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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园药乡：恶毒女配成团宠了
　　作者: 月桦笙
　　简介:
　　娇娇穿越了，拿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
　　身为男主的恶毒继妹，作天作地，兄嫂们对她恨之入骨，这还怎么玩？
　　算了，惹不起躲得起，不如早点嫁出去祸害路人甲。
　　却不想，他们一个个都变脸了。
　　爹娘挽留，哥哥们挣着宠，连那个随便抓的路人甲，都成了隐藏实力的大佬。
　　“我家娇娇受不得气，你们有什么冲我来！”
　　“谁敢让她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吃瓜群众瑟瑟发抖，恶毒女配升级版来了，她身边的人全疯了。
　　【甜宠，萌宝】
　　番茄小说网vip2021-04-30完结
　　134.8万字 ·8.9万人在读


第1章 穿越成恶毒女配
　　娇娇倒在了医院的更衣室，在一个暗沉的屋子里醒来。
　　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她才接受自己穿越进一本书里的事实。
　　这本书中男主有个恶毒继母，他的恶毒继母给他生了个恶毒妹妹，作天作地，蛮横不讲理，几乎害得男女主断子绝孙。
　　她作为读者一时「口嗨」，说要爬进书里掐死这位恶毒女配，却不想梦想真的实现了。
　　可是，她掐着自己的脖子，怎么都下不了手。
　　“徐娇娇，缺德事干多了是要遭天谴的，你不出来，老天爷也要放雷劈死你。”
　　门外那刺耳的辱骂声，像潮水一样灌进脑子里，不容她忽视。
　　她知道骂人的是大嫂的亲妈。
　　大嫂就是书中女主，被她害得流产了，她老娘自然要上门闹的。
　　“亲家母，你越说越过分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为她辩解的人是男主的恶毒继母，也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亲娘，把她宠上天，是典型的熊孩子家的护短熊家长。
　　“不是故意的？呵呵，都把她嫂子往河里推了还不是故意的吗？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徐家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们母女俩。”
　　亲娘李氏自知理亏，难得的让了一回嘴，还耐着性子相劝：“亲家母，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骂娇娇也没用。她还是孩子，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女主娘不依不饶的拔高了音量，“十五了还孩子？她也就比我家小莲小一岁。哼，今日你们不拿出个说法来，我跟你们没完。”
　　李氏逐渐失去了耐心，板着脸阴阳怪气的说：“你这不依不饶的想干什么？都在这儿骂半天了，吓得我们娇娇半天没出门了。你要是给她吓出个好歹来，我才跟你没完。”
　　什么？她个杀人凶手还有理了？
　　“你你……”瞧把人家气得都结巴了。
　　接着，娇娇又听到门外传来温声细语：“娇娇，开门出来吧，别怕，有娘在呢，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气得语无伦次的妇人又说：“你……你们徐家还讲不讲理了，都弄出人命了还不能怎么样？你这毒妇，恶毒继母，你们不得好死。”
　　“啊？你骂我毒妇？张氏，我忍你很久了。”
　　接着门外响起了掐架声，哭喊声，男子无奈的呵斥声。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娇娇彻底清醒了，也对上了书中桥段。
　　这是她第一次害得嫂子流产的时候，也是她黑化之路的重要一步，往后的日子……
　　算了，还是别想往后了，掐死吧，兑现口嗨承诺，就能回去了。
　　可是掐着自己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让她的身体酸软无力，晕死过去。
　　噗咚！
　　屋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徐娇娇的爹徐昆打开了门，看到她倒在地上，额头似有血迹。
　　顿时吓得他惊呼一声：“哎呀你们别打了，娇娇想不开自杀了……”
　　门外的女人不打了，也不骂了，全都停下手来，跑进屋里查看。
　　中年妇人李氏是徐娇娇的亲娘，见到自己女儿额头流血倒在地上，什么都顾不上了，哭嚎着向她扑过来，简直比死了亲娘还哭得凶。
　　【作者写文多年，擅长古言种田之类，文风多以轻松愉悦类型，适合工作学习繁忙后的你打发时间，看起来不会太累。喜欢的姐妹们，记得加个书架，给个五星支持下，谢谢！】
　　新来的姐妹们吱个声，新书正是需要大家支持的时候。


第2章 恶毒女配是男主的妹妹
　　“心肝儿，娘的心肝嘞，你这是要娘的命呐。你怎么想不开跟自己过不去？你要寻死，怎么也不想想老娘可怎么办呐……”
　　刚才和李氏对骂的张氏也惊呆了，这是……真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娇娇又从一阵嘈杂声中醒过来。
　　希望看到的白色抢救室没有，仍旧在那间暗黑的屋子里，门外依旧是那两个女人的掐架声。
　　“张氏，你逼死我女儿，老娘跟你拼了。”
　　“我呸，她死了活该，正好还了我外孙的命。”
　　李氏这时反把上门讨说法的张氏打了一顿。
　　“一个孩子都保不住，那是你女儿没用。”
　　“你个毒妇，你女儿不推她进河里，她能保不住孩子吗？你不讲理。”
　　娇娇翻了个白眼，她怎么没死？怎么还是那个把男女主都得罪得死死的恶毒女配，这日子可咋过？
　　“别打了。”徐昆怒呵一声，“娇娇醒了。”
　　两个女人终于停止了掐架，急忙向她围过来。
　　“娇娇，看看娘，你感觉怎么样啊？”李氏焦急的说。
　　徐娇娇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体，一时转不过来弯，双眼直直的瞪着帐顶，样子十分吓人。
　　徐昆见到她的样子也焦急的问：“娇娇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给爹说，爹给你请大夫去。”
　　旁边张氏一听就受不了啦，哭喊着说：“你们这帮黑心肝的，我女儿滑胎了，也没见你们请个大夫过来看。她就摔一跤，头上磕掉点皮你们就紧张成这样子，你们女儿是女儿，我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
　　娇娇完全赞同张氏的话，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她们口中的毒娇娇，是害得她女儿滑胎的罪魁祸首。
　　她尝试过掐死自己，可惜失败了。
　　“都说了我们娇娇不是故意的，她都愧疚得寻死了，你还揪着不放，你是不是要逼死人？”
　　“我们娇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你们母女好看。”李氏毫不示弱的回过去，对她们竟没有半点儿同情之心。
　　这很护短，很符合她恶毒后妈的人设。
　　“怎么的？你还有理了？天呐，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亲家，徐昆，你说句话，你是不是要袒护这对母女到底？”
　　“我……”徐昆为难的说，“亲家母，小莲不是已经没事了嘛。”
　　“孩子都没了还叫没事？你可是孩子的亲爷爷呐。”这家人简直毁三观，不讲理，张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能咋办？自从小莲爹去世之后，她哥就只听他媳妇的话。
　　她这个做娘的在家根本说不上话，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为小莲做主？
　　张氏哭喊道：“但凡小莲爹还活着，你们也不敢这么作践人。你等着，等我女婿回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哼，老娘能怕了徐毅？后娘也是娘，他能把我怎么样？”
　　张氏一听哭得崩溃。
　　看她哭就来气，晦气得很，李氏又不满的说：“去去，要哭丧别在这儿哭，去隔壁哭。”
　　徐娇娇心里那个卧槽，看到易小莲的老娘都快气死了，不得不出声，以防矛盾继续激化。


第3章 不干坏事的娇娇不是娘的好女儿
　　“爹，娘，我我没事。”
　　李氏欣喜道：“娇娇，你没事了？”
　　“娘，我没事了。”
　　对这个恶毒继母人设的李氏，徐娇娇心里五味杂陈。
　　她此刻要不是徐娇娇，肯定巴不得雷劈死她。
　　可对徐娇娇来说，李氏那是将她当眼珠子疼的亲娘。
　　她在外不管多泼辣，对别人不管多凶悍，对徐娇娇，可谓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争了一辈子，可都是为了她啊。
　　咳咳，算了，先不管这个三观严重扭曲的亲妈，先处理好易小莲滑胎的事。
　　“张婶，你快别哭了，去隔壁看看嫂嫂吧。”
　　李氏面色一变，“你提她做什么？她自己摔了嫁祸到你身上，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呃！
　　这个……
　　“咳咳，娘，嫂嫂是自己摔跤的，但跟我也确实有关系。要不是我调皮，让洗衣棒子被水冲走了，嫂子也不会为了捡洗衣棒子摔倒，也就不会滑胎了。”
　　“你还在帮她说话，我看这事儿就怪她。她自己有了身孕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要是说了，我这做继母的，也不会恶毒到在她胎都没坐稳的时候让她去河边洗衣服。这下好了，害人害己。”
　　张氏一听，面色变了变，“不是你故意推她到河里的吗？”
　　徐娇娇无奈的揉揉太阳穴，简直头疼。
　　李氏性子冲，能好好说话她绝对不好好说话，还逮着就开怼。
　　半天她一句没解释，逮着对方就开骂开打的，才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徐娇娇作为当事人也不好解释什么，便对张氏说：“张婶，事实怎么样，你去问问嫂子就知道了。”
　　徐爹说：“你嫂子还没醒，你大伯娘守着呢。”
　　“哦，那张婶就等嫂子醒来了再问。”
　　张氏一脸尴尬，心想，如果真是徐娇娇所说的，是她自己没告诉大家她有孕的事，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摔河里才滑胎，那她岂不是白闹了？
　　不是，既然是这样，那李氏为什么一句不解释直接和自己开骂啊？
　　张氏去了隔壁，徐娇娇劝李氏，“娘，你给嫂子做碗蛋花汤送去，免得张婶生气。”
　　“不去。”李氏倔着说。
　　徐娇娇又看向徐昆，徐昆叹了口气说：“好啦，我去。”
　　屋里只剩下母女两个，李氏神色凝重的问：“娇娇，你老实告诉娘，你为什么要帮她们说话？莫非你嫂子还真是你推下去的？”
　　徐娇娇整个人呆滞。
　　我的老娘敢问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一条条的线在徐娇娇的脑子里转了几圈，就着书中的人设，她才想到了怎么回答才对得起毒娇娇的人设。
　　“娘，当然不是我干的，所以我回来后就直接睡觉了。”
　　“你刚才是在房里睡觉？”
　　“不然呢？我有午睡的习惯。”
　　这个李氏赞同，女儿每天中午都会睡一会儿的。
　　“那你寻死是怎么回事？”
　　徐娇娇：“……”
　　“娘，我哪里有寻死？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骂你，就想着赶紧出来帮忙，结果走得太急，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磕在桌子上了。”


第4章 哥哥有个好基友
　　她指了指屋里的桌子，李氏这才信了她。
　　“好吧，这才像我的娇娇。咱们没做错事，还平白的被人骂了一顿，不能让他们好过。”
　　嗯？
　　老娘，你要干什么？
　　“哼，等着吧，看娘怎么磋磨易小莲，咱这口气不能白受。”
　　徐娇娇心里跳了又跳，心想，这怎么看人家都是受害者啊。
　　就算嫂子的娘来闹，吵没吵过你，打也没打过你，你怎么还想着自己吃了亏？
　　“娘，算了吧。”
　　“算了？”李氏一脸惊讶的看向徐娇娇，怎么感觉今天的女儿有些奇怪，怎受得了这窝囊气？
　　徐娇娇怕她看出什么来，急忙说：“娘，咱们先出去吧，大哥怕是要回来了。”
　　原来如此，李氏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大哥回来了也不用怕，又不是咱们推她下去的。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没找她算账已经算仁慈了。”
　　宁安郡里要修城墙，每家都得出一个壮劳力，徐家就是大哥徐毅去。
　　一个月只给三天假期，准许回家一次，来回还得走一个多时辰。
　　原本这个月他得十天后才回来，因为易小莲突然出了事，有人去郡里通知他，他这个月就只能提前将假期给用掉了。
　　对于这个大哥，徐娇娇本人其实有点儿怂的。
　　但因为她有李氏撑腰，一直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李氏让她继续在屋里休息，有事她来应付。
　　徐娇娇便躺在床上梳理剧情。
　　原书中的女主易小莲是个苦命的人，爹死得早，哥哥是个怕媳妇的，连自己亲妈都护不住，别说妹妹。
　　她娘张氏在世的时候，尚且能为她说几句话，等她娘张氏死了，她就只剩下男主徐毅可以依靠了。
　　好在徐毅一直对她不错，后来当官发财，做了将军，哪怕知道她早年伤了身子，受孕十分困难，也始终对她一心一意。
　　官场上的人送他的美妾们全都被他拒绝了。
　　对易小莲来说最难的一是怀孕，二就是要应付这无处不在的恶毒继婆婆，还有她生的恶毒小姑子徐娇娇。
　　那本书并没有写完，娇娇只看到大哥徐毅在一年后参军，三年后因为立下战功受封将军，而后将徐家全家都接到京城皇帝赏赐的宅子里，过了不到半年的好日子。
　　最新的更新她都没来得及看，就来了这儿。
　　别的不说，徐娇娇是十八九岁都没嫁出去的老姑婆没跑。
　　先不说男女主剧情，就徐娇娇自己，她一直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想过未来会怎么样。
　　她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跟着她老娘作天作地。
　　把名声搞臭了，十里八乡的媒婆都不愿意上门。
　　那唯一一个愿意娶她的人，还是徐毅帮她介绍的，本村薛家的那个养子薛崇瑾，一个存在感极低的路人甲。
　　要说这薛崇瑾还缠了徐娇娇一段时间，默不作声的给她送了好多回山鸡野兔啥的。
　　奈何他的条件实在太差，莫说徐娇娇看不上他，怕是但凡知道他情况的姑娘，没一个能看上他的。


第5章 你的基友护着我
　　因为他们说他身为薛家的养子，不但不报恩，竟然还欺负了养父母的亲生女儿，那个他口口声声喊了十几年犹如半个养母的姐姐。
　　害得薛家大姑娘原定的亲事也被退了，生下一个儿子后便断了气，薛家人便顺势将他和那个孩子一起赶出门。
　　这几年来，他一直独自一个人在村子西边的半山腰上搭了个窝棚，靠着打猎养活自己，养活姐姐留下的那个孩子。
　　不光如此，他自己还有个毛病。不爱说话，人们都说他是半个哑巴。
　　他这条件，能娶到媳妇才有鬼。
　　直到后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砸开。
　　正在捋剧情的徐娇娇猛的一惊，抬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徐毅杀进来。
　　完了，她的老妈娘没将人拦住，没准儿干别的啥事儿去了，压根儿就没碰着回村的徐毅。
　　“徐娇娇，你还好意思睡觉？小莲被你害得流产了，我的儿子死了，你还睡得着？”
　　徐娇娇猛的一惊，视线落在愤怒的大哥徐毅身上，顿时脑子里冒出「卧槽」二字。
　　好一张举世无双的男主脸！这种小山沟里怎么能养出这么标致的男儿来？
　　徐娇娇不禁摸向自己的脸，话说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一个爹生的呀。大哥都长得这么标致，自己应该也不差吧。
　　正自恋的时候，徐毅上前揪着她的胳膊就将她从床上拉了下来。
　　这粗暴的动作，顿时让她的身份从读者转变为恶毒女配。
　　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人家是正牌男主，而自己正是那位害死他孩子的恶毒女配。
　　“大哥，放手放手，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是……啊！”误会二字还没说出来，她便被徐毅拽着胳膊往前一丢。
　　正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吃屎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屋外冲进来接住她，她便直接砸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徐娇娇慌乱的心境逐渐平静，感觉到对方坚硬的胸膛有着烫人的温度，心跳跳动快而有力。她这么砸过来，他能稳稳的接住她，没有后退半步。
　　可见对方气宇轩昂，身材高大。
　　她抬起头来，便见着轮廓分明的一张俊脸，深邃的眸子也正低头看着她，耳根逐渐变红，蓦地将她摆正，并后退了两步。
　　徐娇娇还愣着，因为此人的这张脸，竟丝毫不比徐毅那张男主脸差。
　　我去，这什么山沟沟尽出美男子啊，他是谁啊？
　　这时，听一旁的徐毅颇为尴尬的说：“崇瑾，让你见笑了。”
　　崇瑾？
　　嗯？
　　薛崇瑾？
　　这就是徐毅给她介绍的对象，但被她怒骂拒绝的薛崇瑾？
　　徐娇娇是个颜控，看到这张脸顿时被迷得两眼冒星星。
　　等等，她想起了这段。
　　当初徐毅从郡上回来，得知新婚妻子滑胎的他十分愤怒，要找徐娇娇拼命。
　　那天薛崇瑾跟他一起回来的，是薛崇瑾拦住了徐毅。
　　结果徐娇娇嫌薛崇瑾多管闲事，还责怪他闯她的闺房想对他图谋不轨，将人家好一通骂，直接将人给骂走了。
　　后来，她就被徐毅给捶了一顿。


第6章 嗯，护定了
　　面对这个妄想娶自己的男人，徐娇娇毫不犹豫将这怒气撒到他的身上，满村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仅如此，还骂她大哥徐毅没安好心，把这样一个人带到她闺房里，目的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好将她嫁给那个哑巴，以此报复易小莲滑胎的事。
　　整个村子的人都将徐毅好一通骂，哪有这样坑自己妹妹的？
　　就算不是一个娘生的，也是一个爹生的呀。
　　骂得他们夫妻抬不起头来。
　　原本易小莲因为徐娇娇扔她的洗衣棒子的事而滑胎，是徐娇娇的错。
　　可就因为薛崇瑾一脚踏入她的房间里，被她和李氏这两张巧嘴一摆弄，成了徐毅的错。
　　从此以后，她们母女和徐毅夫妻的关系便越来越僵。
　　而薛崇瑾，也因为徐娇娇不依不饶的谩骂，或者是对徐毅的愧疚，一气之下带着他那个病弱的「儿子」离开了村子，再也没回来过。
　　剧中薛崇瑾就是个打酱油的，是男主徐毅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因为下线太早，他的剧情并不多。
　　他这次提前休假，也是因为徐毅的新婚妻子出了事。
　　徐娇娇已经把剧情理清了，也亲眼看到薛崇瑾并不是故意闯她的闺房，而是因为看到她被徐毅丢出来，防止她摔在地上，才跨过了门槛扶了她一把。
　　她不像书中恶毒女配徐娇娇那么不讲理，自然不会反咬一口。
　　反而在看到徐毅气势汹汹的过来要捶她时，决定抱住薛崇瑾的大腿。
　　“呜呜，薛哥哥救命啊，我大哥要家暴我。”
　　徐毅原本是伸出手，准备把她抓过来教训。
　　却不想，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被薛崇瑾稳稳的握住了手腕，半分不能前移。
　　他知道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力气有多大，他不放手，自己绝对碰不到徐娇娇。
　　这给他气得。
　　“崇瑾，你松手。我这做大哥的要再不教训她，她就无法无天了。”
　　徐娇娇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心里呐喊：您可千万不能松手。
　　薛崇瑾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一向少言寡语的他竟然帮她说话。
　　“她不是故意的。”
　　徐毅惊讶万分，他这好友竟然为了徐娇娇开了金口。
　　可那又怎么样，死的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徐毅愤怒的说：“我要不教训她，我就对不起小莲，也对不起我那死去的孩儿。”
　　徐娇娇被徐毅这一身的怒火吓得不轻，死死的抓着薛崇瑾的衣服，生怕自己被他推出去给徐毅捶。
　　薛崇瑾低头看了看这个吓得瑟瑟发抖，如受伤的小鹿似的女孩，破天荒的又说了一句，“她知道错了。”
　　徐毅惊呆了，他这是铁了心要护着她吗？
　　一年前他是想给他俩做媒来着，可是刚说出他的意图，就被继母骂得狗血淋头。
　　徐娇娇还添油加醋的在一边煽风点火，说自己要将她往火坑里推。
　　明知道薛崇瑾娶不到媳妇，才将自家妹子推去。
　　气得李氏直嚷嚷自己养了个白眼狼，说薛崇瑾才是他亲兄弟，妹妹是野生的。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敢提过这件事，自然也以为两人没有缘分。


第7章 这是我家的鸡崽子，我自己护
　　但现在看来，这样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松手，我不打她。”徐毅说道。
　　薛崇瑾这才松了手，还十分护犊子的将她往身后拉了拉。
　　偏偏这一幕被听到风声赶来的李氏撞见了，她顿时就懵逼了。
　　怎么回事啊？薛崇瑾为什么在我家，还在我闺女闺房里？
　　他这姿势，怎么跟母鸡护小鸡似的？
　　等等，这是我家的小鸡。
　　李氏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薛崇瑾，将小鸡抓到自己身后护着。
　　“姓薛的，谁让你来我家的？滚！”
　　她可记得徐毅这白眼狼，曾打算将娇娇介绍给薛崇瑾。
　　就薛崇瑾这种忘恩负义的狼崽子，怎么配得上咱娇娇？
　　哼，做梦去吧。
　　薛崇瑾与往日一样，任由人怒骂，只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徐娇娇扯了扯李氏的衣角小声说：“娘，大哥要打我，薛哥哥护着我呢。”
　　“哦，护着……”等等。
　　李氏戒备的看着薛崇瑾，冷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得美。”
　　说完又对徐娇娇说：“傻闺女，你可别上了他们的当，姓薛的要有心帮你，直接拦着你大哥不成？非得用……用那么亲密的方式护着你？我看他是想趁机占你便宜。”
　　徐娇娇：“……”
　　得，在老娘的眼里，薛崇瑾就是只想抓自家崽子的大灰狼，总之没安好心就对了。
　　一旁的徐毅被李氏的言论气得翻白眼，真为好友感到不值。
　　“哼，崇瑾算是白帮你了。”
　　徐娇娇那个冤枉，话说我没说薛崇瑾不对啊。
　　“娘，看你这样子又打算护犊子是不是？看看娇娇都被你惯成什么样。这一次你要坚持护着她，那我只能找里正爷爷来主持公道，总之她推倒小莲，害得她滑胎这事不能算了。”
　　女儿又被冤枉，李氏顿时就气炸了。
　　“徐毅你要翻天了是不是？还敢威胁起老娘来了。哎呀没天理啊，这后娘不好当啊，养好养孬都是错。
　　想想当初你亲娘不要你，抛夫弃子跟人跑了，是我嫁到徐家来。
　　一个光棍带个没断奶的娃，我是一口米汤接一口米汤的将你养大，你的每一块屎片尿片都是我亲手洗的，从小到大的每一件衣服也都是我亲手缝的，从没亏待过你一分。这下好了，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养出个白眼狼。”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招。
　　徐毅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李氏的恩情不可否认，他是记着的。
　　但是她偏心徐娇娇，毫无底线的纵容徐娇娇，也是不能否认的。
　　该死的徐娇娇，都怪她。
　　徐毅狠狠的向徐娇娇瞪过来，徐娇娇吓得一脸懵逼。
　　我又怎么了？
　　哦哦，对了，不能让误会越陷越深。
　　徐娇娇急忙说道：“大哥，你别听了长舌妇的挑拨，就信我故意推嫂子掉河里的话。具体怎么回事，我解释的你也未必信。你不如先去看看嫂子，听她怎么说。”
　　徐娇娇的反应让徐毅惊讶。
　　要是以往，她肯定仗着李氏撑腰反咬一口，挤兑得自己下不来台。


第8章 劝她算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她竟然还能这么理智的说出这番话来。
　　莫非她真是冤枉的？
　　不对，她要真是冤枉的，受了一顿气，还不得跳起来掀翻房盖。
　　徐毅扬起手又想将她抓过来，但看继母一脸凶悍的挡在跟前，身边还有自己好友不善的眼神，想想还是先放她一马，等问过了小莲再回来收拾她不迟。
　　眼看着徐毅走了，徐娇娇才终于拍拍胸口松一口气。
　　话说穿就穿吧，好歹给她时间捋捋剧情，想到应对之策再说。
　　一来就整爆炸型剧情，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娇娇，没事了，别怕，有娘在呢。”
　　嗯嗯，有如母老虎似的老娘在，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侧头看到薛崇瑾，她不好意思的傻笑，向他摆摆手，便低着头去隔壁听墙角去了。
　　不知道易小莲会怎么说，她要是敢不如实交待，就别怪她黑化女配上线，在线教她做人。
　　李氏瞪着薛崇瑾，一看他就来气。
　　“你还不走，留在我家想干什么？想蹭饭不成？”
　　薛崇瑾：“……”
　　他没跟徐毅打招呼，面无表情的离开徐家。
　　末了，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贼兮兮的往屋后跑，不知干什么去。
　　“哼！”李氏冲薛崇瑾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尖酸刻薄的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呸。”
　　……
　　易小莲喝了半碗鸡蛋羹，剩下的半碗怎么都喝不下去。
　　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她偷偷的乐了没几天，还没有亲口告诉她的丈夫，就这么没了。
　　怎么想怎么难过，哪里吃得下东西。
　　“小莲，你倒是张口吃啊，来，娘喂你。”
　　张氏哭得满脸都是泪，看着易小莲吃不下东西，她的心里和她一样难受。
　　一边的大伯娘劝道：“快吃些吧，你这刚没了孩子，再不将身体养好，万一落下个病根将来不能生养，这辈子可就完了。”
　　听大伯娘陈氏一说，张氏和易小莲母女都给吓着了。
　　张氏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快吃，就当娘求你了。”
　　易小莲这才张嘴将鸡蛋羹喝下去。
　　大伯娘叹了口气说：“这女人要是不能生，后半辈子还有什么盼头？男人要是以无后为由休了你，你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可不是，女人难呐。”张氏擦了擦眼泪，想起自己苦了一辈子还得受媳妇气，就对她哭诉道：“小莲，女人一辈子苦呐。”
　　这些话都落在了门外的徐毅耳中，从门缝里看到面容憔悴的新婚妻子，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她不是不能怀孕，而是被人所害才会这样子，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理由休了她？
　　他宁愿一辈子无后。
　　徐毅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
　　屋里几个女人看到他突然进来，都愣了一瞬。
　　易小莲看到他，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毅哥，毅哥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对不起你。”
　　徐毅心疼不已，赶紧安慰她，“小莲别哭了，我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是娇娇把你推下河的，是不是？”


第9章 敢说假话试试？
　　徐毅和易小莲的房间后是鸡棚，徐娇娇为了偷听，单脚踩在不足一脚宽的石缝里。
　　双手正紧紧的抓着上方一个通气的小窗户，认真的听着房间里的人的谈话。
　　来重点了。
　　“娇娇把我推下河？”易小莲愣了愣。
　　“是啊，我一路回来，村里人都这么说。”
　　易小莲咬着嘴唇犹豫了。
　　她嫁到徐家不足三个月，可是在小姑子手下吃尽了苦头。
　　那磨人的小妖女，毒娇娇，虽不是她亲手推下去的，但自己摔河里，就是因为她。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自己流产就是她造成的。
　　她要是默认下来，应该也不算冤枉她。
　　易小莲为难的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就听一旁的张氏说：“听说她拿洗衣棒子打水玩，棒子不小心被水冲走了，小莲为了捡洗衣棒子才不慎摔河里的。”
　　之后徐娇娇一个劲儿的叫易小莲快去捡，易小莲慌乱之下滑倒了，但那个角度在外人看来就是徐娇娇推下去的。
　　可是两位当事人都清楚，其实徐娇娇没有故意推她，那是个误会。
　　易小莲松了口气，听到母亲已经解释了，那她就如实说也好，省得还心里不安。
　　“是的，娇娇贪玩，非要跟我去洗衣服。我洗衣服的时候她在边上玩棒子，不小心掉河里了。我捡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滑倒的。毅哥，都怪我没用。”
　　说着又抽泣起来。
　　徐毅知道事情的原委，知道娇娇不是故意推的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是因为她贪玩才导致小莲流产，总是错不了的。
　　他越想这口气越下不来，冷哼一声说：“我抓她来给你道歉。”
　　“哎，算了吧。”大伯娘陈氏却是拦住了他。
　　徐毅俊眉深皱，“大伯娘，连你也要惯着她吗？”
　　陈氏急忙说：“不是大伯娘想惯着她，而是为你们好我才劝你算了。”
　　徐毅一脸不解的神情。
　　陈氏解释道：“你媳妇眼下滑了胎，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可你又要去郡上修城墙，还有谁能照顾你媳妇？”
　　易小莲一听只觉得心里冒苦水。
　　还能有谁照顾？李氏呗……
　　可是李氏不磋磨她就算好的了，还指望她照顾吗？
　　“女人滑胎是大事，须得好好调养身体才行。孩子掉都掉了，你就算把你妹抓来打一顿也没用，不如吃了这亏，没准儿你娘心里愧疚，还能好好照顾小莲。”
　　徐毅忍了又忍，这口恶气憋在心里。
　　看着小莲那虚弱的样子，生生将这口恶气给吞了。
　　“好，我不跟她计较。可是……大伯娘，她能好好照顾小莲吗？明知道小莲有孕还让她去河边洗衣服，要不是……”
　　“女婿，这事儿你冤枉你娘了。”张氏难得又说了句公道话，“小莲有孕的事她谁都没说，原本想等你回来先告诉你的，没想到出了这事儿。”
　　易小莲欲言又止，她的母亲怎么回事？怎么今个儿尽帮着外人说话了？
　　既然她都说了，易小莲也只能点头道：“是的，我是打算等你回来，先告诉你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第10章 偷听墙根被发现了
　　徐毅深吸一口气，这便无话可说了。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给你弄点儿什么好吃的。”
　　徐毅走后，陈氏也说：“小莲，啥也别想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时间不早了，我也走了。”
　　“谢谢大伯娘，今天多亏你照顾。”
　　“不谢不谢，都是小事。”
　　屋里只剩下易小莲母女，易小莲就忍不住问：“娘，你怎么一直帮着她们说话？我这孩子是因为徐娇娇才掉了的，我可没冤枉她。”
　　张氏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
　　自己生的女儿，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她能不知道吗？
　　张氏叹了口气说：“你想趁着这个机会给你小姑子一个教训是吧？娘也想，可是你大伯娘说得也有道理。就算你说她故意推你的，徐毅最多抓她来给你磕头认错。
　　可是，是不是她故意推的你，你清楚，你小姑子她自己也清楚，你冤枉了她，她能吃得下这哑巴亏吗？回头不得撺掇着她娘可劲儿的磋磨你，你往后的日子咋过？”
　　易小莲知道张氏说得有道理，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没了，那罪魁祸首却毫发无损，她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哎，算了吧。”张氏轻叹道：“我看你小姑子知道错了，她还寻死来着，额头都磕出血。”
　　易小莲惊讶万分，“她寻死？”怎么可能？
　　“嗯，额头都出血了，不信一会儿你看。”
　　易小莲：“……”她怎么觉得很不靠谱呢？徐娇娇不小心磕的还差不多。
　　趴在墙后的徐娇娇听了墙角后，可算明白为什么她会一路作死了。
　　之前都是站在女主角度看问题，自然为女主考虑。
　　现在看来，他们结仇可不是毒娇娇一个人的责任。
　　若是没有之前她的解释，一肚子怒气的张氏就会跟易小莲一起撒谎，一口咬定徐娇娇是故意推的，徐毅听了能不生气嘛？
　　所以他趁着李氏没在的时候抓了徐娇娇认错，非得逼着她承认故意杀人罪，冤枉了她。
　　孩子因她而死或者是她故意推的，一个故意杀人罪和过失杀人罪的区别，量刑都不一样，以徐娇娇的性格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之前她顶多是被惯得贪玩，刁蛮任性，但不至于恶毒。
　　可从这件事后，她一次次使坏，彻底走上了恶毒女配之路。
　　“娇娇，你在干啥嘞？”
　　正想着，一道声音自徐娇娇身后响起，将她吓一跳。
　　原本她就单脚勾着石头缝站着，这一惊吓之下，她直接从墙头摔下来，啪嗒一声，将一只公鸡压得直叫唤。
　　屋里的一对母女听了，立刻停止了交谈。
　　“嘘！”
　　张氏努努嘴，小声说：“你小姑子在偷听。”
　　易小莲吓得脸色一白，同时对徐娇娇的讨厌又多了一分。
　　这什么人呐，大白天的竟然爬墙头偷听，还给不给人点隐私了。
　　屋外，徐娇娇揉着屁股站起来，埋怨道：“哎哟，爹，你吓唬我做什么？”
　　徐昆说道：“我还问你呢，你爬这么高做什么？”
　　“我……”她怎么解释？说她在听墙根？


第11章 要不要去看看她？
　　看到身下那只被她压得快断气的公鸡，她便立刻抓起来说道：“大嫂不是滑胎了嘛，我抓只公鸡杀了给她补身子。”
　　“你那是杀吗？公鸡都快被你压死了。”
　　徐娇娇吐吐舌头埋怨说：“还不是你吓我的。”
　　徐昆：“……”对于这个顽劣的幺女，他表示无可奈何。
　　“趁着公鸡还有口气在，快给你娘抓去放放血，没放血的鸡不好吃。”
　　“哦哦，好，这就去。”
　　张氏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听到徐娇娇父女确实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床边对易小莲说：“走了。”
　　易小莲噘着嘴，气呼呼的说：“摊上这样的小姑子，真是倒八辈子霉。”
　　张氏说：“要我说啊，你大伯娘说得不错，其实你没必要跟你小姑子过不去。”
　　易小莲委屈道：“哪里是我和她过不去？是她和我过不去才差不多。”
　　张氏想了想说：“你且忍忍，想个办法将你小姑子嫁出去。她十五了，该找人家了。”
　　易小莲眼前一亮，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娘，那你帮着相看相看？”
　　“帮你小姑子相看婆家？”
　　“是啊。”
　　张氏皱着眉，说真，她不太愿意多这事，因为女儿这婆母实在不好相处，小姑子又被婆母娇惯得不像话。
　　给她介绍婆家？那不是害了人家小伙子嘛。
　　“哎呀娘。”见到张氏不乐意，易小莲急道：“你就当是为了我。”
　　张氏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应下来，“好了好了，娘帮着看看。”
　　……
　　徐娇娇把快死的公鸡抓去给李氏放血，李氏一边拔鸡毛一边嘀咕道：“没有公主命还犯了公主病，不过是坐个小月子，还好意思吃鸡？我当初生你二哥三哥，一对双胞胎，你奶奶才赏了我两个鸡蛋。她倒好，半个女儿没生出来，还得吃只鸡才爬得起来。”
　　李氏念叨个不停，徐娇娇无奈的说道：“娘，其实……其实是我，我嘴馋了，我想吃。”
　　她可不敢说自己不小心坐死的。
　　李氏看了看她额头上的疤，一脸心疼，“也是，流那么多血，你得补补。别改明儿没养好，留下疤，破了相，找不到好婆家。”
　　徐娇娇笑了笑说：“没事，刘海遮着呢。”
　　李氏耐心的对她说：“你现在是小姑娘，能用刘海遮着。往后嫁了人是要将头发梳上去的，疤就露出来了。”
　　“那也是娶进门了，娶我的人想后悔都来不及。”
　　“就你皮。”李氏给她个眼神，心里可疼这闺女了。
　　想着这只公鸡是杀来给闺女吃的，心里也就不难受了。
　　“去玩吧，娘炖好了叫你。”
　　天色不早了，张氏回自己家去了。
　　她家在隔壁村子，离桃花村二三里地呢。
　　瞧着大哥屋里只剩易小莲，徐娇娇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她。
　　她到底是因为徐娇娇她才滑了胎，按照书中的剧情，她这次滑胎没养好身子，伤了根本，之后几年都没有怀孕。
　　还是徐毅发达后带他们一家去京城过日子，求了恩典，请了宫里的御医来调理身子，之后才又怀了一胎。


第12章 小姑子是魔鬼
　　当然，更新也只到哪儿了，那一胎也没保住，被毒娇娇放只死老鼠给吓没了。
　　既然现在换了自己来，那就尽可能的弥补毒娇娇的过失。
　　初来乍到，做到问心无愧。
　　如果还是不能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好歹自己尽力了。
　　“嫂子，你睡了吗？”徐娇娇在门口问。
　　易小莲蓦地一惊，原本要睡着的她被吓得立刻清醒了。
　　小姑子来干什么？她来肯定没好事。
　　“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晚些再说吧。”易小莲小声的说。
　　她实在没有力气应付多事的小姑子。
　　“哦，那你等会儿再睡，我进来看看你。”
　　易小莲：“……”她就知道，小姑子是魔鬼。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屋里暗得看不见，徐娇娇端着盏油灯进来。
　　她坐到床边，见着易小莲正戒备的看着自己，有些无语。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是魔鬼吗？
　　“嫂子，你感觉怎么样啊？”徐娇娇关心的问。
　　她是尽量的将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柔，希望她别那么紧张。
　　不想，她现在的样子放在易小莲眼中，就是反常。
　　事有反常必为妖，弄得易小莲越来越害怕，努力的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徐娇娇翻了白眼，本来天就黑了，油灯又不亮，她再一躲就更看不清了。
　　望闻问切，问她又不说，看又看不清，她怎么给她看病？
　　无奈，徐娇娇只能端着油灯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一举动将易小莲吓到了，刺激得她尖叫一声。
　　“啊，不要过来。”
　　这道声音冷不丁的发出来，将徐娇娇吓得手一抖。
　　油灯翻倒在薄薄的被褥上，瞬间就燃起来了。
　　“卧槽！”徐娇娇跳起来，忍不住爆粗口。
　　心道：我就想看看你的脸色，你叫毛啊。
　　这下好了，现在怎么办？
　　徐娇娇立刻抓了件衣服扑火。
　　然后易小莲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吼得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救命啊，救命啊，娇娇要烧死我。”
　　徐娇娇：“……”我特么，谁要烧死你了？
　　害她流产是意外，烧她被褥也绝对是意外，莫非徐娇娇天生恶毒女配的体质？
　　“别叫了，你要有力气就帮我一起救火啊！”
　　干叫唤有毛线用。
　　在厨房炖鸡的李氏听到了声音，慌忙的跑过来。
　　看到床烧起来，吓得她惊呼一声，立刻去厨房提水来。
　　徐毅也听见了，跑进屋来看到易小莲被吓得不轻，一把推开正在救火的徐娇娇，将易小莲抱出房间，直接冲出了大门。
　　人是活的，易小莲又没被烧到，顶多吓到了，呛了几口烟。
　　徐娇娇就惨了，原本她正认真的救火。可是徐毅从门外进来，那个角度看来，徐娇娇正可劲儿的往易小莲身上煽火。
　　再加上易小莲一个劲儿的哭喊救命，说娇娇要烧死她，徐毅自然就以为徐娇娇要杀人。
　　这一推之下将她推到火堆里，袖子立刻燃起来。
　　胳膊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她是医生，很明白自己是被烧伤了。
　　徐毅，我特么想XXX你祖宗。
　　“娇娇，娇娇，哎哟我的心肝儿，你咋被烧着了？”


第13章 呃，我和她大概八字不和
　　她的救星来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顶着一头圣母光环的李氏提着桶水进来。
　　我滴娘，您可算来了。
　　徐娇娇毫不犹豫的将胳膊放进水桶里，终于舒服了。
　　“娘，快救火。”
　　“好，你先出来，娘再去提水。”
　　还好发现得及时，火不大，两桶水下去就扑灭了，只是这薄被也废了。
　　半晌后，一家五口坐在堂屋里，没一个有好脸色。
　　徐昆一斗一斗的抽着烟，不时的叹口气。
　　好好的家，咋就这么多糟心事呢？
　　易小莲哭唧唧的，脸色煞白，眼睛也哭肿了，反正一口咬定徐娇娇拿油灯烧她。
　　徐娇娇的胳膊已经自己处理过了，对于易小莲的控诉，她无语得直翻白眼。
　　李氏咽不下这口气，她的闺女她清楚，不可能拿油灯去烧人。
　　当即就骂道：“小泼妇你怕是要反天了，你说娇娇拿油灯烧你？用你的脑子想想，她干嘛要拿油灯烧你？
　　她要真想烧死你，放了火不知道跑远些，自己留在屋里等烧吗？你没事儿，看看娇娇的手，她才是被烧了。”
　　“她……我怎么知道？反正那火是她放的。”易小莲说。
　　李氏啪一声站起来，大怒道：“还敢冤枉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欠教训。”
　　易小莲急忙害怕得往徐毅怀里躲了躲。
　　如此一来，成功将李氏的关注点换到了徐毅的身上。
　　“还有你，你个逆子，老娘虽然没生你，但是你是老娘一泡屎一泡尿拉扯大的。你竟然只顾着这小泼妇，不管你妹妹的死活。哼，你们到院子里躲着了，留你妹妹在屋里被烧成这样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徐毅欲言又止，当时那状况，他真以为娇娇要烧小莲，就没多想。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不太可能。
　　谁会拿着盏油灯去烧人？烧着了，还不知道赶紧跑，留着被抓现场吗？
　　显然其中必有误会。
　　徐毅看向徐娇娇说：“小妹，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终于轮到自己了，徐娇娇冷笑一声说：“我的版本可能跟嫂子不太一样，我说了大哥也未必相信。”
　　李氏说：“你说，娘信你。”
　　还是自己亲娘好啊，徐娇娇感动不已。
　　“我进屋是想看看嫂子，端着油灯去，是因为天色太暗，谁家晚上不点灯的？”
　　易小莲立刻说道：“那你为什么把油灯都端到床上了，还一个劲儿的靠近我。”
　　徐娇娇说：“你一个劲儿的躲，我不得一个劲儿的靠近你吗？我想看看你的脸色。你倒好，莫名其妙的叫一声，吓得我手一抖，油灯就倒被子上了。”
　　桌子上的油灯挺亮的，这会儿倒是看清她的脸色了，她失血有些严重啊。
　　“你看小莲脸色做什么？”徐毅皱眉道。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说：“我看嫂子脸色不太好，想劝着娘多给嫂子炖几只鸡补身子，喏，今晚就炖了一只。”
　　徐毅惊讶，是这样？
　　“咳咳。”一直没说话的徐昆此时开口，“这事儿爹可以作证，先前娇娇就捉了一只鸡让你娘宰杀了。”


第14章 毒娇娇惹不得
　　李氏冷哼一声，没好气道：“鸡在锅上炖着呢，看你媳妇那吼声中气十足，想来不需要补身子，这只鸡就给娇娇补身子吧。”
　　易小莲面色一变，咬着嘴唇欲哭无泪。
　　这时徐昆敲着烟斗又说：“好了，我看这事儿就是个意外，娇娇不是故意的，谁也别再责怪谁。”
　　回头他又对徐娇娇说：“娇娇，照顾你嫂子是你娘的事，没事儿别往你大哥屋里钻，这么大个村子不够你玩儿的？”
　　徐娇娇撇撇嘴，听话的点头，“我听爹的。”
　　这样也好，反正她的心意到了，奈何徐娇娇是恶毒女配的体质，和易小莲八字不和。
　　惹不起就躲吧，免得再造成误会。
　　李氏看着她的胳膊心疼的说：“今个儿太晚了，你明天去郡上找个大夫看看胳膊，女孩子还没放人家，额头是伤，胳膊再留疤，你可怎么嫁得出去？”
　　看到她胳膊上的伤，徐毅有些愧疚，也有些惊讶。
　　要是搁以前，以娇娇的性格不得添油加醋的告他的状，这次她竟然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么说，是他伤了妹妹不假，回头买根红绳来补偿她。
　　闹了一通饭菜上桌了，李氏心疼得塞两只鸡腿给娇娇吃，就让易小莲干看着。
　　徐毅见着这明目张胆的偏心也难得没说什么，全当是补偿娇娇。
　　不过娇娇吃了一只鸡腿就有些腻了，喝了几口鸡汤就说自己吃不下。
　　她下桌后，李氏才骂骂咧咧的将另一只鸡腿砸到易小莲的碗里，还骂道噎死她算了。
　　……
　　晚上，村子里乘凉的人都出来了。
　　大人拿着蒲扇赶蚊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孩子们则是趁着夜色躲猫猫，也不怕热，玩得不亦乐乎。
　　也有三五个男子约好一起去河里洗澡。
　　有人见着徐娇娇出来，便上前问：“娇娇，听说你放火烧你房子了？这大热天的，你放火可得仔细些，别把邻居家的房子烧起来了。”
　　徐娇娇无语得很，长舌妇，这说的是什么话？
　　“要烧也先烧你家房子。”她没好气的回怼道。
　　话说的婶子当下就急了，“呸呸呸，你这死丫头，天干物燥的，你瞎说什么？”
　　徐娇娇不甘示弱的怼回去，“你又瞎说什么？我不过不小心打翻个油灯，要你多嘴。”
　　“你……我看你这张厉嘴，怎么嫁得出去。”
　　旁边的人劝道：“算了算了，少说两句，你怎么说得过她？”
　　“可不是，娇娇要是输了嘴，肯定会回家哭鼻子，一会她娘出来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李氏在这十里八乡的出了名的毒嘴，没人愿意惹她。
　　她又特别宠她的小女儿，这才导致徐娇娇刁蛮得无法无天。
　　徐娇娇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们家赶来，近了，才发现是薛崇瑾，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看到她在门口，便焦急的向她走来，“我找你大哥。”
　　徐娇娇愣了愣，“什么情况？”
　　她绞尽脑汁想剧情，隐约记得易小莲第一胎滑胎那晚，有人来敲他们家门，说是要找徐毅借钱给孩子看病来着，她在房里听到她娘大嗓门将人骂走了，她也没多在意。


第15章 薛崇瑾来求救
　　莫非那人就是薛崇瑾？
　　除了他，谁家找他们徐家借钱都是找当家的李氏，而不是徐毅。
　　“大哥，有人找。”
　　想了想，徐娇娇还是帮他叫了人。
　　很快徐毅就出来了，李氏端着碗在后面瞅。
　　“崇瑾，小源怎么了？”
　　那孩子被包在一件厚实的棉衣里，痛苦的蜷缩在薛崇瑾怀里。
　　“得了热症，我没钱。”
　　薛崇瑾一向沉默寡言，说话都特别简洁。
　　不过从小和他关系好的徐毅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等一下。”
　　徐娇娇晓得他是找李氏要钱去，可是李氏是不可能给他的，去了也是一顿好骂。
　　原本她想拦住他，不过想到徐毅害得自己被火伤的事，便任凭他去挨骂，活该。
　　徐娇娇低头看那孩子，烧得满脸通红，便伸手去试了下温度。
　　虽然没有温度计，但以她的技术手试一下也能试个十拿九稳，这个温度将她吓一跳。
　　“已经是高烧了，这个年龄的孩子高烧不退容易烧坏脑子。你别用这么厚的棉衣包着他了，快给他抱出来降温。”
　　她想起来了，剧情里确实有一段徐毅和李氏吵架的桥段，徐毅埋怨李氏见死不救，害得薛崇瑾的儿子烧坏了脑子，应该就是这一次。
　　薛崇瑾也不知为什么，就听了她的话。
　　解开了包着孩子的棉衣。
　　那娃接触到凉快的空气，顿时没那么难受了。
　　徐娇娇微笑着给他解释，“孩子热症就得将热气散发出去。”
　　薛崇瑾犹豫了一下说：“他刚才喊冷。”
　　徐娇娇略思索了片刻，“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病人越觉得冷，之后发热就会越严重。”
　　两人正说着，听到屋里传来李氏吼破嗓子的叫骂声，“老娘养你二十年，现在又得养你媳妇，你还好意思要钱？我哪来的钱？啊？把你媳妇卖了换钱吗？”
　　“娘，我又不是乱花，是要拿钱救命的。”
　　“家里那几个子就是老娘的命，你个不孝子要拿老娘的命去换谁的命？”
　　李氏一向泼辣，骂人也难听，徐娇娇就知道徐毅要不到钱，还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当然，这倒不是说李氏极致抠门，而是她作为一家之主必须得把控好财政风险。
　　换个人来借钱救急是能借到的，但是薛崇瑾，光杆一根，又拖着个体弱的病儿，家里还没田地。
　　修城墙那几个子的补贴都贴在孩子吃喝上了，他借了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还得起呢，她当然不会借。
　　听到这些话，薛崇瑾羞愤难当，又难堪又窘迫。
　　他不想为难好友，这便抱着孩子离开。
　　“哎等等。”徐娇娇拦住了他，问道：“你可是要带他去镇上医治？”
　　薛崇瑾点了点头。
　　依着原著的描述，他要抱着孩子去镇上求医，这孩子就废了。
　　徐娇娇对他说：“山路崎岖，晚上更难走，你带他去镇上也来不及了，孩子都快烧傻了。”
　　说着她就去抢他手里的孩子，“给我吧，得尽快将他的体温降下来。”
　　徐家门口，薛崇瑾愣愣的见着少女抱着薛源，吃力的往家里跑。


第16章 我养的坑娘货
　　李氏刚骂了徐毅，就见着女儿抱着那孩子回来了。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跟在她后面，“闺女，你抱着这野种往哪儿走？”
　　徐娇娇头也没回的说：“娘，打盆冷水来，要井水。”
　　李氏：“……”
　　“哎哟我的乖乖。”李氏一拍大腿追上来，见着女儿将那病儿放到她自个的床上，整个人都急得不行。
　　“你想救他是不是？”
　　“嗯。”徐娇娇嗯了一声，开始解开薛源的衣服。
　　因为之前他喊冷的缘故，薛崇瑾给他裹得像粽子。
　　这可是五月天，热死个人。
　　“不成呐，闺女，咱们不能趟这浑水。”
　　徐娇娇没理她，继续手上的工作。
　　李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说道：“这孩子已经烧了两三天了，前个儿我就听说他得了热症。薛家人为什么不给他治？
　　因为他是个野种，身份不光彩，人家全家都盼着他死了干净，你救他干什么？你可知道，不管是救得活还是救不活，都得罪人。”
　　李氏虽然泼辣，但并非无脑，这也是她不肯借钱的原因之一。
　　但是对徐娇娇来说，她是个医生，不可能见死不救。
　　再说，她知道这孩子死不了，只会烧成傻子。
　　“娘，我抱都抱进来了，邻居们都看着呢，咱还是尽量救吧。他要真死在咱家，薛家人肯定要上门敲诈我们。”
　　李氏：“……”瞧瞧我养的这个坑娘的闺女。
　　“唉！真是欠你的，要是你三个哥哥敢给我惹这些麻烦，我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
　　李氏认命似的去帮她打水。
　　徐昆吧唧着烟杆在门口看。
　　易小莲担忧不已，拉着徐毅紧张的说：“小妹怎能将人抱屋里来，万一有个好歹，孩子没了，可怎么办？”
　　徐毅微微一愣，惊讶的看着她，“你也不同意咱家救小源？”
　　易小莲怔了怔，急忙解释说：“当然不是，毅哥你咋这么想？我的意思是小源都病得那么厉害了，应该立刻送去看大夫。如果任由小妹胡闹一通，耽误了病情，孩子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徐毅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你了。”
　　不过这事儿他又做不了主，不得不看向薛崇瑾说：“崇瑾，要不咱赶紧带小源去找大夫吧。”
　　薛崇瑾觉得徐娇娇的话无不道理，晚上路不好走，而且他没有银子，万一不能求得大夫相救，反倒害了小源。
　　“生死有命。”他淡淡的说了几个字，便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李氏打了水来，配合着徐娇娇给薛源物理降温，如此折腾了大半夜，薛源出了一通大汗后，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李氏惊奇的说：“娇娇，你这办法好使，真的不烫人了。”
　　一直等在门口的薛崇瑾听了，顾不得这是她的闺房，大步冲了进来。
　　“哎，你干什么？你不要脸我闺女还要名声呢，出去。”
　　薛崇瑾摸了摸薛源，发现他的额头真的不烫了，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暂时没事了。”徐娇娇欣慰的笑道。


第17章 孩子叫他舅舅？
　　薛崇瑾不知道怎么跟徐娇娇表达谢意，只郑重的向她拱手作揖。
　　徐娇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道：“没关系啦，你下午还帮了我呢，他暂时没事了，你先带他回去吧。不过得注意一下，可能往后几天还会反复高烧。这孩子先天不足，病好后，可要好好养身体。”
　　薛崇瑾冲她点了点头，伸手去抱孩子。
　　这一晃动将薛源弄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糯糯的问：“舅舅，是你回来了吗？”
　　可怜这娃已经烧糊涂了，之前一直昏昏欲睡，这才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嗯。”薛崇瑾低嗯了一声，抱着他离开徐娇娇的房间。
　　临了，站在房门前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徐娇娇。
　　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诸多情绪，看得徐娇娇很不好意思。
　　好在他只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徐毅跑到厨房拿了一块饼子出来，易小莲拦住他，“毅哥，这么晚了干啥去？”
　　“嘘！”徐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崇瑾一定没吃晚饭，我偷偷给他拿个饼子，别让娘知道。”
　　说完就从后门偷偷追上去。
　　李氏看见他了，翻了个白眼。
　　算了，懒得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见着。
　　“哎，娘，我来帮你。”徐娇娇追出来，帮着李氏收拾碗筷。
　　李氏正骂骂咧咧，说她忙来忙去大半夜，一家人都闲着，就没一个洗碗的，她倒八辈子霉才遇到这么一家子懒鬼。
　　“看吧，一家子的大老爷们等着老娘伺候，还是我闺女心疼我。放着吧，你手都伤了，娘哪能让你干活。”
　　“嘿嘿嘿，那我陪着娘。”
　　李氏总算找到点安慰，“娘没白疼你。”
　　徐娇娇心里有好奇的东西，便开口问李氏，“娘，你说会不会是薛家人冤枉了薛崇瑾。”
　　“冤枉什么？那孩子的事？”
　　徐娇娇点了点头。
　　“啧，这不能。他姐那几个月就没出过家门，不能是外边的人。他们家就三兄弟，出事那会儿，另两个一个八岁，一个十岁，毛都没长齐呢。况且，那两个是人家亲弟弟，除了薛崇瑾没别人。”
　　徐娇娇眨巴着眼，“可那孩子叫薛崇瑾舅舅呢。”
　　李氏点了点徐娇娇的额头，“你傻不傻，他要是教孩子叫他爹，那不是自己承认做了那畜生不如的事？谁能承认那样的事。”
　　徐娇娇：“……”还能这样？
　　“可是……”徐娇娇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说：“那时薛崇瑾也才十三岁呢。”
　　“十三岁咋啦？十三岁就干不了那事了？”
　　李氏小声的说：“十三岁的小伙子正是对那事好奇的时候，但又不知对错，所以最容易犯错。”
　　我去……
　　这简直毁三观呐！
　　李氏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得直拍自己大腿，懊恼的冲徐娇娇嚷嚷，“你个丫头片子瞎问什么？快回去睡觉，这种事是你能问的吗？”
　　徐娇娇：“……”
　　“哎哟！祖宗嘞！”
　　李氏懊恼不已，她都说了些啥？怎么能跟闺女谈论这种问题，真是羞死人了。


第18章 要与他共患难了
　　徐娇娇手被烫伤，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这大热天的害怕感染化脓，她还是决定去山上采点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桃花村背靠山，面临水。
　　往左五里有镇子，往右是官道，直通宁安郡。
　　那可是大夏国三十六郡能排在前五的大郡，从各方面来说，桃花村都是极具潜力的富有村庄。
　　山上野果药材啥的都很丰富，野果捞不着，还没熟透就被嘴馋的孩子摘光光了。
　　孩子们摘不到的高枝果，徐娇娇也摘不到，只能抬着头干瞪眼。
　　第一次上山没经验，忘了带水壶，见着树梢的酸枣却摘不到，可给她馋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徐娇娇看了看背篓的药材，好在需要的药都找得差不多了，再转转就回家去。
　　却在这时，碰到了背着弓箭的薛崇瑾。
　　背后还挂着一只麻袋，正滴着血。
　　“薛大哥，您这是……怎么这时候出来打猎？”
　　刚说完，她便猜到了。
　　薛崇瑾总共就三天假期，回到家中却不休息，还跑出来打猎，还不是为了那个孩子。
　　要修城墙，每家人都得提供一个壮劳力。
　　薛家找到薛崇瑾，拿出养育之恩那套来让他代表薛家去。
　　同时，也答应他会在他修城墙的这几个月里帮他照顾薛源。
　　可是照顾归照顾，能照顾成啥样子就不一定了。
　　他多半是想出来弄些野味卖了，好给薛源治病。
　　徐娇娇放下背篓，挑选了几株药材出来，“正好我看到这些药材可以治小源的病，就一并采了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拿回去给小源用，也省了你花钱去买。”
　　薛崇瑾并不接她递来的药，而是眸光向她身后看去，眸色猛的一沉。一把搂着她的腰转了半圈，两人交换了位置。
　　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徐娇娇吓一跳，随后她就看到前方草丛里像是有什么在动，黑漆漆的，还发出哼哼的声音。
　　这个声音莫非是……
　　“野猪！”薛崇瑾吐出两个字。
　　啊！
　　完了，是野猪。
　　有个说法是一猪二熊三老虎，遇到野猪的危险程度在老虎之上。
　　老虎生性敏感、谨慎，人有三分怕虎，虎有七分怕人，没有跟人打过交道的老虎是不愿意跟人起冲突的。
　　但野猪就不一样了，一根筋，脾气暴躁，见谁都想上去怼一怼，尤其是成年公猪。
　　正这么想着，就见着一个猪头从草丛里冒出来，露出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
　　卧槽艹艹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正是一只超级大的成年公猪，怕不是野猪王。
　　不是她怂，而是她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吓得四肢发软。
　　“快，上来。”
　　嗯？
　　薛崇瑾半蹲在她身前，示意她爬到他的背上。
　　这样能避免被野猪拱死吗？
　　她哆哆嗦嗦的爬到他背上，宽大火热的背脊，让她安心不少。
　　随后又听薛崇瑾说：“抱紧我。”
　　嗯嗯，好，抱紧。
　　野猪打量得差不多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野猪向他们冲过来，而薛崇瑾也背着她迅速的冲向身后一颗酸枣树。


第19章 大佬走位风骚，动作迅敏，预判精准
　　他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竟灵活得不像人类，几下就爬到树冠。
　　徐娇娇目测了一下距离，离地面起码有十米。
　　失去目标的野猪气炸，正用它的脑袋使劲的顶撞他们所在的树。
　　两人紧紧的抱着树干，才能让自己不被撞下来。
　　薛崇瑾拿出随身带的绳子，一边迅速的将她固定在树干上，一边对她交代，“一定要抓紧了，一会儿我没法分心照顾你。”
　　徐娇娇也不知道他想干啥，反正忙不迭的点头就对了。
　　而后，就见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跳跳……十来米就直接跳了下去？
　　徐娇娇震惊的见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稳住身形，正好滚在他放弓箭的地方。
　　眨眼间的功夫，一支弓箭就向野猪射去。
　　可惜这只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成年老野猪皮实在厚，这一箭竟然没能伤着它，还将野猪惹得狂躁不已，直接掉头就向薛崇瑾冲过去。
　　徐娇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趴在树干上，紧张的盯着树下战况。
　　一人一猪打了几个回合，换了个方向，薛崇瑾抓到机会，在野猪皮相对较薄的腹部射了两箭。
　　这两箭虽然射出了血，可是对野猪来说造不成致命伤害，反而疼痛让野猪越发暴躁，攻势迅猛。
　　眼见着弓箭杀不了它，薛崇瑾丢下弓箭抓起了丢在一边的柴刀，趁势迅速的爬到对面的树上。
　　野猪狂躁的向他冲过去，用它坚硬的脑袋用力的撞。
　　这次薛崇瑾找的树不够粗壮，被野猪撞几下摇摇欲坠。
　　见状，徐娇娇吓得不行，随手抓了一颗树上的酸枣塞进嘴里压压惊。
　　原本想让酸枣的酸味刺激下味蕾，却不想这树顶的酸枣熟透了，竟然一点儿都不酸，还甜得腻人。
　　“呸！”她给吐了出来，生气。
　　最后一下，只听那树咔嚓一声，野猪终于将树撞断了。
　　徐娇娇惊吓大喊，“薛大哥！”
　　他要是死了，自己估计也完了。
　　呜呜，咋死都成，吃了一辈子的猪肉，她不想落入猪口。
　　随着树倒，野猪也将自己撞得飞出去，一个不稳翻倒在地。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薛崇瑾抓住了机会一跃而下，借着身体往下落的力量，直接将柴刀插入了野猪的脖子里。
　　嗞！
　　野猪血喷涌而出，泄洪一样。
　　薛崇瑾卸了力，坐在地上看着快断气的野猪喘着气。
　　气喘匀了，他擦了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呆愣的向他竖起大拇指。
　　走位风骚，动作迅敏，预判精准，关键还长得帅，好厉害。
　　不一会儿他将她从树上解救下来了。此时，野猪身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血洼，野猪已经彻底断了气。
　　徐娇娇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哇，你好厉害，你是不是隐居在深山老林的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薛崇瑾不解的看着她。
　　徐娇娇点头，“是啊，你刚才那样子，像是有超能力似的。”
　　“超能力是什么？”薛崇瑾又问。
　　呃……
　　“就是你刚才杀野猪的动作。”
　　徐娇娇学着他的样子刷刷比划了几下，不过动作不太协调，显得很滑稽。


第20章 这只是我的生存技能
　　薛崇瑾略思索片刻，轻叹道：“我不知道什么超能力，你说的超能力对我来说只是生存技能。”
　　每一次的战斗对他来说都只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杀死猎物，不然他会活不下去。
　　他将自己的狩猎工具一样样的收捡起来，看到那么大一只野猪，靠着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将它带回家的。
　　他对徐娇娇说：“回家找你哥来。”
　　徐娇娇看了看野猪，点了点头。
　　薛崇瑾又说了句，“别让其他人知道。”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自己偷偷卖嘛，要是被人知道了，告诉薛家人，还不得跟他抢？
　　“好。”
　　……
　　徐娇娇回到家里，李氏放下装着猪食的桶就喋喋不休，“你这一上午去哪儿了？昨个儿不是伤着了吗？怎么还到处跑。”
　　徐娇娇没回答她，直接问：“我大哥呢？”
　　李氏说：“我让他去给你买药膏了，都回来好一会儿了，就是没见着你人。”
　　“哦，他这会儿在哪里？”
　　李氏有些吃味儿，撇撇嘴说：“娘跟你说话咋不听？只知道找你大哥，他在鸡棚里捡蛋呢。”
　　徐娇娇立刻向屋后的鸡棚跑去，正巧见着徐毅拿着几个鸡蛋从后门回来。
　　见到她，便皱眉道：“我给你买了药呢，你跑哪儿去了？”
　　“别说了，我有事跟你说。”
　　徐娇娇去拉他，他将鸡蛋放下，掰开她的手说道：“等等，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嗯？
　　他转回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瓶药膏出来，还有一根织了绢花的红头绳，吊着一颗玉石坠子，精致又漂亮。
　　徐娇娇愣了愣，他这是干啥？
　　“咯，给你的。”
　　徐毅塞到她手里。
　　徐娇娇看了看，一脸纳闷儿。
　　他干嘛送自己这玩意儿啊？
　　“这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以李氏的本事，绝对能挤得他身上所有的兜一样重，他不可能有私房钱。
　　“咳咳，你拿着就是。”徐毅尴尬的说。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易小莲，一脸幽怨的看着她手里的红头绳。
　　“你大哥卖了门口那块皮子换的。”
　　原本说好的，到了冬天拿那块皮子给她做条佩巾，却没想到徐毅将那块皮子卖了买了红头绳，而且只买了一条，给了徐娇娇。
　　易小莲咬着嘴唇，心里直冒苦水。
　　他们才新婚几个月，且还是聚少离多，莫非就厌弃她了吗？
　　或者说，他心里还是责怪她没保住孩子？
　　徐毅没注意到易小莲，又或者说男人天生神经大条，根本没想过自己媳妇会不高兴这个问题。
　　他难得在徐娇娇面前感觉愧疚，他指了指徐娇娇的手说：“昨天大哥是故意推你到火里，才害得你被烫伤。这条红绳就当做大哥的给你的补偿，也多亏了你没告状。”
　　哐当一声，猪食桶落地的声音。
　　糟了，两人都惊呆了，心肝生理性的抖了一抖，转头就瞧见喂了猪出来的李氏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徐娇娇一脸无辜，可不是我告状，心道：看来你们夫妻都跟我八字不合。
　　“好哇，你竟然故意推你妹妹进火坑？你是想烧死她吗？”


第21章 解释不清了
　　徐毅面色一白，急忙解释道：“娘，我不是故意的。”
　　“我呸，我听到了，你刚才说你就是故意的。”
　　徐毅：“……”那是因为他当时误会了，完了，解释不清了。
　　李氏咬牙切齿的说：“好哇，你敢欺负你妹妹，你给老娘等着，看我怎么磋磨你媳妇。”
　　莫名躺枪的易小莲愣住，站在门口，害怕得欲哭不哭。
　　徐毅一阵头疼，对李氏说道：“娘，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不关小莲的事。”
　　李氏不甘示弱，“那你有不满的为什么不冲老娘来？欺负你妹妹算什么本事。”
　　“我……”徐毅简直欲哭无泪，咋这么倒霉？
　　眼看着要闹起来，徐娇娇急忙出来打圆场，“大哥，我有事找你，你快跟我来。”
　　她急忙拽着徐毅往大门跑。
　　怒气的李氏懵了一脸，“娇娇，你干啥呢？老娘正给你出气呢，你拉他上哪儿去？”
　　徐娇娇边跑边回道：“娘，别唠叨了，你赶紧喂猪吧！”
　　李氏：“……”合着老娘就是个喂猪的？
　　李氏气恼的说：“我养几头猪也比养你们哥儿几个强。”
　　……
　　薛崇瑾说过，让她回来找徐毅，不要告诉其他人。
　　她将徐毅一路拉出了村子才说了实话。
　　“大哥，薛大哥找你，他就在山上。”
　　徐毅看了看日头，都快中午了。
　　“他去山上做什么？”
　　“打猎。”
　　“打猎？累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放几天假他打什么猎？真有用不完的力气不如……”
　　话没说完，他意识到什么，住了嘴。
　　真不能人比人，村里的人笑话自己没娘，徐毅也曾苦恼过。
　　也曾听信了村里人搬弄是非，说是后娘都会磋磨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会对他怎么怎么的不好。
　　可是一想到薛家人对薛崇瑾，他顿时觉得自己幸福得多。
　　李氏是嘴巴不饶人，从小到大的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回，但是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更没有故意虐待他，或者让他多干活少吃饭这些。
　　他想，比起村民口中的后娘，李氏做得算厚道了。
　　当然，非得跟小妹比宠爱那是自找苦吃，不但他比不了，两个弟弟也比不了。
　　“大哥，你干啥呢？”
　　徐娇娇火急火燎的来找他，他竟然发起了愣。
　　徐毅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崇瑾挺可怜的，他的亲生父母要是知道他遭了这么多罪，不知道多心疼。”
　　徐娇娇：“……”莫名其妙的想这些干什么？
　　“走吧，咱们快上山去。”
　　徐娇娇仔细捋了下剧情，奈何原著薛崇瑾就是个打酱油的，出场率着实不高。
　　按照剧情发展，他那儿子傻了之后他就走了。
　　一来是对徐毅的愧疚，二来想带傻儿子寻找厉害的大夫治病，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过，实在对他的未来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二人一起上山，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薛崇瑾。
　　徐娇娇爬山爬得满头大汗，坐在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薛崇瑾将摘来的野果装了半背篓，一并给到她。


第22章 小妹，你也太贪了
　　徐娇娇愣了愣，也不客气，随便在身上擦了几下，就咬着开吃。
　　徐毅则是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头大野猪，整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这是……”
　　徐娇娇看他结结巴巴的样子都累得慌，另一个还是半个哑巴，喜欢用眼神交流。
　　她说道：“这头野猪薛大哥杀的，他一个人弄不回去，让我来叫你帮忙。”
　　徐毅惊讶的看向薛崇瑾，突然感觉到了自己与他的距离感。
　　两人因为特殊的身世，从小一块玩，并一起山上打猎。
　　他们没有师父，全凭自己的毅力练就了灵活的身手。
　　可是，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赶不上薛崇瑾。
　　徐娇娇看着二人用眼神交流都累的慌，她便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徐毅。
　　“快帮他将这头猪弄去镇上卖了，悄悄的绕过村子，不要让人发现。”
　　说罢，嘎波嘎波的咬着脆果。
　　“运去镇子？你要偷偷卖了它给小源治病吗？”那他是能够理解的。
　　“不。”薛崇瑾吐出一个字。
　　徐娇娇咬着野果惊讶的看着他。
　　自己猜错了吗？
　　“拉到你家去。”
　　嗯哪？
　　徐娇娇和徐毅的嘴巴都震惊成了O型。
　　“拉到我家去，薛家里人不得把我家房盖都掀翻了。”
　　“就说是你猎到的。”
　　徐毅：“……”
　　徐娇娇手里的果子突然不香了，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野猪肉。
　　即便眼前的这只野猪没刮毛，她看着都流口水。
　　“这，这怎么行呢？你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小源还等着这只野猪肉救命。”
　　“就是为了小源。”薛崇瑾看了一眼徐娇娇说：“娇娇昨晚救了小源，我想把小源交给她照顾，这只野猪就当小源这一个多月的伙食费。”
　　呃……
　　咕咚！
　　徐娇娇的脑袋不争气的，忙不迭的点头。
　　这买卖她做主接了。
　　徐毅：“……”推辞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妹妹截胡。
　　她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可是他没这么厚的脸皮，急忙对薛崇瑾说：“修城墙的活还有个把月就结束，小源那么小的孩子，个把月哪里吃得了这么大头野猪？崇瑾，小源可以托付给小莲照顾，野猪你还是运到镇上卖了吧。”
　　他知道薛崇瑾的日子不好过，没田地，两人的口粮全靠他打猎和镇上做工换钱，怎么可能收人家这么大只野猪。
　　“没关系，娇娇还要给小源治病。”
　　徐毅哭笑不得，“她哪里会治病？昨晚就拿帕子给小源身上擦了几下，我也会。”
　　这就让徐娇娇不乐意了，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知识吗？
　　她白了徐毅一眼说：“你会你怎么不上？下次小源再发热，就你来行不行？”
　　“我……”徐毅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个妹妹坏毛病一堆，也太贪了，她到底明不明白这么大只野猪的价值？当人家送你只野兔呢？
　　说句实在的，这只野猪卖了，娶媳妇的钱都够了。
　　突然想到薛崇瑾对她莫名其妙的维护……天呐，当初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嘴，该不会是王八看绿豆，真看对眼了吧？


第23章 我娘看不上你
　　趁着徐娇娇去收拾自己背篓的时候，徐毅便小心翼翼的问：“崇瑾，你觉得我家小妹怎么样？”
　　薛崇瑾侧头看了看正整理背篓的徐娇娇，轻轻点了点头。
　　徐毅：“……”这是还成的意思？
　　徐毅吸了口气，崇瑾这条件他是知道的，带着个拖油瓶，这辈子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当初提议他与娇娇凑合，一是觉得他若有自己继母那么彪悍又护短的丈母娘，在这桃花村里就算有了靠山，再不用受薛家人的鸟气。
　　二来，就自家小妹的性子，将来不管嫁哪儿去都不让人放心。
　　她未来的夫君就算不说什么，但婆家娘肯定不会像李氏那么惯着她。
　　少不得会被人磋磨，不知要吃多少苦。
　　若是嫁给薛崇瑾，没有婆媳矛盾，再加上有李氏看着，整个村子的人也欺负不了她。
　　奈何李氏看不上薛崇瑾，小妹也看不上他。
　　徐毅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也不跟你卖关子，我娘瞧不上你，你要真看上我小妹，非得搞定我娘不可。”
　　薛崇瑾绑架子的手顿了顿，只愣了那么一瞬便又继续忙起来。
　　也不知他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反正面无表情。
　　徐毅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我会帮你的。”
　　“多谢！”这倒是开口了。
　　“哎，你们弄好了没有？”
　　徐娇娇这一背篓颇沉，原本草药不重，奈何薛崇瑾帮她摘了半篓子野果。
　　薛崇瑾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去接她的背篓。
　　徐娇娇明白他的意图，往后退了一步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得动。”
　　这头野猪目测三百公斤以上，她都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弄下山呢，怎么能再给他增加负担。
　　后面的徐毅说道：“崇瑾，她背得动，你要有力气整这头野猪啊，我看咱俩够呛。”
　　薛崇瑾没听劝，不由分说的抢过徐娇娇的背篓背在背上。
　　呃呃，弄得徐娇娇好生尴尬。
　　他这憨直憨直的，莫非是怕一头野猪不够付他儿子的托管费吗？
　　够够的呀。
　　有圆滚木的帮助，两人拖着一只野猪下山其实没有徐娇娇想的那么难。
　　那么大一头野山猪运到村子里，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家都过来看热闹。
　　有人告诉薛家人看到薛崇瑾和徐毅弄回只野猪来，薛崇瑾的养母孙氏便急忙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崇瑾，这是你猎到的吧？咦咦，往哪儿拉呢？赶紧拉回家啊。”
　　孙氏急忙招呼两个儿子动手。
　　徐娇娇身子一晃挡在他们面前，直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啊。”
　　薛家两兄弟微微一愣，看向自己的母亲。
　　孙氏叉着腰怒视着徐娇娇，“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这只野猪是你猎到的不成？”
　　徐娇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就是我猎到的，不行？”
　　“我呸。”孙氏鄙夷的看着她道：“就你这身板不够野猪一口闷的，你还猎野猪呢，要不要脸？”
　　徐娇娇：“……”
　　成，你敢怼我，给我等着。
　　“娘！”徐娇娇拉长了音调大喊了一声，正在厨房做饭的李氏听了，火钳都忘了放下就出来了。


第24章 老娘硬核护食
　　“娇娇，啥事？有人欺负你啊。”
　　“大哥猎到头野猪，薛家婶子想抢。”
　　啥？
　　闺女刚才拉着大儿子出门，是去猎野猪了？
　　“我滴的乖乖，能啊我的儿，这么大只野猪都被你猎到了。”
　　李氏两眼冒金光，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想过只他儿一个人杀这么大只野猪的可能性有几成。
　　徐毅没徐娇娇这么厚的脸皮，脸都臊红了。
　　不过他也没傻到当面否认。
　　“娘，先弄回家吧。”
　　“好嘞，先弄回家。娇娇，快去叫你爹来帮忙。顺便把你大嫂叫起来，让她把灶膛里的火看着。再去隔壁叫你大伯和大伯娘过来帮忙。”
　　李氏有条不紊的吩咐着，面上的喜悦像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
　　再看薛家的孙氏，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等着。”她拦在他们面前，不让徐娇娇走。
　　徐娇娇嘴一瘪，“娘，薛家大婶不让我走。”
　　李氏怒目一瞪，扬了扬手里那刚从灶膛里拿出来的火钳道：“孙氏，你想干什么？当着老娘的面，你敢欺负我闺女试试？”
　　孙氏脖子一缩，表情极不自然的露出怯意。
　　“哼。”李氏挑了挑眉，得意的放下火钳。
　　“娇娇，快去。”
　　徐娇娇这才拔腿向自家方向跑去。
　　孙氏缩了缩脖子，盯着那头野猪说道：“大家都瞧见野猪是你家大儿和我家崇瑾一起运回来的，这么大头野猪，肯定不可能是你家徐毅一个人猎到的，你们怎么也得分咱家一半。”
　　李氏脑子清醒过来，看了看徐毅。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有多大本事她能不知道？
　　看他那涨红的脸就知道说了谎。
　　想着之前闺女贼兮兮的拉着徐毅出门，是帮着薛崇瑾将这头野猪运回来的可能性还高一些。
　　李氏脸色不太自然，问徐毅，“可是你们一同猎到的？”
　　“我……”以徐毅的脸皮真不好意思居功，但是厚脸皮的小妹没在，他又不指望薛崇瑾那闷葫芦自己说，最后只能厚着脸皮说道：“没错，是我一个人猎到的，让崇瑾帮忙运回来。”
　　这话谁信啊？
　　尤其看到徐毅绯红的脸，一村子的人都不信。
　　“徐毅，你这不厚道吧，不能因为人家薛崇瑾不爱说话，就让人家吃哑巴亏啊。这么大头野猪，谁相信你一个人能猎到？肯定是你跟薛崇瑾合伙猎到的。”
　　“就是，这么大只的野猪可吃人呐，要不是你俩将它都拉回来了，我都不信你们俩能杀了它。”村子里一个有经验的老猎户说道。
　　“我我……”徐毅被人说得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氏得意极了，嘲讽的对李氏说：“你家也太贪了吧？这么大只野猪想独吞，也不怕撑死你们？哼，我看还是我家崇瑾功劳大，分你们一半算客气的。”
　　李氏不理她，看了看薛崇瑾，又看了看徐毅，最后对徐毅说：“这猪是不是咱家的就你一句话，你要说是，有娘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走一根猪毛。”
　　撂下狠话的李氏扬了扬手里的火钳。


第25章 野猪咱家的
　　她这话问得巧妙，没问野猪是不是徐毅杀的，而是问这野猪是不是咱家的，也是看出些什么来。
　　这么一问，徐毅便没了心理压力，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娘，野猪是咱家的。”
　　孙氏面色一变，盯着薛崇瑾怒道：“你个闷葫芦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大只野猪就要被李氏抢走了。”
　　薛崇瑾终于吭声说了句话，“野猪是他们家的。”
　　这话也说得巧妙，还是受了李氏的启发。
　　薛崇瑾一出声，压下了所有的质疑。
　　孙氏那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李氏就得意了，扬了扬眉说：“听到了，野猪是我家的。乡亲们，一会儿孩儿他爹剥洗了野猪，欢迎大家都来割二斤猪肉。乡里乡亲的，就算大家十个大子一斤，每家限两斤。”
　　【一两银子=十钱=一千文（一千个大子）】
　　十个大子一斤的野猪肉便宜去了，要是去镇上割肉，最差的肉也得二十个大子一斤。
　　管他这野猪谁家的，李氏实在，大家都能占到便宜才重要。
　　“行啊嫂子，那我一会儿让儿媳过来称二斤。”
　　“好的好的。”
　　“走，咱大家帮忙给李婶子弄回去。”
　　孙氏那眼神不知在薛崇瑾身上剜出多少个窟窿，“没用的东西，你要有人家徐毅一半能耐，也不至于让咱家受穷。”
　　李氏听到了，回头对孙氏笑道：“你家崇瑾帮忙运回来呢，一会儿你也来拿两斤肉，当我送你的。”
　　“崇瑾啊，今儿中午就在婶儿家吃饭吧，把你家小源也带来。”
　　野猪之争大获全胜，李氏可高兴了。
　　徐昆和徐家大伯徐鹏两兄弟忙着剥洗野猪，烧了一大锅水不够用，又烧了一大锅。
　　徐娇娇将草药摘了拿去晒着，又将野果洗了一些出来，喂给薛源吃。
　　“好吃吗？”
　　“好吃，真甜。”小源高兴的说道。
　　这娃饿得皮包骨，脸上没肉，显得眼睛特别大。除了肤色还算白，活像个非洲难民。
　　看得让人怪心疼的。
　　薛崇瑾和徐毅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各自奔赴附近的村子，让大家都来买些野猪肉。
　　夏天肉类不能放，这么大一只他们吃不了多少，只能尽快将肉卖出去。
　　当然，外村的人拿不到十个大子一斤的优惠价格，不过也比镇上买便宜就是了。
　　到了傍晚，猪肉也卖得差不多了。
　　李氏熬了油，顺便炸了酥肉。
　　酥肉能多放几天，拿了一部分出来，分成两份给徐毅留着，让他明个儿带走。
　　一份让他带去修城墙的工地上和薛崇瑾吃，另一份让他带到在郡上做工的双胞胎那儿，也给他们尝尝肉味儿。
　　眼瞧着天色已晚，薛崇瑾已经起身告辞了，徐娇娇也没有放开薛源的意思。
　　李氏就知道有事，也没说什么，只让徐毅将薛崇瑾送到村口去。
　　等外人都走完了，李氏才开口说：“说吧，这野猪怎么回事？”
　　徐娇娇笑了笑，挽着李氏的胳膊将白天山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也说明了这只野猪是薛崇瑾给小源的伙食费。
　　徐爹有些怂，闻言吸了一口凉气，“那孙氏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得天天上咱家闹。”
　　李氏白了他一眼说：“怕什么？为了这八千个大子，老娘跟她拼命都值。”
　　这婆娘，为八千个大子就拿命去拼？徐昆一脸无语。
　　徐娇娇帮着自己娘说：“娘说得对，咱不用怕她。薛大哥不会说出去，咱也不说，没人知道。”
　　徐昆想了想，点头说：“这倒也是，那你们可记住了，谁也不能说漏了嘴。”
　　“这还用你说？傻子也知道不能嚷嚷出去。”李氏没好气道。
　　“孩儿他爹，你要觉得亏心咱对这小崽子好点儿不得了，明个儿娇娇跟你大哥一起上郡上去。”
　　徐娇娇抬起头，“干啥？”
　　李氏无奈的叹道：“找个大夫看看你这手。”
　　她瞧见这傻丫头捣了些野草往上敷，还咬着牙忍着痛，可见徐毅给她买的药膏没啥用。
　　徐娇娇愣了愣说：“我就一点儿小伤，没事的。”
　　“听娘的，找个大夫看看，顺便给小崽子买点儿零嘴回来。”
　　呃……
　　“那好吧。”
　　……
　　夜里薛源又发了热，徐娇娇早有准备，给他熬了一锅草药水泡澡，很快体温就降下来。
　　李氏担忧的说：“娇娇，咱要不明个儿带小崽子去看看大夫吧？一只野猪卖了这么多钱，万一没给人家将孩子照顾好，咱拿了也亏心。”
　　徐娇娇刚给薛源把过脉，她道：“不用，明个儿把草药给他吃一吃很快就好了。”
　　李氏不赞同，皱眉说：“你懂劳什子的草药，别给人家吃出病来。”
　　徐娇娇不耐烦的说：“哎呀没事，你看他吃了我给采的药，不是精神多了嘛。”
　　这倒是，昨晚送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孩子要死了呢。
　　“行吧，他要真给你治好了，说明他是个命大的。”
　　李氏唠叨完就睡觉去了，薛源跟着徐娇娇睡一屋，方便她观察病情。


第26章 嫂子又在吹枕头风了
　　另一边，易小莲找准了机会给徐毅吹枕头风。
　　“毅哥，小妹也不小了，我娘帮她看了个不错的人家，不如跟娘说一声，让她作主看看人？”
　　徐毅还想着帮自己好兄弟呢，哪里会同意易小莲的做法？
　　他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小妹的亲事咱别操心。”
　　他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跟李氏说，工地还有个把月的活儿，一切等他们忙完了修城墙的事再说。
　　可是听在易小莲耳中，她就不高兴了。
　　“看娘的意思，她还当小妹是孩子，打算多留她几年呢。”
　　徐毅含糊的嗯了一声，并不打算进行这个话题。
　　但是易小莲想着他明天又要走，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就硬是揪着他不放。
　　“毅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女孩子年龄大了不好嫁人，别耽误了小妹。”
　　徐毅被她弄得不能睡觉，这才不得不应付。
　　“小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帮她看好人家了。”
　　易小莲微微一愣，“看好了？”
　　“嗯，看好了，你快睡吧。”
　　易小莲哪里肯，揪着徐毅追问，“谁啊？你帮小妹相看的人家是谁啊？”
　　徐毅实在困，为了她能放过自己，便含糊的说：“我兄弟薛崇瑾呗，好了，别问了，快睡吧。”
　　薛崇瑾？
　　易小莲愣了半晌。
　　以薛崇瑾的条件这辈子怕是难娶媳妇，徐毅和薛崇瑾关系好，为自己朋友的终身大事着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好到将自己亲妹子介绍给他，这也太……咳咳！
　　因白天徐毅送徐娇娇红头绳的事，她瞬间就不嫉妒了。
　　等等，她又想到一事。
　　“娘会同意吗？小妹愿意吗？”
　　“不知道。”
　　不知道？
　　这咋行？
　　“我看娘和小妹都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毅哥，还是让她们看看我娘介绍的吧！”
　　徐毅实在不耐烦了，嘟囔道：“你别瞎掺和，我答应了崇瑾的，谁介绍的都不如崇瑾好。”
　　看他是真烦了，易小莲这才撇撇嘴不说话。
　　那薛崇瑾除了长得好，在她看来没什么好的。
　　李氏能看上这样的女婿才怪。
　　成，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你继母将你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
　　……
　　次日徐娇娇帮李氏一起炖野鸡，也是昨个儿薛崇瑾弄回来的，一共有两只一起炖了。
　　已经死了的野鸡不能放，昨晚拿火烧了毛，又抹了些盐吊在井里，才能保持新鲜。
　　薛源闻着那肉味儿一直在厨房转，给馋得直流哈喇子。
　　以薛家人对他的态度，怕是薛崇瑾修城墙走了后，他就再没尝过肉味儿。
　　家里好些年没小孩儿了，李氏见他挺可爱的，就忍不住从锅里捞出一块放碗里给他，“来，端好。”
　　薛源看了看，紧咬着嘴唇摇头。
　　他虽然年幼，却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的，没资格吃肉。
　　他们有得剩，他才能吃，没得剩下的，他就只能舔舔还没来得及洗的碗。
　　“哎，你这孩子，馋得哈喇子都流下来了，咋不吃呢？带给你，你就拿着。”
　　薛源还是不肯，一理菜的徐娇娇便转过头来说：“小源，快吃一口帮我们尝尝味，咸了还是淡了给我们说。”
　　听徐娇娇这么说，薛源才接过碗，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肉咬了一口。
　　一边吃，一边点头。
　　那就是味道刚刚好，好吃。
　　徐娇娇笑了，冲李氏眨眨眼睛。
　　李氏冲她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我闺女，这聪明劲儿跟我一样样的。”


第27章 分鸡腿风波
　　没过一会儿就听大哥徐毅回来了。
　　两只野鸡都是薛崇瑾打的，徐昆让徐毅去茅草房里将薛崇瑾叫来，在他们家一起吃个午饭，然后两人一起回郡上干活去。
　　三天假期，就这么过了。
　　两只鸡，四个鸡腿，李氏负责分配。
　　放了一只在徐娇娇碗里，又放了一只在薛源碗里。
　　薛源向李氏道谢，脆生生的说：“谢谢李奶奶。”
　　“哎，乖。”
　　自从收了昨天那条大野猪，李氏看薛崇瑾和薛源两人也像看野猪似的，可喜人儿了。
　　易小莲盯着剩下的两只鸡腿，心想，自己正坐小月子，怎么也得有一只吧？
　　却不想，李氏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剩下的两只分给了薛崇瑾和徐毅。
　　“你们两个要干活的，吃了鸡腿有力气。”
　　啥，鸡腿没了？易小莲当时就眼睛红了。
　　徐毅一脸尴尬，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只往易小莲碗里放。
　　“小莲，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鸡腿。”
　　“慢着。”李氏的筷子给他按住，瞪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是对老娘的分配不满意？”
　　徐毅：“……”
　　“娘，小莲刚小产了，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
　　“哼，两只鸡翅膀归她还不够？要不要老娘割自己的肉给她补身子？”
　　徐毅听后才没说啥了。
　　李氏早有安排，是要给她两只鸡翅膀的。
　　徐娇娇心想，两只翅根翅中翅尖齐全的鸡翅膀，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可是易小莲就觉得鸡翅膀不如鸡腿实在，依旧满脸委屈。
　　徐娇娇那只鸡腿还没吃，便趁着李氏分鸡翅膀的时候将自己的鸡腿放到了易小莲碗里，“娘，我跟嫂子换。”
　　然后迅速的夹了一只鸡翅膀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傻冒，鸡翅膀比鸡腿好多了，价格都要贵几倍，不吃我吃。
　　李氏：“你这傻孩子你干啥呢？动作那么快，抢呢？”
　　徐娇娇嘿嘿笑道：“我爱吃鸡翅膀，以后家里的鸡腿都归嫂嫂，鸡翅膀归我。”
　　徐毅听后感动不已，小妹从啥时候开始这么会为人着想了？
　　从小到大调皮捣蛋，像个小恶魔似的，这下可算长大了。
　　再看得到鸡腿的易小莲，眉目舒展，可算心里舒服了。
　　李氏有些无奈，嘟囔着说了句徐娇娇傻，才无奈的和徐昆分了另两只鸡翅膀。
　　饭后，他们就拿着李氏准备的东西上路了。
　　李氏一个劲儿的交待徐毅，要将徐娇娇送出城门，见着她坐上回村子的牛车才能走。
　　徐毅满口答应。
　　她又对徐娇娇唠叨说：“一定记得啊，娘在三岔路口等你，中途别下牛车。”
　　“知道了娘，你真啰嗦。”
　　“我啰嗦？我啰嗦还不是怕你被拍花子的拍了去。”
　　“你见那个拍花子的去官道上拍啊，娘，你也想太多了。”
　　“咋想多了？我不知道拍花子的爱去哪儿拍，但我知道拍花子的专找长得俏的小姑娘拍。”
　　李氏啰啰嗦嗦的跟在他们后边念叨了一路，见着女儿实在是烦了，她这才叹着气离开。
　　“唉！养女儿就是操心。”她自言自语说。
　　家里大儿子和小女儿都长得像他爹，模样好看。
　　男娃是不用担心的，最让她操心的就是小女儿了。从小到大，一离了她的视线她就忍不住担心。


第28章 娇娇的另两个哥哥
　　带着徐娇娇，难得徐毅和薛崇瑾都赞成坐牛车去宁安郡。
　　不过这牛车坐着是不累，但是速度上还比不上他俩平时步行，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郡上。
　　下了牛车，徐毅便提议说先去双胞胎那儿将东西送了，再带徐娇娇去看手臂上的伤。
　　李氏给他们打包了不少的东西，带着实在不方便。
　　徐娇娇回想了一下剧情，貌似那对双胞胎哥哥比大哥还讨厌自己。娘不在身边自己跟着去，那不是找骂去？
　　她疯了才去。
　　于是道：“大哥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我看到前面就有一家药店，我自己买药去。”
　　“这怎么行？”徐毅皱眉道：“娘反复交待了，必须得看好的，郡上这么多人，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看我像智障吗？
　　“放心，我方向感很好的，记性也不错，走不丢。”
　　“那也不行，你一个大姑娘家太危险了。”徐毅犹豫了一下说：“唉，算了，先带你去看伤吧。”
　　徐娇娇十分无语，黑着脸说：“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看他们。”
　　看她的样子，徐毅这才反应过来，“小妹是不想见你的双胞胎哥哥？”
　　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唉！也罢……
　　“行，你自己去吧，正好让拍花子的把你拍走。”
　　徐娇娇：“……”你才要被花子拍走，你和你媳妇都要被花子拍走。
　　心想，这不薛崇瑾在嘛，当他透明人？
　　正这么想着，一直默不作声的薛崇瑾与她心有灵犀似的，开口说道：“我带她去。”
　　徐毅愣了愣，这似乎是好机会。
　　“那好，那就麻烦崇瑾了，将她盯紧点。”
　　薛崇瑾点了点头。
　　徐娇娇和薛崇瑾一起去看她手上的伤，徐毅自己去看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徐朝徐暮是农闲时在郡里做工的，一个木匠铺子里。每月的工钱，根据做多少活来的。
　　多的时候能赚二两，再少也有几百个大子，再挣一两月就够给自己娶媳妇。
　　当初他娶小莲之前，也是在外做了好久的小工。
　　“徐朝徐暮。”
　　徐毅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正挥汗如雨的锯木头。
　　两人听到徐毅的声音，急忙转过头来。
　　“咦，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毅和两个弟弟关系还是很好的，看他们又累又热，心里挺难受的。
　　可惜家里太穷，自己也本事平平，兄弟们便只能干点辛苦活赚钱。
　　“拿着，有好吃的，娘让我送来的。”他将一大包东西塞到他们手里说。
　　两人打开一看，酥肉的香味儿就出来了，馋得两人现在就忍不住想吃。
　　眼见着师父就在不远处做雕花，想想还是忍住了。
　　“谢谢大哥，大哥，娘怎么想起做这么多酥肉？家里发财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猎到一头野猪，这天气又做不了腊肉，没卖完的肉，就只能炸酥肉了。”
　　原来如此。
　　“家里一切都还好吧？爹娘，大哥和大嫂都好吧？”
　　问了半天没问小妹。
　　徐毅脸色不自然的说：“都挺好的，就是小妹手烫伤了，我今天顺便带她来看大夫的。”


第29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他没说自己妻子小产的事，心里想着，既然小妹越发懂事了，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免得一家人不和睦。
　　徐朝徐暮果然变了脸色，对徐娇娇的厌恶毫无遮掩，全表露在脸上。
　　徐朝说：“管她做什么？她有娘疼就行了，我们都是捡来的。”
　　徐暮接口：“师父说物以稀为贵，大概就是娘偏心的原因吧。”
　　谁让他们家就小妹一个女儿呢。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小妹不是还小嘛。”
　　两人面色一变，大哥怎么回事？叛变了？
　　“大哥，你咋帮她说话？你可得挺住啊，不管爹娘啥态度，咱们三兄弟必须一条心，不然得被她欺负死。”
　　“哎，过去的事不提了，我这次回家，感觉小妹长大了似的，懂事了很多。”
　　“怎么可能？”两人根本不信。
　　正说着，不远处一个六旬老者喊了一声，“说了半天够了啊，今天的活还干不干得完了？”
　　徐朝徐暮忙说：“来了师父。”
　　“大哥，不和你说了，我们得干活去了。”
　　“嗯，去吧，注意休息，也别太累了。”
　　“木工活儿不累人，大哥修城墙才累。不说了，走了。”
　　徐毅赶着去那家药店里找人，小跑着赶去，却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是……看完了走了？
　　徐毅忙拉住一个药童问道：“小哥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四五的姑娘来看烧伤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高个年轻小伙子。”
　　药童摇头：“没有。”
　　什么？
　　没有？
　　娇娇不是说要来这里看的吗？
　　徐毅急了，拉着药童忙问：“怎么会没有呢？您再仔细想想，姑娘长得和我有点儿像，小伙子长得很俊俏的。”
　　药童无奈道：“真没有，这小半晌都没一个女客人。”
　　徐毅踉跄两步，完了，小妹给拍花子的拍去了，兄弟也……给人拍去了吗？
　　薛崇瑾能被人拍去？那不能……
　　徐毅忙从药店出来，循着街道四处找他们。
　　而此时，薛崇瑾拿着两串糖葫芦，还有一包蜜饯，正无奈的跟在徐娇娇身后。
　　心里寻思着，做什么活儿才能赚更多的钱，不然养不起媳妇。
　　“咦，那边有卖瓜子的，我们去买点儿。”
　　不一会儿，薛崇瑾手里又多了一包瓜子。
　　纵然他不爱说话，都忍不住提醒她，“李大娘让你看手上的伤。”
　　看她的样子，似乎完全忘了这茬。
　　“哦，我买好了，那看伤去。”
　　两人又转回了之前那条街，那里有家药店。
　　他们一来，一个药童就迎上来问：“姑娘是看烧伤的吧？”
　　徐娇娇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刚才有个和姑娘长得像的小伙子来寻过你，可是你兄长？”
　　“是啊是啊，他在哪儿？”
　　“他找你们去了。”
　　徐娇娇看向薛崇瑾：“咋办？要不你去找下我大哥。”
　　薛崇瑾说：“不用去，你先看伤，他会找回来。”
　　徐娇娇不想他在这儿盯着，便说道：“你还是去找找吧，我在药店不走，等你们。”
　　她撅着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眼神中又带着些祈求。
　　明知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听了她的话。


第30章 支走了他才好拿出自己的药方
　　“好吧，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别离开药店。”薛崇瑾又交代了一句。
　　其实他并不是一直沉默寡言，他只是不爱和那些带着奇怪眼神看他的人说话而已。久而久之，与相熟的人说话也少了。
　　当然，他是很乐意与徐娇娇多说话的。
　　“嗯嗯，快去吧，小心我大哥被花子拍走。”徐娇娇嬉笑着，忙不迭的点头。
　　“不是花子拍走，而是被人拍了花子。”他纠正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瞧着有些好笑。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眼见着薛崇瑾走远，徐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一张用木炭写好的方子给了药童。
　　“帮我抓这些药。”
　　药童第一次见拿木炭在破布上写的方子，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便直接去帮她抓了。
　　等薛崇瑾找了徐毅回来，她已经提着抓好的药等在门口。
　　徐毅远远的瞧见了她，可算放心了。
　　默默的擦去跑得满头的大汗。
　　这小恶魔，气人的本事依旧。
　　“不是说看伤吗？你咋乱跑？”
　　“我哪有乱跑？我只是去买了些东西。”
　　随后徐毅就看到她手里一堆的零嘴，更是气炸了。
　　因为在不久前，他才见了两个弟弟累成那样子，不就为赚几个钱？
　　她倒是好，天天在家吃现成，花钱可一点儿不含糊。
　　“你还是小孩子吗？家里饭菜吃不饱，需要吃这些东西？”
　　弟弟们说得一点儿不假，娘太偏心了。
　　不，应该说太娇惯她了，竟然给这么多钱给她。
　　徐娇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愣愣的道：“咋了？”
　　徐毅气得翻白眼，“我担心你嫁不出去，因为没人能养得起你。”
　　什么？
　　卧槽！
　　徐娇娇瞬间就炸了，“你这话啥意思？我又不要你养，我花的又不是你赚的钱，这是昨天卖了那头野猪的钱，是娘给我……”
　　徐娇娇视线移到薛崇瑾脸上，不知咋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是花的薛崇瑾赚的钱呐。
　　“哼，总之是娘给我的，我爱咋咋花，跟你没关系。”她梗着脖子说。
　　看到她毫不知错的样子，徐毅脸都绿了。
　　说什么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之前对她的所有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成，你能耐，你可说好了，不让我养。”
　　徐娇娇眼睛一瞪，“本来就不让你养，你以为你谁呢？哼，娘不在就欺负我，你等着我告诉娘，让她磋磨你媳妇。”
　　呃……
　　刚说完徐娇娇就后悔了，她这嘴咋回事？
　　莫非被徐娇娇恶毒女配的体质支配，这么说不是故意挑火嘛。
　　果然她见着徐毅脸都气绿了，额头青筋暴起，摩拳擦掌要揍她的样子。
　　徐娇娇可打不过他，吓得她急忙往薛崇瑾身后躲了躲。
　　“毅。”薛崇瑾冲徐毅摇摇头。
　　徐毅憋着一口气，“可不能惯着她这毛病，往后还不得……”
　　他想说，他俩的事要真的成了，以薛崇瑾这性格势必要被她欺压。
　　徐娇娇绝对是个败家娘们，薛崇瑾赚点儿钱本来就不容易，还不都得给她霍霍光啊？
　　那他还怎么养小源？


第31章 有人护着，我不怕你
　　“徐娇娇，有本事别躲着，你出来。”徐毅厉声道。
　　薛崇瑾宽阔的背脊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她就不出来，还冲徐毅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的说：“有本事你来捉我啊，略略略！”
　　“你……”
　　郁闷得徐毅翻了个白眼，对薛崇瑾说：“崇瑾，娇娇真不能再惯了，有娘一个人惯她，她都敢上房揭瓦，你要再惯着她，她还不得上天？”
　　薛崇瑾就是拦着徐毅，将徐娇娇护在身后。
　　徐毅又是生气又是嫉妒，这小恶魔咋就这么好命？
　　在娘家有人护，将来出嫁了……咳咳，看薛崇瑾这样子，怕是也会放纵她作天作地。
　　“算了算了，赶紧送她出城去。”徐毅烦躁的说。
　　他怕实在忍不住一会儿跟薛崇瑾打起来。
　　路上，薛崇瑾走在中间，谨慎的盯着徐毅，生怕他会趁着自己不注意打「媳妇」。
　　徐娇娇走在另一边，倒是十分安心。
　　城外就有走官道的车，马车牛车都有。
　　马车快，但是也贵。
　　有徐毅盯着，徐娇娇可不敢说要坐马车的事，主动爬上了相对便宜的牛车。
　　徐毅摸出两个大子塞给牛车车夫。
　　薛崇瑾走到车夫面前，并难得开口对车夫说：“请师傅务必将她送到桃花村，她娘在村口等。”
　　“放心放心，我就吃这口饭的，上了我的车，我就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牛车车夫笑着说。
　　“多谢！”
　　两人看着牛车开向远处，远到看不见，这才放心的往回走。
　　徐娇娇没在跟前，徐毅就忍不住和薛崇瑾说：“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娇娇。她在咱们村可是出了名的万人嫌，那些婆子私底下都说她将来嫁不出去。”
　　薛崇瑾说：“她不嫌弃小源。”
　　徐毅：“……”
　　薛崇瑾又说：“我看她也不排斥我。”
　　徐毅欲言又止，有些同情的看着薛崇瑾。
　　心想，你从哪里看出来她不排斥你的？
　　当初不过提了一嘴将娇娇嫁给你，她可是饭桌子上跳起来将我一通好骂。
　　不过这话只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还有，娇娇模样也好看呀。”
　　说完，薛崇瑾破天荒的竟然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徐毅认识他多年来，唯一见到的一次，简直惊呆了。
　　话说崇瑾兄，你需得明白长得好看的人没卵用啊，娶妻娶贤，定要挑好生养又勤快的才对。
　　你这三观跟着五官走真是要不得。
　　一路上徐毅都在纠结，当初自己决定为他们做媒到底对不对？
　　娇娇再不好，好歹是个女的，总比崇瑾一辈子打光棍强。
　　娇娇再不好，她也是自己妹子，她这性格嫁出去不得被婆婆磋磨死。
　　崇瑾没爹娘，又是本村人，对娇娇来说再合适不过。
　　算了，顺其自然吧。
　　……
　　“娇娇，哎娇娇。”
　　李氏在路边望眼欲穿，远远的就瞧见了牛车上的女儿。
　　徐娇娇原本在打瞌睡，听到李氏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瞌睡就醒了。
　　“娘。”她向李氏招了招手。
　　牛车停下来，徐娇娇将买好的东西全都递给李氏，然后自己撩起裙摆直接跳了下来。


第32章 生了个猴闺女
　　“呀，小祖宗，小心些。”李氏吓一跳，后怕的责怪她。
　　徐娇娇好笑道：“娘，这才多高啊，你瞎操心啥呢？我见薛大哥从十……”
　　原本她想说十米，转念一想李氏未必听得懂，就换了个说法。
　　“我见薛大哥从三丈多高的树上直接跳下来都没事。”
　　李氏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徐娇娇说：“瞎说大话，他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死定了。”
　　见她不信，徐娇娇认真的说：“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
　　“行了行了，他属猴子的，我信了行吧。但你不属猴子，你不准跳。”
　　徐娇娇：“……”
　　她的老娘根本就没信。
　　“你这手看好了吗？大夫怎么说？”
　　“开药了，没啥大事，回家熬成药膏抹上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李氏才放心。
　　“对了，见到你二哥三哥了吗？他们怎么样啊？”
　　呃……
　　她没见到啊。
　　徐娇娇老实说：“我没见到他们。”
　　李氏停下来，“怎么的？”
　　徐娇娇想着刚才徐毅冤枉自己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好将这事儿怪他头上。
　　“大哥说他们比较赶时间，先去看二哥三哥再去给我看伤就来不及了。所以他让我自己去看伤，他去给二哥三哥送东西。”
　　“什么？他让你一个人去看伤？”李氏听了她的话，磨着牙一脸凶相。
　　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万一娇娇被人拍了花子去，可怎么得了？
　　“娘，没事儿，薛大哥跟着。”
　　“那也是他不对，哼，出门前，老娘千叮嘱万嘱咐让他一定得将你看好了，他答应了我的。”李氏气得不行。
　　“我这不没事嘛。”徐娇娇哭笑不得。
　　“幸好你没事，不然看娘不把他媳妇儿折磨死。”
　　呃，突然有点儿同情易小莲，为啥受伤的总是她？
　　回到家里，看到小源一个人在院子里拿根小棍戳泥巴，身上脏兮兮的全是泥，也没见着个大人。
　　李氏当下就拉下了脸，今个儿刚给他换的衣服。
　　“老大家的。”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句，“老大家的，没死就吱个声。”
　　片刻后，才听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夹杂着床架子摇动发出的吱吱声。
　　听那声音，易小莲应该在睡觉。
　　李氏那脸色顿时就黑了，扯开嗓子就开骂。
　　“从早睡到晚，你也不怕睡死在床上？没让你干活，就让你看个孩子你都不会？”
　　易小莲怯懦的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娘，我，我身子不好。”她小声的说。
　　李氏可不吃这套，拉开了嗓子吼道：“你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不就掉个芝麻绿豆大的肉疙瘩，你还能睡上三天三夜。
　　来来来，你去村里问问，哪个女人像你这么金贵的？
　　当年老娘疼了三天三夜生下娇娇她二哥三哥，也才在家休息两天就下地干活了，你比老娘还金贵是不是？”
　　易小莲被李氏吼得眼泪婆娑的，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活脱脱一枚被恶毒婆婆磋磨的苦命女主。
　　徐娇娇原本没说啥话，领着小源去洗手。


第33章 爹可算钓到鱼了
　　她一出来见着易小莲那苦情样，又不忍心，便劝李氏道：“娘，别生气了，气大伤身。走，进屋去，看看我给你买了啥。”
　　说着一个劲儿的给她顺气，又硬拉着她进了屋里。
　　李氏狠狠的瞪了易小莲几眼，这才不甘不愿的进了女儿屋里。
　　然后，开始抱怨道：“你看吧，娘命苦哦。”
　　徐娇娇急忙给她捏肩膀。
　　李氏继续说：“你爹半天钓鱼，半天放牛，除了这两样，家里啥活儿不干。可我又没见他钓到啥鱼回来，哼，他哪里是去钓鱼，分明是找个借口躲懒去了。”
　　徐娇娇安慰她说：“这不是农闲嘛，农忙的时候爹还是天天下地干活的。”
　　“那再说你嫂子，可找着借口躲懒了，这回不知道要躲多久。”
　　徐娇娇想到书中说易小莲因为这次流产伤了身子，以至于多年不孕的事，还真不敢说让她干活。
　　但是在李氏的观念里，女人就没坐月子这条。
　　婆婆人好的，生了孩子让你休息三天不错了，更何况她只是小产。
　　要知道李氏可是恶毒婆婆的人设，所以要劝李氏同意她继续休养，显然也不现实。
　　徐娇娇想了想说：“娘，不如这样，咱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大夫说让她休息咱就让她休息。要是大夫都说她可以干活了，她肯定不能再躲懒了。”
　　李氏皱眉，“有必要浪费这钱？”
　　“有的，万一她将来不能生或者怎么着的，肯定要说是因为娘你恶毒害了她。”
　　听徐娇娇这么一说，李氏也吓一跳。
　　她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担这罪责。
　　“好，那明个儿我就去把隔壁村的郎中请来给她看看，免得惹人闲话。”
　　徐娇娇笑嘻嘻的拿出她买的零嘴来，“娘，你吃。”
　　李氏推辞，“给那小崽子就行了，娘不吃。”
　　“娘，你吃嘛。”徐娇娇将一个蜜饯塞到李氏嘴里，可甜到李氏心坎去。
　　“娘，好吃吗？”
　　“嗯，好吃。”李氏笑道：“娇娇，娘没白疼你。”
　　徐娇娇每样拿了一点给小源尝尝味儿，剩下的都锁进了箱子里。
　　那药挺苦的，他这么小一个孩子，鼓励他喝完药后，就奖励他一点儿甜蜜饯。
　　没过一会儿天就黑了，爹也回来了，将一只桶给到徐娇娇，并得意洋洋的对她说：“拿去，让你娘杀了炖汤。”
　　啥玩意儿？
　　徐娇娇低头一看，桶里一条手指长的鱼。
　　徐娇娇：“……”您可总算钓到一回鱼了，虽然是一只鱼苗，还不够一口吞，好歹它叫鱼。
　　“娘，爹钓到鱼了。”
　　徐娇娇还是配合着欣喜万分，提着桶撒丫子往厨房跑去。
　　“啥？你爹钓到鱼了？”
　　李氏同样惊讶，立刻来看这是什么瞎眼鱼，竟然被徐昆给钓到了。
　　低头一看，顿时黑了脸。
　　“哼，丢水缸里养着吧，我怕吃了这么小的鱼苗折寿。”
　　徐娇娇憋着笑，将鱼苗丢鱼缸里。
　　“叫你爹进来烧火，你看着小崽子去。”
　　“娘，我来烧就好了。”
　　“那不行。”李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你这手才被火烧了，娘一看你靠近灶台就害怕。”
　　呃，那好吧。


第34章 哇，小家伙会写字
　　徐娇娇去院里叫了徐昆，却意外见到徐昆正蹲在地上看薛源画着什么。
　　她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在写字，写的还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薛源这两个字可不好写，他才多大啊，不光会写，还写得端端正正的。
　　徐娇娇惊讶万分，蹲下身问薛源，“小源，谁教你写字的？”
　　“舅舅。”
　　他口中的舅舅不就是……薛崇瑾？
　　徐娇娇惊讶的抬头，问徐昆，“爹，薛大哥会写字吗？”
　　“当然会呀，你忘了，他爷活着的时候送他去念书了呀。他六岁开始启蒙，八岁就考了童生。要不是后来出了那事儿，他应该那年就考上秀才了。”
　　书中薛崇瑾就是个路人甲，关于他的剧情实在少，这些事她还真不知道。
　　这么说来，他也算个古代神童了。
　　要知道，多少读书人七八十岁了还是个童生。
　　“哦，那时候我还小，我忘了。”
　　徐昆：“……”哪里小了？女儿记事这么晚吗？
　　“爹，娘叫你烧火呢。你快去吧，我来看着小源。”
　　“嗯。”徐昆不悦的应了一声，不过还是老实的进了厨房。
　　徐娇娇蹲在小源身边，并对他说：“小源，你会写你舅舅的名字吗？”
　　“会呀。”他回答得很干脆，然后拿着小木棍就快速的写下薛崇瑾三个字。
　　这三个字同样复杂，他竟一笔不落的写了下来。
　　徐娇娇拍手鼓励，“小源好厉害，写得好棒。”
　　小源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垂下，一会儿后，又侧头问她，“姑姑，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徐娇娇呀。”
　　“徐娇娇？”他低声念着，似乎在想这几个字怎么写。
　　徐娇娇笑了笑，拿过他手里的小棍，就着地上写出徐娇娇三个字。
　　“喏，这就是徐娇娇。”
　　薛源惊喜的看着她，“姑姑也会写字？”
　　“嘘！”徐娇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的对他说：“小源，姑姑会写字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孩子就爱玩这样的游戏，很认真的对她保证，“好的，我不告诉别人。”
　　……
　　次日李氏去隔壁村将郎中请来了，见着大夫来了，徐娇娇急忙进屋里叫易小莲去，推开门，却意外的发现她正对着自己身下做抓挠的动作。
　　见到徐娇娇，吓得她花容失色，急忙放下裙子往后躲。
　　徐娇娇愣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问，“大嫂，你是不是……哪儿痒痒啊？”
　　徐娇娇心想，她这刚流产，该不是感染了吧？
　　“我，我哪有。”易小莲羞窘得满脸通红。
　　“我看到你挠了。”
　　“你看错了。”易小莲慌乱并生气的说。
　　徐娇娇医生毛病犯了，皱着眉头，决定好好教育她。“你这刚小产，你的毛病也许不是小毛病。一会儿大夫就来了，你别怕害羞就不说话，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大夫。你可知道有多少病人都是因为自己隐瞒病情才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作为一个医生，最讨厌的就是病人隐瞒病情。
　　有的人是怕多花钱，尤其是被家人强行带到医院那种。问起他，都是小毛病，事实上已经很严重了，可人家就是不说。


第35章 女主得了妇科病？
　　又有些人，比如妇科方面的毛病，许多女人都是因为面子薄，不好意思说，最后造成不孕不育，甚至要了她的命。
　　等等……
　　徐娇娇突然想到，易小莲多年不孕，会不会并不是因为被李氏磋磨，而是她自己得了难以启齿的毛病，偏偏还忍着不说，最后怪到害她流产的原主徐娇娇和李氏身上。
　　想到这个可能，徐娇娇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恨不得扇她两耳光。
　　“一会儿大夫来了老实说，听到没有。”
　　小姑子凶起来有些吓人，易小莲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一会儿就听到了李氏的声音，“老大媳妇，别憋在屋里，出来了。”
　　易小莲一脸羞窘，双腿不自然的夹着，想来她正忍着痒痒。
　　徐娇娇顾不得她的难堪，硬将她拉出来。
　　在她的观念里，大夫眼中的病人没有男女之防。
　　又不是病得起不来身，男大夫是不会进内房去帮女子看病的，都是光天化日的在院子里看。
　　易小莲被拖出来，死死的扒着门框，两只眼睛一个劲儿的流泪。
　　她为啥这么命苦啊，遇上这么恶毒的婆婆和一个爱挑事的小姑子。
　　李氏见不得她这作样，顿时怒道：“好大的架子，请都请不出来。娇娇，放开，老娘亲自来请。”
　　徐娇娇：“……”好吧！
　　她松了手，易小莲反而不敢走了，半个身子躲在门内。
　　李氏怒气冲冲的向她走来，一边走一边吼道：“老娘大清早的去将孙郎中给你请来，你当老娘闲着没事呢？你是娘还是我是娘，啊？”
　　这番话吓得易小莲不敢动了，像木偶似的站着，任由李氏将她拖出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委屈中还带着一丝恨意。
　　十年看婆，十年看媳，咱走着瞧吧。
　　孙郎中看在眼里，开口劝道：“小嫂子莫怕，李大娘是担心你的身子才请了我来瞧瞧的。”
　　李氏气得不轻，要不是自家姑娘说话，她还舍不得钱呢。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易小莲成天躲在那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莫非真是躲懒？
　　李氏不淡定了，直言道：“给她瞧瞧，她到底身子恢复好了没有。”
　　哼，要是故意躲懒，她要她好看。
　　孙郎中给易小莲把了脉，又看了气色后说：“有些气血亏损，影响不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调理一下就好了。”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郎中果然是不靠谱，问都不问一下，也不注意观察她正忍耐着痒痒的怪异表情，随口一句气血亏损，谁不知道啊？
　　那流产后的女人，不都是这毛病！
　　“孙郎中，我嫂子还痒痒呢。”
　　嗯？
　　易小莲脸色大变，窘迫不安。
　　徐娇娇可不管这些，羞涩能活命吗？
　　“什么痒痒？”
　　徐娇娇指了指某处说：“我看她整天躲屋里抓，不知道什么毛病。”
　　“啊？”
　　一屋的人都惊呆了。
　　“咳咳！”孙郎中不自然的转过脸。
　　易小莲嗷的一嗓子，掉头就跑，边跑边哭。
　　就连李氏都闹了个大红脸，随后训斥徐娇娇说：“你这丫头，怎么也不知羞的？怎么啥都说？”


第36章 对她可好了
　　徐娇娇一本正经的说：“咱本来就是请孙郎中来给嫂嫂瞧病的，当然要将她的病症告诉孙郎中了。”
　　“那也不能……”把这种毛病说出来嘛。
　　李氏急得捶胸顿足，小丫头啥都不懂，这可怎么整？
　　唉！也怪自己将她惯得像个男娃似的。
　　“孙郎中，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怪她。”
　　孙郎中说：“李大娘，徐姑娘说得对啊，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才好对症下药。怕羞不说，耽误了病情，受罪的也是病人自己。一会儿我再开个药洗的方子，熬了药洗洗就好。”
　　“什么？又要多花钱？”李氏加大了声音，似乎是故意让易小莲听见，“这赔钱货，还得老娘伺候着，咱老徐家娶回的是祖宗吗？”
　　“那……这方子还开吗？”孙郎中被李氏一嗓子吼得一愣一愣的，才弱弱的问道。
　　李氏郁闷不已，想了想一咬牙道：“行行，你开吧。”
　　两张方子开出来，其中一张撕了一角，孙郎中反复交待说：“撕了一角的是外用的，熬成汤水清洗患处。另一张是内服，补气血，一定别搞错了。”
　　“行了，我知道了。”李氏没好气说。
　　“好嘞，李大娘也得劝小嫂子常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也好。屋里不通气，一天到晚的闷里头就是容易生病。”
　　李氏挑了挑眉，这话她爱听，她早看不惯易小莲成天窝在屋里了。
　　“还有，得勤快些，多洗洗，最好每天早晚各洗一次。”
　　李氏略惊道：“不是说坐月子不能洗吗？”
　　徐娇娇接口道：“娘，嫂子都捂出毛病了，再不洗这病咋好？”这就是封建陋习，奈何她还不能直说。
　　“这能一样吗？你嫂子坐小月子呢。”
　　孙郎中笑道：“徐姑娘说得对，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得洗。”
　　郎中说得洗，那就洗吧。
　　“行，我记住了。孙郎中，麻烦你了。”
　　“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送走了孙郎中，李氏让徐娇娇拿着这两张单子和一些钱去找放牛的徐昆，让他去一趟城里抓药。
　　她今天就得帮徐昆放牛了，顺便带薛源。
　　没人的时候，她拉过薛源的手把脉，又捏了捏他的小脸问：“小源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摇头道：“不难受了。”
　　“哦，那我们再喝两天苦药药就不喝了，好吗？”
　　薛源点了点头，“我听姑姑的。”
　　这孩子也性格内向，在村子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玩，这对小孩的成长是非常不利的。
　　徐娇娇寻思着，要不要养只猫猫狗狗的和他作个伴。
　　上次听李氏说外祖家养的母狗下了狗仔子，现在都有两个多月大了，说是要抓一只回来给她炖汤来着……
　　呃，吃狗仔也太残忍了，不过符合李氏彪悍的人设。
　　等她抓回来就养着吧。
　　“娇娇，哎呀娇娇你别在这儿放牛了，快回去吧，你家出事了。”
　　徐娇娇心头一跳，“怎么了？”
　　“你大嫂自尽了。”
　　徐娇娇脑子里嗡的一声，瞪大了眼睛问：“你是说什么？”
　　“你嫂子自尽了，还好被你娘救下来，你快回去看看吧。”
　　握了了草，不就看个妇科病，怎么就要死要活的了？
　　这是什么玻璃心呐？


第37章 嫂子得了妇科病用痔疮药？
　　要不是担心她患上不孕的毛病，谁愿意管痒不痒的？
　　就为这点儿小事就要寻死，徐娇娇简直欲哭无泪。
　　徐娇娇看到躺在床上的易小莲脖子上那红红的勒痕，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就说吧，这具身体就是恶毒女配的体质，她真是想做个好事啊，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易小莲像死人一样躺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帐顶。
　　徐娇娇拉起她的手摸了脉，还算平稳，没什么大事。
　　想和她说点儿啥吧，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具身体要真是恶毒女配的体质，说不定自己哪句话没对，又给她刺激得要死要活的，那日子还过不过啦？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大伯娘来了，看着她们，叹了口气说：“小莲，你再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别寻死啊，你还这么年轻，你死了这一大家子可咋办啊。”
　　易小莲这才动了动，转过头来看向大伯娘说：“我，我活不下去了。”
　　“发生啥事了？”大伯娘惊讶道：“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们……她们，我，我说不出口。”易小莲眼泪汪汪的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
　　不就看个妇科病？还没体检，也没化验，还是我给孙郎中说了你的病情，你至于要死要活的？
　　易小莲的脑回路她是不懂了，看到大伯娘向自己看过来，徐娇娇就一脸无辜的说：“嫂子生病了，但她不愿意治，我出了主意让娘将孙郎中请来给她诊了脉，她就……就这样了。”
　　啊？
　　大伯娘懵逼一脸，“就为这事？小莲，你就为这事儿就要寻死呢？”
　　“才不是呢。”易小莲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
　　“那是怎么回事？你说，大伯娘为你作主。”
　　易小莲愤恨的看了徐娇娇一眼，这才开口说道：“我的病，不是普通病，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那里总是很痒痒。”
　　徐娇娇说：“喏喏，我没说谎吧，你有不舒服的地方总是要告诉郎中的，不然他怎么给你开药方啊？你治病花不少钱呢，娘都掏钱了，这会儿爹已经去药铺给你抓药了。”
　　大伯娘是过来人，听了她们的话，瞬间就明白了。
　　“娇娇怕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懂，算是好心办坏事。”
　　徐娇娇：“……”
　　“小莲，再怎么说你婆母和小姑子是好心，是为你身体着想，你不该就为这么点儿事就寻死啊。”
　　“我……”易小莲咬着唇，满身委屈。
　　她一个小媳妇，被人知道得了那种病，现在可怎么办？
　　大伯娘又转头对徐娇娇说：“娇娇，女人的病确实太难为情了，不能让外人知道。”
　　徐娇娇无语得很，“那得了病不能治了？”
　　“可以治，大伯娘就知道山里有种药，可以治痒痒的毛病。”
　　“什么药？”
　　“蒲公黄，加村口那棵黄柏树皮熬药来洗。”
　　徐娇娇听完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跑过，话说这不是治痔疮的药吗？还不全……
　　话说他们知道此痒非彼痒吗？
　　多少病就是被你们这些土方子耽搁的。
　　算了，她的思想境界跟不上「时代」可能是没办法正常交流的。


第38章 李氏是个气性大的
　　徐娇娇站起身说：“大伯娘，请您多宽慰嫂子几句，我看看我娘去。”
　　怎么听着外边那么吵啊，不会李氏跟人干起来了吧？
　　徐娇娇出门后，隐约听到大伯娘又问：“你这孩子，怎么能干这傻事？不是说好了，有什么先闷着，一切等徐毅回来再说吗？”
　　“可是她说我懒，怪我没有好好洗。”
　　徐娇娇：“……”老子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
　　徐家门外，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就是没一句好听的。
　　总结出来就是她娘俩不拿人家当人看，害人家流产不算，才过几天又要逼死人。
　　继母始终是继母，要是她自己的亲儿媳，肯定不会这么对人家。
　　李氏受不了这口气，气得叉腰站在门口和他们对骂。
　　“我老徐家的媳妇，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要你们管？谁敢再逼叨叨一句试试？”
　　她拿着柴刀拍在门口哐哐的响。
　　李氏不讲理又凶悍是村里出了名的，大伙儿平常都怕她。
　　可是这一次，都快逼死人了，有几个平日里与她不对付的婆子，就直接和她怼起来。
　　“你这样子要不得，那是要遭天谴的。”
　　“徐毅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是对你一向孝顺，人家昨个儿才走，你今天就要逼死他媳妇，没见你这么恶毒的继母。”
　　一个一口继母将李氏刺激得不轻，平心而论，她是拿徐毅当自己孩子一样的。
　　双胞胎有的他都有，甚至双胞胎没有的他也有，就念着他是长子，她是继母，不能落人口实。
　　至于他媳妇易小莲，要换了她自己生个病，她都是硬扛过去，绝对不会花钱请大夫。
　　她都花钱给易小莲请大夫了，也花钱买补身子的药了，还要咋的？
　　要不要把肉割给她吃了？
　　她想明白了，只要你是继母，那你做得再多也没用。
　　愤怒的李氏拿着柴刀向人群挥去，“老娘砍死你们这些长舌妇。”
　　“哎呀，快躲开，叫里正来，李氏要杀人啦。”
　　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徐娇娇立刻向李氏冲过去，抱住她让她尽快平静下来。
　　“娘，你清醒一点儿，快把刀放下。”
　　李氏是个火爆脾气，场中乱成一片，好在徐娇娇及时出现，才将暴怒的李氏控制下来。
　　不一会儿里正来了，徐家这么多事，弄得里正很是反感。
　　“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的吗？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闹什么闹？”
　　“李氏，你家咋又出了事？你把你儿媳妇咋了，人家要寻死啊。”
　　李氏一口痰喷过去，“我咋了？我大清早的猪都没来得及喂，就跑隔壁村去将孙郎中请来给她看病，我还能咋了？”
　　先前薛崇瑾的养母孙氏就因那头野猪的事跟李氏有矛盾，这会儿还不落井下石？
　　“切，谁信啊，你如果是请郎中给人家看病，人家干嘛寻死？”
　　“那是因为……”这要怎么说？难道要说易小莲得了那种病，羞得过不去，所以才寻死？
　　原本知道的人就没几个，这要说出来，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吗？
　　她不更得寻死？
　　火爆脾气的李氏急得大怒道：“关你屁事，我家的事不要你们管。”


第39章 一起批斗里正
　　“哼，看吧，说不出来了吧？你就是个恶毒继母。”
　　“孙氏，你今个儿就是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咋地？里正在这儿，我怕你不成？”
　　“那你可以试试。”说着李氏就要去砍她。
　　“咳咳。”里正拿起拐杖挡在中间，“李氏，你要干什么？你敢当着老夫的面杀人不成？”
　　徐娇娇急忙上前拉住李氏，对她摇头。
　　要是注定咱娘俩是恶毒女配，就没法解释。
　　对她好也是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再说，这种事真的没办法解释。
　　要是让大家都知道易小莲是因为得了妇科病才要寻死，那她可能会立刻羞愤而死。到时，咱娘俩可就真的稳坐村里数一数二的毒妇之位了。
　　“让人去请徐毅了吗？”里正问道。
　　村里一人回道：“我让我家二娃去了，他脚程快，应该要回来了。”
　　“哼，看看你们一天天闹得，人家昨个儿才去工地上，这会儿怎么请得了假？一群没用的妇人不知养家难，谁家摊上这样的媳妇简直倒八辈子霉。”里正在那儿捋着胡子感慨道。
　　这话说得在场的女人都脸色变了变，而男人们都觉得有理。
　　顿时觉得德高望重的王二爷能做里正，果然是有道理的。
　　“二爷，你这话可不对。”徐娇娇始终压李氏的怒气，又一边开口说道：“我娘怎么就没用了？我娘生了三个娃，个个都是拿命去拼的，没有女人就没有二爷你。”
　　村里的女人们觉得她这话有理，纷纷议论起来。
　　“就是，谁不是娘生的？怎么能说女人没用呢。”
　　里正黑着脸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生孩子是女人的天性，是应该做的，你当生个孩子就是功劳了吗？男人辛苦劳作还养孩子呢。”
　　这丫头，平时就听说她是个事精，果不其然。
　　别人都没开口，就她开口。
　　“那我娘也辛苦劳作养孩子呢，每天做饭喂猪喂鸡鸭，得了空还要绣帕子，不都是我娘一个人干的，一年到头一天没休息过。二爷，你说说你一个男人，有她干活多吗？”
　　李氏听后感动不已，她十几年如一日的辛苦劳作，生儿育女，他们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有谁看到过她的辛苦？
　　只有这闺女看到，这闺女果然没白疼。
　　里正媳妇冷哼一声说：“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天天吃现成。”
　　里正被说得红了脸，回怼道：“我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不干活，我年轻时没干吗？”
　　不爽他一辈子的老太太怒道：“你年纪大了我年纪就不大吗？为啥我就得起早贪黑的劳作？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
　　“哼，我做这么多落不到一句好，你还来句女人没用？既然老娘没用，以后你就自己做饭去吧。我们分家，你让大儿子给你养老，我上小儿子家去。”
　　“什么？你个老不死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原本大家是来批斗李氏的，被里正开的地图炮改变了画风，成了妇女尊严捍卫会。
　　这会儿正一帮中老年妇女开始挤兑里正，一嘴难怼七嘴八舌，气得他干脆喊头疼，让他儿子给他弄回家去了。


第40章 恶毒女配体质没跑了
　　“徐毅回来了，大家快让让。”
　　折腾了半晌，徐毅回来了。
　　这么快，应该是多花了钱坐马车回来的。
　　看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身后还跟着薛崇瑾。
　　咦？他俩又一起回来了？
　　徐娇娇嗅到基情满满。
　　孙氏惊讶道：“薛崇瑾你咋又跟着回来了？这月三天假期不是都花完了吗？你现在回来，会不会扣工钱呐？”
　　路人甲说：“他儿子不是托付给徐家抚养了吗？他发了工钱又不关你的事了，你操心他扣工钱做什么？”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是我们薛家的名额。”
　　“啧啧，当是什么好名额，你怎么不叫你家老二老三去？”
　　这厢，徐毅瞪了一眼门口的李氏和徐娇娇，转而跑进屋里找他媳妇去。
　　薛崇瑾站在不远处，担忧的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面色微红，心头有些发酸，撇过脸去。
　　她怎么就因为一句口嗨的话跑进书里？
　　自杀是不能的，要改变恶毒女配的人设她也努力了，结果是越弄越糟。
　　她还不如一个打酱油的路人甲。
　　“娇娇，咋了？”
　　李氏很快注意到她情绪低落。
　　徐娇娇抬起头来，看着关心自己的李氏叹了一口气。
　　“娘，我觉得我可能会连累你。”
　　按照原著来说，要不是徐娇娇挑拨，惹事，李氏的日子还是不难过的。
　　三个儿子对她都孝顺，爹虽然不爱干活，但是很尊重她。
　　“你说什么傻话，你连累娘什么了？”
　　“真的，娘，你看这些事，都是因为我。”
　　原主弄得易小莲流产先不说，可是后来油灯烧易小莲的事，还有这次的事也是她出的主意。
　　突然觉得里正说她事精这话没错。
　　“别瞎说。”李氏安慰她说：“流产的事你又不是故意的，油灯的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你还让鸡腿给她吃呢。至于这次的事，你本就是好心。”
　　可是……唉！这身体是恶毒女配的体质，好心办坏事啊。
　　不一会儿徐毅怒气冲冲的出来了，一看徐毅这表情，就知道易小莲这小婊砸没说实话，或者避重就轻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徐娇娇，给我过来。”
　　尼玛！
　　徐娇娇心里那个卧槽。
　　“她怎么跟你说的？”
　　徐娇娇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这些事虽然与她有关，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小莲差点儿没了，你还问她怎么说的？你觉得她能冤枉你不成？”
　　卧槽！
　　“我光明磊落，我有什么需要她冤枉的？”徐娇娇不甘示弱的回怼。
　　“你还嘴硬？给你惯的毛病，我作为长兄今个儿不教训你，我就对不起你喊一声大哥。”
　　他撸起袖子就要教训她。
　　李氏拿着柴刀站出来挡在她面前。
　　“你要干什么？你敢当着老娘的面欺负你妹妹试试？”
　　“娘，你还惯着她？娇娇这身毛病都是你惯的，她长歪了，也都是你的错。你这不是疼她，你这是害她，你明白吗？”
　　“老娘明白得很，就怕是你糊涂，今天的事谁对谁错老娘比谁都清楚，你妹妹没错。”
　　“娘，你你……哼，你不讲理，跟你说不清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可是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第41章 该走的人是我
　　众人听他说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然后就见徐毅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你要干什么？”李氏惊了惊。
　　徐毅咬着牙，愤而对着李氏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额头上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我虽然没念过几天书，但我也知道养恩大于生恩这个道理，你执意要护着小妹，我当然不敢跟你动手，也不敢说你的不是。
　　可是我是一个儿子，同时也是一个丈夫，我不能看到我的妻子被你们折磨死。这个家既然容不下我们，我就带着她走，我们分家，我带小莲单过。”
　　嘶！
　　这番话说的，是要跟他们决裂的意思？
　　父母在不分家，长大了就想单飞的儿子可是要担上不孝的骂名的。
　　徐娇娇记得书上都没有这段，没有严重到要分家的地步。
　　所以她来了，不但没有改变原主恶毒女配的命运，还变得更恶毒了？
　　李氏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脱落，不敢相信的后退两步，而后又指着徐毅不敢相信的说：“你为了你那个多事的媳妇要分出去单过？”
　　“是的。”徐毅咬牙点头。
　　“好哇，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好，好得很，等你爹回来咱就去把这户口分了，你可不要后悔。”
　　“这家有我和小莲就没她徐娇娇，我绝不后悔。”徐毅咬牙说。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没一个人说徐毅忘恩负义的，都说李氏母女恶毒，磋磨人家新媳妇，逼得人家小夫妻要分家。
　　可是真相明明不是这样。
　　以李氏的脾气，必定要和那些长舌妇怼起来。
　　可这一次她难得什么都没说，只死死的盯着徐毅，可见她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有多么的失望。
　　徐娇娇看着李氏，不忍她伤心难过。
　　一回头，又看到薛崇瑾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徐娇娇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可不想担起逼走徐毅两口子的罪责，即便他们真的要分家，那也一定不能是因为自己。
　　呵！的一声苦笑，放开李氏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毅说：“要走的不应该是你们，是我，这个家里，多的人是我，是我。”
　　徐毅猛的抬头，看到徐娇娇低垂的眼睫毛上挂着晶亮的水珠子，脸上挂满了无奈与悲伤。
　　他是看着这个小妹长大的，一直飞扬跋扈，从没有过此刻的表情。
　　“娇娇，你说啥傻话呢？”
　　李氏担忧不已，急忙上前拉住她。
　　“娘，娇娇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这样的娘，也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娘。所有人都误会娇娇的时候，只有娘始终相信娇娇。所有人都不喜欢娇娇时，只有娘一直疼惜娇娇，护着娇娇。”
　　说完，她也跪在李氏面前向她磕头。
　　李氏心跳漏了一拍，吓得半死。
　　“你要做什么？快起来。”
　　徐毅也惊呆了，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
　　定是这小恶魔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也只有娘才会吃他这一套。
　　徐娇娇被李氏拉起来，徐娇娇勉强露出笑意说：“娘，他们不是都说我是挑事的小姑子嘛，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我年龄也不小了，我嫁出去就是。这样，大哥大嫂也不用走了。”


第42章 我要嫁路人甲
　　李氏瘪着嘴，难过得快掉眼泪的样子。
　　不过徐娇娇的话落到村里吃瓜群众耳中，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李婶，娇娇这话说得对，父母在不分家，哪能让儿子儿媳走的？女儿大了，嫁出去不就得了。”
　　“是啊，你家娇娇嫁出去，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一向泼辣的李氏，却终于在此刻难过的哭出声，“呜呜呜……娘还想多留你两年的。”
　　“哟，女儿大了可不能随便留的，会害了她的。”村里一个婆子开口说。
　　李氏败下阵来，多年来，她是头一回吃了败仗。
　　“那……那就劳烦各位嫂嫂给我家娇娇相看过人家，家境差点儿不要紧，但一定要脾气好的，品行端正的。”
　　屋内，大伯娘轻脚轻手的从窗户前的桌子下来，小声的对易小莲说：“小莲，成了，你婆母松口了，同意将娇娇尽快嫁出去。”
　　易小莲面如死灰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那还劳烦大伯娘费心，赶紧帮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哟，娇娇这脾气，可不好找。”
　　“娘不是说家境差点儿的不要紧吗？那些没钱娶媳妇的，白给他媳妇要不要？”
　　大伯娘笑道：“要按这个标准来自然不难找。”
　　屋外，徐娇娇听着张婶赵婶们当场跟李氏讨论起东家西家的就来气，她的亲事要她们管了？
　　她要嫁路人甲，然后她就是路人甲的媳妇路人乙了，从此彻底远离惹不起的男女主。
　　“我不嫁你们说的人，我要嫁他。”
　　她一指指向人群中的薛崇瑾。
　　然后，围观群众们齐刷刷的目光向薛崇瑾看去。
　　什么？
　　薛崇瑾也有人愿意嫁？
　　没搞错吧？
　　薛崇瑾露出一丝浅笑。
　　徐毅懵逼了。
　　李氏气得脸都黑了，上前一把拉过徐娇娇，直接将她往屋里拖，关上门，看着自家闺女简直都急死了。
　　“闺女，你瞎说啥呢？”
　　徐娇娇说：“娘，我没瞎说啊。”
　　“还没瞎说，你刚才为什么说要嫁薛崇瑾？薛崇瑾是啥人你不知道吗？没爹没娘的一个孤儿，还做过天理不容的丑事，又带着个拖油瓶，还穷。你就算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也比他强啊。
　　闺女，你为啥看上他？是不是你大哥大嫂的事让你伤了心，你故意这么做是来气他们的？天呐，他们巴不得你倒霉，哪里会为你难过？能为你难过的只是爹娘啊！”
　　李氏捂着胸口伤心欲绝，小闺女可是她的心肝啊，这不是要挖她心吗？
　　可是，她在这儿心痛，徐娇娇却显得很淡定，还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娘，薛崇瑾没爹娘还不好吗？没有婆婆磋磨我，我嫁过去就当家多好。”
　　李氏微微一愣。
　　“我要是和他好了，回头您不等于多个儿子？”
　　嗯？李氏继续愣着。
　　“至于他们说的天理不容的丑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年薛崇瑾才十三岁嘛，而且你看小源和他长得又不像，万一他是被冤枉的呢？”
　　李氏细想之下，那孩子确实与薛崇瑾长得不太像。
　　可是孩子还小，以后长啥样，谁又知道呢？


第43章 嫁他好处多啊
　　而且，这天底下也没规定孩子一定要长得像父母嘛。
　　她娘家有个邻居家的儿子，长得还像他奶奶呢。
　　“至于小拖油瓶，更不是事呀，娘你当初嫁我爹，也没嫌弃爹有个拖油瓶嘛。”
　　李氏脸色垮下来，“所以我才后悔，我当初就不该给人家当后娘。”
　　“那你为什么还是当了？”
　　“哼，还不是因为……”说起这段黑历史她气得抽了自己一巴掌。
　　徐娇娇急忙拉住她的手，“娘，你干啥呢？”
　　“我该抽，我当年就是鬼迷了心窍，才因为看了你爹一眼，就认死理非要嫁他。”
　　看……“看了一眼？”
　　合着爹娘还是一见钟情呢？
　　“可不是，你爹年轻时长得俊，不然以他带着个拖油瓶的条件，凭啥能娶到干干净净的媳妇？”
　　徐娇娇眼中的徐昆胡子邋遢的，都看不清五官，她还真没注意过他长得俊不俊的问题。
　　这会儿想来，自己和徐毅的眉眼不就跟徐昆一样样的？
　　要是徐昆年轻时就现在的徐毅这样，那还真叫俊俏。
　　“哦，我知道了。”李氏恍然大悟，拉着徐娇娇的手说：“闺女，你给娘说个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臭小子长得俊了？”
　　徐娇娇：咳咳，也有那么一丢丢吧。
　　“哎呀，你好糊涂啊，娘作为过来人告诉你，长得好看的男人没卵用，看看你爹。”
　　徐娇娇说：“长得丑的男人更没用，看看里正。”
　　李氏：“……”
　　“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咳咳，瞧瞧这是亲娘的比喻。
　　徐娇娇一本正经的说：“嫁他好处多啊，第一，我觉得嫁得近，回家看娘方便。第二，他没爹娘没亲人，而我有爹有娘，还有一堆哥哥嫂嫂，将来还有侄儿侄女的，不怕他欺负我。”
　　这一点上李氏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要敢对你不好，老娘扒了他的皮。”
　　徐娇娇立刻抱着李氏胳膊撒娇，“娘，有你给我撑腰，我一定能将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将来我给你养老，他也不敢多说一句，你说好不好？”
　　李氏听着似乎挺好的，面上露出笑容来。
　　徐娇娇又说：“我要是嫁到别处，你想想我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李氏面色一变，“那不能，婆婆天天盯着你干活，要想回个娘家还得看婆婆的脸色。”
　　当初她的婆婆没死时，就是这样的。
　　徐娇娇笑道：“所以呀，娘您看……”
　　李氏想了片刻，慎重的说道：“嗯，容我考虑考虑。”
　　徐娇娇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应该交给徐毅来办。
　　毕竟他是最希望自己嫁出去的，而嫁薛崇瑾，一开始就是徐毅的主意。
　　……
　　李氏和徐毅已经将围观的人都打发走了，薛崇瑾被叫进了屋里，薛崇瑾的养母孙氏也鸡贼的跟了进来。
　　而此时，买药的徐昆也回来了，路上听了些闲言碎语，还有些懵逼。
　　昨天才走的大儿子又回来了，家里这帮闲着没事的婆娘又干了啥？
　　还有，薛崇瑾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孙氏坐在他家干啥？
　　“你们干啥呢？”


第44章 来商量大事
　　徐毅看到徐昆手里提着大包的药，以为是给徐娇娇买的，没多问。
　　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
　　李氏说道：“把东西放了，坐过来，有大事商量。”
　　“哦，丫头和小源还在放牛呢？”
　　“丫头在屋里呢，小……”糟糕，小源呢？
　　砰的一声房门打开，原本将自己关在屋里的徐娇娇冲出来，又直接冲出去。
　　天耶，把小源和牛忘了。
　　“刚才是什么玩意儿飞出去？”
　　李氏一拍大腿，“你闺女。”
　　“娇娇怎么在屋里？”
　　“嗯啊，现在应该放牛去了，小源多半被她忘了。”
　　薛崇瑾一听，立刻站起来就往外跑。
　　孙氏急忙喊他，“哎，你跑啥？都五岁了，不就放个牛嘛，没事的，他在我家天天放牛都没事。”
　　不过薛崇瑾没理她，已经跑出去了。
　　“这……嘿嘿，没事，谈婚论嫁本就是咱们长辈的事，他不在也没关系。”
　　徐昆惊讶道：“亲事？什么样事？谁的亲事？”
　　孙氏笑盈盈的这才将先前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徐昆。
　　而此时，徐娇娇看到老黄牛旁的小小放牛娃，可算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小祖宗，我还以为你丢了呢，可把我吓死了。”
　　“徐爷爷让我和姑姑在这里放牛。”
　　呵呵，你倒是听话。
　　我跑了，我不对。
　　“走，咱俩把牛带回去吧。”
　　可是……对于牛这种生物……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拉过，要怎么给带回去啊？
　　徐娇娇围着套着牛那根木桩转了一圈又一圈，都不敢靠近它，更别说是下手。
　　“这玩意儿不会咬人吧？”
　　“姑姑。”薛源看她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不会啊？”
　　我……我不会？
　　岂能在小孩子前面丢脸？
　　“等着，我马上把它拉过来。”
　　她弯腰去解下绳子，一边解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牛，生怕它突然跑过来咬自己一口。
　　全神贯注下，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他一把按在了木桩上。
　　徐娇娇抬头一看，此人正是薛崇瑾。
　　“你怎么来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薛崇瑾眸子幽深了几分，她的轮廓倒影在他眼珠里清清楚楚。
　　“不是你这么解的。”
　　他将她的手移开，两下就拉开了绳索，她都没看清。
　　“咦？怎么解开的？”
　　他轻轻勾了下唇，并没有回答她。
　　薛崇瑾牵了牛，将薛源抱起放在了牛背上，又转头问：“娇娇要上去吗？”
　　她哪儿敢？
　　“不了。”
　　远远的有村民见着，指指点点的说着些什么，由于隔得太远，她也没听清。
　　不过大致能猜到他们谈论的内容。
　　徐娇娇无所谓呀，不管将这场穿越当作游戏还是未来的人生，她分析了一下，要摆脱恶毒女配的身份，她都得离开徐家。
　　别说什么凭着一身本事远走他乡，想要离开宁安郡这一块儿，那是需要路引或者符节的，不然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坐牢或者做苦役。
　　但这两样东西，别想了，没有正当的理由去申请是拿不到的。
　　那么她要离开徐家，唯一的办法就是嫁人。
　　她不想再嫁麻烦事一堆的人家，有太多不确定性。而薛崇瑾这个路人甲，在书中出场虽然不多，但可以确定他人品没问题，长得又好看，当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第45章 你喜欢我吗？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选你吗？”她还是忍不住问。
　　薛崇瑾牵着牛不急不缓的走着，这次倒是极快的开口。
　　“你选的就好。”
　　这答案似是而非的，大概是听出他不反对就行了。
　　“行，那话不多说了，人家都说我是个事精，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你可想清楚了。”
　　他回答说：“我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好，所以我不住村里。”
　　他的茅草屋在村子外的山坡上，严格来说是半山腰上。
　　俯瞰着整个村子，算在桃花村，却又远离村子的是非。
　　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那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在半山腰上偷偷发财，气死那些不喜欢我们的人。”
　　少女稚嫩的脸庞微仰着，又带着一丝娇俏的笑意，说得话又是那么憨直可爱，一时看得他红了耳根，牵着牛加快了脚步。
　　徐娇娇并不满意他这个反应，追着上前问：“你不愿意吗？”
　　薛崇瑾十分窘迫，只是被他掩饰得很好。
　　可是面对她的追问，他又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
　　徐娇娇好奇道：“不是你让大哥提亲的吗？”
　　薛崇瑾心头一跳，徐毅已经说了吗？不是说好等他们城墙的活儿干完了才提这事吗？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看他一脸错愕的样子，徐娇娇却不确定起来。
　　糟糕，莫非是她会意错了？
　　书中是说徐毅提亲的事，可没说是薛崇瑾的意思，还是徐毅自己的意思。
　　万一是徐毅这渣渣想要摆脱小恶魔，所以自作主张想将她嫁出去呢？
　　那自己岂不是……
　　卧槽，好尴尬。
　　“抱歉，我以为是你的意思，如果不是就算了，我再找别人。”
　　什么？
　　走在前方的薛崇瑾全身一震，心头像是突然翻起一个浪花，浇得他透心凉的同时，那颗心又摇摇欲坠。
　　“不要找别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连牛绳都丢了。
　　徐娇娇一脸错愕。
　　坐在高大的牛背上的薛源正好奇的往下看。
　　“舅舅，你和姑姑在做什么？”
　　呃……
　　薛崇瑾将他抱下来，蹲下身问他，“你会放牛吗？”
　　他刚才可是听孙氏说，她早就让薛源帮家里放牛了。
　　薛源点了点头。
　　“会的。”
　　“那你能把牛带回徐爷爷家吗？”
　　“能的。”他又点头说。
　　薛崇瑾松了口气，将牛绳交到他手里。
　　这儿离村子不过十几丈的距离，应该可以的。
　　别看薛源小，已经会放牛了。
　　小短腿拉着牛走在道上，好一幅乡村放牛娃的画面。
　　“这样没事吧？”徐娇娇说。
　　“没事。”
　　徐娇娇转过脸来，“你把小源支开，有话要对我说啊？”
　　薛崇瑾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点了点头。
　　“是我让他提亲的，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
　　嗯？
　　不是一年前就说这事儿了吗？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徐娇娇低笑了一声，又抬头问他，“你喜欢我么？”
　　薛崇瑾点了点头。
　　“哇，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崇瑾愕然。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不记得了。”
　　很早很早了吧，他记得徐毅抱着刚出生的妹妹来给他看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很可爱。
　　后来她能走路了，她又总喜欢跟在他和徐毅身后，喜欢站在村口等他们抓小兔子回来。
　　不过小时候的事，她都忘了吧。
　　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她就没再正眼看过自己了。
　　想着想着，薛崇瑾又有些难过。


第46章 你喜欢的是我大哥？
　　“薛崇瑾，你喜欢我什么？”徐娇娇并没有注意薛崇瑾的神色，只自顾的又问他。
　　一边问着，还一边低头看着自己不安的脚尖，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踢到河里，便荡开一圈涟漪。
　　那模样让薛崇瑾心中漫起一片柔软，低声道：“你是徐毅的妹妹，和徐毅长得挺像的。”
　　要说喜欢什么，还真说不出来。
　　但想着她会追着不放，便只能这么说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长得好看。”
　　徐娇娇愣住了，路边的小石子突然不好玩儿了。
　　她知道自己和大哥都长得像爹，但也是知道薛崇瑾和徐毅是上哪儿都一起的好基友，莫非……
　　徐娇娇大惊失色，急得舌头打结。
　　“你你你莫非喜欢的是大哥？”
　　薛崇瑾：“……”啥意思？
　　徐娇娇摸着自己的脸，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你喜欢的是大哥，但又因为他是男儿身，或者因为他已经成亲了，所以你……唔唔唔。”
　　薛崇瑾面色一黑，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不准她再说下去。
　　徐娇娇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口，他一吃疼，才放了手。
　　徐娇娇后退两步说：“我不做大哥的替代品。”
　　薛崇瑾又急又慌，还很生气，“我不是断袖。”
　　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徐娇娇：“我不信，我怎么看你跟大哥特别好？”
　　“呃……”她为什么非要这么想？这年头男孩与男孩之间都不能做朋友了吗？
　　薛崇瑾见自己在她心中都成好男风的断袖了，一时急得不知如何解释，上前一步扣着她的头就吻了下去。
　　不过只那么轻轻一碰，就又迅速的离开，前后发生的时间不过一秒。
　　“你看，我不是断袖。你要不喜欢我和你大哥走得近，那我以后离他远些，我……我只跟你好。”薛崇瑾后退两步，脸色迅速泛红，红成关公脸。
　　徐娇娇摸着自己的唇愣了半晌。
　　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唇间余留的灼热温度，还以为刚才的一幕是错觉。
　　我去，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快得就像一阵龙卷风，可算体会到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滋味儿了。
　　“咱还没成亲呢，我娘要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徐娇娇耳根泛红，嗔怒一句后，迅速的往村子里跑。
　　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不远离那两口子，她就摆脱不了倒霉的女配体质。
　　目前看来，薛崇瑾就挺好的。
　　当他们回到徐家时，就见徐昆蹲在门口吧唧着烟杆子，薛源蹲在一边，伸出小手把玩他吹出来的烟圈。
　　抬头看到薛崇瑾，徐昆的神情复杂，也很激动。
　　却只能深深的吸一口烟，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这个臭小子，就是要拐跑他的小棉袄的人？
　　呸，一想到娇娇要跟这个人跑了，他就特别想揍他一顿。
　　接收到不善眼神的薛崇瑾，突然紧张起来。
　　其实全村的人看他都眼神不善，他早就习惯了，并不会引起半丝波澜。
　　但今天徐昆的这个眼神奇怪，怎么看得他那么心慌呢？
　　“爹，你蹲这儿腿不麻吗？”徐娇娇上前推了推他。
　　“去，一边去。”徐昆烦躁的说。
　　徐娇娇：“……”
　　“爹，谁惹你了？”


第47章 亲事
　　徐昆看了看徐娇娇，又看了看薛崇瑾，最后烦躁的磕掉烟杆里的烟，随手拿起搁在门边的鱼竿和桶就拉了薛源说：“走，徐爷爷教你钓鱼去。”
　　徐娇娇有些懵，“我爹怎么了？”
　　薛崇瑾皱眉道：“我感觉你爹不喜欢我。”
　　“这不废话嘛，村子上的人不是都不喜欢你吗？我娘也不喜欢你……呃呃……”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不嫌弃你就行了，别人的眼光你别在意。”徐娇娇嘿嘿的笑道。
　　这时孙氏突然从屋里出来了，走在院子里，就见着院门外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哟，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好，这辈子还真能娶到媳妇呢。记得娶了媳妇别忘了娘，成亲之后，早点回家来敬婆婆茶。”
　　嗯？
　　什么？
　　徐娇娇白了她一眼说：“大婶，你哪位？”
　　孙氏蓦地一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徐娇娇冷笑一声说：“你想喝茶？敢问你是谁的娘？”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孙氏懵逼的，看到她脸上讽刺的笑意，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拔高了音量说：“全村上下谁不知道他薛崇瑾是老娘养大的？怎么？还没过门就撺掇着我家崇瑾和我离心吗？小泼皮，你的心咋这么黑？”
　　这话让听到声音赶出来的李氏听到了，可不得了。
　　当下她就急匆匆的跑出来指着孙氏说：“你骂谁泼皮呢？孙氏，你当老娘吃素的？”
　　“你这么凶做什么？这亲家还结不结了？”
　　李氏哪里受得了这气？原本她就不看好薛崇瑾，不结更好，当下就怒吼道：“不结就不结，滚，都给我滚出去。”
　　“哎哎，你推推谁呢？再推我讹你。”
　　“我呸，你讹一个试试看，这世上能讹我李翠花的人还没出世。”
　　眼看着两个妈要打起来了，薛崇瑾突然站到了两人的中间。
　　他转过脸看向孙氏说：“我的户口三年前就分出来的，我成不成亲与你们没关系。”
　　孙氏面色一黑，李氏就高兴了，嘲讽道：“合着你连人家户口都没有，拿着鸡毛当令箭，装什么大尾巴狼。”
　　五年前为了将薛崇瑾和那孽种彻底赶走，确实是分了户口的，没想到他拿户口来说事。
　　孙氏梗着脖子说：“前几天找我们帮你带孩子，现在就来跟我扯清关系，你个白眼狼还有没有良心了？”
　　“哎哟，我呸，简直笑死人了。”李氏叉着腰嘲讽道：“是谁求着人家替你们去修城墙的？现在说帮人家带孩子，险些没把孩子折磨死了，这个「帮」字你倒是说得出口。我李翠花活几十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你……李氏，你什么意思？刚才说好的，你是不是想反悔？”
　　“我呸，不算不算，我还以为户口在你那儿，为了两个孩子成亲才让了你一嘴。既然人家都从你们薛家分出来了，那他成亲跟你有啥关系？乡里乡亲的，最多在成亲那天请你喝碗茶。”


第48章 误会解开了
　　“我呸，我稀得喝你一碗茶。”
　　孙氏怒急，看向薛崇瑾说：“好哇，不关我的事对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没父母二没媒人，你们要成亲就是私相授受，有你求我的时候。”
　　薛崇瑾淡淡的说：“不劳你操心，我请官媒。至于高堂，我天生地养，自有神明做主。”
　　请官媒？那价格可不便宜，哼，看你小子哪来的钱。
　　孙氏冷嘲热讽的说：“好哇，你个白眼狼可记得这句，永远也别想再回薛家来。”
　　孙氏气哄哄的走了，徐娇娇被李氏拉进了屋里。
　　屋内的徐毅出来，将薛崇瑾叫到屋后说话。
　　徐娇娇看到易小莲在那儿探头探脑的，着实让人讨厌。
　　当了几天恶毒女配的徐娇娇算是明白了，原主徐娇娇纵然是个事精，可她易小莲也不是啥好东西，绿茶，白莲婊跑不了。
　　李氏关起了门，认真的问她：“娇娇，你真的想好了？”
　　“娘，不是都说好了怎么又来了？”
　　“唉！”李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想好了，就这样吧，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不然你要遇到孙氏那样的婆婆，又贪又恶的，日子更不好过。”
　　说到孙氏，徐娇娇实在不明白，开口问道：“娘，我们成亲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想干什么？”
　　李氏翻了个大白眼，一脸郁闷的说：“她说既然薛崇瑾要娶媳妇成家了，当年薛崇瑾做的混蛋事就算了，说要将你们接回薛家去。”
　　“我呸，她想得美。”徐娇娇想都没想便吐了句。
　　“可不是，早年她就四处嚷嚷说她有三个儿子，回头三个儿媳妇伺候她，等媳妇一进门她就要享福。
　　接你们回去那是指着你伺候她的。先前娘以为户口在他手上拿捏着呢，一直担心你吃亏。”
　　徐娇娇一脸无语的表情，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咱以后别理她了。”
　　“那是肯定的，再要来娘给她打出去。”
　　……
　　徐毅和薛崇瑾这次从工地上回来就不用再去了，管事的说反正也没几天活了，让他们两个事多的就别来了。
　　完工后一人可以额外领取一石大米，像他们这种提前离开的，便领不到这石大米。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石大米的价值非同一般，李氏可心疼了。
　　她将这罪过安在了易小莲的头上，要不是她作，怎能丢了一石大米？
　　李氏将易小莲骂了一通，难得徐毅没帮她开口。
　　回头看到徐娇娇，还十分内疚，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徐娇娇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误会解开了。
　　“娇娇，我……”
　　“停，别说了。”徐娇娇不让他说下去，也实在是累了。
　　不停的误会，不停的伤害，再不停的道歉有意思吗？
　　没一点儿意思。
　　不过徐毅还是低着头说：“爹买了药回来，我都知道了。”
　　徐娇娇没理他，收拾好了自己和小源的药，准备炖炉子上去。
　　家里就一个药炉子，还得排队才熬得了。
　　徐毅不依不饶的跟在她身后说：“你也不能怪你嫂子，她脸皮薄，那种毛病无法启齿。我劝过她了，她已经想通了。”


第49章 婚期定下了
　　徐娇娇冷笑一声，淡淡道：“她脸皮薄，我就脸皮厚呗。”
　　“不，不是这意思，只是……”
　　“行了，你别说了，她想不想得通不关我的事。这辈子，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不长了，从今儿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珍惜吧。”
　　徐娇娇忙碌着生火，该死的小炉子，怎么看李氏做起来那么简单，换了自己半天升不起来？
　　她自个儿是不会烧火做饭的，也不知道原主徐娇娇会不会。
　　噢，天呐，话说她这种生在古代农村连火都烧不燃的会饿死吧？
　　“娇娇，大哥来帮你。”
　　徐毅看她烧不燃火，便想趁着这机会拉拢关系。
　　徐娇娇完全不理他，直接开口喊道：“娘。”
　　她的小天使听到声音很快就从屋里出来。
　　“娇娇，咋了？”李氏这一探头，正好看到徐毅试图抢徐娇娇手里的东西，顿时气炸了。
　　“徐毅，你在干什么？”
　　徐毅一脸无辜，“我……我没干啥啊！”
　　“还没干啥？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抢你小妹的东西？”
　　徐毅：“……”
　　“娘，我真没有，我只是想帮小妹点火。”
　　李氏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说道：“是的，我点不着火。娘，你说我这样嫁出去，会不会饿死啊？”
　　噗！
　　“咳咳咳……”自己闺女连个火都烧不燃，她这个做娘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嫁出去不是霍霍人嘛！
　　李氏不自然的说：“嫁得又不远，饿了就回来吃，娘给你留饭。”
　　徐娇娇看了一眼徐毅，翻了个白眼说：“还是算了吧，薛大哥一定不会让我饿死的。”
　　徐毅明白她那个眼神的意思，正一脸尴尬的说：“小妹，你回来吃就是，大哥也给你留饭。”
　　呵，她不指望。
　　徐昆找人批八字去了，李氏开始手把手的教徐娇娇生火做饭，和面烙饼啥的。
　　可想而知原主还真的啥都不会，看得出李氏是真的很宠她。
　　幸得是没嫁出去，这要嫁出去不得天天被婆婆磋磨。
　　没多久徐昆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纸条，看着徐娇娇直叹气。
　　徐娇娇心头一抖，问道：“爹，咋的？我跟薛崇瑾八字不合？”
　　“哼！”徐昆冷哼一声说：“你们俩都是村里最遭人嫌的祸精，正好凑一对。”
　　李氏没好气说：“那你还怎么叹气呢，八字先生怎么说的？”
　　“你自己看。”
　　徐昆将纸条丢给李氏。
　　李氏气得额头青筋突突跳，“你个老不死的故意的是吧？你不知道我不识字？”
　　徐娇娇正想拿过来自己看，就见李氏扯开嗓子喊：“徐毅。”
　　一会儿大哥就进来了，李氏便将纸条给了他，“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徐毅看了后也十分惊讶道：“这么快？”
　　李氏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徐毅皱眉说：“就这月底啊，二十八。”
　　李氏一把抓过纸条来瞅，可她又不认识，急得她将纸条又丢了出去，对着徐昆大声说：“你咋看的日子？那么急。我不是跟你说好的，要看尽量靠后的日子，最好能多留娇娇两年吗？”


第50章 他俩正好凑一对
　　徐昆无奈的说：“我是这么跟八字先生说的，但人家一看娇娇的八字就说她是煞星命，克兄嫂子侄，多留她在家一天，就多一天鸡犬不宁，劝着咱赶紧将她嫁出去呢。”
　　徐娇娇心里那个握草，这算命的有点儿东西啊，克兄嫂子侄，貌似是这么回事儿。
　　按原著来说，徐娇娇自己是一辈子没嫁出去的，没儿女就对了。
　　而她三个哥哥和嫂嫂都和她合不来，她在家那会儿就二嫂生了个闺女，孩子还病怏怏的。
　　后来她和易小莲李氏徐昆被皇帝派来的人接到京城里享福加做人质【安置武将家属去皇城，一来可以说是犒赏在外打仗的将领，二来可以防止将领不听令，发生军变。】之后才听说二嫂三嫂又有了身孕。
　　而易小莲，掉了两孩子，直接成了不孕。
　　“他胡说八道。”李氏不这么认为，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大怒道：“你在哪儿找的八字先生？敢满口胡说，看老娘不掀翻他的算命摊子。”
　　“哎呀，你跟人家八字先生置什么气？我倒是感觉人家算得挺准的。人家一看薛崇瑾这孩子的八字，就说他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的天煞孤星，你看这多准！”
　　啊？
　　“天煞孤星？”李氏听到薛崇瑾的命格震惊了，“天煞孤星不是注定了一辈子的孤独命，这要将娇娇嫁去不得将她克……”克死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担忧不已。
　　徐毅听了也害怕，忙说：“爹，有没有多找几个先生气啊，这是不是算错了嘛，崇瑾怎么会是天煞孤星命呢？你看小源不是就好好的。”
　　李氏恍然大悟，“对呀，天煞孤星命怎么会有儿子呢？”
　　徐昆说：“我也这么说了，但人家说那孩子要么不是他的，要么就活不长久。我寻思着薛源那孩子不是身子总不好嘛，搞不好就是他克的。”
　　他们三人一想，也有可能，纷纷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说道：“看我做什么？别相信封建迷信。”
　　“闺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氏担忧的说。
　　“没，没事儿。”徐毅又说了：“八字先生说他俩一个煞星一个孤星，正好相互抵了这命格，绝配。”
　　徐娇娇：“……”负负得正的意思？
　　“真的呀？这就没事了。”李氏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死老头子有话也不一气儿说完，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唉！就是也太快了，真没更好的日子了？”
　　徐昆摇头，“就这日子才压得住煞气。”
　　……
　　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就几天的时间够他们准备，嫁衣啥的来不及做了。
　　李氏咬牙去买了现成的，花了二两银子。
　　徐娇娇才知道古代结个婚必需得要有媒婆，所谓「无媒不成婚」，没媒婆的那叫私相授受。
　　那媒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必需得够资质，得到官方首肯，那么她所提交到衙门的婚姻证明衙门才会承认。
　　为了将这亲事办下来，薛崇瑾不知哪里拿出来的钱去请了官媒做主，听李氏说，官媒专门解决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困难户光棍的婚姻问题，收费不便宜。


第51章 我不嫁了，留下来克死你算
　　看到薛崇瑾自己拿出钱来，就认定他肯定存着私房钱，让徐娇娇嫁过去后多长个心眼，一定要把他的私房钱抠出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为一个家庭，谁掌握了经济大权谁就有地位。
　　徐娇娇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觉得李氏这话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李氏说婚前新娘子最好别出门。
　　但是闷在家里，少不得要跟易小莲打交道。
　　用了孙郎中的药，她那毛病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屋里待着，在李氏的严苛教导下，开始做起了家务。
　　李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没让她干啥重活儿，都是让她干打扫鸡圈喂下猪的轻松活。
　　就这儿，徐娇娇还听到她跟徐毅抱怨李氏磋磨她，专给她分配脏活儿，原因是徐娇娇在家啥都不干。
　　好巧不巧的这话被正在上厕所的徐娇娇给听到了。
　　心想她再怎么克兄嫂，也没几天了，这口气不能受。
　　于是她从厕所出来就跟易小莲吵起来。
　　“我咋没干了？你早上吃的馒头不是我起来蒸的？中午吃的面条不是我擀的？”
　　她这些日子天天忙着跟李氏学生活技能，没一刻闲着好吧。
　　易小莲也没想到说小姑子坏话被她抓个正着，谁能想到她刚才在蹲坑呢，真是倒霉。
　　“可娘都舍不得你干脏活累活，这天天鸡屎猪屎的都是我在打扫，你可打扫过一次？”
　　徐娇娇淡淡的说：“那要不我不嫁人了，留在家里跟你一起铲屎行不？”
　　易小莲面色一变，急忙摇头，“不不，小妹，我不是这意思，我我……”
　　易小莲可怜巴巴的看向徐毅。
　　徐毅沉着脸说：“小莲你也少说两句吧，娇娇都要出嫁了，就让她在家休息几日。”
　　“我……”易小莲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小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话，您别跟我计较。”
　　徐毅松了一口气，妻子还是很听话的，从不犟嘴，知错就认。
　　“好了，小妹不是小气的人。”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看他们这样子就来气。
　　直接冷哼一声回屋里去了。
　　“哎娇娇，快过来。”正好李氏叫住了她，“娘跟你商量个事，对了，你哥嫂呢？也一起叫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徐毅跟易小莲一前一后的从后院回来了。
　　李氏便急忙向他们招了招手，说是有事要商量。
　　“娘，啥事？”徐毅问。
　　徐昆难得也在。
　　全家人来齐了，除了在镇上做工的双胞胎。
　　李氏说道：“我跟你们爹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小源暂时留在咱们家，由咱们共同抚养。”
　　“这怎么行？”
　　徐娇娇和易小莲同时出声。
　　徐娇娇看了看易小莲，微眯了眯眼，向她抬抬手，示意她先说。
　　所有人都向易小莲看过来。
　　易小莲咬了咬嘴唇，被大家盯着，让她有些紧张。
　　她小声的说道：“这孩子是妹夫的，也是薛家的，就算小妹和妹夫不能养，那也是薛家来养，这怎么也轮不到咱们来养呀，你们说是不是？”
　　李氏哼了一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道：“你瞧着是个善良的人，也就瞧着善良了。”
　　易小莲面色一白，干嘛又挖苦我？


第52章 有传家宝要给你
　　“咳咳！”徐昆咳嗽两声解释道：“是这样的，娇娇和崇瑾不是命不好嘛，一个都将他克得半死不活的，再来一个不得将孩子给克死？
　　这好好的孩子咱们不忍心看着他死啊，所以决定先在我们家养着，等他俩把孤星煞命抵消了再给他们送回去。我跟崇瑾和小源说过了，他们也是愿意的，徐毅，你觉得呢。”
　　徐娇娇：“……”呵，合着我们都这么可怕了？
　　徐毅点头说：“我同意。”
　　别说他与薛崇瑾妹夫这层关系，就算没这层关系，他也是十分乐意帮薛崇瑾这个忙的。
　　反对方易小莲势单力薄，连徐毅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清楚，说什么怕克着孩子是假，还不是公公婆婆疼爱小姑子找的借口。
　　薛崇瑾那破房子就一个厨房加一间睡觉的卧室，中间就隔了一下，连个门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哪里住得下三个人？
　　再说，多个人就多张嘴啊，他们将那小娃要来，其实就是想给小姑子减轻负担。
　　唉！算了，只要能将这克兄嫂又克子侄的小姑子嫁出去，一切都值得。
　　……
　　徐娇娇要出嫁，她的双胞胎哥哥们也会请假回来。
　　听说有一批货赶工期，好说歹说的只给一天假，还得他们当天中午回来，喝了喜酒下午就得回去。
　　徐昆没能将哥哥们带回来，自个儿一个人回来了，将这消息告诉李氏，气得李氏骂骂咧咧的。
　　“他们就一个妹妹，妹妹出嫁，就放一顿饭的假能顶什么用？还不如个亲戚。”
　　徐昆无奈道：“算了，忍忍吧，听说这批货做完能拿不少工钱呢，来年他们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李氏这才没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徐娇娇出嫁的前一夜，徐昆跑来和她说：“成亲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徐娇娇说道：“爹，都妥妥的，你快去睡吧。”
　　“哎，好吧，反正嫁得不远，要有漏的你回头再回家告诉爹，爹给你买。”
　　“好了，知道啦！”
　　李氏怀里藏着个东西，进女儿屋的时候，顺便将徐昆赶走。
　　“赶紧去睡，明儿你得起早。”
　　说罢，将门给关上，又神秘兮兮的坐到徐娇娇床边。
　　“娇娇，娘有好东西给你，快去把油灯拿过来。”
　　上次油灯烧床的事徐娇娇还有阴影，就对李氏说：“娘，我们去桌子边坐着说吧。”
　　“别，这东西适合在床上看。”
　　嗯？
　　啥玩意儿？
　　看她十分珍重的样子，挑起了徐娇娇的好奇心。
　　她小心端了油灯过来，又拔亮了灯芯，屋里的光线顿时亮了不少。
　　“娘，啥好东西？”
　　李氏郑重的对她说：“这东西是娘出嫁前你外婆给的，向来传女不传男。娘就你一个女儿，今日可就传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好，以后好传给你的女儿，明白吗？”
　　哇塞，传家宝？
　　徐娇娇两眼冒金星，忙不迭的点头。
　　“嗯嗯，娘放心，娘给的东西我一定好好保护。”
　　李氏这才放心，将那传家宝从怀里的衣服里掏出来。


第53章 这就是传家宝？
　　然而所谓的传家宝，其实是一本陈旧的书？
　　徐娇娇有些失望，心想：你可莫说这是如来神掌啊。
　　李氏小心的掀开一角，拿着那书在徐娇娇眼前迅速的展开，再迅速的合上。
　　还一脸期待的问：“看到没有？”
　　徐娇娇：“……”快得蚊子都能夹死你说我看到没有？
　　她很肯定的摇头，“没看到。”
　　“唉。”李氏叹了口气说：“认真点，再来。”
　　于是她又拿着那书在她眼前晃了一眼，同样的快速打开，快速合上。
　　徐娇娇：“……”
　　由于油灯黯淡的缘故，她还是没看清，也被李氏的行为勾得好奇心大起。
　　不想和她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直接一把抓过来，打开一看……
　　“我去，这这……”这各种奇怪的画面，这特么不是素女经吗？
　　“娘？这是传家宝？”她指着画上的内容惊讶的问。
　　随后，就听李氏嗷的一嗓子，从床上跳起来，又急又羞的将她自个儿的眼睛蒙住。
　　然后突然发现蒙得不对，又分了一只手出来蒙徐娇娇的眼睛。
　　徐娇娇十分无语的推开她的手，再将床上的书合上。
　　这才是正确的关闭模式好吧。
　　“哎哟，娇娇，你……你……真是羞死了。”
　　徐娇娇哭笑不得，话说你不是拿着素女经来教即将出嫁的女儿的吗？你自个儿都羞成这样，还怎么教？
　　这一瞬徐娇娇有一种错觉，坐她对面的李氏才是即将出嫁的大姑娘。
　　“娘，不就一本书嘛，你要觉得我不能看就别给我看了，你拿回去吧。”
　　“这哪儿行啊？”闺女出门前做娘的都得教这些东西，李氏再尴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娘不对，来，娘慢慢教你。女人都要经这一遭的，娘是怕你到时候紧张。”
　　徐娇娇见她又哆哆嗦嗦的来拿书，瞧着都累的慌。
　　她按着书对李氏说：“娘，你先回屋里去吧，我自己看。”
　　实在不想为难她，可怜封建时代的女性哦，瞧瞧这思想被禁锢得。
　　她一个学医的，其实看l体画见得多了。
　　“你自己行？”李氏不太放心，“万一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娘啊，过了今晚，可就得靠你自己了。”
　　噢！问您？可拉倒吧，你先手别抖再说。
　　徐娇娇扶了扶额说：“娘，我自己能行，人类在这方面是有相当天赋的。”
　　“你真行？”
　　“哎呀娘，传家宝我收下了，你快回去睡吧，我求你了。”
　　好说歹说可算将李氏给赶走了，徐娇娇随手翻了几下，这到底跟医学画不一样的，看得她脸色一红，将其塞到了枕头下。
　　……
　　成亲的事没让徐娇娇费心，徐昆和李氏都不会亏待了她。
　　听说徐毅也忙前忙后的帮薛崇瑾修房子，加固了支撑的房梁，还砍了树，重新做了张大床。
　　她大清早的被李氏拉起来梳头，给新娘子梳头还是挺讲究的，得要一个全福女人，称之为好命婆的来梳。
　　梳完了，李氏还给了她几个大子的喜钱。
　　之后又进来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走起路来和村里一般女人不太一样，摇曳生姿的，很是好看。
　　而且徐娇娇发现她化了妆。
　　“娘，这位是……”


第54章 成亲这天
　　李氏愠怒，瞪了她一眼，“忘了，这是你凤仪婶子啊，你小时候还说你凤仪婶子长得好看呢。”
　　徐娇娇：“……”凤仪婶子是哪位啊？她完全没印象，想来连个路人甲乙丙丁都没排上。
　　那女子一脸笑意的看了徐娇娇半晌，夸赞道：“翠花，你这闺女生得好，长得可真好看呢。”
　　徐娇娇被夸得美滋滋的。
　　“长得像她爹。”李氏一脸自豪的说。
　　当初人家都笑话她要给别人当后娘，但她相公长得帅啊，那些人一边吐槽她，又一边羡慕她，她心里清楚得很。
　　“是的是的，真像你家老徐年轻的时候。”凤仪婶子笑着说。
　　李氏塞给她几个喜钱说：“那就拜托你了。”
　　凤仪婶子笑成了一朵花，“这个你放心，我当年可是……”
　　“咳咳……”
　　看着李氏脸色变了，她又急忙住嘴，然后笑咪咪的说：“一切交给我就是，肯定对得起你这十个大钱。”
　　李氏这才放心。
　　凤仪婶子是来给她化妆的，妆上好之后，交待她别弄花了，就给她盖上盖头走了。
　　其实徐娇娇是想看看自己这妆化成啥样的，奈何古代铜镜是奢侈品，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有的。
　　不一会儿李氏进来，掀开盖头偷偷看了一眼，十分满意的笑眯眯说：“我女儿果然好看，这下就稳妥了。”
　　说完她急忙放下盖头，吩咐她不能再揭开了，必须得让薛崇瑾亲自揭开才行。
　　今日徐娇娇穿的是现买的喜服，虽不如电视剧演的那么豪华，但这一身红衣看着也不便宜，摸着料子可比他们平日穿的衣服好了去了。
　　徐娇娇不禁问道：“娘，这衣服不便宜吧？你再乱给我花钱，小心他们又说你偏心。”
　　古代农村谁家都不富裕，尤其徐家数月前才为大哥娶了易小莲，明年还得娶二嫂三嫂，要是钱都花自个儿身上，二哥三哥可咋办？
　　李氏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一是舍不得女儿，二是想着这孩子都要出嫁了，怎么还为娘家着想呢？
　　“这都是应该的，薛崇瑾给的那头猪卖了不少钱，应该花在你身上。”
　　“那是给小源的生活费。”徐娇娇提醒她。
　　“没事没事，前几日薛崇瑾又给了些钱，都是用来筹备你们成亲的事。”
　　薛崇瑾给的？
　　“他哪儿来的钱？”
　　李氏看着她蠢蠢的样子又气，轻拍了下她脑袋说：“前几日娘才跟你说了，这小子不老实，他肯定存着私房钱。你嫁过去后，可一定要给他抠出来。”
　　徐娇娇：“……”
　　这时门外响起徐昆催促的声音，“我说你娘俩还在嘀咕啥呢？女婿都来了，快让娇娇出来。”
　　娇娇是媒婆背出闺房门，再由徐毅背到院门外的。
　　他们请不起轿夫抬花轿，那就只能新郎自个儿将媳妇给背回去了。
　　徐毅将她交给薛崇瑾，还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崇瑾，娇娇比较刁蛮任性，你可要多担待些。”
　　徐娇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毅会担心自己飞扬跋扈的性格欺负了薛崇瑾呢。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55章 成亲这日
　　徐娇娇趴在他背上，宽阔有力的背脊让她安心。
　　夏天衣服单薄，背上那火热的触感又真实得让她脸颊泛红，幸好盖着盖头，没人瞧得见。
　　“背媳妇喽，大哑巴背媳妇喽！”
　　徐娇娇：“……”喊谁哑巴呢？这群熊孩子，是不是逼着我重出江湖，称霸桃花村？好哇，都给姑奶奶等着。
　　薛崇瑾在周围村民的簇拥吆喝声中，将徐娇娇一路背到自己半山腰的家里。
　　家里设了简易的高堂，薛崇瑾自己没有父母，便是徐昆和李氏坐上。
　　她隐约在村民口中得知，薛家人一个没来，说要让大家笑话他们连个高堂都没有。
　　咳咳，当然，严格来说是要男方长辈坐高堂的，村民们也颇有微词，不过徐娇娇不在意，相信薛崇瑾也不会在意。
　　拜堂之后，徐娇娇就被送到了屋里。
　　薛崇瑾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我会尽快打发他们回来。”
　　拜堂吉时是根据两人八字来算的，徐娇娇算了算，离天黑还有六七个多小时，最少也得等六个小时，那她就要在这儿不动坐六小时？
　　这破规矩。
　　不一会儿房门帘子掀开了，进来的是李氏。
　　“娇娇，娘偷偷给你拿了好吃的。”
　　正好她饿了，听李氏一说，便忍不住要掀开盖头。
　　李氏一把给她按住，急忙道：“小祖宗，这怎是你能掀的？手拿开，别碰。”
　　“那我怎么吃？”
　　“塞盖头下用嘴吃。”
　　李氏准确无误的将一个包子塞她嘴里，包子有馅的，里边还有肉。
　　“娘，好吃。”她笑着说。
　　其实人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李氏吸了吸鼻子，也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
　　人家姑娘出嫁都哭死了，她就在出门的时候象征性的哼唧了两声，这会儿包子还吃得香。
　　“娘，我还口渴。”
　　“等着，我给你端碗水来。”李氏没好气道。
　　外面是村民亲戚们在喝喜酒，李氏一出来，徐昆就急忙上前问：“娇娇没事吧？还肯吃东西？”
　　李氏白了他一眼说：“就是个小没良心的，三个包子都吃了，这会儿要喝水。”
　　徐昆松了口气，“这就好，那你赶紧给她送碗水进去。”
　　“我知道了。”
　　“哎等等，弄点儿蜂蜜水，娇娇爱喝。”
　　可是薛崇瑾家哪来的蜂蜜水？李氏还得回自己家里拿。
　　想着她今天出嫁了，麻烦些跑一趟就跑吧。
　　徐朝徐暮是今早才赶回来的，连徐娇娇的面都没见着她就送屋里了。
　　之后又在邻居口中听到些只字片语，什么徐娇娇害得她大嫂流产，又害得她大嫂险些自尽之类的话。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徐家才决定尽快将她嫁出去。
　　两人神色凝重，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都没人告诉过他们。
　　“大哥，怎么这么突然就把小妹嫁了？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毅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忙碌着招呼客人的妻子说：“算命先生算的，说是小妹命中带煞星，克兄嫂子侄，得尽快嫁出去。”
　　“啊？那她害得大嫂流产是真的？”
　　“瞎说，那只是个意外。”徐毅生气的说：“你们可别听那些长舌妇瞎说。”


第56章 我命里克你呀
　　“可是……”
　　“唉！今天是小妹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别让爹娘生气。”
　　徐朝徐暮听他这么说，更生气了，大嫂都险些被她害了，大哥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呢？
　　都是爹娘惯的。
　　还好终于嫁出去了。
　　易小莲借口说给徐娇娇送点儿吃的东西进了屋里，听着脚步声，徐娇娇还以为李氏来了，急忙开口说：“娘，你倒碗水怎么这么久？我快渴死了。”
　　易小莲愣了愣，眼中滑过一丝恨意。
　　这个小姑子可将她害惨了，平日里从没有尊敬过她这个大嫂不说，还总爱告状，害死了她的孩子，找个郎中来羞辱自己，她都记在心里。
　　幸好她出嫁了，还是嫁了一个名声不好的孤儿，连块薄田都没有的穷汉子。
　　哼，看她将来过苦日子的时候，怎么回娘家来求自己，有她哭的时候。
　　易小莲心头一乐，坐到了床边的一个竹凳上，微笑着说：“娇娇，是我。”
　　徐娇娇微微一挑眉，自己与她关系又不好，她来干什么？
　　“哦，大嫂啊，你能出门了？”
　　徐娇娇一句挖苦她的话，听得易小莲面露厉色。
　　小姑子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哟，咋听这意思，白莲花开始黑化了似的。
　　徐娇娇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我将来过上了好日子，一定再到你面前高兴高兴，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你……”易小莲生气的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尖酸刻薄？我自认为嫁到徐家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偏偏要针对我？”
　　这话说得，她认为自己是故意要害她的，那就是吧，她也难得和这种人说了。
　　徐娇娇只淡淡的说：“算命的说的，我克兄嫂子侄啊，我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克死你，你还不离我远点？”
　　易小莲一听慌忙的后退两步，一个不稳一屁股跌了下去。
　　“哎呀！”她吃疼的叫了一声。
　　徐娇娇：“……”
　　啥意思？真有这么邪乎？
　　“呀，小莲你怎么了？”
　　正经过这门口的大伯娘见到了，急忙进屋里扶起易小莲。
　　易小莲忙说：“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不关娇娇的事。”
　　什么？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要你来说一句。”
　　她心里那个卧槽，该死的易小莲这么来一句，那不是让人误会她推的吗？
　　气得她险些没忍住掀开盖头。
　　大伯娘在哪儿说道：“娇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大嫂进来看看你，你怎么推她呢？她才坐了小月子，身子本来就弱。”
　　尼玛！
　　该死的白莲花非要在老子大喜的日子惹事，这可是逼着我黑化。
　　好，好啊。
　　徐娇娇暂时将这口气忍下来，稳坐在床上，坐得端端正正，也不说话。
　　然后那多事的大伯娘还在哪儿说：“娇娇，还不快给你大嫂道歉。”
　　徐娇娇没理她。
　　易小莲就说了，“大伯娘，算了，娇娇还是个孩子。”
　　“哟，都嫁人了还孩子呢？娇娇，你也该懂事了。”
　　徐娇娇一直忍耐着，她要这会儿扯开盖头冲上去与她们掰扯，她可就中了易小莲的计了。


第57章 轮番挖黑历史
　　任由她们说，徐娇娇不为所动，直到拿蜂蜜水的李氏回来。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围着？”
　　大伯娘立刻说：“翠花，别怪做嫂嫂的说你，你家娇娇也太不像话了。”
　　“咋了？”李氏沉着脸看了看这二人，她就是不乐意听别人说娇娇的坏话。
　　大伯娘说道：“小莲怕娇娇一个人太无聊了，进来和她说说话，却不想她将人家推地上，就在这儿摔了个屁股墩。”
　　薛崇瑾的屋里是最简陋的泥巴地，铺不起青砖，也铺不起木条。
　　这一摔，易小莲的屁股上全是粘上的泥土。
　　“瞧瞧，这是不是？”
　　这时，坐在床上的徐娇娇才开口说：“娘，嫂嫂说让我别高兴得太早，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知啥意思。”
　　大伯娘面色一变，看向易小莲。
　　易小莲面色发白，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我没说过这话，你不要冤枉我。”反正屋里就两人了，她只要不承认就没事。
　　当然，徐娇娇也不指望别人相信，只要李氏相信就好了。
　　“哼，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黑心肝的，你是不是盼着你小姑子倒霉呢？”
　　“娘，我没有，我真没有。”她哭唧唧的说，“她还害得我摔着了。”
　　屋里的声音引起了屋外人的注意，有看热闹的人过来。
　　男的不好靠近，远远的看着。
　　女的就围到了洞房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徐娇娇淡淡一笑，又说了一句，“娘，嫂嫂故意说了那样的话来激我，还故意摔了来冤枉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嗯？你自己摔的？”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自己摔倒，是她害我摔倒的。”
　　易小莲泪珠子一串串的往下落，对比趾高气昂的李氏母女，谁是弱势一方一目了然。
　　门口的吃瓜群众们纷纷为易小莲说话。
　　“李婶你也别太偏心了，女儿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将来你还得靠着儿媳养老呢。”
　　“就是啊，你闺女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知道吗？打小就调皮捣蛋的，我家妮儿以前和她一块儿玩，被她薅哭多少回。”
　　“还有我家桃桃，哪次和她一块儿玩，不是哭唧唧回来的。”
　　“对啊，还有我家二娃，七年前的事还记得吧？她抓老鼠放我家二娃裤裆里，差点儿被老鼠咬掉命根子。”
　　外面的婶子婆子们七嘴八舌的开始翻徐娇娇黑历史，盖头下的徐娇娇无语至极，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怎么不将她穿开裆裤尿床的黑历史一起挖出来？
　　听着她们的抱怨，也怪不得大家讨厌她，原主干的这些事也确实招恨，太坏了。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一个个的，多久的事了还拿出来闲扯，是不是非要在我闺女大喜的日子闹事？”
　　有人开口说，“以前的事就算了，就当她小不懂事，但是她这回推嫂嫂的事，你不能再包庇了吧。”
　　易小莲瞥了一眼急红了脸的李氏，心里可舒坦了。
　　“我没推。”徐娇娇却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我就没下过床怎么推她？不信你们看。”
　　她抬起双脚，露出绣鞋的鞋底。
　　新娘子不下地，鞋子又是新的，鞋底干净得一尘不染。


第58章 原本徐家大儿媳也不是个善茬
　　大家都看到了她干净的鞋底，这下没话说了。
　　大伙儿看向易小莲。
　　易小莲也急了，没想到被她轻易化解。
　　她说：“我只说是她害得我摔倒的，没说是她推的。”
　　嗯？
　　玩文字游戏？
　　“她说她命里克兄嫂，让我离她远点，我就不小心摔倒了。”
　　“哈哈哈，对啊，所以我让你离我远点儿，有什么错吗？”徐娇娇笑道。
　　“我……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想来跟你说说话。”
　　“所以我克得你摔倒了，你就拉着大伯娘来说我要害你，让我给你道歉？”
　　大伯娘脸色变了。
　　易小莲紧张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打脸不要来得太快，吃瓜群众们无语了。
　　原来真相是这么回事？
　　徐娇娇虽然讨人厌，但听起来，那易小莲也不是啥好东西。
　　她嫁来桃花村时间不长，大家对她都不太了解，只是看她经常被李氏母女欺负觉得她可怜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以后得重新审视一下徐家这大儿媳妇，除去这外表，不像个善茬啊。
　　“哼，原来是你在这儿没事找事。”李氏用力的拧了易小莲的胳膊，疼得她眼泪花花的。
　　“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易小莲闹这一出只是个插曲，听说她哭着回的徐家，徐毅黑着脸也听到了屋里的谈话，十分抱歉的跟薛崇瑾说了些什么，便也跟着提前离席。
　　徐朝徐暮吃完中午饭就走了，他们的师傅交代过，要早点儿回去干活。
　　耽误了交货期，是要被扣钱的，不能马虎。
　　天色暗了之后，亲戚邻居们都走了。
　　徐娇娇听着徐昆和李氏在门外叽叽咕咕的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薛崇瑾的房子不在村里，一旦入夜，就静得可怕。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来了，她不自觉的双手揉紧了帕子。
　　一对红烛将不大的房间照亮，薛崇瑾紧张的看着端坐在床上的女子。
　　还是将她娶回家了。
　　前不久徐毅才告诉他，不要抱太大希望，他便一直想着，要将她娶回家必定会费一番心思，却没想到这么顺利。
　　简直恍然若梦。
　　“娇娇。”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声喊着她的小名，声音因紧张而变得黯哑。
　　徐娇娇咬了咬唇，手上的帕子揉得更紧。
　　别紧张，人是自己选的，他们一定会将日子过好的。
　　还是想想他今天什么样子吧。
　　只是……她准备了半天，紧张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已经准备好了，你还在磨叽啥呢？怎么还不揭开盖头啊？
　　等了半晌，才听薛崇瑾开口说：“我可以揭盖头了吗？”
　　徐娇娇：“……”你缺心眼儿啊。
　　敢情他半天不动，在等自己开口。
　　“嗯，揭吧。”天知道她有多尴尬。
　　薛崇瑾这才揭开她的盖头，她缓缓抬起头来，红烛下四目相对，薛崇瑾看到她的脸微微一愣。
　　就长相而言，徐娇娇原本就是村花。
　　在脂粉的帮助下，呈现百媚生娇的姿态。
　　真不是一句好看那么简单，眸含春水，玉面凝脂。微微上挑的凤眸，却让这十五岁的年华生出万种风情。


第59章 成亲这晚
　　村里人平日里都朴素，没有人会擦脂粉，但成亲这天除外。
　　李氏为了让女儿漂漂亮亮的出嫁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拉下脸去请了娘家村里一位从良的婶子来给她上妆。
　　她不怕人家笑话，她就要让女儿千娇百媚的做新娘。
　　一朝打下江山，一世当家做主，怎么算都是值的。
　　没错，男人就是这样。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正望着自己出神。
　　“薛大哥，怎么了？”她好奇的出声。
　　怎么瞧着，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似的。
　　薛崇瑾收回心神，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放下喜帕，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精巧的下巴。
　　有的东西对男子来说是本能，本能的会被喜欢的女子所吸引。
　　盯着她因染上口脂而变得红艳的嘴唇，那么可爱，却又那么可恨的吸引着他，让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让他呼吸变得急促，让他忍不住想要做些坏事。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人愉悦，却也让人沉沦。
　　终还是忍不住压了下去，对着这可爱又可恨的红唇啃咬吸吮。
　　唇瓣温热而柔软，她的呼吸充满了馨香的味道，引导着他慢慢沉沦，不知不觉便喜欢上这种感觉。
　　她好像是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抓挠推搡。
　　可她这点儿力气在他面前，犹如一只露出利爪的小猫，挠得人心痒难耐。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抗拒，也不知为什么，她越是抗拒，他便越想欺负她。
　　搂着她换了个方向，烛光移开了他投下的阴影，露出她的脸来。
　　脸颊涨红，红过了胭脂。
　　那双清亮的眼睛氤氲着雾气，看得他心里发慌。
　　薛崇瑾伸出一只手来，将这双眼睛蒙住。
　　离开她一瞬后，深吸一口气，又更加疯狂的掠夺属于她的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再次拼命的挣扎时，他才喘着粗气再次离开她。
　　红艳的唇微张着，露出贝齿轻喘着气，她独有的馨香全都喷洒在他的脸上。
　　徐娇娇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片刻后，红唇动了起来，“你个憨憨，差点儿憋死我。”
　　薛崇瑾又窘又羞，原本她拼命的挣扎是因为憋着她了？
　　“哦，对不起。”
　　吃一堑长一智，刚才确实太粗鲁。
　　他觉得他已经明白了其中诀窍，便对她说：“再来一次，不会再憋着你了。”
　　“等等！”徐娇娇急忙拦住他说：“容我先把头发解下来。”
　　薛崇瑾似乎这才恍然大悟，紧张的情绪被他极力隐藏在一本正经的面具下，不但帮她解了头发，还一并衣服也脱了。
　　两人躲在被窝里都紧张不已。
　　徐娇娇见他缩在被窝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小心翼翼的伸了一只手出来扒拉他的胳膊。
　　薛崇瑾便像触电一般肌肉绷紧，再僵硬的转过脸来看她。
　　原本他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直觉告诉他应该怎么怎么做，但是又不知该如何下手，所以才一言不发的坐着思考。
　　衣服也脱下了，也钻进了被窝，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原本不懂的问题，被她这么一扒拉，突然像开了窍似的，瞬间明白了。


第60章 这夜
　　粗粝的指腹，轻抚上光洁的肌肤。
　　感觉到这具原本微凉的身体正在掌心逐渐发热，热到滚烫。
　　而此时他的心，正随着逐渐升温而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这种奇妙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如海浪不断的拍打着礁石，一浪高过一浪。
　　只是，看着她在身下，忽又迷茫起来。
　　俯下身抱着她，却不得其法，得不到缓解。
　　“薛大哥，薛崇瑾？”
　　她喊他时的声音酥软入骨，如柔软的细丝钻入耳中，刺激着身体的每一处。
　　蓦地，他感觉似乎身体的某处找到泄洪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片刻后，他轻靠在她颈窝，终于舒服了，但又隐约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徐娇娇当即愣住了，若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结束了？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路吗？她的生物课可没白上，昨晚的小本子也没白瞅。
　　她想她明白了什么。
　　这呆子根本就是个处，小源一定不是他的孩子。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躺了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始不安分地蹭她的脸，咬她的耳垂，「舔」舐她的脖颈。
　　徐娇娇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他推开。
　　薛崇瑾一脸茫然。
　　徐娇娇对他说：“我嫁妆箱子里有本书，昨晚我娘给我的，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薛崇瑾虽不明白她为何这时要他看书，但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照做了。
　　可是……书呢？
　　翻了半天，薛崇瑾回头对她说：“没有书。”
　　“没有？”
　　天，这可是她的传家宝，李氏说了，要她将来传给女儿的。
　　她急忙穿好衣服下床来找。
　　翻来覆去，还真的没见到那本书。
　　“糟糕。”徐娇娇一拍脑门儿说：“我忘在家里了。”
　　唉！算了，看来得她亲自出马手把手的教。
　　于是，徐娇娇斜靠在床榻上，向他招了招手。
　　烛光下，她「果」露在被子外的皮肤白皙的泛着柔光，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受得住这样极至的诱惑？
　　可是……
　　“砰砰砰，娇娇，娇娇你们睡了吗？”
　　薛崇瑾急忙将徐娇娇塞进被子里，戒备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像防贼一样。
　　徐娇娇好笑道：“你干嘛？那是我娘。”
　　“我知道。”所以他才要防着。
　　他心里什么都清楚，丈母娘一直不太愿意这门亲事，万一她后悔了，要将娇娇再带回去怎么办？
　　他给徐娇娇一个眼神，让她不准出来。
　　得到她的首肯，他才放心的去开门。
　　“女婿出来了呀，娇娇呢？睡了吗？”
　　李氏还有些不习惯，一个劲儿的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薛崇瑾堵在门口不让，平静淡定的回道：“睡了。”
　　屋里的徐娇娇：“……”
　　“呀，这可咋办呀，快把她喊起来吧。”李氏焦急的说：“小源又烧起来了，我们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的。”
　　薛崇瑾心头一跳。
　　徐娇娇急忙套好衣服下床，一边忙碌着一边问：“娘，怎么回事？小源不是都好了吗？”前几天她才给他把过脉的呀。
　　“这……”李氏犹豫了一下，才生气的说：“都怪那张二娃子，把小源推到河里了。怕耽误你们洞房没说，原本我们是打算明天再告诉你们的，哪里晓得他又烧起来了。”


第61章 半夜去镇里
　　徐娇娇和薛崇瑾急忙跟着李氏回徐家去，一路上，李氏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是村里的熊孩子乱说话，他们告诉小源，薛崇瑾给他娶了继母后，继母会再生孩子。
　　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就不要他了。
　　反正他都是个野种，将来会将他卖掉之类的话。
　　他气不过，就跟那些小孩子打起来。
　　他那小身板自然打不过那些半大的熊孩子，被人家打了一顿后，还被张二娃子推进了河里，险些被淹死。
　　徐娇娇气得脑门儿的青筋突突的跳，这种熊孩子一定要教训，要是不能一次性将他们教训怕，往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只要他们住在这里，那么小源的整个童年都会充斥着排挤，欺压，与各种不公平待遇。
　　绝对比校园暴力还要可怕。
　　徐娇娇这会儿去张家揍人，不过李氏劝她先把这口气忍下来，先看看小源的病情再说。
　　徐娇娇给小源把脉，然后简单的检查了他的身体情况。
　　似乎是落水后被呛水，小孩子口腔离肺部较近，所以河水呛进了肺里，造成肺部发炎才引起高烧。
　　该死的熊孩子，小源本来身体就弱，现在又害得他得了肺炎。
　　要知道，肺炎在古代是非常难治的，往往治着治着没治好，还转成了肺痨。
　　特么，明天我弄死那小崽子。
　　“娇娇，行不行啊，不行咱们弄大夫那儿去吧，家里还有点儿钱。”李氏焦急的说。
　　眼下她手上没有药，上次的药都被用光光了。
　　徐娇娇只得点头说道：“好，送镇上去。”
　　郡上晚上是要关城门的，城外的百姓进不去。
　　镇上就不同了，随时都进得去。
　　徐娇娇让李氏和徐昆别担心，先睡，她和薛崇瑾还有大哥徐毅一起去就行了。
　　易小莲说她睡不着，也想跟着去看看。
　　徐娇娇不喜欢她，便对大哥说：“她要来的话，你就别跟着了，我跟薛大哥一起去。”
　　徐毅对易小莲白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便呵斥她说：“你不是身体不好吗？跟着添什么乱？”
　　易小莲委委屈屈的说：“白天的事让娇娇有些误会，我想多为他们做些事弥补。毅哥，我在娘家的时候经常采药去镇上卖，认得药房收药的药童。”
　　徐娇娇挑了挑眉，想起这是易小莲作为女主的一根金手指。
　　她娘家邻居家有个老药童，只得一女，经常带着女儿去山上采药。
　　易小莲作为他女儿的闺蜜，也有机会和他们一起去山上采药，便认识许多常人不懂的药材。
　　当然，她只是认得药材而已。
　　在闹饥荒的年代，她就靠着自己对药材的了解，带着村里人进山里采药，卖药。
　　大家将饥荒年挨过去后，她收获一大票人心。
　　当然，她作为中间商赚的差价也不少。
　　“娇娇，你看这……要不让小莲去吧，没准儿她帮得上忙。”
　　徐娇娇瞪了徐毅一眼，冷声说：“别，我是煞星，专克兄嫂子侄，这大半夜的我怕克得你们摔死。”
　　徐毅：“……”
　　易小莲咬着唇好不委屈。
　　“毅哥，娇娇是讨厌我了。”
　　徐娇娇看她这张做作的嘴脸就来气，“没错，我就是讨厌你。薛大哥，我们快走。”
　　薛崇瑾也不要他来了。
　　徐毅瞧着生气的妹妹将自家好兄弟拐走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具体怎么个不是滋味儿，一时也说不上来。
　　小源被薛崇瑾背在背上，徐娇娇一直关注着他的体温。
　　看他焦急的样子，徐娇娇安慰他说：“薛大哥，你也别太着急，有我在，小源一定会没事的。”
　　薛崇瑾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说：“娇娇，你不要再叫我薛大哥了，显得生分。”
　　呃……
　　“那……我叫你……”
　　“相公。”
　　徐娇娇：“……”她作为一个住着现代人灵魂的人，还真叫不出口。
　　“崇瑾，崇瑾哥？”
　　薛崇瑾皱眉说：“相公。”
　　呃，好吧！
　　“相公。”
　　薛崇瑾这才满意的露出微笑。
　　……
　　半夜叩开药房的门让人家十分生气，开门的是一个药童，揉着惺忪的眼睛，语气不善。
　　“敲什么敲，要死人啊，不能等天亮了再来？师父睡了，你们换一家吧。”
　　卧槽，这什么态度？
　　话说人家不是急着看病谁愿意半夜来敲门啊？
　　“我们不找大夫，你帮我们抓些药就好。”
　　药童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开口，“方子拿来。”
　　徐娇娇没来得及写方子，直接开口，“苇茎60g，瓜瓣60g，薏苡仁30g……”
　　药童听了她的话瞌睡醒了，惊讶的看了她几眼。
　　“你把方子背下来了？会不会记错啊，治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记错一味药那可以要人命的。”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废什么话，我买药你卖药，又不是不给你钱。”
　　“呵，随便你吧。”药童觉得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迅速的给他们抓了药后就打发他们走了。
　　这是一家小药店，好在药也算齐全，她要的几味药都有，薛崇瑾付完钱后，徐娇娇见他的荷包都瘪了。
　　一路上，薛崇瑾都在不时的看徐娇娇。
　　她知道他为什么用那种怪异的目光看自己。
　　未来是要与他生活在一起的，她的秘密在他面前藏不住，索性自己摊牌。
　　“相公，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背出方子？”
　　“嗯。”他轻嗯了一声。
　　徐娇娇说：“我会医术，你信吗？”
　　他点头，“看出来了。”
　　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医术。
　　她说：“我为什么会医术，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和你解释不清，你要信我就先别问，成吗？”
　　“成。”
　　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她，倒让徐娇娇很是震惊。
　　不过这样也好，相处起来不会太累。
　　他俩将小源带回半山腰的棚子里住，晚上轮流照顾，熬药，一忙活就大半晚上过去了。
　　肺炎可不好治，得用好长一段时间的药，徐娇娇问他，“咱家还有多少钱？”
　　薛崇瑾将所有钱都拿出来，数来数去不足二两，这能够干啥的？
　　他对她说：“我明天进山，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心里又有些愧疚，因为他知道徐娇娇在徐家是爹娘的掌中宝，从不为柴米油盐的事操心。
　　可是嫁给自己，她却要过苦日子。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之前小源生病你还到我家借呢。”
　　她自己好奇，这也是李氏吩咐她得问的。
　　请官媒不便宜，给聘礼不便宜，办酒席也不便宜呢。


第62章 一起干活
　　薛崇瑾说：“爷爷去世前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那些年里一直是他保管着，他去世前才偷偷给我。咱们成亲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我就卖了。”
　　“玉佩？”徐娇娇惊讶万分，一般来说，古人的玉佩都是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而普通百姓可用不起玉的。
　　那么薛崇瑾的身份会是什么？原著里他一打酱油的，也没说啊。
　　“你把玉佩卖了，那你找不到你爹娘了。”
　　薛崇瑾苦笑着摇头，“我为什么要找？既然抛弃了，就没必要再找了，我早就想卖了。”
　　他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吻，已经不像前半夜那么尴尬无措。
　　可惜天东始白，晨露渐染，他们的洞房夜就这么过去了。
　　……
　　次日，李氏给他们送了早饭过来，满脸愁容，不住的叹气。
　　徐娇娇趁着到院子里给小源熬药的时候小声问：“娘，你愁啥？”
　　李氏叹道：“我能不愁吗？你说你们两个煞星，也太厉害了，还真给那算命的给算准了，小源这孩子……这……会不会真给你们克死啊！”
　　徐娇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至极。
　　这明明就是人祸好吗？
　　“小源根本就不是相公的儿子。”她小声的对李氏说。
　　奈何李氏根本不信。
　　“我知道你不希望他是女婿的儿子，可那几个月除了他没别人。他两个弟弟还小，养父又在郡上做工，除了他，薛家家里连只公蚊子都没有。女儿，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可咱得接受现实。”
　　“真不是啊。”徐娇娇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说道：“瞧着吧，我会还相公一个清白的。”
　　李氏压根儿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娘，小源还得麻烦你和爹照顾，我得和相公进山里赚点钱。”
　　听她这么说李氏可心疼了。
　　女儿从小就是被她和徐昆宠着长大的，养她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赚钱」两个字。
　　奈何再心疼也没用，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人还是她自己选的，这日子好赖都得她自己受着。
　　“唉！你才成亲第二天就得为衣食住行发愁，以后可怎么办哦。”
　　赚钱的事，徐娇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目前要度过的是眼前的难关。
　　她说：“娘，咱们得给小源治病呢。”
　　李氏问道：“女婿那儿就没银子了吗？先前娘给你说的事你听没有？他可不老实。之前说没钱，成亲的时候能请得起官媒，给你出得起聘礼，又办得起酒席了。”
　　“哎呀，我问过他了，那是他卖了薛爷爷留给他的玉佩得来的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手上不足二两。”
　　“这……唉！”
　　李氏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行，放心去吧。”
　　她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才到了薛崇瑾说的那片林子。
　　这片林子只有他敢进来。
　　徐毅也知道这里，但是没有薛崇瑾一起的话，他是不敢单独进来的。
　　“娇娇，这里很危险，你可一定要跟紧我。”
　　“放心吧相公。”
　　看到这种原始森林徐娇娇高兴极了，这样的林子是灵芝最喜欢生长的地方，若是他们运气好，一定可以找到品相不错的灵芝。
　　“娇娇。”
　　薛崇瑾突然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嘘！”
　　徐娇娇怔了一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花斑蛇倒挂在她前方不足三尺的地方。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条树根。
　　徐娇娇慢慢的退到薛崇瑾身后，只见他快如闪电般出手，一把就抓住了蛇的要害，并将它塞进了腰间挎着的竹篓里。
　　徐娇娇吸了一口凉气，“不先弄死它吗？”
　　薛崇瑾说：“这种蛇有钱人家最喜欢买来泡酒，不能将它弄死了。”
　　哦，好吧！
　　不一会儿，他就又抓了一条，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活的丢进竹篓里，徐娇娇怕怕的离他的竹篓远些。
　　找了半天，徐娇娇循着灵芝喜欢生长的地方也有了收获。
　　她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桩下终于发现了灵芝，脸盘子那么大的灵芝，品相也好，可算得上灵芝中的极品。
　　一定不便宜。
　　“相公，这么大的灵芝耶，我们发财了。”
　　薛崇瑾笑道：“这么大的灵芝可不好找，我还是第二次见到灵芝。”
　　“咦，你也认识灵芝？”
　　“我读过书的，我在书上见过。”
　　是哦，她一时忘了将他当土包子了。
　　“你是第几次进这片林子？”
　　“第四次。”
　　徐娇娇松了口气，这就对了。
　　心想你第四次进这林子，第二次见到灵芝，这就说明这片林子里灵芝应该不少。
　　“娇娇，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不好认路。”
　　“行。”
　　不知道薛崇瑾是怎么认路的，反正在她看来完全是在林子里兜圈子，偏偏他给她带出来了。
　　且在他们回来的路上，采了不少药材，徐娇娇还意外的发现有一片山上长着好多薜荔。
　　薜荔籽经过炮制，那可是能赚钱的好东西。
　　后来，在他们快出那片林子的时候，薛崇瑾又抓到一条那样的蛇。
　　徐娇娇有些不淡定了。
　　“相公，你带我来这里，该不会就为抓这种蛇吧？”
　　薛崇瑾平静的说：“这片林子里除了品相好的灵芝就它最值钱。”
　　徐娇娇弱弱的问：“这三条能卖多少钱？”
　　“最小的一条能卖一两，大的能卖一两半。”
　　就算一条一两，那么三条也能卖三两。
　　也就是说，他这一会儿就能赚三两。
　　若是一天能抓个三条，这一个月的收入还得了。
　　不对，薛崇瑾表现出来的可是穷光蛋，前些日子他还找他们家借钱呢。
　　薛崇瑾像是看穿了徐娇娇心里所想，便开口道：“娇娇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穷？”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这蛇虽然挺贵的，但是数量不多，而且只在每年这个时候才能找到它们。况且它们毒性大，并不好抓，你大哥是不愿意我来冒这个险的。”
　　原来如此。
　　“今天运气不错才能抓到三条。”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的宠溺之色。
　　她依偎在他腰间，踮起脚尖亲吻他的下巴。
　　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昨晚他们就眯了一会会儿，今天又起个大早，走了一天的路，竟然一点儿没觉得辛苦，反而心里一直甜蜜蜜的。


第63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二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从山的另一侧去了郡上。
　　这样的灵芝怕是镇上的小药房收不起，只有去了郡上才能找到愿意出价的大药房。
　　“大夫，我们来卖点儿山货，您给掌掌眼。”
　　薛崇瑾拔开草，只让那大夫瞄了一眼就又急忙遮住。
　　“哟。”大夫很是惊讶，那灵芝虽没看全，便这一眼足够他看出此灵芝的大概价值。
　　大夫看他们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两位屋里请。”
　　徐娇娇跟着薛崇瑾和大夫一起进了内院，看薛崇瑾和大夫说话的样子，并不似在村里那么沉默寡言嘛，卖山货的道道还一套套的。
　　她听他和大夫谈论价格，加那三条蛇，拢共出到五十两的高价，着实将徐娇娇吓了一跳。
　　发展到后世灵芝多为人工养殖，价格也就那样吧。
　　野生的贵一些，但也贵不到哪儿去。
　　他出的这五十两，可顶一个手艺人不吃不喝干三四年的工钱。
　　莫不是将人家当冤大头？
　　“灵芝并非凡根，这是仙草，太上之药。所谓太上之药，排在人参之前，是非常难寻的。”
　　薛崇瑾提了提手里的笼子说：“我们发现它时，它被这三条畜生拼死守护，为了采下它，我可是冒着被毒蛇咬的危险，拿命换来的。”
　　徐娇娇一脸震惊，被他一本正经的编故事惊呆了。
　　不过就是采一支灵芝，经他嘴里一编排，脑子里立刻冒出白娘子为救许仙采灵芝，得先打败各大守护灵兽的故事。
　　她怎么没看出薛崇瑾是这样的人？哪个再说他是不吭声的闷葫芦？
　　大夫一脸惊讶，捋了捋胡子。
　　心想，引得这等畜生拿命守护的灵根仙草，已经超过了普通灵芝的价值，若是他现在收下来，回头再将这个故事对张员外一编排……
　　“您若是为难，我们就换一家看看。”薛崇瑾平静的声音又响起。
　　“别呀！”
　　大夫猛的一怔，生怕他们跑了似的紧紧抓着他们的背篓。
　　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样子太过唐突，又不好意思的松了手，假装作纠结状，一瞬后，才咬牙道：“五十两就五十两吧，成交。”
　　五十两银子搁现在就三斤多重，抱在怀里都沉甸甸的。
　　两人从药房出现，心情激动无比。
　　先去钱庄换了些方便使用的铜钱，而后又打算买些粮食回家。
　　再过两三个月就秋收了，但是这天一直很热，已经很久没下过雨。
　　现在大家还不觉得，再过一个月村民们就要开始慌了。
　　徐娇娇知道这是一个旱灾年，老天爷一直不下雨，地里的粮食受了干旱，收成不好，今年到明年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咱们多买一点儿米。”
　　要是有条件，她真想屯够一年的粮食，奈何薛崇瑾的草棚子粮食不能久放。
　　薛崇瑾将粮食扛在肩膀上，走了一会儿后，徐娇娇拿出帕子给他擦了下汗珠，心疼的问：“是不是很重啊。”
　　薛崇瑾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她的脸他就觉得很幸福，什么苦啊累啊，都被抛之脑后。
　　等他们买好粮食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已经在准备关城门，催促他们走快点。
　　旁边一个卖驴的有些着急，家里离得远，这驴子到现在还没卖掉，明天岂不是天不亮又得走一趟？
　　这可怎么办？
　　看到薛崇瑾扛着一大包粮食，他便急忙将他们拦住。
　　“这位小哥儿慢些走，这么大包粮食，得百八十来斤吧？”
　　冷不丁的冒出个人拦路，徐娇娇一脸戒备的看着此人。
　　见着那人笑眯眯的说：“你扛着回家多累啊，买了我这毛驴，让毛驴给你驮回家多好。”
　　咦？毛驴？
　　徐娇娇对毛驴多少钱一只没什么概念，不过想着这么大包粮食要薛崇瑾靠人力扛回家去，确实也太累了。
　　若是家里有马就好了。
　　可惜这个年代的马是很贵的，普通人家里需要拉大量的货物都用牛车，但牛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尤其是能拉货物的牛，跟下地干活的牛又不一样。
　　虽不知毛驴多少钱，想来比牛和马便宜。
　　而且驴子在古代也是很吃香的，像李白、杜甫、陆游等等……可都是骑驴男团的重要成员。
　　“我们不需要。”
　　薛崇瑾绕开想走。
　　徐娇娇有些心动，转头问卖毛驴的小哥，“多少钱？”
　　卖毛驴的小哥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咦，才五两？不贵不贵。
　　徐娇娇一脸期待的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面色一沉，一手扶着粮食一手牵着媳妇转身就走。
　　卖毛驴的小哥急忙拉着毛驴跟上来，“四两，算你四两行了吧？我养大它不容易，整整的一岁。”
　　薛崇瑾还是没理他，步伐都没减慢过。
　　卖毛驴的小哥心一横，跑到他的面前说：“三两，三两行了吧？都暮天生意了，再少就不厚道了。”
　　徐娇娇心动不已，五两一下成三两了，砍了快一半，薛崇瑾连句砍价的话都没说。
　　这算贵还是便宜啊？
　　话说，她对这本小说里的许多东西的价值都没多少概念，当初看小说重点看撕逼去了，关于买卖东西的剧情大多都略过，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认真看。
　　“娇娇，给他三两。”
　　咦，这是成了？
　　徐娇娇急忙掏出三两银子，将这只毛驴买下来。
　　卖毛驴的小哥喜滋滋的接过，又跟薛崇瑾交待养毛驴的细节，还有这头毛驴的脾气等等。
　　等到了半路上，徐娇娇才问：“咱们三两银子买它贵吗？”
　　薛崇瑾说：“便宜些的毛驴差不多是这个价，不过这头毛驴温顺，腿脚也有力，五两也是有人买的。”
　　这么一说就是赚了，徐娇娇便放心了。
　　到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带着毛驴回了村，李氏早在村外翘首以盼。
　　见着他们带着只毛驴回来，心头顿时一惊，“这哪儿来的？”
　　“娘，这毛驴是我们买的。”她高兴的说。
　　李氏面色一黑，死丫头，才嫁了一天就防着娘了？
　　你不是说没银子了吗？竟还买得起这么大包粮食和毛驴。
　　当然，这话就心里吐槽，当着女婿的面可不好说出口。
　　“小源还好吧？”
　　“还好，下午发了烧，按你的法子让他降下来了。晚饭后又喝了药，这会儿他都睡下了。”
　　“睡这么早啊？”徐娇娇惊讶道。
　　李氏说：“这人不舒服可不就得早些睡嘛。”
　　好吧……
　　“对了，你们吃了没有？”
　　“吃了，买了包子路上吃过了。”
　　李氏不信，看向女婿。
　　见着薛崇瑾也点了头，她才信了。


第64章 他们可不穷
　　“吃饱了吗？锅里给你们留了饭菜呢。”李氏又关心的问。
　　徐娇娇无奈道：“娘，吃饱饱的，嗝！”
　　她故意打个嗝让她听着，好叫她放心。
　　李氏一脸慈爱，笑着拍她的头，“调皮。”
　　徐娇娇让薛崇瑾先将毛驴和粮食带回家去，说是她要去徐家看看小源，便与薛崇瑾半道分了路。
　　看了小源后，他的病情还算稳定，她才放心离开。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李氏让徐毅送一送徐娇娇。
　　出了徐家大门，徐娇娇却没有直接回茅草房里，而是向一群正在河边乘凉打闹的熊孩子走去。
　　这些熊孩子里其中一个，便是将小源推进河里的张二娃子。
　　徐毅看出不对，急忙出声道：“娇娇，你干什么？”
　　徐娇娇勾了勾嘴唇，没理他，而是邪笑着看向那些熊孩子说道：“你们在玩老鹰做小鸡吗？我和你们一起玩儿吧，我当老鹰怎么样？”
　　老鹰一般被定义为坏人，没人愿意当，一般是先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当。
　　眼下有个愿意无条件当老鹰的，他们当然乐意了。
　　吆喝着让徐娇娇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而徐毅在不远处站着，神情有些无奈。
　　小妹都嫁人了，怎么还玩这种游戏？
　　不一会儿，他瞧着不对劲儿了。
　　“嘿嘿，被我抓到了吧。”
　　“面对疾风吧！”
　　只见徐娇娇开心的抓到了张二娃子，将他抱了起来转了一圈，然后丢进了那从村子里穿流而过的河里。
　　什么情况？不是在玩吗？
　　只听那扑通的一声，徐毅的心肝也跟着扑通一声。
　　“啊……有人落水了。”
　　孩子里有人大哭了起来。
　　徐毅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下去，将张二娃子抱起来。
　　张二娃子在徐毅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其实这里的水并不深，这些孩子又生在河边，一个个水猴子似的，根本不会被淹死。
　　只是突然被人丢下去给吓到了。
　　“娇娇，你干啥呢？”
　　徐娇娇没理徐毅，继续盯着那群熊孩子，专拿熊得狠的下手。
　　“哈哈哈，又抓到一个。”
　　什么？又……又来一个？
　　这个她没有丢下去，只是吓唬一番就故意让他挣脱了。
　　“哎哎，别跑，你别跑啊。”
　　那娃被她吓尿了，边跑边哭。
　　徐毅气得牙痒痒，心想，娇娇这是疯了不成？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村子里其他人，不一会儿熊孩子的家长赶来，一边哭着抱着孩子，又一边指着徐娇娇破口大骂。
　　徐娇娇冷笑一声，平静的回怼过去。
　　“你们不会教孩子，我帮你们教。”
　　“你……你把人丢河里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好，你们把人都丢河里了，还有理了是不是？”
　　大伙儿这才想起昨天张二娃子将薛源丢河里的事。
　　他们想着这孩子反正都是个野种，眼下薛崇瑾又娶了媳妇，自然就顾不上那个野种。
　　一个野种欺负也就欺负了呗，谁曾想徐娇娇竟然闹上门来。
　　“把你娘叫来，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护着你。”
　　徐娇娇说：“用不着，我嫁人了，现在不归我娘管。”
　　“你……你这泼妇。哎，你你还想干什么？”
　　徐娇娇弯下腰，那盯着张二娃子母子的眼神可怕极了，吓得张二娃子一个劲儿的往他娘怀里躲。
　　徐娇娇看着他们冷冷一笑，而后又站起了身，一一扫过围观的小崽子们，然后朗声说道：“小崽子们给我听好了，薛源虽然没爹没娘，但他有舅舅舅妈。你们谁要敢再欺负他，我就往谁裤裆里丢耗子。”
　　一个个小不点儿赶紧夹紧双腿，护着自己的小鸡鸡。
　　徐娇娇看着那些被她吓到的小崽子们这才放心。
　　徐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接着，耳边响起村民的窃窃私语。
　　“徐娇娇这泼妇，我看她将来比李氏还要泼。”
　　“啧啧，李氏当年不也一样吗？你当初欺负徐毅的时候忘了，李氏拿着擀面杖撵你到二里地外的化粪池里。”
　　说话的男人住了嘴，那可是他的童年噩梦啊。
　　徐毅将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他也是被亲母抛弃的孩子，那个女人不但抛弃了自己，也抛弃了父亲。
　　当年他们的情况和现在的薛崇瑾薛源差不多吧，要不是李氏，日渐消沉的父亲根本不可能重新站起来。
　　……
　　徐娇娇回到小屋的时候，薛崇瑾正在后院搭棚子。
　　几根粗壮的树桩砸进土里，再顶上放上茅草就成了。
　　虽然简陋，好歹他们的小毛驴有个窝。
　　徐娇娇向他走过去，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看起来他并不知道村子里的事，这样也好，因为她拿不准薛崇瑾对此事的看法，到底她这么大个人将小孩子丢河里不太光彩。
　　“娇娇，小源没事了吧？”
　　徐娇娇点了点头，“没事的，药吃下以后已经睡觉了，身上也不烫。”
　　“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徐娇娇看了看牛棚，又转移了话题：“会不会太小了啊，感觉遮得住头遮不住尾呢。”
　　可怜的小驴子。
　　岂止是驴棚，他们的房子也不怎么样啊。
　　“唉！”薛崇瑾看着这简陋的驴棚叹了口气说：“娇娇，我们的房子太破了，应该重修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小源住还好，可是有了媳妇后，他觉得这家就应该有个家的样子才对。
　　徐娇娇看看这房子，确实不太像个家。
　　但是她对修房子要花多少钱又没什么概念，只得问他，“要花多少钱啊？我们的银子够吗？”
　　“够肯定是够的，走，回屋数钱去。”
　　片刻后，两人坐在床上点银子。
　　四个十两的整银，四两碎银，剩下的全是铜板，竟有三千六百多个。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四十七两零六百多个铜板。
　　徐娇娇算了下账，之前薛崇瑾有一两四百个铜板，灵芝和蛇卖了五十两，他们买驴子花了三两，这次两人在街吃喝加买粮食和小源的药又花了些钱，算算差不多。
　　徐娇娇又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拿了三两碎银子出来，“这是我爹娘给我的嫁妆。”
　　徐昆夫妻对她是真大方，给女儿女婿各置办了两套衣服，还有两床被子和一床凉席，又给了三两银子的现银。
　　薛崇瑾说道：“他们也是缺钱的时候。”
　　徐娇娇点了点头，“明年要给二哥和三哥娶媳妇。”
　　怕是易小莲又要嘀咕了吧。


第65章 给他们送素女经
　　“唉，不管了，反正我们是要孝顺爹娘的。相公，这三两也放一起吧。”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五十两零六百多个铜板。
　　薛崇瑾却是取了二十两出来，剩下的全给她，“以后家里的钱你收着，这二十两用来修房子。”
　　“二十两修房子？够吗？”徐娇娇眨巴着眼睛问。
　　薛崇瑾不知道她对修房子没概念，便不确定的问：“娇娇希望修成什么样子？”
　　如果她要好一些的，估计就不够。
　　“嗯……你是怎么想的？”徐娇娇问。
　　薛崇瑾说：“我打算修三间大瓦房，堂屋铺青砖，东西厢房铺木板，在两边各搭一个偏房，一间做厨房，一间做驴棚，怎么样？”
　　典型的村子里普通房子的格局，不过有了青砖地板和木地板后，就显得比村里一般的房子要好些。
　　徐娇娇想了想，拉了薛崇瑾下床。
　　“过来，看我画给你看。”
　　家里的地就是踩平的土，她随手捡根木棍就能用起来。
　　格局差不多，不过她将两个偏房的位置改了一下，放在两边，弄成一个四合院的格局。
　　而两边厢房分成四间，前后各一间，按照东西南北的方位开了窗。
　　如此一来，卧室就有四间。
　　她说：“卧室不需要多大，我们可以分四个卧室，不然就两个房间，将来孩子多了肯定不够住。”
　　薛崇瑾微微一愣，看着她认真的画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小媳妇想得真周到。
　　徐娇娇并未察觉薛崇瑾的异样，她又在牛棚后画出厕所的位置，画了院墙，厕所修了管道直通一个大池子。
　　她解释道：“这个是化粪池，修到院墙外去，屋里就不臭啦。”
　　薛崇瑾看着颇为新奇，因为普通人家的茅房就是挖个坑，在坑上搭两块厚实的木板，蹲在木板上上茅房就可以了。
　　但是那臭味可想而知。
　　“娇娇怎么想到将这茅坑和茅房分开的。”她画的这个真特别。
　　徐娇娇笑而不语，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厨房。
　　“看看这儿。”
　　“这是……”薛崇瑾琢磨了一会儿说：“这是后边的山泉，给引到院子里了？”
　　当初他选择把这块荒地劈出来修茅草房，就是因为旁边有山泉。
　　这里的山泉经过山腰的一个丈余宽的水坑后，直接流到村子里的河里，水非常干净。
　　这么一来，他就不用到村子里的河里取水了。
　　徐娇娇笑道：“咱们家的位置这么好，自然要将它好好利用起来。山泉引进院子里，长年川流不息，咱们家在这里还有这里，都修一个取水处，用水啥的多方便啊。”
　　她连将水分为几支都想好了。
　　薛崇瑾听明白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也不知她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行，我记下了。”
　　“还有还有呢，记得把这个水坑挖大一点，最少扩大三倍，修成院塘。”
　　“修成院塘？”
　　薛崇瑾皱眉说：“娇娇莫非想养鱼？”
　　徐娇娇是想到不久后会缺水的问题，趁着现在有水，当然是多储存一些好啊。
　　但是这话她不能直说，只点头道：“是啊，我喜欢吃鱼，我打算挖个院塘来养鱼。”
　　薛崇瑾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满是宠溺的眼神，“行，听你的。不过这么修法二十两银子可能不够。”
　　“嘿嘿，没事，银子花了回头咱们再赚，再给你十两够吗？”
　　她又推了十两给他。
　　薛崇瑾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小媳妇看来不是个持家的料。
　　要换了别家的媳妇，扣扣索索的给一个大子都得精打细算，她倒好，一出手就是十两。
　　“不用了，等不够再说吧。”薛崇瑾说道。
　　看来丈母娘果然很宠爱她。
　　两人正在讨论新家的设想，薛崇瑾拿出泛黄的纸，还有陈旧的砚台毛笔等等，打算将设计图纸画出来。
　　而此时的徐家。
　　易小莲拿着一本书满脸羞耻，万万没想到小姑子一个女娃竟然偷偷看这种东西。
　　脑子里转了又转，最终决定告诉徐毅。
　　徐毅随手一翻，顿时满脸涨红。
　　“小莲，你哪来这种东西？”
　　易小莲脸色一红，小声的说：“不是我的，是娘让我把娇娇住的那个屋收拾出来，我在娇娇的床上找到的。”
　　“什么？”
　　徐毅咬着手指在屋里踱步，这表情实在精彩。
　　那瞧着还像个任性的孩子似的小妹，竟然在床上藏这种东西。
　　天呐！
　　这可怎么办？
　　“毅哥。”易小莲急忙抱着他的胳膊，免得转得她头晕。
　　“可怎么办啊？咱要不要……”
　　“嘘，这事儿别说出去。”
　　徐毅再三思考，决定拿着这书去找徐昆。
　　天都黑了，徐昆刚洗了个澡，准备睡觉来着，被大儿子堵在院子里。
　　“哎呀，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徐毅非要将他拖到屋后，将小黄书给了徐昆，并点燃一个火折子。
　　徐昆这一看，立刻合上，脸臊得通红。
　　“你哪里来的？这不是你娘给你小妹的嫁妆吗？”
　　徐毅：“什么？嫁妆？”
　　他一脸懵逼。
　　“是啊，这种书可不好买，也不是谁家都能给闺女准备的。”
　　徐毅：“……”
　　“这是娇娇外婆传给你娘，你娘再传给娇娇的，免得她啥也不懂，新婚夜闹出笑话来。”
　　徐毅也是心灵通透之人，身为过来人，听徐昆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应该是娇娇出嫁时忘了拿。
　　那现在可怎么办？现在书在他手里，给他愁得。
　　“爹，那这书。”
　　徐昆瞪他一眼，“让你乱拿人家东西，还不快给他们送去。”
　　徐毅：“我没乱拿，是小莲收拾房间时发现的。”
　　“这样啊，怕是她出嫁时忘了带上。”
　　徐毅忙不迭的点头，反正不是他拿的。
　　“你不是跟薛崇瑾熟嘛，你拿去还给他就行了。”
　　“啊？这，这多难为情。”
　　徐昆黑着脸，“那怎么办？你不去，难道要我去？我这张老脸不难为情是吧？”
　　徐毅：“……”
　　“行吧。”只能他硬着头皮上了。
　　徐毅去的时候，薛崇瑾正在收拾用完了的砚台和纸笔。
　　听到敲门声，他才放下手上的活出来。
　　“毅，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是不是小源……”
　　“不不，不是小源，是娇娇的嫁妆漏了一样，我爹让我送来。”


第66章 她可找对人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物迅速的塞到薛崇瑾怀里，然后掉头就下山去了。
　　薛崇瑾站在门旁愣了一瞬，这是怎么了？
　　娇娇正在洗澡，而他手上这书……对了，昨晚娇娇突然让他在她的嫁妆箱子里找书，结果没找到，她说是忘了拿，想来就是这一本了吧。
　　他想不通娇娇一个没上过学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书，便拿到灯下翻开来看。
　　然后……
　　嗯？
　　咦？
　　噢噢噢！
　　哦……
　　原来如此！
　　没多久，薛崇瑾听到了徐娇娇的脚步声。
　　“你洗好了？”
　　“是啊，我擦下头发再进来。”徐娇娇回道。
　　“对了，刚才你跟谁说话啊？”她又问。
　　薛崇瑾平静的回她，“哦，你大哥刚才来了，说是你有一样嫁妆忘了拿，他给送来了。”
　　徐娇娇有些好奇：“什么嫁妆？”
　　“一本书。”薛崇瑾的声音没有半丝不同，就像很平常的闲聊。
　　“书？”听到这个字，徐娇娇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就想到了李氏鬼鬼祟祟给她的传家宝。
　　卧槽，卧槽……她心里冒出一连串的卧槽。
　　三下五除二的擦了头发，迅速的掀开帘子，就瞧见薛崇瑾坐在窗台下的桌子前，就着烛光翻看着一本书，正是她的传家宝嫁妆。
　　徐娇娇：“……”
　　薛崇瑾缓缓转过头，那瞧着他的眼神让她十分不安。
　　尤其是他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为何让她觉得心慌慌的，还跳得特别快。
　　片刻后，听薛崇瑾说：“当初在学堂念书时，就听年长的同窗们说起过春宫图素女经之类的书，那时还不懂，原来是这样的。娇娇，这下我明白了。”
　　你……你明白了？
　　徐娇娇内心有些惊恐。
　　薛崇瑾合上书向她走来，一把抱起她，顺道吹灭了灯。
　　徐娇娇紧张的拽着他的衣领，舌头打结的问了一句，“你你真的……真的明明白了？”
　　“嗯，试试？”
　　……
　　次日清晨，薛崇瑾做好了早饭放锅里温着，看到睡得正香的小媳妇，始终没舍得将她叫醒。
　　昨晚可累着了她，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再起身离开了家。
　　薛崇瑾拿了头一晚画好的图纸去徐家，建房子的事少不得找徐毅帮忙。
　　徐毅想到昨晚的事，见到薛崇瑾的时候还有些尴尬。
　　不过见人家都一脸坦然，自己也很快释然了。
　　“你们要修房子啊？”
　　“是的，那房子夏天闷热，冬天又太冷，我自己住着倒没事，不能让娇娇跟着我受委屈。”
　　李氏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边端着早饭到桌上，又一边说道：“想法倒是好的，但也得有银子才行啊。女婿，不是我说你啊，你偷偷摸摸的攒几个钱不容易，别娶了媳妇才几天就花光了。我不怕娇娇跟着你过苦日子，可怕她跟着你活活饿死。”
　　要说她一个丈母娘不好管女婿的家事，但是她实在看不得他们乱花钱。
　　娇娇是打小儿不知道攒钱的，也没过过苦日子。
　　可女婿是苦日子活过来的呀，怎么能随了那傻丫头的性子胡闹呢？
　　“岳母，我们有钱。”薛崇瑾平静的说道。
　　李氏微微一愣，顿时心里不舒服了。
　　不知是傻丫头瞒了自己，还是这女婿不老实。
　　女儿是自己的，她更倾向于相信是女婿不老实。
　　罢了，他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她自己家的事都管不过来，哪里管得了女婿家的事。
　　“呀，崇瑾，按你这套图纸来做房子，二十两银子都不够吧？”
　　刚准备不管的李氏：“……”
　　“嗯，二十两可能不够。”
　　听薛崇瑾的意思，他表示自己有钱？
　　“崇瑾，你哪来这么多钱？”徐毅惊讶万分，又担忧的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将卖玉佩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吗？这次的钱是……”
　　李氏伸长了脖子，心想是啊，玉佩的钱你也花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徐毅刚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吃惊的说道：“崇瑾，你昨天进山，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进了那片林子吧？”
　　薛崇瑾点了点头，“是的。”
　　徐毅又担忧又着急，“那林子太深了，雾又大，一不小心就迷了路，你怎么能进林子里冒险呢？”
　　李氏放下碗筷，再次伸长脖子听院子里的两人谈话。
　　“没关系，我只是在林子外围转转，记得路。”
　　“那也太危险了，林子里还有毒蛇呢。崇瑾，你以后可不能再去那个林子里了。需要钱，咱们可以做小工，凭本事赚钱，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险。”
　　薛崇瑾知道他的固执，不再说话了。
　　他想说的是，他也是凭本事赚钱。
　　徐毅不知道他的记忆力有多好，在那个林子里，他根本就不会迷路。
　　李氏听了个半截，就听到后山的某个林子里有值钱的东西，女婿这些钱财就那里来的。
　　嗯，回头问问娇娇去。
　　“女婿，吃了没有，先吃了早饭再回去吧。”
　　这会儿时辰还算早，薛崇瑾去看了看小源，小娃子还没起床呢。
　　他和徐毅说好了修房子的事就道了别。
　　“岳母，家里做好了饭，我等娇娇一起吃。”说完他便走了。
　　李氏心思敏捷，几句话里就听出自己那懒闺女还在睡觉。
　　做男人的都起床把早饭做好了，还得等她醒了一起吃呢。
　　心想，她可不傻，找了个老实人欺负。
　　不然谁家媳妇能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
　　薛崇瑾回到家里，发现徐娇娇还睡着，薄被半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几眼扫下来喉咙发干，又忍不住想与她亲昵。
　　想了想，还是给她遮住好了，免得见着馋人。
　　不过这一番动作之下，惊醒了正睡着的徐娇娇。
　　她扫了一眼，见着是薛崇瑾，便顺势将他刚裹进被子里的手臂再伸出来，柔若无力一般搭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往下勾。
　　薛崇瑾忍耐着腹部的一股邪火黯哑的出声：“娇娇，别闹。”
　　“不要，陪我一起睡嘛。”她眼睛都未睁开，声音也是细碎的呢嘤。
　　那软绵的声音直冲脑门。
　　刚开了荤的年轻小伙子哪里经受得住她这般撩拨？顿时血气上涌，恨不能立刻将她拆卸入腹。
　　这小妖精。
　　“你可别后悔，一旦开始，再怎么求饶都没用。”
　　一听求饶二字，徐娇娇似乎突然瞌睡虫醒了。
　　她猛的睁开眼睛，就见到薛崇瑾危险的目光，像盯着猎物一般的盯着自己。


第67章 他们日子越过越好了
　　“别，不不我错了。”
　　她方才干了些什么？嗯？
　　他将她按在身下，双手举过头顶也按压着，身体里的那只野兽被唤醒，正怒张着，准备随时冲向猎物。
　　“刚说了，求饶没用。”
　　徐娇娇欲哭无泪，都是她自己作的。
　　“呜呜，娘啊，救命啊……”
　　徐娇娇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李氏的声音，“娇娇，娇娇咋了？”
　　薛崇瑾：“……”
　　徐娇娇：“……”这才叫真正的欲哭无泪。
　　她的这声娘简直是召唤李氏的咒语，只要一喊，李氏随叫随到。
　　“娇娇。”李氏敲着门，也纳闷儿。
　　大白天的怎么还关门呢。
　　过了一会儿薛崇瑾打开了门。
　　李氏正要开口问，就见薛崇瑾慌乱的拿了一只桶说：“家里没水了，我去打点儿水回来。”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氏进了屋，见着自家闺女正在慌忙的穿衣服。
　　她身为过来人，顿时就明白了。
　　心想这年轻人也太太太……嗯嗯，女婿不是刚才还在自己家谈修房子的事吗？
　　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来，就是走得比他慢些而已，谁能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就被自己撞见这样的事？
　　“大白天的，你臊不臊？”李氏没好气的刮了下徐娇娇的鼻子。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说：“都是你那本破书害的，你臊不臊？”
　　李氏顿时无语，显然这闺女的脸皮比自己一个老妇人还厚。
　　“快起来，娘有话和你说。”
　　过了一会儿，徐娇娇站在屋外的院子里等李氏说话。
　　李氏瞧了瞧薛崇瑾还没回来，便小声的对徐娇娇说：“你们要修房子呢？”
　　“是啊。”徐娇娇点头。
　　李氏惊讶道：“你们搞到什么山货了，这么多钱？”
　　徐娇娇知道李氏有多疼这个闺女，她是绝对不会坏她事的，便小声的对她说道：“捡到灵芝了。”
　　嘶！
　　“灵芝？”
　　李氏虽然没见过灵芝，但也听村头那些听过说书人讲故事的老大爷们吹过牛逼，再次惊呼道：“是吃了就能成仙的灵芝？”
　　徐娇娇：“……”看我嫌弃的眼神。
　　她说：“灵芝吃了不能成仙，但是对身体也是有益的，有钱人就爱这个。”
　　原来如此。
　　“呀，那卖了多少银子？”
　　徐娇娇神秘的笑笑，“反正修房子够够的。”
　　李氏松了口气，这下她就放心了。
　　“行吧，你们这房子是应该修一下，回头有了孩子都没法住。”
　　“好的娘。”
　　李氏看这闺女越看越满意，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叫你大哥，还有你爹。你爹闲着也是闲着，总比他天天去河边消磨时间好。”
　　“知道啦，谢谢娘。”
　　李氏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昨晚教训张二娃子了？”
　　呃……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李氏脸上的笑意更浓，向她竖起根大拇指道：“干得好，要不是你爹扒拉着，娘前个儿就教训那小子了。咱娇娇，还真像娘年轻的时候。”
　　徐娇娇怔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话说她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了人家小孩子，还以为作为家长的李氏会说自己几句，没想到她一脸自豪的说干得好。
　　这样的家长……咳咳，若孩子本性是歪的，大概就长成了原主徐娇娇的样吧。
　　……
　　李氏走了之后薛崇瑾才好意思回来，黑着脸盯着徐娇娇，徐娇娇忍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
　　他很严肃的对她说：“再笑就将你吃了。”
　　徐娇娇立刻止住了笑声。
　　“吃饭吃饭，咱们还没吃早饭呢。”
　　两人坐在简易的饭桌上，边吃边闲聊。
　　“岳母刚才过来做什么？”
　　“哦，她担心我们，问了银子的事。”
　　薛崇瑾点了点头。
　　徐娇娇又说：“她说让我爹和大哥帮忙，你都和他们说好了吗？”
　　“只见到你大哥，没见到岳父。”薛崇瑾如实说。
　　“那我爹应该放牛去了，一会儿我去和他说吧。”
　　牛儿起得早，徐昆通常是天没亮就牵着牛儿上山去。
　　等牛儿吃饱了，他才会抽空回来吃早饭。
　　饭后，徐娇娇便去徐昆放牛的地方找他，没找着，反倒是看到河边蹲着一个正在钓鱼的人像徐昆，边上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不正是小源？
　　徐娇娇急忙向他们跑过去。
　　“小源。”
　　小源听到徐娇娇的声音急忙回头，高兴的对她说：“姑姑，徐爷爷教我钓鱼。”
　　他手里也拿着一根鱼竿，不过那鱼竿像闹着玩似的，大概是做做样子哄他的。
　　“不该叫姑姑了，该叫娘。”徐昆纠正他的话。
　　“娘？”小源一脸不解。
　　徐娇娇说：“别听你徐爷爷瞎说，应该叫我舅妈才是。”
　　“舅妈？”
　　“是啊，你叫薛崇瑾舅舅，是不是该叫舅妈呢？”
　　这么一解释薛源便明白了，甜甜的叫一声舅妈。
　　徐昆啧了一声，那眼神很是嫌弃。
　　徐娇娇：“……”瞧着吧，她一定会证明相公的清白。
　　“乖。”徐娇娇揉了揉薛源的脑袋，蹲下身给他把脉。
　　精神不错，已经好了很多了。
　　回头又瞧见徐昆桶里什么都没有，她又忍不住说道：“爹，你在这里是钓不到鱼的。”
　　徐昆生气的说：“乌鸦嘴，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你说了我今天还怎么钓得到鱼。”
　　徐娇娇有些无语，这话说得好像你钓了好多鱼似的。
　　“钓鱼不是瞎钓的，有很多讲究，钓不同的鱼用不同的鱼饵呢。”
　　“胡扯，你又没钓过鱼，你知道什么？”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说：“我当然知道了，听好了，我给你说钓鱼的窍门。”
　　“嗯，你说。”看她能说出朵花儿来。
　　“春秋钓浅滩，夏冬钓深潭；早晚钓岸边，太阳天钓绿荫；宽钓窄、深钓浅、浅钓潭；鱼多水不清，虾多水必静；急流钓两边，缓流钓中间；涨水钓滩，落水钓潭。爹，你可记好这口诀了。”
　　听她念了半天徐昆愣住了，听是没听懂，但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话说他这小闺女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学问了？
　　“你听谁说的？”
　　这个……
　　徐娇娇梗着脖子说：“我相公可是有学问的人，我听我相公说的。”
　　徐昆心中一阵感慨，这才出嫁两天，闺女就变成有学问的人了啊，厉害。


第68章 红眼病来了
　　“你再说一遍，爹记下来，就按你说的钓试试。”
　　徐娇娇想起她的正事，“爹，你先别急着钓鱼，先帮我们买些砖瓦去，我们要修房子。”
　　“啊？修房子？”
　　“是啊，那房子不够住，我们商量了一下重新修。”
　　“那……那要怎么修啊？”
　　“哎呀，你先别管了，跟我回家去，大哥和相公正在商量呢。”
　　她不由分说的拖着徐昆，再一手牵着小源往回走。
　　……
　　薛崇瑾和徐娇娇要修新房子了，要买砖瓦，还得请几个泥瓦工木工干活。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找村子里的人干，该给多少工钱还是给多少，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过薛崇瑾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名声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人。
　　一大家子商量一番后，觉得这事儿还得徐昆去说。
　　村东头的王二哥是做泥瓦工的好手，正好闲在家里没事，徐昆便第一个想到了他。
　　“王二，王二在家吗？”
　　“谁啊？”王二推开门一看，便笑道：“原来是徐叔啊，徐叔，快快进屋里坐。”
　　徐昆在这村子里人缘还是很好的，人和善，好说话，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啥的，他都会赶着去帮忙。
　　还有一点，不管什么年代，高颜值的人都更容易交到朋友。
　　谁让徐昆年轻时长得帅呢。
　　“王二呐，我是无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二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问道：“嘿嘿，徐叔你这啥意思？”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事找你。”
　　“哦，有事啊，徐叔，你有事直说就是嘛。”绕什么弯子，尽说些他听不懂的。
　　徐昆这才直说：“是这样的，我女儿嫁人了嘛，你们也知道。但是他们家那房子实在是破，住不得人，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买点砖瓦凑合凑合重修一下。修房子需要请两个泥瓦工，叔就想到了你呀，你手艺好。”
　　王二听他夸自己手艺好还是喜滋滋的，当场就应下来。
　　“成，什么时候开工，徐叔你说一下就是。”
　　“现在就能去，正好帮着挑挑材料，你眼力好。”
　　王二被夸得心花怒放，连连道：“好的叔，我这就找薛崇瑾去。”
　　“好好，你先去，我还得去找，去找……”原本他说要去找张家，一想到昨晚女儿将人家儿子打了，想想还是算了。
　　“我找其他堂哥去。”
　　请两个人，再加他们自己一家人，应该就够了。
　　徐昆这厢刚出门，王二的媳妇就追出来将王二叫回屋里去。
　　“你怎么什么活儿都接？”
　　“怎么了？有活儿干不好吗？”王二有些懵。
　　王二嫂说：“干谁家活咱也不能接他家活干啊，那薛崇瑾什么人？连他姐姐都敢糟蹋的人，我不准你跟他来往，当心给学坏了。”
　　王二一阵无语，斜眼看着自己媳妇半晌后才说：“要说他单身汉的时候就罢了，可现在人家媳妇都娶了，有媳妇管着不会再出那种事了，你放心吧。”
　　“那也不能去他家干活，万一……”
　　“哎呀，能有什么万一？我一个大男人，他还能把我怎么着啊？放心吧，我就想趁农忙前赚点儿钱贴补家用。”
　　说罢他戴了个遮太阳草帽就出了门。
　　王二嫂心里不太舒服，去找了自己大嫂商量。
　　于是，不到半天功夫，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薛崇瑾夫妻要修新房子。
　　“听说了吗？薛崇瑾和徐娇娇要修房子了。”
　　“听说了，修房子可要不少银子呢，你说他们哪来的钱？”
　　“还能哪来的钱？早不修晚不修，一娶了媳妇就有银子修，你说他钱哪儿来的？”
　　“嘶！你这意思是说……这是徐娇娇的嫁妆？”
　　“多半是了，瞧瞧徐昆两口子将徐娇娇疼得眼珠子似的，不知道给了她多少银子。”
　　“那也得有才行啊，他们家今年才娶了大儿媳妇。”
　　又有人说：“他们家徐毅不是才修了城墙回来嘛，还有老二老三，一直在镇上做工，肯定也没少赚银子。还有还有，前些日子那头野猪忘了，卖了好些钱呢，七凑八凑的够修房子了。”
　　“是呢，听我家王二说，只是买点砖瓦凑合重修一下，应该是够了。”
　　这可不得了，徐昆夫妻竟然给徐娇娇陪嫁那么多，修房子都够了。
　　他们对薛崇瑾简直羡慕嫉妒恨。同时，又有些同情徐家三个儿子。
　　合着累死累活的干活，都便宜了外人。
　　“咦，那不是徐家大儿媳吗？嘘，小声点。”
　　易小莲跟徐家大伯娘陈氏原本一起去河边洗衣服的，就听到河边几个正在洗衣服的人闲聊着什么，似乎说的正是她家的事。
　　闻言，易小莲几不可察的皱起眉来。
　　陈氏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宽心，然后跑到人群中笑问，“你们在说啥呢？也说给我听听？”
　　这些女人不嫌事大，就等她这话呢。
　　低声的对陈氏说了些什么，然后陈氏神色凝重的向易小莲招了招手。
　　易小莲端着盆子过来，就听一位大嫂拉着她的手说：“你不知道吗？你家小姑子要修新房子了，那钱全是你婆家给她的嫁妆。”
　　易小莲心头一跳，想起徐毅不准她说出去的话咬着唇摇头，“不是的，是他们自己的钱，婆婆不会这么做的，咱们家的钱还要留着明年娶弟媳妇呢。”
　　“哎哟，你真是傻，你公婆偏心你不知道啊？不是你公婆给的，他们自己能有钱修房子？鬼大爷信呢。”
　　易小莲咬着嘴唇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小姑子家修房子这么大的事，竟然全家人都瞒着她，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见他们根本没将她当一家人。
　　“你不会才知道吧？”看她的表情，大家恍然大悟。
　　“你可得小心些啊，看你公婆这样子，所有家都得搬给她。”
　　易小莲一个劲儿的摇头，艰难的扯出笑说：“你们别瞎说，不会的，婆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娇娇嫁人了，就不会再贴补她了。”
　　这时她最信任的大伯娘陈氏说：“咋不可能啊，我瞧着你婆母一天往上头跑几回，昨个儿还提着饭菜上去的。”


第69章 祸从口出
　　“那是……”她是知道的，说是他们没时间自己做饭，反正家里做得多，就给他们送一份上去。
　　其实也就送了一次而已，就正好给大伯娘瞧见了。
　　这事儿她没解释，想起小姑子嫁妆的事，她是知道只给了三两银子，但是婆母说了那头野猪是薛崇瑾给小姑子的聘礼，其实他们不算亏。
　　当然，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婆婆私底下给没给小姑子银子就不知道了。
　　看着一帮妇人都围着自己，易小莲小声的说：“你们别瞎想了，那房子的钱不全是我婆婆给的嫁妆，是薛崇瑾自己的银子。”
　　立刻有人不屑道：“啧，自己的银子？薛崇瑾一个穷光棍自己哪来的银子？听说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去请了官媒。”
　　易小莲立刻说：“不不，他卖了薛爷爷临终前给他的玉佩，有好些钱呢，想来修房子是够的。”
　　什么？
　　玉玉佩？
　　一帮长舌妇傻眼了。
　　玉这种东西一向是有钱人才能佩戴的，薛家老爷子竟然那玉佩，还传给了薛家的一个养子？
　　我去！
　　他脑子被门夹了吧。
　　“真的假的？”大伙儿惊讶不已。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易小莲自知说漏了嘴，端起洗衣盆衣服也不洗了，当场就落荒而逃。
　　这下精彩了，长舌妇们立刻就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薛崇瑾的养母孙氏。
　　孙氏一听激动得跳起来，当即就哭骂道：“夭寿啦，那混蛋白眼狼该不会是那老东西的私生子吧？哪有传家玉不传给自家儿孙的，反而给了那野种。”
　　她的儿子薛二柱立刻说道：“娘，爷爷怎么可能将传家玉佩传给那野种？不可能的，一定是他抢去的。”
　　另一儿子薛三郎也附和道：“是的是的，一定是他趁着爷爷病重的时候偷的或者抢的。”
　　孙氏顿时觉得有可能，然后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不管是不是老爷子给他的，他都必需是偷了或者抢了。
　　这么一来，那卖了玉佩的钱就是自己的了。
　　想到此处，孙氏坐不住了，招呼着二柱三郎操家伙，去薛崇瑾家要银子去。
　　不怕事大的长舌妇们看到薛家母子三人气势汹汹的往半山腰的茅草房赶去，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去看热闹。
　　话说这段时间大家伙儿可爽歪歪了，隔三差五的就有热闹看，简直比听人说书还精彩。
　　“白眼狼崽儿，给老娘出来。”
　　孙氏气势汹汹的大呵一声，薛崇瑾没出来，出来的是徐娇娇和跟在她身后怯生生的薛源。
　　“干啥？”她一脸纳闷儿。
　　这会儿薛崇瑾还有爹和大哥与爹请来的堂哥与村东头的王二哥都去买建房子的材料了，他们带走了家里的毛驴，还有三个板车去拉材料，此时家里就剩徐娇娇和薛源。
　　“哼。”孙氏叉着腰，怒气匆匆，“把那野种给老娘叫出来。”
　　薛源害怕不已，一个劲儿的往徐娇娇身后躲。
　　可怜见儿的，这可是他的亲外婆啊！
　　“小源，不怕不怕，有舅妈在呢。”她低声安慰道。
　　孙氏见她护着薛源还自称舅妈，便忍不住冷笑道：“你可真会挑啊，挑了个野种再搭个野种，啧啧，你还真跟你娘一样呢，就爱给人当后娘。”
　　一句一个野种后娘的真是让人无语至及，这小崽子可是你的亲外孙呢，能有点儿人性不？
　　可将徐娇娇气得。
　　不过她看了看，对方是三个人，两个大小伙子还拿着扁担，她一个弱女子带个孩子可不能与他们硬抗，于是……
　　“娘，有人欺负你闺女啦！”
　　她拉开嗓门大吼一声，不一会儿正在菜地里薅杂草的李氏就拿着把镰刀来了。
　　“谁？娇娇谁欺负你？啊，孙氏，我呸，又是你？我闺女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要欺负我闺女？”
　　让两个儿子拿着扁担来是助威的，哪里能真打人？
　　李氏可不吃她这套，看都不看那两个小子一眼，直接喷了孙氏一脸的口水。
　　孙氏气得半死，一把擦了脸上的口水说道：“薛崇瑾这小子偷了我们家的玉佩，我找他要回来怎么就不行了？”
　　玉佩？
　　李氏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心中一紧，这事儿就自家人知道啊，谁特么大嘴巴说出去的？
　　看她们这表情，孙氏心里便有了数，冷笑一声说：“哼，要么你立马交出来，你敢不给，老娘就将你们茅草房掀翻。”
　　徐娇娇心里那个卧槽，把泄露出去的人骂了几句，而后盯着孙氏道：“玉佩没有，我没见过什么玉佩。”
　　这事儿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哼，你当然没见过了，那野种为了娶你过门早将那玉佩卖了。玉佩我不指望拿回来，把卖玉佩的钱交出来就算完。”
　　“我呸，你要不要脸了？打秋风就打秋风，我还没见你这么理直气壮找着借口来打秋风的。”李氏唾了一口，一脸嘲讽。
　　孙氏自知吵不过李氏，便直接盯着徐娇娇说：“你给是不给？你不给，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薛家两个儿子拿着扁担蠢蠢欲动。
　　徐娇娇脑子一转，心想，这真打起来她和李氏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看来只能拖延时间了。
　　“那你说说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孙氏说：“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给是不给吧。”
　　徐娇娇淡淡道：“相公没和我说过这事，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找着借口来抢东西？”
　　孙氏嘴角抽了抽，也拿不准她的话是真是假，便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们说的。”
　　她指了指围过来看戏的吃瓜群众们。
　　然后徐娇娇的眼神便向吃瓜群众们看去。
　　吃瓜群众们可不会当冤大头，立刻就有人说：“这是你大嫂易小莲亲口说的，出自你们自家人之口，总不会错吧。”
　　擦，还真是这蠢货。
　　徐娇娇眉头跳了跳，李氏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天杀的，她的话能信？敢乱说，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李氏撸起袖子就要回家抓易小莲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孙氏你且给我等着，我把人抓来和你对质，你要说的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包庇自家人。”
　　哟，不包庇自家人？
　　这话从向来护短不讲理的李氏嘴里说出来，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孙氏还是很高兴的，要是李氏肯讲理就省事了，等就等一会儿吧。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是徐娇娇和李氏交换眼神的结果。


第70章 相公回来了
　　徐娇娇让她拖延时间，是因为薛崇瑾他们出去买砖瓦木材，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易小莲没在家，在隔壁大伯娘家。
　　村里的动静其实她知道了，晓得玉佩的事传到了孙氏嘴里，也晓得孙氏找小姑子麻烦去了。
　　当然，她也算到李氏会因此来找自己的麻烦。
　　此刻徐毅没在家，她没个依靠，不躲起来就傻子。
　　“易小莲？”
　　“易小莲，你个丧门星，藏在哪儿了？”
　　李氏在家没找到易小莲，就在村子里大喊大叫，那声音响亮，在半山腰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
　　孙氏皱眉，心想易小莲闯了祸肯定躲起来了，便对一旁的儿子说道：“二柱，去帮着找人。”
　　“好嘞，娘。”
　　“站住。”
　　薛二柱刚转身就被孙氏叫住，又听她说：“直接去隔壁徐大家找，肯定躲在她大伯娘哪儿了。”
　　好的娘……
　　李氏自然也知道易小莲躲在隔壁，不过她装着不知道越走越远，等薛二柱在陈氏哪儿找到易小莲的时候，李氏又不知道哪儿去了。
　　“你婆母到处找你呢，让你赶紧去你小姑子家，快去。”
　　通知完易小莲，薛二柱还得去找李氏。
　　可气人……
　　易小莲眼中饱含着泪水，担忧害怕得紧，看着陈氏，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伯娘，给娇娇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婆母会折磨死我的。”
　　陈氏安慰她道：“别怕别怕，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可是婆母可不会管我是不是故意的，只要伤到了小姑子，她肯定不放过我。”
　　陈氏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替你去一趟，你赶紧找徐毅去，好好跟徐毅说清楚，他会护着你。”
　　易小莲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易小莲顺着陈氏给她指的路去找徐毅，陈氏自己却是去了徐娇娇哪儿。
　　看到孙氏，她便笑脸说道：“小莲找她婆母去了，马上就来。”
　　孙氏急得翻白眼，这你找我我找你的，算什么事儿？
　　她恨不能立刻就能将大把的银子抱入怀中。
　　另一边，易小莲可算碰见了运材料回来的薛崇瑾一行人。
　　她二话不说就向徐毅跑去，声泪俱下的控诉，“毅哥，救命啊，娘要找妹夫算账。”
　　徐毅一脸懵逼，这三天两头的，又怎么了？
　　徐昆也深深皱眉，咳嗽两声道：“有话好好说，怎么了？”
　　“爹，是这样的，我今日去河边洗衣服，听到村里人说妹妹和妹夫要修房子，花的是二弟三弟娶媳妇的钱，我就上前与她们理论了几句，说钱是妹夫自己的。
　　可是她们不信，非说婆母偏心，把家底都给了小妹做陪嫁。
　　于是……于是我情急之下一时嘴快，就说了那修房子的钱是妹夫卖玉佩得来的。”
　　说完易小莲就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了，大家已经想到了会发生些什么事。
　　徐毅有些愧疚的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俊眉一沉，突然想到了什么，丢下毛驴就往家的方向冲去。
　　而半山腰上，薛二柱回来了，说是没找着人。
　　孙氏也渐渐发现不对。
　　这李氏去找易小莲，易小莲又找李氏，找了半天两人都不见了。
　　糟糕，他们该不会是故意拖着自己吧？
　　对，一定是这样。
　　感觉自己上当的孙氏怒了，立刻招呼道：“二柱三郎，直接进屋去给我搜。”
　　屋里真有银子，而且不少，进了老虎嘴里的肉还抠得出来吗？不可能……
　　所以不能让他们到屋里搜。
　　徐娇娇立刻挡在门前，并慷慨激昂的说：“站住，谁敢进去就……就从姑奶奶尸体上踏过去。”
　　台词一般都是这样子的吧？
　　孙氏嘴角一抽，这也值得拼命？除非……天，除非是很多很多的银子。
　　孙氏眼前一亮，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冲进去啊，你们两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还奈何不了她？”
　　两人一左一右就去扒拉徐娇娇。
　　可就在这时，她的相公回来了，犹如神祇那般迅速的从天而降，一手一个夺下了薛二柱和薛三郎手里的扁担，重重的摔在地上。
　　后面看戏的人都惊呆了。
　　“薛崇瑾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看到薛崇瑾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就将二柱和三郎给制住了。
　　反应过来的徐娇娇立刻抱着薛崇瑾胳膊，努力的挤出两滴眼泪说：“相公，他们两个打我。”
　　被薛崇瑾推倒在地正准备爬起来的两人：“……”
　　“你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打你了？”
　　徐娇娇气呼呼的说：“那是因为我相公回来得及时，不然你们就打我了。”
　　说完立刻躲到薛崇瑾身后说：“相公，我好害怕啊。”
　　乡亲们眼都瞪直了，这不是徐娇娇惯会躲在李氏后面搬弄是非的一招吗？
　　也就李氏那个宠女狂魔会吃她这一套吧，薛崇瑾应该不……不会的吧？
　　刚这么想着就打脸了。
　　只见冷硬着一张脸的薛崇瑾化身野兽，怒而抓起刚爬起来的薛家两兄弟，直接粗暴的丢到了篱笆院外。
　　“滚。”
　　他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那张冷硬的脸，将孙氏母子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这个野种从小到大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今天怎么敢还手了？
　　他不是读了几天书，最重孝道恩情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薛崇瑾粗鲁的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然后关了篱笆院的院门。
　　半晌孙氏才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喊道：“薛崇瑾，卖了玉佩的钱还过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转身回去的薛崇瑾没理会她，捡起地上的两条扁担后，才向他们走来。
　　当着他们的面，两根扁担合力一折，那扁担直接断成四节。
　　人群中有人惊呼：“天啊，那扁担可是楠竹的，挑二百斤的粮食都不会断，怎么在薛崇瑾手里就跟我们折断干柴棍似的？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为什么他的力气这么大？”
　　断掉的扁担就砸在孙氏的脚下，孙氏母子吓得顿时不敢出声了。
　　看薛崇瑾此时的样子，可能会打人。
　　“玉佩是我的，我想卖就卖，跟你们没关系。再敢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71章 没占着便宜
　　看着他高大凶悍的样子，孙氏母子这些欺软怕硬的人哪里还敢找事？
　　“你……”
　　“让一让，都让一让。”
　　正在这时，李氏回来了，徐昆一行人也回来了，他们还拖着几个板子赶着驴子。
　　大伙儿让开一条路，薛崇瑾直接无视这些人，搭把手将材料都运进了院子里。
　　李氏刚才都看到了女婿是怎么干的，顿时对他多了一分满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人啊，就是不能生得太善良，不然容易被人欺负。
　　这下好了，女婿懂得保护女儿了，她也就放心了。
　　“孙氏，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她直接将易小莲推了出来。
　　易小莲双眼通红，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她被李氏打了一巴掌还骂了一路。
　　受尽了屈辱，徐毅才帮她说了几句话。
　　而现在，她还被推出来，大家都看她像长舌妇一样的眼神。
　　“都是她搬弄是非呢，见不得人好。”
　　“哟哟，这谁不知道呢，她小姑子出嫁前，就跟她不对付，暗里给她小姑子使绊子不是很正常嘛。”
　　人群里窃窃私语，虽然说得很小声，可是都钻入了易小莲的耳朵里。
　　这群不怕事大的，简直气死她了。
　　我搬弄是非？我见不得人好？说得你好像不是似的。
　　要不你们瞎说什么他们修房子的钱是公婆给的嫁妆，她能这样吗？
　　“玉佩的事是不是你说出来的？”
　　易小莲咬着牙点了点头，又说：“卖玉佩的事是真的，但那真的不是薛家的东西，而是妹夫自己的东西，上头还刻着妹夫的名字呢。”
　　徐毅就是这么教她说的，当然，是不是真有名字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到这话，人群里就有人信了几分。
　　当年薛家老头子将薛崇瑾带回来的时候，包着他的襁褓可是好料子，瞧着像郡上那些有钱老爷们身上穿的绸缎。
　　而薛崇瑾这名字，为什么跟薛二柱和薛三郎不一样呢？
　　人家这名字一听就是有学问的，没准儿就是他身上的某个东西上写着他的名字。
　　吃瓜群众们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一看这方这么威风，舆论风向变了。
　　孙氏一看薛崇瑾和徐家这些人个个不好惹，知道这银子要不回来了，便站在篱笆院外骂骂咧咧几句就走了。
　　当然，临走前撂下狠话，说是等她男人回来了会再来找他算账，玉佩的事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她男人从军去了，都好几年了没个音讯，鬼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没热闹看了人群就散了，李氏宽慰了徐娇娇几句，并悄悄叮嘱她一定要看好银子，说是孙氏这个人鸡贼得很，小心她明上没要到，背地里来偷。
　　徐娇娇有些吃惊，“这么不要脸？”
　　李氏呸了一口，“你看她有脸吗？”
　　徐娇娇噗嗤一下就笑了，并道：“娘，我知道了。”
　　说完，又小声的对李氏说：“你可得防着点儿易小莲，还有大伯娘。”
　　李氏咬了咬牙，“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徐昆朝她们喊了一声：“嘀嘀咕咕说些啥呢，再不走不等你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走你的，几步路，我还要你等？”
　　虽嘴上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急忙追上了徐昆。
　　徐昆其实对李氏还是很好的，书中内容，徐娇娇小恶魔喜欢惹事生非，闯了祸李氏又无条件护短，徐昆对她们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每次在她们有麻烦的时候跑出来和稀泥，弄得徐毅只糟心没脾气。
　　可以说李氏母女蛮不讲理，那也是徐昆惯出来的。
　　“娇娇。”
　　人都走完了，又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徐娇娇刚进屋里，就被薛崇瑾一把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一时不适应，我这无处安放的小手啊，纠结万分，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喂喂，要不要这么急啊，等天黑了再来嘛。”
　　薛崇瑾微微一愣，明白她是想错了。
　　不过他装着不知道，继而检查她的身体，“没有伤到吧？薛家那两个崽子要是伤了你，我就断了他们的胳膊。”
　　徐娇娇：“……”不是想迫不及待的嗯嗯吗？
　　天啊，显得她像个色女似的，羞死了。
　　“咳咳，没事儿。”她急忙推开他，红着脸说：“你回来得及时，他们正打算冲进屋里抢东西。”
　　说着，她又突然想到了李氏提醒自己的话，急忙对薛崇瑾说：“快快，咱们挖个洞将银子藏起来，我娘说得提防着孙氏来偷。”
　　回头他们修房子，人多眼杂的，大家又忙，还真不一定能时时刻刻的看好银子。
　　薛崇瑾一想孙氏确实有手脚不干净的毛病，便听了她的建议将银子和那本素女经一起，锁进一个小箱子里。
　　然后将小箱子塞到房梁上去。
　　从下面看，还真看不到房梁上面有个小箱子，再说这样的高度孙氏也够不着啊，他们这才放心。
　　两人一块儿去厨房做晚饭。当然，主要是薛崇瑾在动手，被李氏娇生惯养的徐娇娇只会打个下手。
　　不过即便如此，薛崇瑾还是觉得幸福感十足。
　　看到她鼻尖不小心粘上的面粉，他微笑着伸出手帮她擦拭干净。
　　虽然他们的晚饭是很简单的青菜面，但两人都吃得很满足。
　　不过吃完了面条，徐娇娇想着这顿顿和面搓面条也太浪费时间了些，如果可以做出干面条来，不但能保存很久，还省了许多麻烦。
　　她可是学医的，对他们来说时间非常宝贵，大家都想着与其将大把的时间浪费在做饭吃饭上非常不理智，所以他们一忙起来，通常是面包牛奶充饥。
　　哪怕方便面也行啊。
　　对了，她其实可以做点儿干面或者方便面，总之能节省时间的食物最好。
　　“娇娇。”洗澡回来的薛崇瑾就看她独自呆着出神。
　　“哦，你洗好啦。”徐娇娇拉回思绪，心想，他们现在的条件，不管是做干面还是方便面都不现实，家里就这么大点儿，连放的地方都没有。
　　不管做什么，都得先等他们的新房子建好了再说。
　　“嗯，在想什么？”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徐娇娇笑了笑问：“对了，咱们的新房子多久能建好啊？”


第72章 基建狂魔
　　薛崇瑾略思索片刻后说：“我们几个人做地基，明日会来两个木工过来帮忙。地基大概需要三天，主体五天左右，房顶一天。
　　再完成你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大概又需要两三天。如果不下雨就能每天都开工，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嘶！想想买个商品房都得等一两年才能拿到房子，这速度简直惊人呐。
　　对了，她想起自己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偶然看过古代建筑揭秘，听说确实是特别快的。
　　曾有一个记载，唐太宗见一大臣的日子过得苦，就说送他们家一个客厅。
　　五天时间，将皇宫一处客厅连着地基房梁搬到大臣家里搭建起来了。
　　而唐皇宫，相当于现在的故宫，也才花十个月就建成。
　　为什么这么快？因为那些看似复杂的榫卯部件，其实尺寸定好之后谁都可以加工，加工好后就能直接拿来用。
　　而普通老百姓的房子能用到的部件，其实几乎是地区统一的，直接去那些专卖材料的店就能买到现成。
　　果不其然，第二天薛崇瑾就买回来木工部件，而请来的两个木匠也去了山里。
　　不用砍了整棵树扛回来，他们是打算加工成需要的样子才搬回来。
　　徐娇娇看到后山不远处的地方冒着青烟，还有些奇怪，偷偷问李氏是不是他们在支锅做饭，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李氏慈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傻丫头，刚砍下来的树是不能直接用的，他们正在将那些树处理成可以用的样子。”
　　这个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她就不懂了。
　　三天之后，地基打好，他们开始用条石垒主体。
　　当然，房梁用的是薛崇瑾早些年在山上就处理好的木头，由此可见，他其实早有准备重修房子。
　　而条石送来就能直接用，一般是买了谁家的石头，老板会负责请小工帮忙送到家，服务还是很周到的。
　　很快，房子的主体就做好了。
　　被李氏压了几天的易小莲十分恼火，徐家全家都去小姑子家帮忙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驻守。
　　要给牛割草，要洗一家人的衣服，还得喂家里三头猪，一群鸡鸭，每天累得她直不起腰来。
　　今日在河边洗衣服，她便欲哭不哭，谁看了都委屈的样子。
　　任何年代，任何地方，都不缺看不得别人家好，就爱挑事的。
　　当即就有人说：“你们帮了这么多忙，人家给发工钱吗？”
　　易小莲将头压得很低，用力的搓衣服。
　　又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你这话说得，人家帮女儿女婿修房子还用付工钱？”
　　“咋不用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这是外嫁的女儿。”
　　“就是就是，忙不能白帮，应该付工钱的。”
　　易小莲吸了吸鼻子，转过脸去。
　　心道：给不给有什么区别？就算给了，以公婆对小姑子的喜爱程度，也会换个方贴补回去的。
　　大家偷偷瞄了一眼易小莲，又不嫌事大的说了句，“要我说要发工钱小莲应该也得一份，这嫂子虽然没去帮忙啊，可她一个人包揽了家里的活，不等于变相帮他们了嘛。”
　　“对呀，小莲，你小姑子给没给你发工钱呀？”
　　这些人明知故问嘛，简直气死她了。
　　易小莲衣服也不洗了，全都装进盆子里哭唧唧的就回去了。
　　徐毅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裤子回来换的，刚进门就见着水滔滔的衣服丢在院子里，而屋里传来易小莲的哭声。
　　他一双俊眉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媳妇娶回家，偶尔受了委屈哭一下，他是怜惜她的，也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可这隔三差五的就哭一下，他心里没由来的觉得烦躁。
　　“小莲，小莲这又是怎么了？”
　　听到那个又字，看到徐毅脸上的不耐烦，易小莲有些心慌。
　　急忙擦干了眼泪迎出来。
　　“毅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徐毅说：“裤子破了，我回来换下裤子。”
　　“哦，那你快换下来，我帮你缝一下。”
　　看她这么殷勤的帮自己找裤子，徐毅心里的那丝不耐烦散去，又变得柔软起来。
　　在她将裤子递过来时，他突然拉住她的手问：“刚才怎么了？为什么躲在家里哭？”
　　易小莲吸了吸鼻子，这才摇头说：“没什么，是我自己气性小。听了村子里那些人说了些气人话，就给气哭了。”
　　徐毅在村子里长大的，自然明白那些人嘴巴的厉害之处。
　　尤其是他这样的人，从小被生母抛弃，然后父亲又娶了后母进门，小时候不知道听了多少气死人的话，不知受了多少欺负。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躲在墙角哭泣，也不敢出去玩耍。
　　每次都是李氏找到他，骂骂咧咧的揪着他耳朵拖出来，然后拿着藤条逼问他是谁干的，还非要拉着吓得半死的他出去找人家算账，李氏就当着他的面将欺负他的人揍一顿。
　　那些陈年旧事，童年的伤害，现在想起来都触目惊心。
　　“毅哥，怎么了？”易小莲见他神色有些不对，急忙出声。
　　“哦，没事。”徐毅回过神来说：“别听村子里的人乱说，那些红眼病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家过得好，你可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徐毅忙着回去干活，也没多说，就换了裤子回去了。
　　易小莲咬着唇，脑子里有些乱。
　　……
　　主体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让瓦片老板安排人送货，木工下山来做窗户等等。
　　龙骨做好了，上瓦还是很容易的，一天就完工。
　　剩下的就是木工做一套家居，铺地板，以及将徐娇娇要求的小心思用上。
　　做她口中那能烧火的化粪池，还有将山泉引流下来的竹管和小水车等等。
　　看着收尾的工作不错，没想到这些小活特别耽误时间，原计划的三天不够用，最长十五天也还没能完成。最后，花了十八天时间才彻底完工。
　　不过对徐娇娇来说，十八天时间修出一套房子来还是十分的快速，若不是她亲眼目睹，简直不敢相信。
　　咱们被称为基建狂魔，还真是血液里遗传的。
　　房子终于完成了，接下来就得买好生活用具，办乔迁席。
　　等乔迁席办完后才可以住进去。


第73章 一起上街的甜蜜
　　夜里，两人坐在狭小的茅草房的床上开始记账和算账，超预算是必然的，点来点去，加上工钱和这些日子的生活开支一共花了二十六两加三百铜钱，他们现在还剩下二十四两零三百铜钱。
　　不得不感叹，这银子花得还是挺快的。
　　“明天咱们得买些粮食，菜肉酒水，生活用具，怕是得花个三五两的。”
　　薛崇瑾说着，将零钱拿出来，将二十两整的再推给徐娇娇。
　　“剩下的钱你且收好，等家里的事忙完了，我就到山上转转去。”
　　徐娇娇按住他的手说：“又要去那个林子？”
　　她不止一次听徐毅说那个林子危险，让她多劝劝薛崇瑾不要去。
　　徐毅也是猜到他们修了房子后，手里的银子不多了，担心薛崇瑾又为了银子去冒险。
　　薛崇瑾捏了捏她的脸蛋，心里可甜了。
　　“担心我？”
　　徐娇娇：“……”这不废话嘛。
　　他笑道：“放心，我不去，我只在后山转转，下几个套就回来。”
　　徐娇娇这才点头说：“好吧，我信你。不过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你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
　　那林子深，不知藏着多少宝贝呢。
　　薛崇瑾说：“那你大哥更得担心了。”
　　两人相视一下笑了。
　　徐娇娇一边收拾小箱子一边说：“其实咱们还有这么多钱，不用急的。再说，林子里再多好东西，也得运气好才能得到，那是靠老天爷赏饭。”
　　说白了就是靠运气赌，始终是不可靠的。
　　薛崇瑾表示赞同的点头。
　　徐娇娇将收到的小箱子给他，示意他放到房梁上去。
　　而后又在下方说道：“其实赚钱的路子很多的，等搬了家，咱们就先赚一波。”
　　趁着旱灾的危机感还没到来，她得多存一些食物，这比什么都重要。
　　收好了银子的薛崇瑾跳起来，从后抱着徐娇娇的腰一下一下的在她耳边吹气，耳垂痒痒的，牵动着她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你不是说多弄几间房来好养孩子吗？现在房子有了，孩子呢？”
　　徐娇娇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不过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孩子跟父母是有缘分的，缘分没到自然不会来。”
　　薛崇瑾一脸疑惑，“这还得看缘分？难道不应该是努力耕耘就会有收成吗？”
　　徐娇娇眼皮挑了挑，心道：这才成亲不到一个月，怎么他就变这么坏了？
　　艹，该不会是徐毅教的吧？
　　回想书中男女主那些面红耳赤的片段，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去，以前她从没这么想过，现在冷不丁的想起来，简直尴尬得再也无法直视他们两个。
　　“怎么了？怎么还红脸了？”
　　薛崇瑾根本不知道徐娇娇在想些什么，只是见着他的小媳妇又羞又窘的样子觉得好笑。
　　然后不顾她怪怪的神情，不停的去引诱她，再将她狠狠的欺负。
　　“相公，嗯，相公，明天我也要去城里。”
　　——薛崇瑾喘着粗气——
　　“那那我要骑毛驴去。”
　　“行，只要你喜欢，骑谁都行。”
　　“哈哈哈，你好讨厌哦。”
　　……
　　薛崇瑾十三岁就被薛家人赶出来，不但得养活自己，还得养活一个体弱的婴儿。
　　要说那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应该长得很瘦弱才是。
　　但他不但不瘦弱，还长得人高马大，身材也特别有料。
　　一晚上下来让她腰酸背痛，不得不骑着毛驴去镇上。
　　好吧，她也成为骑驴团之一了。
　　“相公，你有没有问过薛爷爷在哪儿捡的你啊？”
　　路上闲聊的时候，她便没由来的提到这个问题。
　　薛崇瑾摇了摇头，“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所以没问。”
　　好吧，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能寻根。
　　这一路走来，发现路上好多人。要知道，她们是想早去早回，天没亮就出发的呀。
　　去镇上和郡上是两个方向，其中有一段官道是重合的，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多。
　　徐娇娇忍不住问：“今天是赶集日吗？”
　　薛崇瑾说道：“天气越来越热，大家都想早去早回。”
　　即便这会儿太阳才出来一点点，天气就已经很热了。
　　徐娇娇骑在驴背上，早晨的小风吹着，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看那些急着赶路的人个个满头大汗。
　　有人埋怨道：“今日这天气，一会儿回来可遭罪了。”
　　“快走吧，越到正午越热，早去早回。”
　　书中说这个夏天是个旱夏，导致稻子收成很低，可没想到不光是不下雨这么简单，还温度高得可怕。
　　若是这样的话……她又嗅到一个商机。
　　不过她没说出来，先记在心里，一切等搬家了再说。
　　薛崇瑾牵着毛驴加快了脚步，要买些什么，头一天李氏就对他说过了。
　　薛崇瑾记性好，李氏只说了一遍他就全记下来，连盐巴多少，白糖花椒多少，红布几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花了半个时辰将东西买好，全放在驴子身上挂着的两个篓子里。
　　这么一来徐娇娇就不能再骑驴了，小毛驴得驮他们买的东西。
　　他们预估的钱还剩下两百多文，薛崇瑾做主给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了徐娇娇一串，另一串留着给薛源带回去。
　　徐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前世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家里条件其实很好，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怎么可能贪这两口？
　　主要是这具身子被李氏当小孩子养着，每次李氏或者徐昆上街都会给她带零嘴，嘴都给养馋了。
　　徐娇娇接过糖葫芦忍不住咬了一个，又酸又甜的滋味真的很刺激味蕾，至少在她看来古法熬制的糖做的糖葫芦，比她在现代吃的味道更好。
　　想了想，她又放到薛崇瑾的嘴边。
　　“相公，你吃。”
　　薛崇瑾摇了摇头，“娇娇吃。”
　　“不嘛，相公你吃。”
　　她一个劲儿的往他嘴边凑，薛崇瑾无奈，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咬了一个。
　　俊男美女的年轻夫妻回头率是很高的，尤其他们大街上亲密投喂的举止，简直要现场屠狗。
　　薛崇瑾见到周围的人向他们投来的目光，又有些不好意思，包着嘴巴赶紧吞下去。


第74章 日子越过越好
　　回头，见着徐娇娇一直看着他笑。
　　“相公，甜吗？”
　　薛崇瑾四下看了看，不顾周围的目光弯下腰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没你的小嘴甜。”
　　徐娇娇登时就脸红了，这坏蛋。
　　哪个说他不善言辞了？哪个说他半个哑巴了？
　　站出来抽两耳光。
　　一串糖葫芦是八个，徐娇娇硬是缠着薛崇瑾吃了四个。
　　对她一噘嘴一撒娇的样子，他真是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天气越来越热了，出了镇上三里的亭子里有卖凉茶的，薛崇瑾看着徐娇娇走了一身汗的样子有些心疼，拉她到凉茶棚子里买了一碗凉茶给她。
　　“娇娇，来喝一碗。”免得中暑。
　　徐娇娇端着凉茶说道：“为什么只买一碗？”
　　薛崇瑾笑道：“我不渴。”
　　“你嘴唇都干了怎么不渴呢？你喝。”
　　“不用，我要渴了一会儿我在河边喝。”
　　徐娇娇放下凉茶，“那我也不喝了，我也河边喝去。”
　　这时候的河水非常干净，全是山上流下的泉水，没有半点污染的痕迹，所以是可以直接饮用的。
　　当然，降暑的效果不如凉茶。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钱都给了，怎么能不喝呢？”薛崇瑾无奈的摇头，端着凉茶对她道：“我们一人一半行吧，一会儿渴了就一起去河边喝。”
　　徐娇娇这才笑起来，“这才乖嘛，相公，你不能委屈自己。”
　　薛崇瑾揉了揉她的脑袋，与她一人一半喝了凉茶。
　　老板来收碗，乐呵呵的对她说：“小娘子可有福气了，你相公对你不错。”
　　薛崇瑾将碗还给他笑道：“能娶到我家娘子，是我有福气。”
　　“是是，你们俩一看都是有福之人。”
　　薛崇瑾感觉心里一团火热，自从薛爷爷去世后，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关心自己。
　　……
　　薛崇瑾和徐娇娇搬新家了，依照惯例，还是请了亲戚乡亲们过来吃席。
　　那些表面说着恭喜，背地里阴阳怪气的人不少。
　　“看到这房子吗？哪里是徐昆说的随便修修？”
　　“可不是？我刚才进屋里看了，光睡觉的房间就四间呢。看到没，还有厨房驴棚，前边这间房子也不小，还是空着的，他这房子比我们家房子都大呢。”
　　说话的这位婶子家可是三代人住一起，家里人多，加上未出嫁的小姑子十几个呢。
　　这么一说大家都羡慕死了，几个人围在一起悄悄的说：“你说他们家修这房子花了多少钱？二十两有没有？”
　　“肯定有，就我们家那个破房子当初都花十五两修的。”
　　“呀，你家都花了那么多钱，那他们家这房子怕是二十两都不够的。”
　　“那薛崇瑾那玉佩卖了多少钱啊？”一个个露出震惊又贪婪的神色，这种天降横财的事，凭什么落到薛崇瑾身上？
　　若是别人就罢了，可是薛崇瑾，哼，他可是全村人的耻辱，谁发财也不能他发财啊。
　　有人提议道：“咱们去问问易小莲吧，她肯定知道。”
　　大家知道易小莲跟徐娇娇不是一路的，就悄悄的将易小莲拉过来。
　　这回徐娇娇聪明了，晓得今天人多嘴杂的容易出事，早给李氏上了眼药，让她多盯着些易小莲。
　　易小莲刚被那些长舌妇喊去，就被李氏发现了。
　　她急忙出来将易小莲带走。
　　“娘，怎么了？”
　　李氏有些生气，不过今天女儿女婿搬家的大喜日子，她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你娘到了没有？”
　　“没呢，应该快了。”易小莲说。
　　李氏说道：“听说你娘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叫上徐毅跟你一块儿接一下。”
　　“好吧。”
　　易小莲也没多想，因为她娘现在真的身体不太好。
　　叫了徐毅后，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山路里。
　　其他人一看易小莲被支走了，也没太在意。
　　都在一个村子里，反正早晚能有机会问的，于是又四处看看，越看心里越发酸。
　　“后边还有这么大院子啊？哟哟，你看旁边还挖这么大的池子是要干什么的？莫非他们要在半山腰养鱼？”
　　有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这儿怎么可能养鱼？下大雨的时候不得翻池啊。”
　　“肯定翻池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守下边捡鱼了。”
　　“呵呵，我看他们就是没眼力劲儿的暴发户，就两三个人，修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还挖个池子试图养鱼，简直浪费银子嘛。”
　　“徐娇娇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瞧着吧，看她这么浪费法，要不了几天她就得回娘家借粮了。”
　　幸灾落祸的话断断续续的都被徐娇娇听了去，她勾了勾嘴角，心道，越不希望我们过好，我偏要将日子过好了气死你们。
　　其实见不得人好这种心情徐娇娇还是能理解的，就比如一群要饭的，会羡慕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富翁，可若是有一天他们中的某个人成了富翁，那他们不能接受。
　　凭什么大家都是要饭的，而那个人能变成富翁？
　　典型的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其实徐娇娇不太喜欢这些没事找事的长舌妇，只是按照这里的规矩，只有正常办个乔迁席，得到大家的认可，里正才会帮他们申请房契和地契。
　　里正虽然对上次的事颇有不满，但是介于人家成家立业，手续齐全，修房子也合情合理，他也只能心里不爽的给他们办了。
　　“拿着这张地契，去衙门里盖个章就好了。不要拖太久，最好一个月之内办下来。”
　　末了，又加了一句，“给人家封几个赏钱，省得人家使绊子让你们多跑路。”
　　“好的，谢谢里正爷爷。”徐娇娇拿着这地契和房契心里高兴，嘴巴还是很甜的。
　　里正冷哼一声，对这个打小就调皮捣蛋的徐娇娇半点儿喜欢不起来。
　　倒是薛崇瑾，这孩子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记得小小的他就一身正气，念书又比村里别的孩子们出色，他可是对他寄予厚望，就盼着本村能出个秀才啥的。
　　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那样的事，将自己一辈子都毁了。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年，里正对当年的事还耿耿于怀，心想，要是没出过那样的事多好啊，这个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不一会儿徐娇娇外婆那边的人过来，外婆年龄大了，大热天的没法走山路，就只让大舅和大舅妈过来一趟。
　　他们手里提着个麻袋，一来了，就赶紧给了李氏。
　　“小妹，上次你说要给娇娇补身子的，娘特意让我带来。”


第75章 她不是魔鬼
　　说罢，大舅妈又小声的对李氏说：“刚满两个月，最补。”
　　李氏喜笑颜开，“麻烦大哥大嫂了，快屋里坐。”
　　两人跟着李氏进了宅院，看到这房子他们吃了一惊。
　　“咋这么大？得花多少银子呢？”
　　李氏笑道：“大哥，这是娇娇家，我可不当他们的家。”
　　话音刚落，看到他们的徐昆就出来了。
　　立刻拉了正好奇的大舅哥到屋里去，说是要同他喝一杯。
　　而徐娇娇则是好奇他们丢在地上的麻袋。
　　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东西，丢地上的时候还在动。
　　她好奇的解开麻袋上的绳子，看到里边的东西顿时一惊。
　　这不是鸡鸭鹅什么的普通家禽，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
　　看到徐娇娇的一瞬，虚弱的它还发出呜呜的声音警告。
　　它宁死也不会乖乖屈服。
　　徐娇娇看它可怜，可它奶凶奶凶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这么凶，给你一条胳膊你咬得动吗？”
　　小奶狗呲着牙，露出洁白可爱的小狗牙出来，好像正在回应她的话似的。
　　“有本事你伸进来试试？”
　　这让原本想伸手将它抓出来的徐娇娇有些怂，小尖牙看着不大，杀伤力绝对不小。
　　为了避免感染狂犬病的风险，她还是没有选择徒手抓狗，而是连着袋子提到了驴棚里。
　　想了想，又去厨房拿了个馒头出来，丢到麻袋里去，见着它大口的吃起来她才放心。
　　转身的时候被薛崇瑾抓个正着。
　　“呀，你怎么跑后院来了？”
　　他是看到自家小娇妻鬼鬼祟祟的才跟上来的。
　　“你呢？”
　　徐娇娇神神秘秘的将他拉过来说：“咱们家又来新成员了。”
　　“新成员？”
　　“是啊是啊，你看，我大舅带来的小狗狗。”
　　原来是只狗。
　　见她一脸期许的样子，应该是打算将它养起来。
　　不管做什么，小媳妇喜欢就好。
　　吃完席后大家都散了，只徐毅留下来和薛崇瑾一起收拾残局。
　　另外，孙氏离开时那嫉妒又恨得他们牙痒痒，偏偏又不能拿他们怎么办的眼神，看得人心情大好。
　　“小源，以后你就睡这个屋了，喜欢吗？”
　　房间是徐娇娇亲自挑选的，也是她亲手布置的，在她的要求下几个房间的窗户都开得比传统的窗户大，屋子里的光线十分充足，又干净整洁。
　　薛源可高兴了，以前孙氏总说他只配睡狗窝，从没想过他还能有自己的房间。
　　“谢谢舅妈。”
　　他被薛崇瑾教养得很好，很有礼貌，就是有些胆小。
　　徐娇娇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跟舅妈这么客气。来，我带你认识一下你的小伙伴。”
　　孤独的孩子如果有小动物陪伴会好很多，小奶狗对薛崇瑾和徐娇娇都带着敌意，一直防备着。
　　可是面对没有丝毫威胁的薛源，反而收起来它的利爪。
　　不过，面对他的靠近，它还是小心的躲避着。
　　薛源很高兴，试图靠近小狗，小狗又害怕的后退。
　　徐娇娇蹲下身来问他，“希望它做你的朋友吗？”
　　薛源捣蒜似的点头，看他眼中的光亮，十分迫切的需要这个朋友。
　　徐娇娇又对他说道：“如果你想和它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将它当成一只狗，而是你的朋友。它现在很害怕，你要有耐心，小心的让它接纳你。”
　　薛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千万不要吓着它了。”徐娇娇又提醒。
　　在她的鼓励下，薛源才小心翼翼的接受受惊的小奶狗。
　　几番努力下，他终于摸到了，高兴得跳起来。
　　“舅妈，它喜欢我。”
　　徐娇娇笑道：“是的，它喜欢你呢，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以后它就是你的朋友了。”
　　薛源想了一会儿说：“我希望它能有福气，就叫他福宝吧。”
　　“福宝？”徐娇娇点点头说：“好，就叫福宝。”
　　薛崇瑾正和徐毅一起收拾残局，不时的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这时正帮他一起抬桌子的徐毅一脸怪异。
　　“娇娇是打算将那只狗养起来的吗？”
　　薛崇瑾点了点头。
　　徐毅有些惊讶：“她不是吵着要吃吗？”
　　薛崇瑾露出疑惑的眼神，你开什么玩笑？
　　心道：媳妇这么可爱，狗狗也这么可爱，小可爱怎么可能吃小可爱？
　　“你想多了吧。”他声音沉沉的说。
　　“真的呀。”徐毅见他不信，急忙说道：“外婆家有只母狗，狗仔还在母狗肚子里时娇娇就定下一只，早跟外婆说好了，等狗仔两个月的时候抓一只来，她要炖汤喝。”
　　薛崇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的是魔鬼，不可能是我媳妇。
　　“娇娇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生气的哼了一声，一个人将桌子扛到屋里去。
　　徐毅有些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小妹是真的变了。
　　看着乍呼呼的，仍然有些阴坏阴坏的，但本质上，似乎已经不同了。
　　看到她正开心的逗孩子和小狗，徐毅露出欣慰的笑容。
　　娇娇小时候确实调皮，但那是孩子的天性。
　　至于现在嘛，一定是因为她嫁人了，也终于明白自己长大了。
　　收拾完了后徐毅就回村里了，薛崇瑾带小源到后院去洗澡，徐娇娇也能去茅房后洗澡了。
　　经过她的改造，茅房已经不是传统中的茅房，而是被一分为二，另一半被她改造成了洗澡房。
　　洗完澡的水，会流进院勾里，排到院子外。
　　她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薛崇瑾也从后院过来，光裸着上身，膨胀的肌肉充满了野性，身上还湿漉漉的，让她看得很不好意思，还有点儿想往他身上扑上去。
　　不过一想到下午小腹隐痛，怕是月事要来了，想想还是忍了。
　　她是医生，清楚的知道在经前经后的两天，最好都不要做那个事。
　　徐娇娇急忙转身到屋里去，趴在柜子里帮他找衣服，以掩饰脸上的尴尬。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绕到胸前，紧紧的抱着她纤细的腰肢。
　　徐娇娇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还烫。
　　脑子里想起他刚才的样子，不由得紧张起来。
　　“先穿好衣服啦，一会儿小源看到了。”她尽量的让自己平静，声音变得十分温婉。
　　可正是这突然变得温婉的声音出卖了她，要知道，不管是以前的徐娇娇，还是现在的她，都不是一个温婉的人。


第76章 她太磨人啦
　　“小源睡了。”他伏在她耳边，声音黯哑，带着浓浓的男子气息。
　　这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更是让她痒进了心窝子里。
　　脑子里突然又浮现出他每每在她身上疯狂的样子，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非要将她折腾得求饶为止。
　　不行，这具身子有痛经的毛病，必需得忍住。
　　“相公。”
　　她的身子缩了缩，使得自己的身子窝进他怀里。
　　这些日子她摸清了他的脾气，外冷内热，只要她一撒娇他就认输了。
　　“今晚可不可以放过人家啦？”
　　果然见着神情一变，只是那眼神里的温柔快腻出水来。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坐下，就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坏蛋，你这是求饶还是引诱我？”
　　她急忙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求饶求饶，相公英勇神武，小女子日日承欢，身子有些不适。”
　　“嗯？身子不适？”
　　薛崇瑾不由得紧张起来，急忙将她放在床上查看。
　　“哪里不适。”
　　莫非是新婚以来太过放纵伤到了她吗？
　　也是，她那么娇弱，那腰肢不盈一握，他确实太没分寸了。
　　“别紧张啦，我没有生病，只是女子们都有那么几天。”
　　薛崇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那就睡吧，这几日不碰你。”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但是你也不能故意点火，嗯？”
　　这个「嗯」字撩得她身子一抖。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不怕死的吐了一句，“一点就着，说明你定力不够，会不会也被别人勾了去啊？”
　　薛崇瑾微微一愣，随即眸色暗了暗。
　　徐娇娇单手撑起脑袋，又坏心思的在他心口画了个圈。
　　这浅浅的触感挠得心痒痒，让他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这小坏蛋一定是故意的。
　　“娇娇。”他黯哑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徐娇娇开心的一笑，又急忙道：“你说了不碰我的，你说你是不是定力不够？”
　　薛崇瑾隐忍着，握住她乱动的手，并咬牙说：“没有的事，我定力够够的。”
　　听他这么说，她心中恶意的种子又开始发芽，似乎喜欢恶作剧，喜欢将人逼疯的那种快感，是这具身体的本性。
　　看他忍得越难受，她就越高兴，越想使坏。
　　手被控制了，她便俯下脑袋，伸出舌头在他紧绷的身子上舔舐一口。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所有的隐忍在一瞬土崩瓦解。
　　薛崇瑾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原本刚正的眉宇间，突然浮现出一丝阴邪的味道。
　　徐娇娇笑容凝滞，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糟糕，玩过头了。
　　“相公，你你说你定力够够的。”
　　“嗯？定力是什么？”能吃吗？
　　被她接连挑逗后，定力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你……你不能……唔唔……”作罢，她这是把自己作死了。
　　话未说完，就被她封住了唇。
　　满脑子都是他的气息，霸道又危险。
　　粗重的喘息声，更是让她害怕。
　　可偏偏这时候，该死的她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不成啦，不能这么没节制，必需得……
　　刚这么想着，一股暖流至小腹处涌出，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方了。
　　噢，夭寿啦！
　　薛崇瑾刚将小媳妇扒个精光，然后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下完了。
　　纵然定力被他丢到了天边，也得乖乖的捡起来。
　　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你还看，走啦。”徐娇娇红着脸打开他的手，急忙抱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薛崇瑾深吸了一口气，亦是尴尬得不行。
　　“娇娇太坏了，这账我记着。”
　　他在她身上咬了一口，然后认命的去帮她拿……咳咳！
　　一条长长的布条拿到她面前，薛崇瑾红着脸，还一本正经的说道：“娇娇，快用上，衣服也穿好，别着凉了。”
　　徐娇娇紧紧的抱着被子，一只手伸出来迅速的抓过月事带。
　　特么，简直太尴尬了，虽然他们已经成婚了，但是这种私密的事摆在两人中间，还是让她羞得满脸通红。
　　她胡乱的套上衣服，抓着月事带急忙跑去厕所。
　　薛崇瑾为了忍住不发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哼哼，让她点火不灭火，这下两败俱伤了吧。
　　徐娇娇回来时，薛崇瑾正端着一盆水从卧室出来，因为他刚擦拭干净床上的席子。
　　她吐了吐舌头，急忙跑到床上去躺着，将被子抱得紧紧的。
　　快睡吧，睡着了就不尴尬了。
　　可偏偏小腹传来疼痛感，让她眉头深皱，根本睡不着嘛。
　　不一会儿，感觉到身边一沉，有一只火热的手掌盖在了她的小腹上。
　　有了他的体温，她感觉舒服多了。
　　“以后不准试探我的定力，也不准说我会被别人勾了去。”
　　嗯？
　　“既然我娶了你，就会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这世上，也只有你……不嫌弃我。”
　　徐娇娇意识到什么，想转过身，却又被他禁锢得紧紧的。
　　“睡吧，这下不能使坏了。”
　　徐娇娇：“……”
　　……
　　他们有了新家，小源也有了自己的玩伴，变得逐渐开朗起来。
　　徐爹没事的时候还是在混日子，放牛，钓鱼，几乎就占据了他每天大半的时间。
　　不过区别是听了徐娇娇的建议后，他终于学会了钓鱼的技巧，几乎每天都能有收获。
　　自己吃不完，就拿到不远处的三岔路口去卖，那里是官道，来往的人不少。
　　他的鱼新鲜又便宜，还是很好卖的。
　　他偶尔也会去田地里转转，看到因长久不下雨而越来越干的水田，眉头皱了又皱。
　　而徐娇娇这边，将小源和福宝托付给徐昆看着后，和薛崇瑾一起进了山里。
　　因为徐娇娇对他说要摘一种野果，可以做成东西自己吃，也可以卖钱。
　　他没有田地，以往都靠打猎和收山货为生，因此对山里什么东西能卖钱，什么东西不能卖钱，还是十分了解的。
　　不过娇娇带他摘的这种果子……咳咳，他抿了抿唇，没有多说。
　　这种东西确实能卖钱，药店偶尔会收一些，但价格不高啊。
　　“相公，快摘啊，我们要将这筐子装满。”
　　薛崇瑾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欲言又止，这么多摘下去，药店能收一半就不错了。
　　罢了，她喜欢就好。


第77章 咱家要发财了
　　摘回家之后，徐娇娇却并没有像他想象那般将果子放到簸箕上晒，而是直接拿了几个新鲜的果子去后院清洗，然后将果子里的子全都取出来，放到一个大碗里，再用清水浸泡。
　　泡了一会儿后，她又拿出紧密的纱布包了种子，开始的揉搓，不一会儿就将果酱搓出来。
　　薛崇瑾在一边看着，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果酱就被搓出合适的浓度。
　　徐娇娇又拿出筷子搅拌了一会儿，滤去杂质，搁在一边静放。
　　做完了，她才回头笑着对薛崇瑾说：“这叫冰粉，咱们中午就吃这个。你想吃甜味的还是咸味的呀？”
　　薛崇瑾有些懵，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吃，不过他聪明的说：“娇娇做什么我吃什么。”
　　徐娇娇没有多想，拿了两个大碗出来，将做好的冰粉一分为二，一半放糖，一半放酱油和醋，还有辣椒酱等。
　　“尝尝看。”徐娇娇将做好的冰粉装了一小碗给了薛崇瑾。
　　这年头糖还是很贵的，但为了她第一次做的冰粉口感达到最佳，她很舍得放糖，足足放了两大勺在里边。
　　薛崇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疼这两大勺糖。
　　不过还是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搅拌几下，尝了一口。
　　这凉爽Q弹的口感，让他心神一震。
　　就连身体里的暑气都消减不少。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样的食物，甚至听都没听过。
　　薛崇瑾十分震惊的问：“这是什么？”
　　看他的表情徐娇娇十分满意，她开心的说道：“这是冰粉啊，快来尝尝另一碗。”
　　再吃咸味的就没这么惊艳了，薛崇瑾认真的评价道：“甜的更好吃，我们可以做好拿去镇上卖，这么热的天气，应该很多人喜欢。”
　　徐娇娇对他多了一分赞许，没想到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趁着这个热天，他们可以用这冰粉好好赚一波。
　　中午徐昆送薛源回来的时候，徐娇娇就留下他一起吃个中午饭。
　　徐昆知道女儿女婿没田地，粮食全是买的，于是就拒绝了。
　　“行了，爹知道你的孝心，不过你长大了，也要学会过日子才是。你家的粮食都是买的，吃一口就少一口，还是省着些吧。”
　　徐娇娇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无语。
　　“爹，我们还没穷到请不起你一顿饭的地步。今天做了新的吃食，请爹帮我尝尝。”
　　一碗做好的冰粉已经端出来了，徐昆一见十分诱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那我就尝尝看。”
　　看着好看，吃起来这味道更是Q弹不黏牙，又甜又消暑，这也太好吃了吧？
　　徐昆惊奇不已，但一看碗里这么多糖，正想夸赞几句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娇娇。”徐昆一脸严肃的说：“你现在嫁人了，得会过日子知道不？这么多糖，能换多少粮食啊。”
　　徐娇娇笑了笑说：“只让爹尝尝味，你就尝尝味好啦，到底好不好吃啊？”
　　“吃是好吃，但是这这……不成，你不能这么浪费。”
　　徐娇娇笑着说：“行啦，爹觉得好吃就行。”
　　她装了一大盆给到徐昆说：“吃法呢，你也知道了，要不要浪费你自己做主。”
　　嗯？
　　徐娇娇推了推他说：“拿回家去给娘也尝尝，放多少糖你看着办。”
　　免得他嘀咕个没完，徐娇娇改变了主意，不留他在家里吃了。
　　让他将做好的冰粉带着，爱怎么吃怎么吃。
　　徐昆端着一大盆的冰粉，馋得他忍不住吞唾沫，不过还是反复的叮嘱她粮食吃饱就成，不要太讲究味道。
　　现在她有一家人了，凡事得长远考虑。
　　徐娇娇听得耳朵发痒，急忙将他推走。
　　回到家里，小源已经吃了一大碗，吃得两眼弯弯的，高兴的说：“舅妈做的冰粉好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薛崇瑾在一边说：“我也是。”
　　被这一大一小的人夸赞，徐娇娇心里美滋滋的。
　　她说道：“吃饱了下午去街上一趟，买两个大桶回来。”
　　薛崇瑾脑子转得快，“娇娇是打算做成冰粉去卖？”
　　徐娇娇笑道：“是啊，明天赶集，到时候我们去前面三岔路口摆个棚子去，天气这么热，过往歇脚的人肯定不少，而且我们的冰粉一定比凉茶好卖。”
　　“行，那还得准备个板车。”薛崇瑾笑道。
　　“嗯呐，还有冰糖多买些，竹碗，勺子，方便带的小竹凳也买一些，配置大概跟凉茶铺子差不多。”
　　“好，我知道了。”
　　被媳妇安排干活，这种感觉真不错。
　　算了算，这些材料大概又得花去近一两银子。
　　两人饭后数家底，还有22两1百文，她将零头一并给了他。
　　冰糖不便宜，反正尽量多买就是。
　　……
　　下午薛崇瑾去街上买大桶，徐娇娇也没闲着，她得将剩下的冰粉都做出来。
　　小源特别懂事，知道家里有活要干，便没出去玩，而是待在徐娇娇身边帮她剥果子。
　　别看他年龄小，做事一点儿不含糊，一双小小的手十分利索。
　　小可怜，都是生活所迫练成的。
　　“舅妈，你看我剥得好吗？”
　　“好好。”徐娇娇夸赞道：“比舅妈剥得还干净呢。”
　　做了一下午，累得徐娇娇直捶腰，不过一看天色不早了，薛崇瑾还没回来，便只能自己去厨房做饭。
　　这些日子她坚持要和薛崇瑾一起做饭，已经比她刚穿来那会儿好多了。
　　虽然动作不如薛崇瑾或者李氏利索，好歹食物都能弄熟。
　　只是饭做好了，眼看太阳都已经落了坡还不见薛崇瑾，她难免有些着急。
　　这便拉了小源道：“小源，我们一起去官道上等舅舅好不好？”
　　“好哇，要带福宝吗？”
　　“带着吧。”
　　徐娇娇锁了门，便带着小源和福宝去等薛崇瑾。
　　刚到村口，就见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牵着一头驴子回来了，不是薛崇瑾又是谁？
　　“舅舅，舅舅。”
　　小源迈开小短腿就向他冲了过去，福宝汪汪的叫着，在后边追。
　　火烧云烧得天空通红，给一人一狗的身上都镶上了金边。
　　薛崇瑾将驴子的绳子挂在驴背上，然后弯下腰将抱着自己双腿的小源抱了起来。
　　“怎么跑到村口来了？”
　　小源开口说道：“舅妈说要一起来接舅舅的。”
　　“嗯，知道心疼舅舅了，乖。”


第78章 秀恩爱的
　　这头驴子很通人性，也温顺，即便没有人牵着绳子，它也会乖乖的跟在主人身后。
　　徐娇娇站在村口，微笑的看着薛崇瑾抱着小源走在前面，小奶狗甩着尾巴跑在中间，驴子便慢吞吞的跟在最后向她走来。
　　到了她跟前的时候，薛崇瑾突然弯下腰，再一把将徐娇娇也抱了起来。
　　徐娇娇吓得一声惊呼，急忙搂着他的脖子。
　　“呀，快放我下来，我那么重。”
　　“不重。”他看着她微笑着说。
　　徐娇娇一阵脸红，“那也得放下来，村里那么多乘凉的人，都看着我们呢。”
　　“不放，就要让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人都看看。”
　　徐娇娇瞠目结舌，薛崇瑾的性格，可不像在乎别人看法的人。
　　一瞬后她便明白了，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自己。
　　毕竟当初她决定要嫁薛崇瑾的时候，村里的人十个有八个都在说风凉话。
　　说她要饿死的人有，说她嫁了个猪狗不如的人会被打死的最多。
　　总之，只要她嫁过去，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就对了。
　　“那谁啊？薛崇瑾一家三口吗？”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咋力气这么大？”
　　“哼，就是空有一把子力气不干正事，啧啧，羞死人了。”
　　在民风算不得开放的古代，他们一家三口的举动着实惊人。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大票村民的目光。当然，唧唧歪歪是少不了的。
　　“哟，他们可买不少东西，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驴子身上一边挂着一个木桶，东西都装得满满的，驴背上还有几张竹桌呢。
　　可怜那小驴子给压得，不过这么多东西，看得也眼热啊。
　　“上会小莲说他们卖玉佩的钱刚好够修房子的，现在花的应该是娇娇的嫁妆了吧。快了，看他们造作完了那点儿钱，不饿得他们挨家讨饭吃。”
　　一帮人幸灾落祸，就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我看薛崇瑾对她挺好的嘛，你看这腻歪劲儿。”
　　“嘿嘿，年轻小媳妇给我，我也腻歪。可那又怎么样啊？这小子心肝黑，等新鲜劲儿一过，你瞧着吧。”
　　“我看他们半斤八两，你当徐娇娇是什么好人？瞧着吧，他们早晚得完蛋。”
　　“哼，秀恩爱，死得快。”
　　……
　　薛崇瑾买了两个带盖子的大木桶，还刷了清漆的，除了太沉没啥缺点。
　　幸好相公力气大，他们还有驴子，她也不用担心会搬不去。
　　检查完木桶后，徐娇娇便急忙道：“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嗯嗯，娇娇做了什么好吃的？”
　　“煮了米饭，炒了青菜，还煮了蘑菇汤。”
　　这样的饭菜在这个时候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平常白米饭偶尔吃一次还好，顿顿吃算奢侈。
　　但是徐娇娇就爱吃，所以他们的食物多是白米饭，薛崇瑾也没说什么。
　　只暗暗下定决定要多赚钱，一定要让媳妇顿顿吃上白米饭。
　　“娇娇，怎么没问我为什么晚回来？”
　　正喝汤的徐娇娇抬起头来。
　　“啊？”她全当他在认真挑选需要买的东西，并没有多想。
　　薛崇瑾无奈的笑了一下，心想小媳妇也太没心机了，想想当初养父要是上街办事回得晚了，那孙氏是要刨根问底问到他怕的。
　　“我遇到了我师父，他风湿犯了，让我帮他做了一单急着交的生意。”
　　“师父？”谁呀？徐娇娇有些懵。
　　薛崇瑾说：“南城街上的乔铁匠啊，我时常去城里找活儿干，拜了铁匠铺的乔铁匠做师父，你忘了？”
　　徐娇娇想起来，徐家的菜刀还是徐毅托了薛崇瑾打的呢，似乎他的职业之一确实是铁匠。
　　只是之前他被抓去修城墙了，才暂时没去他师父哪儿做工。
　　“那你现在要回你师父哪儿做工吗？”
　　薛崇瑾摇了摇头，“我已经将师父的活儿推掉了，我和娇娇一起卖冰粉。”
　　可他刚才说他师父风湿病犯了，打不了铁，那手里的单子不做的话，是要赔人家钱的。
　　徐娇娇忙说：“不用不用，我最多卖到中午就回来，不费劲儿。再说，有小源帮我呢，你还是去帮你师父吧。”
　　装冰粉一个人就够了，确实没必要将薛崇瑾也拘在家里。
　　薛崇瑾狐疑的看着她，“你自己能行？”
　　“当然行啦，莫要小看人。”徐娇娇认真的说。
　　薛崇瑾想到师父找自己说了半天，又想到师父昔日的恩情，终还是心软了。
　　“那这样，赶集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卖凉粉，不逢集，我就去帮师父。”
　　“这……行吧，那咱们先把木桶放冰泉里冰着。”
　　不得不说房子修在这里得天独厚，那天然的山泉，味道甜甜的，还冰凉凉的，省了他们不少事。
　　做好的冰粉装进木桶里，将木桶放在院塘的台阶上，就可以一直保证冰粉冰冰凉凉的。
　　睡之前，徐娇娇还将买来的大块琥珀色的冰糖放到锅里熬成糖水，这样味道会更好一些。
　　当然，远远比不上现代那放了多种多样配料的冰粉。
　　……
　　三张桌子，十几个小竹凳，还有两大桶的冰粉被搬到了板车上，利用驴子拉车，将其拉到官道的三岔路口。
　　他们起得早，来得早，早早的就在大树下最好的位置摆上了桌子。
　　冰粉放在一边，熬好的冰糖水也一并放在旁边。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路上陆续的有了行人。
　　起初大家也没在意，以为是卖凉茶的。
　　不过这一家三口颜值高，少不得多投些目光给他们。
　　眼看旭日东升，太阳炙烤大地，过往的人们开始出汗缺水，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客人。
　　一个骑驴路过的年轻男人，穿着长衫，看起来像个书生。
　　“老板，来碗凉茶。”
　　薛崇瑾急忙上前道：“抱歉，我们这里没有凉茶，只有冰粉。”
　　冰粉？
　　“冰粉是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徐娇娇笑道：“保证比凉茶更消暑解渴，客官要来一碗吗？”
　　书生图个新鲜，又见这小娘子长得俊俏，便撸起袖子笑道：“好，给我来一碗冰粉。”
　　“那客官要加糖水吗？”
　　这年头糖实在贵，也不怪她想出加糖不加糖两个价的卖法。
　　书生一听只觉好笑，便开口问道：“加糖水又如何？不加糖水又如何？”


第79章 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一旁的薛崇瑾说：“加糖水的口感好，五文钱一碗，不加糖水的两文。”
　　读得起书的人都不差钱，书生当即就道：“来一碗加糖水的。”
　　“好嘞，客官你稍等。”
　　第一个客人，徐娇娇大方的多给了半勺糖水。
　　书生第一次吃这种透明又软绵绵的东西，糖水一放在桌上，他的眼中就闪过惊喜。
　　只看这卖相就很喜人，只看这卖相，就值两文钱。
　　当他怀着期待的心情舀上一勺放进嘴里后，顿时惊喜不已。
　　“好，好吃，好吃。”
　　书生连续夸赞了三个好字，端着碗一口气吃个精光，连汤都喝光了。
　　“客官，可还行？”
　　书生砸巴着嘴似乎正在回味，略沉思片刻，他从兜里摸出十文钱来放在桌上，“再来一碗。”
　　这句再来一碗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嘞，客官稍等。”
　　徐娇娇又给装了一碗，薛崇瑾端去放在桌上。
　　书生立刻端起来大勺大勺的往嘴里塞。
　　又一碗下肚，回味那丝丝凉凉又甜滋滋的感觉甚至还想来一碗。
　　奈何耽误了不少时间，又有些撑，只得作罢。
　　他站起来对薛崇瑾和徐娇娇拱手作揖。
　　“小哥儿，小嫂子，不知这冰粉用何物所制？”
　　薛崇瑾和徐娇娇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书生便懂了，哈哈一笑道：“好，真是好东西，我还会来的。”
　　他到了路上，还一步三回头的说：“金丝银线迸唇齿，天燥难得最是凉。”
　　路过的人虽不明白他这些话啥意思，但看他的表情，大概猜出他是对这稀奇玩意儿的赞美。
　　反正不贵，于是好奇的人坐下来也点了一碗。
　　“老板，我也来一碗。”
　　“要糖水的五文，不要糖水的两文，客官您要哪一种。”
　　“来……”想着自己囊中羞涩，“来一碗不要糖水的吧。”
　　“好嘞，新冻的冰粉，清凉消暑，客官您慢用。”
　　徐娇娇没想到薛崇瑾还挺会吆喝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已经在酒楼里干了好久的小二呢。
　　小源也没闲着，小小年纪的他会算账，会识字，就站在徐娇娇身边帮她收账。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一旦客齐了，就有源源不断的客人买他们的凉粉。
　　三张桌子十几个凳子，十分有限，眼看天气越来越热，赶集回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的桌子坐满了，还有不少人蹲在树下吃。
　　甚至有附近的村民回家拿了大碗过来买了打包。
　　一只桶能装三百碗，两只桶六百碗，不到正午他们就卖光光。
　　一家三口喜滋滋的收摊，一起回到家里点钱。
　　好重的一大包铜板，点完之后发现竟有两千枚。
　　徐娇娇高兴的说：“相公，咱们卖一天的凉粉就把本钱赚回来了。”
　　薛崇瑾记着账，“冰糖和桌椅木桶汤勺等花了九百五十文，咱们还赚了一千零五十文。”
　　徐娇娇兴奋不已，“快快，记账。”
　　大郡的三岔路口客源不用愁，况且她知道天气会越来越热，又累又渴的过路人点上一碗冰粉是很容易的事。也就是说，她这两桶六百碗冰粉是肯定能卖完的。
　　徐娇娇算了算，这儿三天一赶集，一月十个集，一个集卖两千文，十个两万，一个月她就可以卖二十两。
　　至于本钱就是冰糖，是挺贵的，但是在二十两面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现在六月，今年是个酷暑天，冰粉估计可以卖到九月，三个月光冰粉他们就能卖六十两，哇，六十两呢，镇上最大的官一年俸禄都没有六十两。
　　两人盘坐在床上合计一番，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娇娇，你可真是个小机灵，怎么想到做冰粉的？”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说：“秘密。”
　　她有秘密，做冰粉，设计奇怪的茅房，还有她给小源开的药方真的治好了他的病，都是秘密。
　　她不说，薛崇瑾也没多问，只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气，声音黯哑，“我洗澡去，等我。”
　　徐娇娇面色一红，心道，人家那个才完呢。
　　次日一早薛崇瑾就出门了，他骑着毛驴去的郡上，比步行稍快一些。
　　等徐娇娇起床后，发现早饭已经温在了锅里，她和小源一起床就能吃。
　　又帅又勤快，还那么宠媳妇的男人，要搁在现代也是抢手货。
　　徐娇娇不禁想自己这波赚了，高兴得笑出了声。
　　“舅妈，你笑什么呢？”
　　徐娇娇揉了揉小源的脑袋说：“小源，你说舅舅好不好？”
　　“好，舅舅最好了。”他肯定的回答。
　　徐娇娇嘿嘿笑道：“我也觉得你舅舅最好啦。”
　　饭后，徐娇娇带着薛源上后山转转，主要是想采些药，再摘些野菜或者蘑菇啥的。
　　她一个穿越人士，进了后山也是瞎转，遇到啥摘啥。
　　小源就不同了，他经常跟薛崇瑾进后山转，后山都被他转成自家后花园了。
　　哪里有蘑菇，哪里长野菜，他都知道。
　　福宝跟着他们跑了一路，时不时的捉蝴蝶，中途看到一只野兔，它还想去追，奈何它这小短腿摔了个狗吃屎，呜呜的叫了几声，啥也没追上。
　　快到正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看到李氏正等在门口。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天的去哪儿了？”
　　徐娇娇有些惊讶，“娘，你咋来了？”
　　李氏说：“听你大哥说女婿去了郡上铁匠铺子里帮忙，我想着你娘俩在家也没个做饭的，就给你送了些馒头咸菜来。”
　　徐娇娇哭笑不得，李氏还真是将她闺女宠成了废人，都出嫁了还担心她饿着。
　　她一边开门一边说：“娘，我会做饭了。”
　　李氏不信，“你可拉倒吧，你火都烧不好。”
　　“我真的会了，不信你问小源。”
　　小源忙不迭的点头，“李奶奶，舅妈会做饭了，还会做凉粉呢。”
　　说到凉粉，李氏倒是想起一事来。
　　“对了娇娇，我听村里人说你们昨天在路口卖什么凉粉可是啊？”
　　徐娇娇让小源带福宝玩去，随后点头说：“是啊。”
　　他们做生意，又离村子这么近，肯定是瞒不住的。
　　李氏微微一愣，又问：“那凉粉可是之前你爹带回家的那种。”
　　徐娇娇微笑着点头，“没错，就是那个啦。”
　　李氏顿时不高兴了，“薛崇瑾这小子靠不住，你在娘家可从没遭过罪，怎么才嫁给他一个月，就得抛头露面的去赚钱啊？薛崇瑾已经养不起你了吗？”


第80章 我女儿能赚钱啦
　　对于这种旧思想，徐娇娇有些无奈。
　　在李氏的观念里，女儿不但是用来宠的，她的女儿还不能抛头露面去赚钱，不然就是男人没本事。
　　好在薛崇瑾不那么迂腐。
　　“娘，女子咋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女子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以后我不许你看不起我。”
　　李氏：“……”怎么听着我女儿挺厉害的样子？
　　“娘哪有看不起你？娘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我才不辛苦，我又不用早起做饭，不用种地，不用喂猪，不用养一群鸡鸭鹅，不用铲屎，还不用去河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也就逢集卖卖冰粉而已。
　　没事我还能逛逛后花园……呃，后山，我这小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你就别瞎操心了。”
　　一直觉得女儿在吃苦的李氏酸了，她念叨个半天的活，都是她每天得干的。
　　虽然现在有大儿媳妇帮着一起干，但那个瘦麻杆一样的大儿媳妇，做事还不如她的娇娇利索，让她铲个屎都得忙活半天，只能当半个人使唤。
　　所以女儿的小日子……她羡慕了，酸了，同时，也放心了。
　　“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不过你卖那个冰粉赚不赚钱啊，听着你这日子过得是轻松，但也要能填饱肚子才能干啊。”
　　“放心吧娘，就算两文钱一碗，一个集我也能卖六百碗，一千多个大子呢。”
　　李氏是真心疼她的，是信得过的人，徐娇娇并没有瞒她。
　　听了她的话，李氏就默默算账去了。
　　她按照最少的算，一个集一千，一月十个集就是十两银子。
　　算清楚之后激动得她惊呼一声，“一个月能赚十两？”
　　徐娇娇微笑着点头。
　　李氏左右看看，想到她独门独户的没有邻居，这才放心。
　　她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对徐娇娇说：“千万不要说出去，谁都不要说，村子里见不得别人好的红眼病多着呢。”
　　“放心吧娘，我不会说的。”
　　李氏不放心，又对她说道：“告诉女婿也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能告诉你大哥。”
　　徐娇娇：“……”
　　“我知道他跟你大哥是穿一条裤子的，倒也不是信不过你大哥，关键是你大哥知道了，他媳妇就知道了。他媳妇知道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李氏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徐娇娇稳住笑，忙不迭的点头。
　　“放心吧，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等你们赚了钱，买几亩地，往后你们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买地？话说她没想过。
　　徐娇娇想了想，种地，貌似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徐娇娇都不会啊。
　　而且如果家里买了地的话，每年除了人头税还得多交一份田赋，何必呢。
　　于是她说道：“算了吧，我就在院子里种些菜自己吃就好了，种田我不会。”
　　李氏嗔怪道：“傻闺女，你不会薛崇瑾会啊，地里的活男人去干就好了。”
　　“娘，种地耗时又费力，累死累活一年到头的有多少收成，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哪里有我相公打铁赚得多啊？
　　你们辛苦一年种那点儿粮食刚好够自家人吃，相公打铁三个月的工钱就够买咱一家三口整年的粮食了，我何必让他丢了西瓜捡芝麻？”
　　李氏一听，虽然觉得做为农民没有田地始终没有安全感，但听她这话也有些道理。
　　于是被她绕进去了。
　　“好像是这样。”
　　徐娇娇笑了，“这就对了嘛，相公还是打铁划算。”
　　李氏似笑似怒的骂，“懒得管你们，过日子得精打细算，你省着些啊。”
　　女儿花钱没个数，也着实让她头疼。
　　李氏走后，徐娇娇带着小源简单的吃了李氏带来的馒头夹咸菜，便又忙活起来。
　　将摘来的野菜分类，把新采的药处理了，熬成汤水，又做成药膏。
　　一忙下来又半天过去了。
　　徐娇娇看着时间不早了，又急忙做饭。
　　烧柴火确实不如天然气方便，生在这个时代就别想天然气了，但她记着小时候农村外婆家的沼气池，所以才在修房子的时候将粪坑单独分出去，做成一个沼气池。
　　奈何材料不足，沼气短时间弄不出来。
　　算算时间，或许到了冬天就有沼气用了。
　　“小源，你在做什么？”
　　徐娇娇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听到门外哐哐的声音。
　　她出声之后，哐哐声停了，然后传来小源稚嫩的声音，“舅妈，我在劈柴。”
　　劈柴？
　　这么大点儿小娃会劈柴吗？
　　徐娇娇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见着小家伙真的在劈柴，不过砍的都是些小枝桠。
　　别看他人小，砍得还有模有样的。
　　徐娇娇迟疑了片刻，蹲下身问：“以前也劈柴的吗？”
　　“劈柴的，在外婆家天天劈柴。”
　　徐娇娇微微一怔，对孙氏，真是无语了。
　　“舅妈不用担心，我会做很多活儿的，舅舅说劈柴还能锻练身体呢。”
　　看他熟练的动作，徐娇娇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阻止。
　　小小的娃，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会儿舅妈给你弄好吃的。”
　　徐娇娇拿出一些野山菌和李氏给的咸菜剁碎了，和进调好的面里。
　　一会儿可以用来烙饼。
　　上次薛崇瑾猎到一头野猪，熬了不少油出来，在她出嫁的时候，李氏装了好大一坛给她当嫁妆，他们暂时是不缺油吃。
　　她烙饼的时候，小源就帮她烧火。
　　徐娇娇惊奇的发现小源控制火候的本事竟然比自己还要好。
　　可怜的，这大概就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小源过了年就六岁了，正是上学的年龄。
　　烙饼的时候，徐娇娇便问他，“小源想上学吗？”
　　小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徐娇娇好奇，“为啥不愿意？”
　　要知道这年头上学多好啊，村里那些家里条件不允许的，不知道多羡慕那些可以上学的娃。
　　吃喝全家最好的，还不用干活。
　　“不想上。”小源开口说。
　　徐娇娇吸了口气，心想，莫非他是担心家里没钱？
　　算了，等明年再说吧。让他知道家里不缺他上学的钱，大概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来，小源帮舅妈尝尝饼子熟了没有。”
　　这孩子性格还是腼腆的，又太过懂事，直接让他吃他肯定不吃。


第81章 这样的日子真好
　　但到底是孩子，她一句让他帮尝尝饼子，立刻就当吃一个饼子是他的任务。
　　徐娇娇帮他串在筷子上，以免不小心烫到手。
　　她笑道：“小心烫哦，先咬一小口。”
　　小源接过饼子点了点头，小心的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的蘑菇丁软香，咸菜粒又很入味。
　　一口下去，便让人想咬下一口。
　　小源立刻激动的说：“舅妈，饼子好好吃，你也尝尝吧。”
　　徐娇娇满意的笑了，“舅妈一会儿再吃，你拿到外面去吃吧。”
　　福宝闻着了香味儿，激动得围着他转，肉嘟嘟的小身子蹦得老高。
　　小源想了想，撕下一块饼子给了福宝吃。
　　舅妈说了，福宝也是家庭中一员，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有饼子吃，福宝也得吃。
　　……
　　做好了晚饭的徐娇娇依旧锁了门，带着小源和福宝去村口等薛崇瑾。
　　同样的时间，当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薛崇瑾就回来了。
　　“舅舅，舅舅。”小源高兴的喊着，迈开小短腿就向薛崇瑾跑去。
　　薛崇瑾从驴子背上跳下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向后边的媳妇走去。
　　“娇娇，怎么又来等我？”
　　徐娇娇说：“没等你呢，我们也是刚到，我们来接你。”
　　薛崇瑾笑了笑，弯下腰，用另一只胳膊再将她抱起来。
　　徐娇娇惊呼一声，急忙搂住他的胳膊，“怎么又要抱？”
　　“我想抱。”一整天没看到她了，真是想念得不行。
　　于是，一家三口加一驴一狗从村口招摇过市，又让一群乘凉的村民目瞪口呆。
　　“快瞧，他们又来了。”
　　“他做什么？显得自己力气大？”
　　“哼，没羞没臊的，简直没眼看咯。”
　　另有几个年轻小媳妇听说了昨个傍晚的事，今日专程过来瞧的，没想到还真见着了。
　　天气热，男子都是光着膀子，夕阳下染上金边的膨胀肌肉看得小媳妇们脸色发烫。
　　薛崇瑾虽然名声不好听吧，但不得不说他的自身条件是村里最好的。
　　长得好看，又这么……
　　回头瞧了一眼自家男人，瘦弱得跟一根麻杆似的。
　　想着前日让他到河里提桶水回家，他竟然让自己拿根扁担去帮他一起抬。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自家男人还没自个儿力气大呢。
　　“相公，快放我下来，我看到我爹了。”
　　徐娇娇回头一眼看到徐昆摇着蒲扇悠哉悠哉的出来了，吓得她又推又挠的。
　　薛崇瑾这才将他们都放下来，回头去牵毛驴。
　　然后又俯下身对她说：“明日不要来接我了，嗯？”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哼，再不来接你了。”
　　三人回了家，徐娇娇急忙招呼他们先在院子里洗手，然后让薛崇瑾将桌子搬到院子里吃饭。
　　趁着天色还没黑尽，在院子里吃能省些灯油。
　　清凉的山泉水从竹筒里流出来，冲刷着他的手，再流入石槽中，洗去了燥热的暑气。
　　薛崇瑾先回屋里将桌子搬出来，小源跟在他后边，很有眼力劲儿的帮着搬了三个凳子出来。
　　随后薛崇瑾满意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拿了条巾布冲了泉水洗下脸，擦拭身子，顿时暑气全消。
　　娇娇要求的这个设计，当初只觉得她开心就好，现在才知道多么方便。
　　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洗瓜果，又或者是洗脸洗澡等等，都不用先去挑水，竹筒一转就可以用。
　　洗过的废水还能通过石槽下的孔流进下方的竹筒，可以选择流入院勾，或者流入茅房的那个大桶里，方便冲洗茅房。
　　选择流入哪里，只要将下水的竹筒放到相应的位置就可以了，非常方便。
　　也不知她这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
　　徐娇娇开心的将饭菜端上桌，然后招呼他们吃饭。
　　不过一向食量很大的薛崇瑾只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饼子就不吃了。
　　徐娇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好奇的问：“相公，今天的晚饭好吃吗？”
　　“嗯，好吃，娇娇越来越能干了。”
　　说的是实在话，她的饼子做得很好吃。
　　徐娇娇狐疑的又问：“那你怎么不多吃一些？”
　　薛崇瑾笑道：“师娘留我吃过饭了，再吃就撑了。”
　　原来如此。
　　“那我们吃啦，小源，多吃一些长肉肉。”
　　徐娇娇又给了小源一个饼子。
　　“谢谢舅妈。”
　　这孩子又懂事又有礼貌，薛崇瑾真是将他教养得很好。
　　也不知这么懂事的孩子，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徐娇娇洗了碗出来，看到薛崇瑾正拿着锄头在院子里种着什么。
　　她好奇的向他走过去，看着地上的一堆小苗。
　　“要种菜么？”
　　“是的，种一些，咱们就有新鲜的菜吃了。”
　　这倒是……
　　薛崇瑾以前其实也在茅草房附近种了菜的，奈何后来他修城墙去了，他的菜园子就被孙氏祸害得啥都不剩。
　　他们没有菜吃，又不能天天吃野菜，或者总回娘家地里摘啊，自然要种一些。
　　难怪前几日他一直在院子里东挖西挖的。
　　“这都是些什么菜？”
　　薛崇瑾耐心的对她说：“你手里拿的是黄瓜苗，墙边种的是南瓜。还有茄子青椒葫芦，这一片种花生……”
　　听他介绍了半天，才知道他买了好些菜苗回来。
　　最后拿着一株苗子说：“这是我师娘给我的，说是西域传来的葡萄。”
　　这年头葡萄还没大面积种植，是稀奇玩意儿。
　　徐娇娇急忙接过一看，幼苗有两个巴掌那么高，她惊喜的说道：“还真是葡萄呢，我们种到塘边去吧。”
　　薛崇瑾一双星眸微眯，看着她神情有些复杂。
　　他不动声色的说：“好，听你的。”
　　两人忙活到天色黑尽，才将各种苗子种完。
　　这一些蔬菜瓜果长起来，应该就够他们一家三口吃的了。
　　回房后，徐娇娇将白天做好的药膏拿出来给到薛崇瑾。
　　“这是什么？”
　　徐娇娇说：“听你说师父风湿病犯了，我调了些药膏，或许对风湿病有缓解作用。”
　　薛崇瑾拿着装满罐子的药膏心情复杂。
　　娇娇的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那我替师父谢谢你了。”
　　“跟我还说谢谢，你是不是欠收拾啦？”
　　徐娇娇作势要去挠他的痒痒，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抓住后好一阵挠，痒得她笑个不停，险些笑断气他才罢休。


第82章 还惦记着杀狗
　　翌日，徐娇娇起床后发现早饭又被薛崇瑾做好了，她和小源只管吃就是。
　　想着他那么辛苦，徐娇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决定明早早些起床和他一起做早饭。
　　饭后，他们得去后山摘薜荔果，明日又逢集，又能大赚一笔。
　　当她准备去背背篓的时候，却发现家里两个背篓都满满的，全是新鲜的薜荔果。
　　徐娇娇突然心情沉重，眼睛也有些湿润。
　　想着相公他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铁匠铺子里忙活一天还得干家里的活，就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看来她得洗去懒骨，勤快些才是。
　　白天徐娇娇在家，便将家里的柴火都砍了，天气热，地里种上的菜也要浇水勤快一些。
　　小源一直在帮她，她负责将水提到菜地里，小源就拿着瓢瓜将水分给每一株的菜苗。
　　不同的菜苗需要多少水，小小年纪的他把握得比徐娇娇还要精准。
　　到了下午，他们就一起剥薜荔果的籽，然后将其做成冰粉。
　　这次做多了些，两个桶都装不下，徐娇娇留下一部分自家吃，又拿了个盆子装了，准备端到徐家去孝敬爹娘。
　　“小源，把门锁好，福宝带上，舅妈带你走亲戚去。”
　　嫁出去的女儿，再回娘家可不就是走亲戚嘛。
　　嗯，这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徐娇娇端着一大盆冰粉小心的走着，小源和福宝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追逐打闹，可比她刚见他时活跃多了。
　　没走多会儿就到了村子里，徐娇娇直接去了徐家。
　　门虚掩着，徐娇娇手上没空，便像往常那般直接一脚踢开，然后扯开嗓门喊，“娘，我回来了。”
　　屋里没有回应，反而过了一会儿出来了易小莲。
　　“大嫂，我娘呢？”
　　她心大，也没注意看易小莲突然垮掉的脸，便直接问了一句，然后快步的越过她进了屋。
　　实在是手太酸了，再不将盆子放下来，她这胳膊都会断，早知道就少装一点儿。
　　“你娘没在家。”身后传来易小莲凉凉的声音，徐娇娇这才微微一愣的转过身。
　　她面色沉了沉，又问道：“我爹和大哥呢？”
　　易小莲说：“他们都不在家。”
　　末了她又说道：“田里水不多了，爹说再干下去会影响谷子打苞，就叫上毅哥一起往田里挑水了。”
　　原来如此。
　　现在河里还有水，尚且能够灌溉庄稼。
　　等再热一段时间河里就没水了，到时候更麻烦。
　　“哦，我给你们送了些冰粉过来，吃完记得把盆子还我。”
　　她和易小莲没啥可说的，送了之后她就打算走了。
　　却在刚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李氏提着一大桶衣服回来了。
　　咦？
　　徐娇娇有些惊诧，话说洗衣服不是易小莲的活儿吗？
　　“娇娇，你来了？”
　　李氏看到闺女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身上的疲惫也顿时扫空。
　　徐娇娇笑道：“是啊，娘，我给你拿了些冰粉过来，放桌上了。”
　　“就是前几日你爹带回来的那种冰粉呀？可是消暑的好东西，走，娘尝尝你的手艺去。”
　　她放下装衣服的桶对屋里喊了一声，“老大媳妇，把衣服晾了。”
　　易小莲听到声音急忙从屋里出来，费力的拎着一大桶衣服去后院晾晒。
　　一用力，就见她频频皱眉。
　　徐娇娇看到了，便小声的问李氏，“娘，大嫂怎么了？”
　　李氏脸色沉下来，冷哼一声说道：“她能怎么了？懒人事多呗，这两日她身子不干净，肚子疼。”
　　原来是痛经，难怪见她的样子怪怪的。
　　李氏装了三个小碗，给小源一碗，徐娇娇一碗，她自己一碗。
　　徐娇娇摇摇头说：“我不吃了，我刚才在家吃过了。”
　　“那小源呢？”
　　“我也吃过了。”他顿了一下，看着冰粉又馋了，“不过我还能吃一小碗。”
　　他比划出小手指的一点点，模样特别可爱。
　　李氏便笑了，将他碗里的冰粉分出来一些说，“这一点点够吗？”
　　“够的，谢谢李奶奶。”
　　李氏瞧了小源一会儿说：“我瞧着这小家伙长胖了不少。”
　　徐娇娇揉了揉小源的脑袋，心想，伙食开好了，长胖些不正常吗？
　　“唉！”李氏又叹了口气，心道：这娃懂事，惹人喜爱，要是女儿亲生的就好了。
　　就像徐毅，对他巴心巴肺的好吧，竟然为了他媳妇要跟她分家，那事儿虽然已经过去好久了，但每每想起，她还是觉得扎心。
　　“娘，你要喜欢吃的话，我每次做了都给你送些来。”
　　“别，你要留着卖钱的。”
　　徐娇娇说：“这东西不值钱，后山到处都是。”
　　说了这么久，李氏还不知道冰粉怎么来的呢。
　　于是问：“闺女，这玩意儿是咋做的？”
　　徐娇娇笑着说：“山上有一种果子，把……”
　　正说着，她见到晾完衣服的易小莲回来了。
　　徐娇娇拍拍李氏的手背，示意她咱们回头再聊。
　　上次玉佩的事她是怕了，易小莲嘴巴没个把门的，她知道了，就等于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那她还怎么用冰粉赚钱？
　　易小莲见着桌上已经装好的冰粉，也想吃。
　　李氏是嘴硬心软那种人，便直接推了一碗给她。
　　“吃一碗降降暑，这可是娇娇辛苦做的。”
　　易小莲刚坐下来准备吃，便被徐娇娇拦下。
　　“嫂子，你不能吃。”
　　易小莲面色一垮。
　　李氏诧异的看向女儿。
　　徐娇娇解释道：“冰粉寒气重，你这几日身子不干净，吃了不好。”
　　易小莲面色难看，咬着嘴唇的模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氏轻叹道：“那你就别吃吧，等你月事过了再吃。”
　　易小莲点了点头，捂着肚子神情恹恹的进了屋里。
　　李氏和徐娇娇都没多想，开开心心的边吃边聊天。
　　福宝一直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小源吃好之后去院子里玩了，福宝便跟着他跑去院子。
　　李氏瞧了便问徐娇娇，“你怎么还没将它吃了？就两月大的最补。”
　　徐娇娇一阵恶寒，心想老娘怎么还惦记着吃小狗崽？
　　“不吃了，我打算将它养大看门。”
　　李氏不太赞同，“这年头人都吃不饱饭，养什么狗。娇娇，你是不是不会杀啊？娘帮你杀好就是。”


第83章 又酸了
　　“不用不用。”徐娇娇急忙摇头，“我真打算养大它看门的，我们不住村里，独门独户的，万一进来个贼都没人知道。狗养大了，不指望它能逮着贼，好歹能打个响声。”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村子里人多倒是不怕，女儿女婿住在村子外面，是得提防着些。
　　“行吧，等下一胞狗仔，我再让你外婆帮你留一只。”
　　徐娇娇：“……”她真不想吃狗。
　　“娘，你忙，我就先回去了啊，这盆子你们吃完了再还我。”
　　“行吧，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出门，我顺道给你爹和大哥送两碗冰粉去。”
　　“好。”
　　李氏让她等一会儿，又急忙给她去泡菜坛里抓了些泡菜，说下稀饭吃。
　　随后又去后院给她摘了些豇豆，还捡了十来个鸡蛋给她，满满的装了一提篮。
　　徐娇娇面色一变，“娘，我们有东西吃。”
　　“行了，你昨天还挖野菜吃，当娘没见着？”
　　徐娇娇：“……”
　　“拿着吧，娘养母鸡可不就指着它下蛋给你吃的，你在娘家时吃的可不止这点儿，你嫁人之后，咱家可省了好些鸡蛋。”
　　徐娇娇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心疼她还是嫌弃她？
　　“娘，你对我真好。”
　　……
　　傍晚徐娇娇带着小源和福宝又去村口等薛崇瑾，村子最大的黄角树下坐满了乘凉的人，一见她来，又惊了。
　　“来了来了，他们又来了，快，去叫徐昆，让他瞧瞧她女儿怎么勾汉子的。”
　　徐昆听了村子里的闲话，今儿便出来得早一些。
　　刚出门，就被一小子拉着快跑去黄角树下。
　　“徐二叔，你来了呀，瞧着吧，看咱们有没有瞎编排你闺女。”
　　徐昆面色一些难看，拿着一把蒲扇用力的煽。
　　不一会儿就见着女婿骑着毛驴往村口的方向来了，然后见着小源和他们养的小狗高兴的向女婿跑去，接着女婿抱起了孩子，再一起向女儿走来。
　　小年轻和小媳妇们都向他们看过去，屏住呼吸，等着吃狗粮。
　　不得不说，这两人虽然在村子里名声都不怎么好，但是真好看呐。
　　徐娇娇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姑娘，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段都无可挑剔。
　　薛崇瑾就不用说了，在他出事之前，可一直是村里小姑娘心目中的男神。
　　书念得好，又不同于村里人的粗俗，他十分有礼貌，关键长得也好看。
　　自从他出了那件事后，不知多少小姑娘芳心碎了一地。
　　“哎哎，要抱了，抱了，徐昆你快瞧着吧。”
　　徐昆黑着脸，盯着面前村口的人心里也紧张。
　　接着，他看到薛崇瑾将小源放到了毛驴背上，然后弯下腰将女儿抱起来，也放到了毛驴身上。
　　而他自己则是牵着毛驴在前面走着。
　　夕阳下，这一家三口和谐美满，让人羡慕。
　　徐昆咧开嘴角，心道女婿对女儿确实不错的，抱是抱了，不过抱自家媳妇骑毛驴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些长舌妇叨叨就罢了，这些男人怎么也不学点好的？
　　“哼，你们这些没事找事的，羡慕嫉妒到你们脑瓜子都废了吧？”
　　“这这，昨天他们不是这样的。”
　　一帮人又嫉妒又失望，心里还酸酸的，心情特别复杂。
　　怎么瞧着这奇怪的一家三口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鸡飞狗跳，反而那么和谐呢？
　　以徐娇娇的性格，怎么容忍得了一个野种？
　　奇了怪了。
　　大伙儿越看越不滋味儿。
　　……
　　次日一早，徐娇娇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也跟着起了身。
　　此时天都没亮，早得她有些懵。
　　“娇娇，我吵醒你了？”
　　正在穿衣服的薛崇瑾有些愧疚，心道：自己应该再轻一些才是。
　　徐娇娇摇头，我自己要起来的。
　　“还早呢，你先睡一会儿，等早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做早饭。”
　　徐娇娇急忙穿好衣服下床，不顾薛崇瑾惊诧的目光，跑到厨房忙活起来。
　　薛崇瑾很快就明白了，拉着她正在淘米的手说：“你不用这样的，我并不觉得累啊，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
　　对他来说，娶了媳妇后已经轻松了很多。
　　至少孩子有人带，晚上回家还能吃上热乎饭，衣服也有人洗了。
　　对他来说小媳妇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怎么能让小媳妇再辛苦的早起做早饭呢？
　　徐娇娇则是伏在他胸口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啦，生活的担子我要和你一起承担的。相公，我们一起做饭吧。”
　　薛崇瑾皱着眉，“你在娘家可做饭？”
　　徐娇娇：“……”原主就是个只会吃的主好吧。
　　“那你嫁给我后，得劳作，岂不是日子越过越苦了？”
　　徐娇娇有些哭笑不得。
　　“不苦不苦，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做饭，和你多待一会儿。”
　　见他不说话，她又用自己葱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他的胸口。
　　“答应嘛，我就在边上站着不干活好了。”
　　薛崇瑾无可奈何，只叹道：“好吧，那你坐一会儿。”
　　他端了凳子过来，让她坐在一边，自己才忙碌起来。
　　很快徐娇娇就转到灶台去帮着烧火，薛崇瑾欲言又止，见她冲自己做个鬼脸，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最终这顿饭还是和她一起完成的。
　　逢集的时候他要帮着家里卖冰粉，这是薛崇瑾跟他师父说好的事。
　　早饭后，他们一家三口带着福宝驴子又出门了，太阳升起时，他们已经摆好了摊子。
　　有了上次的生意，许多尝鲜的都早早的来，附近的村民更是自带碗盆，买上一大盆回家，一家子都能吃到。
　　反正不贵，几个大子一碗，一般家庭都吃得起。
　　上次的那个书生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桶，他要买一桶，说是要带到学院去。
　　徐娇娇给他多装了两大勺，还给他多装了些汤水。
　　今天卖得快，刚到巳时就卖了一大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娇娇，娇娇，你在这儿卖冰粉啊？这么大的太阳，你热不？”
　　徐娇娇一看是李氏，看她热得满头大汗的，她急忙招呼她说：“娘，你快坐下，相公，给娘上一碗冰粉。”


第84章 贪嘴的下场
　　李氏急忙说：“不了不了，我还忙着去镇上呢，就路过给你打个招呼。”
　　“去镇上？那要借我们的毛驴不？娘，你骑毛驴去镇上吧。”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说道：“娘就是这个意思，娘是来借毛驴的。”
　　薛崇瑾急忙说道：“岳母，您先坐一会儿，我给你拉去。”
　　毛驴拴在另一棵树上，那边青草多，方便它吃草。
　　趁着薛崇瑾去牵毛驴了，李氏这才说道：“都是为了你嫂子，要拉她去镇上看病。”
　　啊？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问：“什么病？”记得书中所说的易小莲除了不孕不育没别的毛病啊。
　　“哎呀，就那个病。”
　　刚说着，就见后方徐毅拖着个板车来了，板车上坐着易小莲。
　　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脸色煞白，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时薛崇瑾也牵了毛驴过来，徐毅向他说明借毛驴的缘由后，两人就一起将板车套在毛驴背上。
　　徐娇娇伸长了脖子看了看，低声问李氏，“她是不是肚子疼啊？”
　　“是啊，她每个月都疼，今天更是疼得爬不起来，你大哥怕她疼死了，非要拉她到镇上去看。我看呐，这小贱人就是矫情。”
　　“这么严重？”徐娇娇安奈住想把脉的冲动又问：“她昨个儿是不是吃冰粉了？”
　　“吃了。”想着这事儿李氏就来气，“我跟她说了不能吃，她觉得我故意磋磨她，还委屈了，跟你大哥告状说你送了冰粉来不准她吃，你大哥给她装了两大碗她都吃干净净的。到了傍晚盆里还剩下一些，全都被她吃了。”
　　原来如此。
　　徐娇娇好想吐槽，真想说句活该。
　　不成，免得她说她拿冰粉毒害她，她得将这事儿说清楚。
　　“娘，你帮我看着生意，我去去就来。”
　　徐娇娇将大勺塞到李氏手里，便向易小莲走去。
　　李氏拿着大勺有些懵，然后又急忙说道：“哎，我不会啊，娇娇，这东西怎么卖啊？”
　　一边负责收账的小源说：“李奶奶，一碗就是一大勺，需要加糖水的我单独给你说。”
　　“那……那成吧。”
　　易小莲看徐娇娇的眼神有点儿怪异，似怨似恨，眼神还有些闪躲，不太好意思。
　　徐毅和薛崇瑾正在套车，倒是没太注意这些。
　　徐娇娇看了几眼易小莲，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徐毅身边说：“大哥，听说你昨天给嫂子吃了两碗冰粉？”
　　“啊？我……”
　　不等他说完徐娇娇又说：“我不是给嫂子说了，冰粉性凉，女子每月特殊的那几天千万不能吃的嘛。一口都不能吃，你还给她吃两大碗，寒气入体不光是疼得死去活来，还可能不孕的，你是不是想断子绝孙？”
　　她声音不大，过往的路人听不见，徐毅和易小莲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毅那脸色唰的苍白。
　　易小莲那脸色除了苍白，还十分害怕，怕得手都抖起来。
　　这年头不孕可不是闹着玩的，通常只有一个被休的下场。
　　“小妹，你……你吓唬我的对不对？”
　　此时她顾不上肚子疼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娇娇，盼着她说些不一样的话。
　　徐娇娇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你这身体本身就湿气重，每个月都痛，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
　　“不让你吃，不是排挤你，而是为你好。昨天我和你说了，你这几天不能吃。也告诉过你，等你能吃了我会再给你们送来，你怎么不听？啧，自己贪嘴搞出来的毛病，好好受着吧。”
　　说完徐娇娇就走了，直接忽视他们夫妻面如死灰的脸色。
　　薛崇瑾站在一边尴尬不已，套好车后，他拍拍徐毅的肩膀安慰，“别担心了，你们这不是要去看大夫嘛，一切等大夫看了再说。”
　　徐毅点了点头，“多谢你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李氏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路上把易小莲和徐毅骂个狗血淋头，可是手里支着的伞，总是给易小莲遮的。胳膊酸了就换一只，也没喊一句累。
　　到了镇上，李氏摸了摸自己的兜，一咬牙领着他们去找了镇上最好的大夫。
　　坐诊的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家，听了易小莲的病症后，就让徐毅将人抱到内院去，还是十分注重病人隐私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看这种病，要不是因为她感觉自己快痛死了，是坚决不来的。
　　这会儿老大夫一问，她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只咬紧了牙关，要哭不哭的样子。
　　李氏见她这没出息的德行就来气，没好气道：“每个月都痛，但今天痛得特别厉害，不然我们也不来找你。”
　　这时套好了毛驴的徐毅来了，听了他们的话他便回道：“许是昨日吃了冰粉的缘故。”
　　“冰粉？”什么东西？
　　徐毅又说：“听说是寒凉的东西，大热天的吃上一碗立刻降暑。”
　　老大夫不知冰粉是何物，不过听了徐毅的话，大概猜出这东西跟凉茶差不多，但是冰和凉还是有区别的，想必是比凉茶寒性大得多的东西。
　　“你一直有疼痛的毛病，应该明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才是。寒凉的东西怎么能吃呢？你这样的体质，凉水都得忌。”
　　“听到没有，大夫的话好好记着。”李氏气得不行，又扯开嗓子骂起来，“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不让你吃是为你好，你还非得吃，吃出毛病了来又遭罪，还花银子。家里这么忙，我们还得带你找大夫，你可知道你给家里带来多少麻烦？”
　　“幸好找你小妹借了毛驴，要是没这毛驴，让你相公用板车拉你，大热天的累死在路上吧。”
　　易小莲被骂得终于忍不住，眼泪巴拉拉流下来。
　　不过她捂着肚子不说话，哭归哭，但是不能吃也吃了，已经这样了，她能怎么办？
　　这厢徐毅跟着难过，看他的媳妇被骂哭了，又忙说道：“娘，别骂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给她吃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哼，你个蠢东西，你以为你就跑得掉了？回去再收拾你。”
　　李氏骂骂咧咧的，骂完之后，又向大夫吼道：“给她开药，下猛药，吃死她算了。”


第85章 吃成不孕了
　　老大夫摸摸胡子，行医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当即便看出李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你娘也是为你们好，老人家经验丰富，凡是得多听听她的，她说不能吃的东西你得忌下口。”
　　徐毅知道错了，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以后会注意的，大夫，麻烦帮我们开些药。”
　　“唉！小娘子这身子本来寒气就重，现下又在葵水正至之时食用寒凉之物，怕是……怕是往后难以有孕。”
　　听他一言，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徐毅和易小莲是听徐娇娇那么一说，可是他们又想着徐娇娇不懂个啥，当时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将希望放在大夫身上。
　　如今听这老大夫也这么说，两人吓得面如死灰。
　　李氏更是懵了，愣了一瞬后才陡然惊醒，“你说什么？不孕？她不能生娃娃了呀？天呐，这可怎得了哦。”
　　她受不得这打击，刷的一下脸色苍白，连骂易小莲的力气都没了。
　　徐毅晃了晃身子说：“怎会这么严重？怎么就不孕了呢？大夫，您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一定要治好我家娘子的病啊。”
　　老大夫叹了口气说：“你们别慌，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怀胎，只是比较困难而已。这种病不好治，需得你们自己悉心调理，该忌口的一定得忌口，少食寒凉之物，多温补，说不定调理几年又怀上都是有可能的，现在我只能给你们开些止痛的药……”
　　说罢，老大夫到前院拿药去了。
　　李氏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出来。
　　“大夫，真的不行吗？她这病……”
　　老大夫解释道：“我这里倒是有些滋补调理的药方，可是得长年累月的吃，价格贵不说，见效也慢。
　　那些不愁银两的有钱人家的夫人倒是可以吃一吃，你家这条件，我说句实在话，没必要。”
　　老大夫也算个实在人，真想坑他们钱，就随便开几副药给她吃吃，后续你家没钱，吃不起断了药，那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李氏并非不讲理的人，面对囊中羞涩的现实，也不得不低头。
　　不过纠结之下，她还是问了下，“大夫，要多少银两啊？”
　　老大夫说：“最便宜的方子都得一两银子一大副，一个月三副，得三两银子，你怎么着也得先吃上一年才行。”
　　一月三两，一年……不敢想不敢想，把他们全家卖了都吃不起。
　　“那，那行吧，大夫，我们只要止痛的药丸子就行。”
　　李氏拿着止痛药丸去后院找儿子儿媳，听着他们在屋里说话，她没急着进去。
　　“毅哥，我现在不能生娃，可咋办啊？”
　　“你别想那么多，把身体养好再说。”
　　易小莲哭个不停，又说道：“要不你还是把我休了吧，不管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断后。”
　　“说的什么傻话？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女子被休的下场，不过一个死字。
　　她深知徐毅的人品，绝对不会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就休妻。
　　如果她真的不能生了，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愧疚，逼他立下誓言，为她安排好退路。
　　以他的人品，说出口的话他就一定会办到。
　　“可是，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就算你不在乎爹娘也会在乎的，村里那么多人，不知会说多少闲话。毅哥，我，我不能连累你。”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推开徐毅一头往墙上撞去。
　　徐毅吓一跳，惊惶不已的他立刻拦在她面前，易小莲这一头就正好撞到徐毅肚子上。
　　徐毅忍着疼痛，慌忙的将她抱住。
　　“小莲，冷静些，冷静。”
　　易小莲哭着说：“毅哥，你别拉我，让我去死吧，我不能连累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是夫妻啊，孩子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应该负责的，我……”
　　“毅哥你别说了，谁家能没个后的？就算你不嫌弃，爹娘也会嫌弃的。”
　　李氏就站在门外，握着药丸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就是这么给大儿子灌迷魂汤的？
　　气急的她，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要死让她去死，我全当娶她的银子打水漂了。”
　　易小莲先是给吓懵了，随后哭得更凶，死活要去撞墙。
　　徐毅拉着她，又对李氏道：“娘，你少说两句吧，小莲心里够难过的了。”
　　“哼，她难过我就不难过了吗？当初你娶她的时候，她兄嫂狮子大开口，鸡鸭鹅没少抓，光银子就足足要了八两银。结果陪嫁了些啥？两身衣服加一床棉被，当打发要饭的呢？”
　　“娘，那些事都过去了。”徐毅无奈的说。
　　李氏冷笑一声，又说道：“好，我当它过去了，我再问你，别人家娶的媳妇是什么样子？伺候丈夫，照顾家中弟妹，侍奉公婆，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你再看看她，丈夫她照顾了吗？弟妹她照顾了吗？要不是她闹的，你妹妹会这么急着嫁人吗？”
　　想到这事儿李氏心中一酸，忍不住抹泪。
　　“我对娇娇好，是想着女儿家不容易，在家爹娘也宠不了她几年，一旦嫁出去，就得当牛当马的一辈子。
　　原本我是想留娇娇在家多待几年，哪里想到出了你这祸精，你才进门半年就将小姑子排挤走了。”
　　“我……”易小莲被李氏数落得目瞪口呆。
　　“娘，我没有。”
　　“没有？你还狡辩？你除了会哭，会装可怜，你还会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捣腾事儿你比谁都能干。
　　滑胎的事，烧床的事，还有你生病的事，哪一次不是你闹得要死要活？你扪心自问，娇娇有故意害你不？”
　　易小莲面色苍白，徐毅则是难得沉默了。
　　李氏这儿还没完，还在继续说：“你说我偏心，对娇娇好不对你好，我且问你，娇娇有鸡蛋吃的时候，可少过你一份？至于干活。”
　　李氏冷笑着说：“当我不知道你那个兄嫂是什么人呢，你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个儿在娘家怎么干活的？”
　　易小莲被揭了短，想起自己在娘家时吃不好穿不好，干活还比谁多的日子，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同时，又特别羡慕徐娇娇。
　　在是在娘家做姑娘的，凭什么她能那么好命？
　　就因为她有李氏这样的娘吗？


第86章 老娘也会上眼药了
　　“我承认你是干活比娇娇多些，可是你不想想，你是媳妇，这是你自己的家，你做得再多也是在为自己家做。
　　可娇娇不同，这是她的娘家，她要嫁人的，嫁人之后娘家就是亲戚，你凭什么要跟她比？”
　　李氏的话让徐毅陷入沉思，思维一换，他那面色变得难看，护着易小莲的手顿时松了些。
　　细微的感觉被易小莲察觉到，她心里害怕急了。
　　她所依仗的不就是徐毅的喜爱和人品。
　　“我……娘，我以后多干活。”
　　李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要多干活？不寻死了？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孩子没了，也不想总生病，可是我这身子……”
　　她咬着唇，双眼含着泪看向徐毅。
　　徐毅又有些心软了，不过到底因为李氏的话保留了几分。
　　“你别多想了，养好身体再说。”说罢，他直接站了起来。
　　“娘，我先去套车。”
　　李氏侧了侧身子让他出去，同时，跟在他身后念叨：“徐毅，你这媳妇也该好好管管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还整天哭唧唧，多晦气。
　　你看谁家人是靠寻死觅活哭唧唧就能将日子过好的？有这时间哭，不如多干些活。”
　　哼，李氏突然开窍了，心想这大儿媳妇会上眼药，以为老娘就不会上了吗？
　　老娘也来上眼药。
　　“娘，我知道了。”徐毅一边套车一边回道。
　　李氏继续说道：“看看你大伯家那儿媳妇，大着肚子干活也不曾含糊过。再看看你这媳妇，今天这不舒服，明天哪不舒服，一月下来就没好过几天。
　　我这辈子，拉扯大你们几个不容易，还想等你们成家了，能跟着你们享福。这倒好，该怎么忙我还得怎么忙，你还给我娶个祖宗回来。”
　　徐毅微微一愣，回想起他年幼时李氏挺着大肚子还忙个不停的事。
　　似乎在他的记忆中，李氏总是有干不完的活，从没好好歇一会儿。
　　别人家里娶媳妇，不就是盼着媳妇进了门，能将自己年迈的母亲手里的活接过去，他这媳妇忙没帮多少，还给家里整出不少事来，确实太不应该了。
　　“娘，我会给小莲好好说的。等农忙后我就去找小工做，会多赚钱孝敬你。”
　　李氏见他一脸真诚的样子这才放心。
　　她将一只药瓶丢给徐毅，“止疼的，给你媳妇吃。”
　　……
　　一路上三人什么话都没说，易小莲很是不甘。同时，看向李氏的眼神有些怨恨。
　　要不是她急匆匆的进来说了那些话，以徐毅的性格肯定会给她承诺，就算她一辈子不能生也不会休弃她这种话。
　　或许他还会提出将来找二弟三弟过继一个孩子。
　　现在好了，什么承诺都没拿到，她若是回家后再寻死，便错过了最佳时间。
　　徐毅不但不会可怜她，可能还会引起他的厌烦，这可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之际，他们便已经到了到了徐娇娇摆摊的地方。
　　他们已经卖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树下等着毛驴回来拉。
　　原本薛崇瑾说他可以将东西拉回去，徐娇娇死活不愿意。
　　大热天的，他们家有驴子，凭什么要手拉啊？
　　眼下看着驴子回来了，徐娇娇便飞快的跑过去。
　　“没事儿了吧？”
　　“没事，娇娇，你们卖完了吧？”
　　“卖完了。”徐娇娇看了看易小莲说：“没事就将驴子还给我们吧，我们这些东西没驴子可不行。”
　　“行，徐毅，快把板车取下来。”
　　“好的娘，小妹你等一下。”
　　徐毅忙着解板车，易小莲还坐在板车上。
　　这个没眼色的，李氏气得又瞪了她，“还不快下来，生根了是不是？”
　　易小莲微微一愣，慢悠悠的从板车上爬下来。
　　徐娇娇淡淡的扫了一眼没理她，而是急忙帮着薛崇瑾将自家的板车套在驴子身上。
　　易小莲等板车取下来后，又爬了上去。
　　李氏见着，脑门儿青筋突突的跳，这个儿媳妇还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啊。
　　“你干什么？”
　　她一吼，爬了一半的易小莲愣愣的向她看过来。
　　李氏气得怒骂道：“就几步路就到了，你还要坐板车呢？看看你男人都累成啥样了。”
　　这天气又闷又热，虽说一路上拉车的是毛驴吧，但就顶着大太阳扶着板车走这一路也是很累的。
　　回头徐毅还得将板车拉回家，她还想坐板车上，心里哪里想过别人？
　　“我……”易小莲向徐毅看去。
　　要是以往，徐毅肯定会说他能拉车，不碍事，可这一次他没这么说，而是问她，“吃了药后还疼吗？”
　　易小莲点头，又摇头。
　　“不是很疼了。”
　　徐毅说：“既然不是很疼了，那就忍忍，一会儿就到家了。”
　　易小莲心中一凉，徐毅的话虽说还是很温柔，可到底是不同了。
　　……
　　李氏来还昨个儿装冰粉的盆子，便拉了女儿在一边吐槽个不停。
　　“你说娘这命咋这么苦哦，人家娶了儿媳的就享福，我娶了儿媳妇等于请进来一个祖宗。
　　你说，她要能帮家里添丁也好，好歹有点儿用，可是现在……
　　现在，那大夫说她以后可能不能生，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能生，还那么多事，娶她回家有什么用？”
　　这个年代的女人不能生是大事，这样的媳妇连官府都是支持休妻的，难怪李氏这么愁。
　　“娘，大哥怎么说啊？”
　　李氏没好气道：“你大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我看他这辈子……唉！”
　　徐娇娇眯了眯眼，徐毅的为人她当然知道，是不会因为易小莲不能生而休掉她的。
　　只是她来之后，很多事已经变了，易小莲不能生的理由变成了她自己作的，那结果会不会也变了呢？
　　原书中易小莲不能生，是因为徐娇娇害得她滑胎。
　　徐家对她亏欠，李氏叫得凶，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从没有真的提出过要对她怎么样。
　　而徐毅因为愧疚，更是一辈子将她捧在手心里。
　　哪怕后来徐毅发达了，官场上一些同僚有意将庶出的女儿嫁与他做妾，他都是拒绝的。
　　记得内阁张大人有个庶弟家的庶女是看上了徐毅，找着理由来徐家串了几次门子，徐毅也是喜欢她的。


第87章 她不会做人
　　都因为易小莲哭唧唧的，一会儿要和离，一会要让徐毅休妻，还寻死觅活说反正自己不能生，与其等着新媳妇进门让她失宠，不如早些离开，好歹那时还存着情分。
　　徐毅也明白，给她再多承诺都没有用。
　　一旦妾室有了孩子，加上妾室娘家的助力，他的原配妻子势必会式微，所以他拒绝了。
　　徐娇娇琢磨了良久没说话，李氏还以为她在想办法。
　　“娇娇，可是想到什么了？”
　　“啊？没呀。娘，大嫂的事你别操心了，他们现在还有夫妻情分在，肯定不会分啦，你要撺掇几句，反而成了恶人。”
　　李氏郁闷的说：“你说的这道理我也懂，要真将她休了，我良心上也过不去。唉，算了，先就这样吧，她要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还好，她要是不安分，哼，也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不能生孩子是头等大事。
　　在婆家受磋磨的算好的结果，狠一点儿直接给休了，也没有人会说句不是。
　　但是也有些女子会做人，知道自己身子不行，安分的过日子，得到夫君公婆的称赞，他们也是愿意花点钱租个典妻帮她传宗接代的。
　　……
　　连续卖了十来次冰粉，天气越来越热，徐娇娇的冰粉知名度也出来了，通常是他们刚将东西拉过去，不一会儿就卖完了。
　　由于桃花村就在官道边上，离他们摆摊的地方不到两里路，于是城里的有钱人想吃一口冰粉，就早早的让仆人到徐娇娇家里来买。
　　现在好了，不等她出门就能将两桶冰粉卖个精光。
　　于是李氏提议，“娇娇，你看这冰粉这么好卖，你不如多做些出来。别三天一卖了，咱们天天卖怎么样？”
　　徐娇娇摇头，“娘，不可以，东西少才稀奇，要是大批量的做就不稀奇了。”
　　李氏仔细一想，点头说道：“说来也是。”
　　“对了。”她又想起一事来，“你大伯娘昨个儿拉着我问好久，问你那个冰粉怎么做出来的，还送了我一匹花布子，我硬是没告诉她。”
　　徐娇娇向她竖起大拇指，“娘，聪明。”
　　李氏想到村里的事又笑道：“咱村里好多人在尝试做这个，你猜他们怎么做的？”
　　“嗯？”
　　“哈哈，那孙氏以为是面粉做的，鼓捣了十几斤面粉都没做出来，气得她好几天没出门了。”
　　徐娇娇就知道他们做不出来，毕竟山里的果子少没少，她心里有数。
　　要知道，自从他们的冰粉出名后，就时常有村民来串门。
　　徐娇娇把院门关得死死的，不让他们进来。
　　至于到山上摘果子的事，她和薛崇瑾都是大清早去摘的，没人知道。
　　果子皮她也没往外丢过，全丢进沼气池里沃沼气了。
　　“娘，别理他们，一群见不得人好的红眼病，我偏要将日子过好了让他们羡慕去。”
　　“成，你这么想就对了。”
　　快农忙了，薛崇瑾师父的铁匠铺子越来越忙，他一天回得比一天晚。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徐娇娇心里都清楚。
　　于是就让他天天去，说家里要是忙不过来，她会找李氏帮忙，反正这冰粉她又不是每天都做的。
　　当然，李氏来帮忙也不让她白帮，来了几次后，徐娇娇偷偷塞给李氏一个布包，里边装着二两银子。
　　李氏一看，顿时摇头，“你这傻孩子，娘就来剥几个果子，怎能收你这些钱？”
　　徐娇娇硬塞她怀里说：“娘，这不是给你的工钱，而是做女儿女婿的孝敬你的心意，你得拿着。”
　　李氏急着推还给她，“不能要，说什么娘都不能要。我有儿子儿媳，哪里能要女儿的钱？这要传出去，娘被人笑话，你兄嫂也脸上无光。”
　　李氏执拗的死活不肯要，徐娇娇也只能收回来。
　　心道：过两天去一趟郡上，拉着她一起去，给她买些东西好了。
　　院子里的菜苗经过一月的悉心照料已经长得很好了，这还离不开李氏的帮忙。
　　薛崇瑾那么忙，徐娇娇又是一个现代人，对种菜的理解还停留在扣扣农场上。
　　什么时候该松土，什么时候该用肥，全是李氏手把手的教。
　　好一阵子没见着小源了，徐娇娇猜他去找徐昆钓鱼，于是问：“对了，爹呢？还是天天钓鱼么？”
　　李氏一边帮她的茄子搭架子一边说：“还钓啥鱼啊？河都快干了，他们都直接下河捞。”
　　啊？
　　徐娇娇好些天没去村子了，却不想流过村子的那条河都快干了。
　　“那咱家的田里还有水吗？”
　　李氏摇头，“上次他爷俩累死累活的搞了几天，这天天大太阳的，没多久又晒干了。算了吧，热了这么久，应该要下雨了。”
　　徐娇娇一听有些急，看了看天色拉着李氏说：“娘，趁着河里有水快让爹和大哥多挑些水浇田里，再过些日子河里都挑不上水了。”
　　李氏愣了愣，“不会吧，这都两个月没下过雨了，一般夏天会下冬天雨的。”
　　“不会下的，娘，你信我。”徐娇娇一个劲儿的摇头，寻思着要怎么和她说才能让她相信呢。
　　看着天空，明明许久没下雨了，却碧空如洗，太阳都不带眨眼的。
　　这样子能下雨才怪。
　　她说：“娘，你看到云了吗？”
　　“云？没有啊，云怎么了？”李氏好奇的问。
　　徐娇娇说：“你当雨哪儿来的？有云才有可能下雨，这种天气是不可能下雨的。”
　　李氏听着她的话有点儿害怕，正是谷子打苞的关键时刻，要真被她说中了一直不下雨，今年就别谈收成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现在累些，好歹能刨食。
　　不然真到了饥荒的时候，天天累死累活的在外找野菜，都不一定找得到。
　　李氏脑子里琢磨了一会儿，对徐娇娇说：“这事儿你给娘说了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出去，万一真的闹了旱灾，小心他们将你当旱魃。”
　　“放心吧，我谁都不说。”
　　古时候很多人愚昧无知，又总爱将过错归结于他人。既然她提出要闹旱灾，没准儿人家根本不信，到真出事的时候就将她当旱魃打了。


第88章 我闺女知道心疼人了
　　次日，徐娇娇就见徐昆徐毅又挑着桶开始灌溉，神奇的是易小莲也在挑水。
　　哟哟，奇了怪了，徐毅怎舍得她大太阳的出来挑水？
　　徐娇娇没多想，提着一篮子带着花蒂的嫩黄瓜去找李氏。
　　“娘，娘你在家不？”
　　李氏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咋了？娘在喂猪呢。”
　　“哦，没啥事，我给你拿了些东西来。”
　　李氏以为她又是端冰粉来的，并没有多想。
　　徐娇娇将黄瓜放在桌上，便转到后院去。
　　李氏果然正忙着喂猪。
　　“娘，我怎么见着大嫂也挑水去了？”
　　李氏头也不抬的说：“孩子不能生，活不想干，她想干什么？她怕不是想上天。”
　　李氏损人可从来不含糊，徐娇娇哭笑不得。
　　片刻后又听李氏小声的说：“昨个儿你给我说了后，我就回家就给他们讲了，你爹，你大哥，都赞成趁着有水多存一些。天老爷的事，谁说得准。”
　　徐娇娇点了点头，这话有道理。
　　说话间李氏手里的活儿忙完了，跟着徐娇娇到了外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绿黄瓜。
　　李氏大惊失色，哎哟一声叫出来。
　　“傻丫头，黄瓜才这么小你咋就给糟蹋了？”
　　“小？”徐娇娇拿来一看，狐疑道：“黄瓜小吗？”
　　不会吧？她记得黄瓜都是这样子卖的呀。
　　李氏心疼不已，一条条的拿着看，又指着黄瓜上的花蒂心塞的说：“当然小了，你看连花蒂都没掉呢，整条黄瓜绿油油的，都没变黄就摘了，糟蹋哦。”
　　徐娇娇顿时不知说什么好了，要知道她穿越前吃的黄瓜都是绿油油的，菜市场也没见过谁家黄瓜老得发黄的呀，合着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喜欢吃老黄瓜。
　　“娘，我知道了，剩下的不摘了，已经摘的这些你就留着吃吧。”
　　李氏心塞又心疼，拉着徐娇娇说了半天，无非是粮食多么的不易，让她一定不要糟蹋之类的。
　　她哪里知道这闺女换了芯子，确实不是故意糟蹋。
　　“唉，行吧行吧，花蒂不掉，皮不黄的不要摘，记得了吗？”
　　“记得了。”听她唠叨个不停，徐娇娇将黄瓜拿出来放在桌上，挎着篮子就跑。
　　“我回去了啊。”
　　“等等。”李氏又提了个水壶出来，“大热天的，顺路给你爹他们送壶水去。”
　　“行。”
　　徐娇娇拎了一壶水去田地里找徐昆，远远的就见着他戴着草帽，脖子上挂着汗巾，挑着一担水又热又累的样子。
　　徐娇娇急忙上前去给他倒了一壶水，“爹，你先别挑了，先喝些水。”
　　“等会儿，我把这担倒田里再来。”
　　徐昆将水倒了后，挑着空桶来到大树下，脖子上挂着的汗巾用力一拧，汗水就跟自来水似的被拧出来。
　　他接过徐娇娇递来的水，一碗水一会儿就见了底。
　　徐娇娇拿着树下的蒲扇一下下的给他扇风，又说道：“爹，你年纪大了，挑一担就得休息一下啊，别累出个好歹来。”
　　徐昆白了她一眼，“这点儿活儿算啥累的？你爹我年轻那会儿在采石场帮人家挑石头，天亮挑到天黑都不带坐一下的。不过现在……唉！是有点儿老了。”
　　古代人寿命短，徐昆都四十了，可不就是老年人了嘛。
　　“那爹就得多注意些。”
　　徐娇娇右手有些累了，换了只手给他扇风，徐昆瞧着笑了，“拿来爹自己扇吧。”
　　“不用不用，我给爹扇。”
　　徐昆心里一阵满足，心道这小闺女没白疼，都嫁人了，还知道孝顺爹，谁家闺女能做到的？
　　同时，也觉得她嫁薛崇瑾是嫁对了，要是嫁到别的村子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不一会儿徐毅和易小莲也来了，徐昆招呼他们休息一会儿，刚倒好的一碗水顺便就给了徐毅。
　　徐毅刚放到嘴边的时候，又突然停住，往后看了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端着水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易小莲愣了愣，随即眸中划过失落的神色。
　　就因为她不能生，他对自己就不一样了吗？
　　想想自个儿真是命苦，这么大热天的，还得像个男人一样出来干活，她引以为傲的白皮肤都晒得发红了。
　　再看徐娇娇，躲在树下扇风，一张脸还是白嫩白嫩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小妹，你明中午回来吃饭吧，正好有客人要来。”
　　嗯，客人？
　　徐毅恍然大悟，“对了，我还险些忘了，刚才王二过路的时候带了句话，说是你二哥三哥师父家的木匠活做完了，今儿下午就会回来。李家村的李三姑娘听说后，要和她爹娘过来看看的。”
　　李家村的姑娘？
　　徐娇娇脑子里转了转，又想起一个早早被炮灰的路人乙来。
　　李家村就是徐娇娇外婆住的那个村子，李氏的娘家。
　　邻居家有个女儿是跟二哥徐朝定了亲的，原定在明年成亲，可没想到今年闹了旱灾，本就贫困的李三姑娘家，到快过年的时候就开始饿肚子了。
　　她的父母也是没办法，就来找徐家商量，说是提前将姑娘送过来，成亲啥的，一切从简，意思一下就算了。
　　徐昆和李氏明白对方的打算，多个人就多张嘴，家里粮食不够，所以想提前将女儿送出来吃婆家饭，原本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自己家也没多少粮食，多张嘴就意味着自家人被饿死的风险多一分。
　　不过他俩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犹豫要不要同意。
　　毕竟人家姑娘还差几个月就得嫁过来，也算自家人啊。
　　可就在这时候，易小莲时不时的在原主徐娇娇面前叹气，说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要是家里再来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荒灾年。
　　原本以徐娇娇在家里的地位，饿死谁也轮不到饿死她，她是不操心吃喝这种事的。
　　不过一听易小莲的烦恼，她便多了个心眼。
　　虽然爹娘不会让她饿死，但让她少吃上几口是肯定的。
　　况且易小莲还对她说，有一就有二，回头徐暮的未婚妻也送来，收了一个总不能将另一个拒绝吧？到时候咱家就得多两张嘴。
　　那可怎么得了？


第89章 正式的走亲戚
　　徐娇娇一听不好，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就撺掇着李氏坚决不同意二嫂提前过门。
　　被拒绝的李三姑娘羞愤不已，是哭着离开的徐家。
　　后来，听说她被她的父母卖到了郡上一个五十多的老员外家做妾室，没活过一年就死了。
　　就因为这事，徐娇娇将二哥徐朝彻底得罪死，即便后来她跟徐昆夫妻去了京城，他都没有原谅过她。
　　徐娇娇握着蒲扇的手紧了紧，既然原主坑人娇换成了自己，她便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相公，铁匠铺的生意会一直忙到农忙吧？”
　　薛崇瑾点了点头说：“最少还得忙两个月，怎么？”
　　“哦没事，爹说让我明天去娘家吃饭。”
　　“要我去？”
　　“没呢，我二哥三哥不是回来了嘛，二哥的未婚妻也要来，我也不好空着手去，你说我拿点儿什么好啊？”
　　薛崇瑾想着，既然有客人来，那娇娇回娘家就和平时回去串门不一样。
　　别人家走亲戚一般会送些鸡蛋鸭蛋，或者瓜果点心啥的，这么急，他们什么都没准备，还真是愁人。
　　“要不这样吧，我明个儿早起去镇上，你反正中午才过去，来得及。”
　　“别，我跟你一起去郡上吧。”
　　“去郡上要远些，这么热的天呢。”
　　徐娇娇笑了笑说：“没事，我骑毛驴，只是晚上就得辛苦相公走路回来了。”
　　薛崇瑾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对了。”薛崇瑾突然想起一事，“我师父说你给的药膏挺好用的，问你哪儿买的。”
　　徐娇娇想了下，算算他的药膏确实用完了，便笑道：“回头我做一些，你带给他就是。”
　　“行，那就辛苦娇娇了。”
　　次日天不见亮徐娇娇便跟薛崇瑾去了郡上购物，毛驴她骑了，薛崇瑾便只能在前边走着，小心的帮她牵绳子。
　　等到郡上的时候天色已经亮起来，薛崇瑾去了铁匠铺子，徐娇娇急忙去店里买了些礼物。
　　冬瓜糖，花生糖，瓜子蜜饯也买了些，看到有卖桃的，她还买了两斤桃子。
　　之后又买了十来斤细面，和二斤猪肉。
　　至于常送的鸡蛋鸭蛋啥的，徐家不缺，她又没有，就算了吧。
　　薛崇瑾昨晚和她说了一般走亲戚会送这些东西，其实只选一二就可以了，薛崇瑾没说清楚，徐娇娇又不懂，干脆就将他所说的东西全买了。
　　等她往回走的时候，太阳才初初升起来。到了村口，远远的就见着小源和福宝等着，她跳下毛驴向他招手。
　　小短腿颠颠的就跑来了。
　　“舅妈。”
　　“乖，饿了没有？”
　　这孩子懂事，明明肚子咕咕叫了，还摇头。
　　徐娇娇将他抱到毛驴背上说：“舅妈给你买了好吃的，咱们先回去。”
　　这孩子自己起床不哭不闹的，将家里的地扫了，门锁好了才到村口来等自己，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徐娇娇将买来的瓜果点心都拿出来一份，放进一个专门装零食的小篓子里，让他拿去自己的房间偷偷藏起来，千万不要被福宝发现了。
　　小源郑重的答应她，说自己会藏得好好的，一定不会被福宝发现。
　　拎着他填饱肚子后，徐娇娇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小源提着礼物往徐家走。
　　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拿不了，还好有小源帮忙。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拿着一堆的好东西进村，可将一路上碰着的他们的邻居们羡慕得，眼都瞪直了。
　　“看到没有，这大包小包的拎来娘家，可见他们两口子是真的发财了。”
　　有些人明明眼红得紧，想尽办法的试图做冰粉来卖，却还是不想承认，反而说起了风凉话。
　　“哼，就她那个冰粉二文钱一碗，除去成本，她卖两碗能赚一文钱吗？发个屁的财。”
　　“就是，我看她一天也就卖百八十碗的，这才几个钱啊？忙前忙后一个月，够不够她手上那些东西都不好说。”
　　稍识数的一个大叔撇了一眼刚走过的徐娇娇，说：“应该不止百八十碗，那么大两个桶，搞不好有三五百碗。”
　　之前说话的大婶不高兴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你识不识数的？”
　　“我不识数？”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大字不识一个的几个妇人道：“得吧，就当我不识数。”
　　声音传到了小源的耳朵里，他歪着头说：“舅妈，他们好像在说我们的坏话。”
　　徐娇娇笑了笑说：“这叫丧心病狂的嫉妒。”
　　“嫉妒？”
　　“是啊，小源你记住了，人家越不希望你过好，你越要过上好日子，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拿成果气死他们。”
　　小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的出生并不光彩，到他有记忆起就承受着各种非议。
　　此时的他并不明白徐娇娇的话，总有一天，当他站在高位时，看着那些曾经疯狂踩他的人，全都变成需要抬头仰望他的泥巴。
　　“娇娇回来了？快些进来，你娘正在厨房忙呢。”
　　是徐昆先见着了她，急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再看她身后跟着的小源也双手不空，脸色顿时沉下来。
　　“娇娇，爹不是和你说要节省一点嘛，你出嫁了，可不比在娘家啊。家有余粮心不慌，这道理你懂不？”
　　徐娇娇哭笑不得，“爹，我懂的啦，我家有余粮。”
　　“买这么多东西？你看你浪费得，多买几斤粮食放在家里不行吗？”
　　徐娇娇不耐烦的说：“我家有粮食，爹，我都嫁人了，你怎么还整天担心我会饿死啊？这是我相公该担心的事。”
　　“你还说，你就是看人家小薛老实，就总欺负他。”
　　徐娇娇：“……”他们口中的奸诈小人薛崇瑾什么时候变成老实的小薛了？
　　“哎呀，都什么玩意儿啊，又贵又不实在的东西，你买这么多，小薛该有意见了。”
　　这败家闺女，幸好嫁出去了。
　　“就是相公让我买的。”徐娇娇见着老爹一脸嫌弃又庆幸的表情，直愣愣的白了他一眼。
　　随后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走。
　　“我孝敬我娘的。”
　　徐昆哼一声，冲着屋里喊：“老婆子，快看你闺女给你买了些啥？”


第90章 这是未来的二嫂？
　　屋里李氏的声音传出来，“我正忙着呢，哪只眼睛来看？”
　　李氏没出来，倒是二哥三哥出来了，看着徐娇娇，两人都愣了几秒。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怎么瞧着小妹这样子跟以前不太一样呢？
　　以前举手投足间没一点儿女人样子，做事也娇纵蛮横，开口就惹人厌弃。
　　现在看她落落大方，看人的眼神也变得清亮透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总感觉一肚子坏水。
　　“二哥三哥，这几个月辛苦了。”
　　嗯？
　　这是小妹给他们打招呼？
　　她还知道他们辛苦？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你两愣着干啥？你们小妹喊你们呢。”
　　“啊？哦哦。”
　　“小妹，你你坐吧。”
　　两人很不习惯，他们何时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她好好说过话？
　　徐昆见着两个儿子这别扭劲儿就来气，“娇娇出嫁了，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你们一个个的干啥呢？这么别扭，干脆躲屋里别出来了。”
　　两人平白无故的被训了，这下更尴尬了。
　　随便跟徐娇娇客套几句，他们就赶紧跑到后院去找大哥。
　　今天有客人要来，徐毅正帮着清扫猪圈。
　　刚起身，就见着双胞胎来了。
　　“大哥，小妹怎么回事？”
　　“什么？小妹来了？”
　　“来了，买了那些东西，还……还……”他们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人都一脸纠结的样子。
　　徐毅大概猜到些什么，笑道：“是不是觉得她变了？”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徐毅又说：“是变了，她成亲之后，感觉突然长大了。”
　　是这样吗？
　　不过想想也是，小妹到处惹是生非还不是因为爹娘惯的，她心里可清楚了，闯了天大的祸有爹娘兜着。
　　现在嫁人了，少了爹娘护短，还不老实些，怕是找抽。
　　“大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她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徐毅但笑不语，继续清扫猪圈。
　　不管妹妹以前怎么皮，怎么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从她变了后，往日不好的印象都成了孩童调皮的天性，不足挂齿。
　　厨房这边，说真，徐娇娇也挺别扭的。
　　因为双胞胎哥哥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像看个陌生人。
　　心道：莫非要被他们看出换了人？
　　那她要不要使使坏，给他们长长记性？
　　“娇娇，在想啥呢？”
　　“啊？哦，没啥，娘，你说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还，还挺明显的？”
　　“哪有不一样啊？”李氏看着她一直是骄傲又满意的眼神，“在娘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样。”
　　徐娇娇：“……”
　　好吧，她问错了人，李氏的眼睛上可以带着特殊眼镜的，不管她闺女干啥，在李氏心里，都是她的小宝贝。
　　“李三姑娘啥时候来啊？”
　　“快了吧，隔着几个村呢，哪有这么快的。”
　　“哦，他们来做什么的？”
　　两人又没成亲，一家子都来做客的事可不常见。
　　可惜原文中她就是一个倒霉催的路人乙，对她的笔墨并不多。
　　至于在二哥三哥回家时，全家来徐家做客这一段，并没有写到。
　　李氏琢磨了一会儿，小声的对徐娇娇说道：“可能是来借钱的。”
　　“啊？借钱？”
　　“是啊，他们家小儿子一直身体不好，知道你二哥三哥回来了，带回了工钱，怕是要借钱去看病。”
　　嘶！是听说他家挺穷的，可没想到……
　　“哎，一会儿你可别乱说话啊，两家人左右是要结亲家的。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他们若是开口借钱，我们就提前将六礼走一半，剩下一半明年快成亲的时候再走。”
　　“放心啦，我不插手娘家的事。”
　　正说着，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李氏忙放下锅铲说：“来了，娇娇，快帮娘看下火。”
　　“好，娘，你快去吧。”
　　李氏一边解围裙一边埋怨道：“也不知道你大嫂跑哪里躲懒了，让她摘把菜，人都等老了也不见她摘回来。”
　　李氏念叨了几句急忙出去，李三姑娘家来了四口子，她爹娘，还有他那个八岁的弟弟。
　　瞧着高瘦个子，面色苍白，是个长年生病的。
　　李氏急忙高兴的招呼他们一家四口，互相问候了几句，她又转到里屋里，准备拿些瓜子出来招呼客人，却见到柜子上放了一堆的东西。
　　想到先前徐昆说女儿给买了东西孝敬自己，想来这些东西就是傻闺女买的了。
　　真是浪费呀，全是些好吃不顶饱的东西，还一次买这么多。
　　不过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大的女儿都开始孝敬自己了，李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每样拿了一些出来，装进竹编的四喜盒子里端出去见客。
　　对方一见她这么客气，都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得不好意思拿。
　　二哥徐朝站在一边傻呵呵的笑，不时的偷看他未过门的媳妇。
　　而李三姑娘接触到他的视线时，又害羞的低下头，紧粘着自己的母亲，又羞涩又不安。
　　因为他们今天是来借钱的，她害怕未来的婆家矮看自己一分，到时嫁过来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的诸多情绪都落入徐娇娇的眼里，徐娇娇之所以会多注意她几分，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书中倒霉的路人乙到底适不适合做二嫂。
　　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徐朝大胆的给李三姑娘递了个眼色，随后走到后院去。
　　李三姑娘应该是看懂了的，可是她害羞，红着脸局促不安，没好意思去。
　　她的母亲看到了，挤眉弄眼的让她去，她跃跃欲试，最终还是咬着唇羞得满脸通红没敢去。
　　徐娇娇蹲在屋檐下佯装着带小源逗狗，实则暗中观察。
　　见着她这别扭样子急得不行，怎么就不去呢？
　　心道：这古代女孩子也太羞涩了些，她要是有自己半分决心，说要嫁薛崇瑾就嫁了，最后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要不帮帮她吧？
　　徐娇娇向李三姑娘的父亲和徐昆看去，两人聊得火热，而她弟弟安分乖巧的坐在一边，眼睛一直在小源和福宝身上。
　　想来他也想来逗狗的，就是没敢。
　　有办法了。
　　徐娇娇低声的对小源说了些什么，小源就颠颠的跑去拉李家小哥儿。
　　他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李家小哥儿小心中喜，就央求着他父亲说：“爹，我想跟他们玩一会儿。”


第91章 他们是互相爱慕
　　李父说：“去吧，别走远啊。”
　　“不走远，就在附近走走。”
　　李母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对李三姑娘说：“你也去吧，你小弟身子不好，你看着他我才放心。”
　　“好的，娘。”
　　小源带着他们从前院走了，徐娇娇急忙跑去后院找徐朝。
　　这傻小子等得干着急，听到声响，以为是李三姑娘来了，兴奋的转过头来。
　　结果一看是自己的小妹，脸色顿时拉下来。
　　为什么是她？哪怕是福宝也好啊，好尴尬，好失望。
　　徐娇娇心里憋着笑，面上不显。
　　“二哥，小源带着李家姐弟去我家了，你去帮忙看着一下。我家有院塘，注意让他们别靠近，免得不小心掉下去。”
　　“啊？”徐朝愣住了。
　　徐娇娇催促道：“哎呀，你快去吧，我家里没人呢。我也没空，我要帮娘做饭。”
　　说罢她丢了一串钥匙给他。
　　咦，钥匙在她身上？
　　徐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过一想能单独见见三姑娘了，便急忙从后院绕出去，向薛崇瑾家跑去。
　　看他急切的样子，徐娇娇心里不是滋味儿。
　　一看徐朝这样子，就知道他对这媳妇十分满意，他是喜欢她的。
　　想起李三姑娘跟母亲娘家一个村，想来他们早就认识，也是早看对了眼的。
　　偏偏被原主徐娇娇撺掇李氏极力反对她提前进门，就说算好日子不好改。
　　当时徐朝也没放在心上，心想再等也没几个月就可以成亲，哪里想到她的父母等不及了，回去就将她卖给了一个老头做妾。
　　然而在这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的年代，等徐朝知道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最后年轻轻就香消玉殒。
　　唉！难怪了二哥恨死了原主。
　　哼，易小莲也不是善茬，她唉声叹气的说要饿肚子，不就是算准了原主那冲动又傻叉的性子，正好拿她当刀使。
　　算了，她不去厨房帮忙了，让易小莲被李氏可劲儿使唤吧，她也回家去……嘿嘿，偷听。
　　……
　　徐朝追上了他们，说他们忘了带钥匙。
　　这个理由很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李三姑娘瞅着这帅气的小伙子向自己跑过来，原本恢复如初的脸色又红起来。
　　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得了口。
　　等那院门开口，她才开口说道：“我小弟要来骑毛驴，我才跟着来的。”
　　徐朝愣了愣，干嘛跟自己解释啊？
　　原来，徐娇娇告诉小源说，去问李家小哥儿要不要骑毛驴。
　　小孩子爱玩儿是天性，李家小哥儿当即就同意了。
　　徐娇娇悄悄回家的时候，看到徐朝正扶着李三姑娘的小弟骑毛驴，而李三姑娘正提着桶在帮她家的菜地浇水。
　　这……
　　徐娇娇急忙走过去，李三姑娘，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浇水？快放下吧。
　　李三姑娘看了看菜地，又笑道：“我看这几棵茄子都打蔫了，就顺便的事。”
　　她家里父母都老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家里缺少劳动力，她们几姐妹都像别人家的儿子一样干活的。
　　见到有活就干，早形成了习惯。
　　徐娇娇问道：“你没和我二哥说说话啊？”
　　“啊？我……”李三姑娘提着桶，低着头有些尴尬。
　　瞧着这意思，两人还没搭上话？
　　这可给她急得，心里呐喊，要媳妇就去追啊，要汉子就去抢啊，别别扭扭的，回头旱灾一闹起来那不是让人为难嘛。
　　最好是趁着旱灾来临前将人娶进家门，谁都没话说。
　　原定是明年三月成亲，也就几个月的事了。
　　想到此，徐娇娇往徐朝哪儿跑去。
　　“咳咳，二哥。”
　　听到声音的徐朝心头一跳，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徐娇娇。
　　“咦，小妹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你帮娘做饭吗？”
　　徐娇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娘说我帮忙就是添乱，把我赶出来了。”
　　徐朝想到自己小妹是个四体不勤的人，娘又对她偏心，也没多想。
　　骑了一会儿李家小哥儿又跟着小源玩院子里的简易自来水了，李三姑娘也一直跟在她小弟后面看着。
　　趁着这空档，徐娇娇便对徐朝说：“二哥，你这么喜欢小嫂子，干脆将人早些娶进门好了。”
　　原本还算有些脸皮的徐朝，顿时就满脸通红。
　　“你瞎说啥？”
　　“难道你不喜欢吗？”徐娇娇眨巴着眼睛。
　　徐朝立刻就道：“谁说我不喜欢了？”
　　“那你……”
　　“哎呀，你别瞎嚷嚷，仔细被人家听着了不好。”徐朝偷偷的向远处瞄了一眼，又缩了缩脖子。
　　徐娇娇说：“没事没事，我们小声说。既然你喜欢，早些娶进门不是更好吗？”
　　“瞎说，明年三月份成亲，那是定好的日子。”
　　徐娇娇摇头微叹：“你也太古板了，定好的日子也可以变的嘛。你看他们家不就是提前要六礼来了？按照规矩，六礼一走，可不就得成亲的？”
　　徐朝仔细一想，昨晚他们一家就商量过这事，商量的结果是钱最好别外借，六礼可以先走一半。
　　仔细想想，若是先走完六礼，似乎也可以先成亲的。
　　徐朝多看了徐娇娇一眼，心道：他怎么没想到可以先成亲呢？若是……
　　他偷偷看了李三姑娘一眼，面色一红，又一本正经的对徐娇娇说：“你别瞎打主意，定好的日子，爹娘是不会同意再变动的。”
　　徐娇娇眯了眯眼，这么说来他是愿意的，那爹娘那边……嘿嘿。
　　“二哥，你看着他们，注意安全啊，我先看看娘哪儿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李氏看到徐娇娇再来厨房，就招呼她别乱跑，免得一会儿吃饭找不着人。
　　徐娇娇应下来，趁着易小莲出了厨房时，就悄悄的对李氏说：“娘，我看到二哥将李三姑娘骗到我家去了。”
　　李氏拿锅铲的手一顿。
　　“什么？”
　　徐娇娇声音稍大点说：“这会儿二哥和李三姑娘都在我家玩呢，你说二哥会不会……唉！反正他们都是要成亲的，应该没关系吧？”
　　李氏瞬间不淡定了，丢下锅铲就要去逮人。
　　徐娇娇见了，急忙拦住她。
　　“娘，你干啥去？”


第92章 徐毅母亲的事
　　李氏急道：“他们是会成亲，可是还没成亲呢，万一你二哥干出点儿什么来，那两家人的脸都丢光了。不行，我今儿非教训他不可。”
　　“别呀，别。”徐娇娇拦住她说：“二哥和李三姑娘互相爱慕，感情正好呢，你想去棒打鸳鸯不是？”
　　原本还不是特别急，李氏一听徐娇娇这话，顿时急得坐立不安，脑子里已经构想出互相爱慕的男女能干出些什么干柴烈火的事来。
　　这可怎么得了？
　　万一过两三月李三姑娘传出有孕的消息，那她这张脸皮直接丢河里算了。
　　“哼，这蠢东西，早知道他脑子里这么没数，我就该将他拘在厨房里帮忙。”
　　徐娇娇劝道：“娘，反正六礼得提前走，干脆也提前让他们成亲算了。”
　　嗯？能这样？李氏终于冷静下来，想着这事儿可不可行。
　　徐娇娇小声的引诱着：“娘，要是他们提前成亲，哪怕他们真的私会了，你也不用担心了是不是？”
　　嗯？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李氏经她一提点没就想通了，想通之后急忙对徐娇娇说：“你这嘴巴闭牢了，这事儿就娘知道，千万别说出去。”
　　“娘放心，我晓得。”
　　很快就开饭了，男人一桌，女人加两个孩子坐一桌，不过都在一个屋里，大家说话都听得到。
　　客套话说了几句之后，很快就说到了正题上。
　　“亲家，不瞒你们说，我们一家今日上门，其实也是来借点儿银子的。主要是小五这身子，唉！
　　我们也是没办法。不过你们放心，很快地里的稻子就能收了，等收了稻子卖了钱，我们一定还。”
　　李三姑娘母亲倒是个实在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开了口。
　　由于他们和李氏娘家一个村的，李氏早听了风声他们会在老二老三回家后过来借钱，所以并不意外。
　　徐昆犹豫了一瞬便开口说：“我家老二老三结了工钱，家里确实有点儿，不过你也应该也知道，这都是要留着他们娶媳妇的。”
　　李家夫妻两面色变了变，露出担忧的神色。
　　李三姑娘很不好意思，也因为借钱的事，让她觉得十分难堪，低着头小口的扒着饭。
　　徐朝向她们这一桌看来，眼底有些期待，却也因她的难堪而显得不安。
　　“要不这样吧。”李氏放下筷子开口了，“反正他们这钱都是留着娶媳妇用的，不如将老二娶媳妇这份先拿出来，将他和三丫的亲事先给办了，亲家，你们看行不行？”
　　一屋子的人愣住了。
　　现在就办了，是怎么回事？
　　昨晚商量的结果不是先给一半吗？
　　“娘，二哥不是要和我一起成亲吗？”这会儿三哥一脸懵逼的开口。
　　他们是双胞胎，之前说好了同一天娶媳妇，日子都定好了。
　　两人从小就成双成对的，现在二哥竟然要先成亲，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李氏白了他一眼说：“现在情况有变，你二哥提前成亲。”
　　徐暮愣了一瞬，随后道：“那我也要提前成亲，我跟二哥一起成亲。”
　　他提出的这个要求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徐朝难得向他瞪了一眼，你添什么乱？
　　李氏板着脸训斥：“吃好了饭就赶紧滚，没你说话的份。”
　　真是让她生气，老二提前娶媳妇那是迫不得已，这小子她还没来得急收拾呢，没想到老三竟然也来添乱。
　　家里三个儿子在李氏面前还是很怂的，见她生气了，徐暮才没再开口。
　　“亲家，你们看怎么样呢？”再说话时，李氏已经神奇的变了脸，一脸和颜悦色的。
　　李家夫妻之前没这么想，此时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不过就是提前几个月嫁女儿而已。
　　“全凭亲家做主了，那我们就农忙后办喜事？”
　　农忙后？
　　李氏算算时间，心道：那可不行，别拖拖拉拉的两三个月后了，万一真实她猜中，到时肚子大起来可怎么办？
　　于是她急忙道：“别农忙后了，趁着现在有空咱就先办了吧，我们家六礼合成一礼就一起送了。”
　　啊？这么快？
　　大家都懵了，只有徐娇娇知道怎么回事。
　　她笑了笑，悠哉悠哉的该吃吃该喝喝。
　　对面的易小莲见了她反常的举动，顿时多了个心眼。
　　“你们是担心农忙时家里没人干活对吧？”李氏笑眯眯的，看出了对方为难之处。
　　她笑道：“这个你放心，回头我让我家老二去你家收谷子去。”
　　李家夫妻生了四个女儿才一个儿子，这一个儿子还病怏怏的，能怎么办呢？
　　家里劳动力不足，只能将女儿当儿子使。
　　要少了这女儿啊，还真不知道家里粮食怎么弄回来。
　　如今得到亲家的承诺，也就放心了。
　　“那就……全凭亲家做主吧。”
　　两人的亲事就这么拍板了，李氏承诺的，家里其他成员不得有异议，便乖乖的准备清扫屋子，等着迎娶新媳妇进门。
　　而李家贸然上门的事，这下也有个解释。
　　李氏就对外说是来商量两个孩子亲事的。
　　要问定好的日子为啥要改？李氏就说，他们又找八字先生算了一卦，两人的亲事必需得尽快办，不然有血光之灾。
　　反正怎么唬人怎么来吧，但传到徐娇娇耳中倒是奇了。
　　还真是这样，拖到明年还真有血光之灾。
　　……
　　李氏忙着给徐朝办亲事，最近没怎么来徐娇娇家帮忙。
　　徐娇娇卖完当天的冰粉后，就拿着给他们留下的一盆亲自送去。
　　大热天的，谁不想贪个凉？
　　路过隔壁的时候，两个老太太坐在门旁的黄角树下一边扇着风，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李氏三个儿子，回头三个儿媳妇娶进门，她可享福了。”
　　“可不是嘛，女儿虽然是嫁了，但嫁得这么近，薛崇瑾又没爹娘，不也一样等于她儿子？我看她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你说，那个女人走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再回来啊？万一她再回来……她可是徐毅的亲娘呢。”
　　“怎么可能回来？人家父亲平反了，她就是官家小姐，回去之后再说一门亲，做官太太不好吗？”


第93章 他娘跑了
　　徐娇娇不声不响的从她们身边走过，这些话都听进了耳中。
　　徐毅的母亲，书中只一笔带过。
　　只说她受不得家里太穷就跑了，留下还没断奶的徐毅，要不是李氏他就饿死了。
　　至于别的，反正至她穿过来，他的亲娘都没出现过。
　　徐娇娇没有多想，快速去了徐家。
　　“娘，我又来啦。”
　　徐娇娇进门见着的是易小莲，她正在扫地。
　　见着徐娇娇手里端着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是这东西将她害惨了，明知道她不能吃，她还常送来，这不摆明了气她的？
　　“你怎么又来送冰粉了？天天吃，都吃腻了，你以后别送了吧。”
　　徐娇娇白了她一眼，看她就像看个神经病。
　　“我三天才做一次，哪里有天天送？况且……”她挑了挑眉，故意气她，“你不是不能吃吗？怎么天天吃都吃腻了？”
　　“我……”
　　“啊？你偷吃了？好哇，我要告诉娘去，你就等着倒霉吧。”
　　易小莲顿时面色苍白，“你别乱说话，我哪里有偷吃？徐娇娇，你站住。”
　　她跟着她追进了屋里，徐娇娇放下冰粉转过身来，“你要干什么？”
　　“我……”一想这事儿是自己不够谨慎才说出了话，她又急忙转移了话题，“二弟要提前娶妻的事，是你在背后鼓捣吧？为什么？”
　　徐娇娇眉头一挑，她知道？
　　易小莲说：“你别不承认，你将我支出厨房我都听到了，就是你跟娘说的，要二弟提前成亲。”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说：“提前几个月不好吗？很快就农忙了，家里多个人干活，你不应该高兴？”
　　易小莲脸色松了下来，“这倒是，你别多想，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正说着李氏从后门转了回来，“哟，娇娇来了，娘正说得空了去看看你呢，今天可忙坏了吧？”
　　徐娇娇说：“没忙，已经卖完了。娘，我给你们留了一份。”
　　又热又累的李氏顿时喉咙发干。
　　“行，我拿个小桶出来，一会儿全提到地里给你爹和几个哥哥吃。”
　　她自己装了一小碗出来，剩下的全都装进了一个小木桶里，并盖上盖子。
　　“走，娘跟你一起，给你爹他们送冰粉去。喏，你再给他们提一桶水。”
　　大热天的喝水多，一天下来得送好几次水。
　　徐娇娇和李氏一人提了一只桶才出了门。
　　到了外边，徐娇娇才小声的问：“娘，你知道大哥的亲娘是怎么回事吗？”
　　李氏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王奶奶提到，所以就多嘴问一句。”
　　李氏皱了皱眉说：“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是好奇，你说嘛。”
　　李氏架不住女儿的哀求，这才说道：“她呀，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后来她父亲犯了事才被贬到这里来。等她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家里给她说亲，就相中了你爹徐昆。
　　她嫁到徐家待了一年多，生了你大哥，谁知道她爹平反了，官复原职。
　　他们家不忍心留下她在这里吃苦，就跟她商量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那女人狠心呐，谁都没说，丢下你爹和你大哥就走了。这么多年，人没回来，也没让人稍个信的，我看她八成已经重新嫁人了。”
　　徐娇娇听后一阵唏嘘，这种事咋说呢？各有各的命吧。
　　“娘给你说了，你可别拿到你爹面前去说啊。别看你爹瞧着是个好脾气的，一听那个女人的事他一定炸。”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徐娇娇道。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火冒三丈吧，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又不是傻叉，没事儿去揭徐昆的短。
　　徐家父子四人都在地里挑水，大热的天气个个都全身大汗，挂在脖子上的汗巾都湿透了。
　　见着徐娇娇和李氏送来水和冰粉，一个个才终于看到了活路。
　　“小妹，看到你的冰粉我可算活过来了，再不来点儿下凉的东西我就热死了。”
　　李氏抬手一脑瓜敲在说话的徐暮脑袋上，“什么死不死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徐暮吐了吐舌头，急忙端着一碗冰粉缩到树下去。
　　这时有路过的一大爷笑道：“昆子，你说你们这一家子折腾啥？马上就到下天东雨的季节了，到时候雨水多得你放都放不过来。瞧瞧这大热天的你将几个孩子给折腾得，小心中暑啊。”
　　原本徐昆还想盛一碗冰粉给大爷吃，一听他这么说就算了。
　　“几个小子整天在家没事，不得拉出来练练？”
　　“呵！”大爷摇头叹气，顿时不说什么了。
　　双胞胎不知徐昆这么做的深意，对人工挑水颇有怨言，“爹，王大爷说得对，马上就到下天东雨的季节了，我们没必要天天挑水吧？”
　　他瞅了一眼村口的河，“你看河水都快被我们挑干了。”
　　“这是天老爷收了雨，哪里是你们挑干的？”李氏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河里还有点儿水，还能挑挑。回头要是一直不下雨，没水了，你想挑水来灌溉就得到下游张家村去了。要是张家村都没水了呀，这些粮食就得全旱死，不知饿死多少人。”
　　“什么？”两人面色大变。
　　“娘是说会闹旱灾？”
　　徐昆这时开口说：“不管闹不闹旱灾，咱们都得保证田里的水充足，不然这谷子怎么长好苞？”
　　徐毅吃好了，重新挑起桶说：“啥也别说，老实挑水就对了。若是回头下了雨，我们再开缺口放水就是。若是真闹了旱灾，我们家的地里今年就是收成最好的。”
　　这话说得有道理，现在辛苦一下，好歹有粮食。
　　要是真闹了旱灾，等来年山里的野菜都要挖光，累死累活还不定刨得到食呢。
　　……
　　事实证明徐家做的决定是对的，又过了十来天，太阳一天比一天大，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
　　田里的水被蒸发干裂开一道道的口子。
　　更可怕的是，等大家反应过来让家里人挑水灌溉时，河里的水也不多了。
　　河边是挑不到水的，就河心有一些，得踩着半腿高的淤泥进去挑，这可怎么挑？


第94章 毛驴风波
　　先前笑话徐家的人这下笑不出来了，有点儿眼力劲儿的踩着淤泥也要去挑水，还有一部分顽固分子觉得不好挑，仍旧在观望。
　　而这时，徐家二儿子娶妻的时间也到了。
　　徐家男人不挑水了，反正现在也抢不到好位置，安心在家等着办喜事。
　　成亲的这一天，薛崇瑾专程请了一天假，和徐娇娇一起去徐家吃酒席。
　　当然，也带上了一份不菲的贺礼。
　　易小莲见了，可将她嫉妒得。
　　她成亲的时候小姑子还伸手问她要红包，现在轮到老二家的，居然送了一份厚礼。
　　她偷偷看了看，竟然还有一个银圈圈。
　　好气……
　　“新娘子来了。”
　　听到屋外的声音，徐娇娇急忙牵着小源出来，远远的就瞧见一行人进村了。
　　李家村挺远的，二哥是不可能背着他媳妇走那么远，所以借了她的毛驴去。
　　毛驴身上穿着红马甲，头顶一朵大红花，看着很是滑稽。
　　不过倒是挺吸引小孩子的。
　　毛驴一进村小孩子们都跑上跟前跃跃欲试，想爬上毛驴上坐一下。
　　当然，见着家里毛驴大变样的小源也不例外，看着毛驴眼光火热。
　　“舅妈，我也想坐。”
　　徐娇娇笑道：“你也想做新娘子吗？”
　　小源好奇的问：“只有新娘子才可以坐吗？”
　　徐娇娇不逗他了，大笑道：“哈哈哈，一会儿新娘子下来了，让你舅舅带你坐。”
　　“好耶，我要坐花毛驴。”小源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跑去找薛崇瑾。
　　薛崇瑾是来帮忙的，见着新娘子来了，忙前忙后的安桌子，因为快开席了。
　　不过听到小源的诉求后，他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跟在毛驴后边走着。
　　见着新郎将新娘子背到屋里去，毛驴空下来，他才将小源抱起来放到毛驴背上。
　　小源如愿以偿就高兴了，身边一堆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
　　薛崇瑾挑了挑眉，直接牵着毛驴往自家方向走。
　　小孩子们一见他们要走了，就急得直哭。
　　“娘，我要坐花毛驴。”
　　“我也要坐。”
　　“奶奶，我要坐。”
　　一帮人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坐上花毛驴的小源还回过头来冲着他们做鬼脸。
　　这帮平时欺负小源的熊孩子哭得更凶了。
　　这时，一个妇人大吼道：“二弟妹，你管不管了，你看我家小毛都哭了。”
　　她口中的二弟妹，就是薛崇瑾的养母孙氏，那孩子算是小源的表舅，比小源大两岁，是薛家大嫂周氏最小的儿子。
　　孙氏面色一沉，就对薛崇瑾吼道：“一头毛驴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牵过来炫耀了，就给孩子们骑骑，看看你将一村的小孩都弄哭了。”
　　“就是，快牵过来给孩子们骑骑。”一帮人应和道。
　　薛崇瑾没理他们，他对村里人一向如此。
　　不管那些人说他好还是不好，他都采取无视态度。
　　那些人也习惯了，知道薛崇瑾不理，也没追，只在一边骂骂咧咧的。
　　听着别人骂薛崇瑾，徐娇娇本想着二哥大喜的日子不闹事，和薛崇瑾一样采取无视态度。
　　可一转身，听着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她越想越生气。
　　以前就罢了，如今薛崇瑾是她相公，以徐娇娇的人设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于是她又转过身去怒指那些人，“我家的毛驴凭什么要给你们的小孩坐？我就不准你们的小孩坐。”
　　以前薛崇瑾是个孤家寡人，又是他自己做了抬不起头的事，所以他们骂薛崇瑾都习惯了，万没想到还有人为他还嘴。
　　一时间懵了。
　　不过一瞬后他们又反应过来。
　　“不让坐就不让坐，让你们牵到村里头来惹人？”
　　说话的是薛家大嫂周氏，就是她的孙子第一个哭。
　　徐娇娇冷笑一声向她走去，“怎么？你家规定毛驴不能进村的？我不但今天牵着毛驴来惹人，惹急了我天天牵着毛驴去你家门前转一圈。”
　　啊？
　　“你……你个小泼妇，你敢。”
　　“哈哈哈，老泼妇，你看我敢不敢。”
　　对方一想徐娇娇这人，连将人家孩子往河里丢的事都干得出来，把李氏那泼辣劲儿学了个十成十，没准儿还真敢。
　　可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面前输了嘴她又觉得丢人，不服气，于是趁着徐娇娇不注意，一巴掌向她打来。
　　徐娇娇侧了身，这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徐娇娇两辈子没被人打过，当即就火了。
　　“尼玛，阿西吧。”
　　她抬起一脚向周氏踹去，对方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敢跟自己一个长辈动手，冷不丁的受了一脚摔了个四脚朝天。
　　此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这是孝为先的时代，年轻人都是很尊重老年人的，村子里敢跟比自己年长一轮的人动手的，徐娇娇还是头一个。
　　当然，徐娇娇本人是无所谓的，反正原主破的纪录比自己多多了，她要不破两个纪录反而容易崩人设。
　　这短暂的一瞬，四周鸦雀无声。
　　一瞬后，才爆发现四方来的指责声，和周氏歇斯底里的哭喊。
　　“夭寿哦，打死人了。薛崇瑾你这小子，你管不管你媳妇了，我可是你大伯娘哦。”
　　徐娇娇微微一愣，有些惊诧她喊的人是薛崇瑾，而不是李氏或者徐昆，搞得她还有些不习惯。
　　“哼，你先动手，这叫一报还一报，叫谁来我也不怕。”
　　“你……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见着自己儿子来了，就大声的喊，“小子们还愣着干啥？徐娇娇打你们老娘了没听到啊？给我打，给我打回来。”
　　然而她先前的几声哭喊已经将薛崇瑾给喊回来了，眼见着周氏的儿子向徐娇娇跑来，他一手抓一个，就捏着他们的手腕疼得哎哟哟的，一个劲儿的求饶。
　　“疼疼疼，崇瑾哥，我错了。”
　　听着动静的李氏徐昆等人也出来了。
　　“这大喜的日子，谁他妈的敢闹事？是跟老娘过不去吗？”
　　那些妇人异口同声的说：“你闺女。”
　　徐娇娇：“……”
　　呵呵……
　　徐娇娇脸色一变，挤出两滴泪来。
　　“娘，周婶打我。”


第95章 家里不一样了
　　“娘，周婶打我。”
　　她侧了身子将自己胳膊露出来，绯红一片。
　　李氏心尖一颤，“乖乖，这是周氏这泼皮打的？”
　　“是的，周氏打的。”
　　李氏顿时火气蹭蹭往上涨，上去就要薅死周氏。
　　还是徐昆跟徐毅急忙将她拉住。
　　“让开，谁也别拉老娘，今儿我非薅死她不可。”
　　“哎呀，忍忍，忍一下，别让亲家看笑话，今儿我们家办喜事呢。”徐昆急忙劝着。
　　周氏傻眼了，有些后怕。
　　权衡了一下，根本打不过啊。
　　她家老头子可能打不过徐昆，她的三个儿子，一个还只会哭，另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薛崇瑾，还别说徐娇娇还有三个哥哥呢。
　　况且炸毛的李氏战斗力翻倍。
　　咬咬牙，只能认怂了。
　　周氏艰难的爬起来，语气也软了：“你好意思找我麻烦？你看她一脚给我踹得，你问问大家谁吃亏？”
　　大伙儿都说徐娇娇一脚将周氏踹得四脚朝天，李氏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自家闺女没吃亏就好。
　　不过末了她还是留下一句，“我家娇娇不会无缘无故踹人，踹你活该。”
　　周氏：“……”感觉不止屁股墩疼，胸口还被捅了一刀的样子。
　　她想说什么，人家都拉着她劝她算了，李氏惹不起。
　　搅和了她娶儿媳妇，回头天天来找你麻烦。
　　你吵又吵不过她，打也打不过她，又何必呢。
　　周氏咬咬牙，只能吃下这亏。
　　回头徐娇娇跟着李氏回了屋，薛崇瑾跟上来，将她拉到后院撩起她的袖子。
　　看着红彤彤的一片，眸中凶光闪过。
　　徐娇娇急忙放下袖子说：“没事，我这皮肤碰一下就发红。”
　　薛崇瑾看她的目光变得柔软，“疼吗？”
　　徐娇娇摇了摇头，又笑道：“我踹了她一脚，不吃亏。”
　　尊老爱幼什么的，也得分人，况且那个周氏与她无亲无故，谁惯着她的脾气？
　　薛崇瑾看着她的笑脸，抬手轻轻捏了一下，“为什么要为我出头？他们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他们对我来说都是不相干的人，我用不着跟他们解释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不让那些小孩子骑毛驴，大人有仇孩子无辜，他其实是很喜欢小孩的。
　　但是毛驴在大太阳的天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已经十分疲惫。
　　他是看毛驴不太对劲儿，才想尽快将毛驴带回家去喂些水的。
　　可没想到那些人……
　　“不准你说这样的话。”徐娇娇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说你的不是。女人交给我来，男人要敢动手，你就捶他们。”
　　薛崇瑾一阵感动，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能忘了他的小妻子是个活泼的性格，比熊孩子还皮。
　　但是他的情况，便注定了这种肆意妄为的童年不是他所能拥有的。
　　从小看着她长大，他是对她又羡慕又向往。
　　这大概就是夫子当年说的，人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向往什么。
　　“好，你喜欢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捅了天大的篓子我都给你兜着。”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就因为这一句承诺，为了将她好好护在羽翼下，即便他手染鲜血也在所不惜。
　　……
　　徐家二媳妇李秀儿进门了，次日一早，李氏照常起床做早饭，人未到厨房便听到厨房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时没想起，还以为是耗子。
　　她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把向厨房走去，进门一看，竟然是新娶进门的媳妇在打米。
　　李秀儿好奇的看着李氏举着扫把进门，“娘，咋的了？”
　　李氏一阵尴尬，不动声色的拿着扫把扫了两下说：“我扫地呢。”
　　李秀儿笑着说：“娘，你放着我来扫吧，等吃了早饭一起扫，免得一会儿又弄脏了。”
　　李氏微微一愣，惊讶之后，又有些感动。
　　可算找了个勤快媳妇了，想想当初易小莲进门的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当时想到她刚来家里，又新婚夜辛苦，便没多说。
　　以至于后来她就躲懒不起来做早饭，又时不时的身子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正大光明的休息着。
　　害得她这婆婆的规矩现在都没立起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氏在厨房里给李秀儿打个下手，全程都在仔细的观察她，发现这姑娘确实勤快，这做事利索得，一看就是家里常干活的，可比易小莲强多了。
　　李氏越看越满意，整张脸都笑眯眯的。
　　没过多久，家里人陆续都起床了。
　　看着新媳妇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桌，一家子个个面色怪异。
　　尤其是徐毅。
　　他不动声色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还打着呵欠的媳妇，再看这位围着围裙头发上还粘着几根柴草的二弟妹，突然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自从他有记忆起，家里的家务几乎都是李氏在做，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他自己的媳妇偶尔会帮着母亲分担一些家务，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瞧着做早饭的二弟妹，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话说寻常人家里媳妇进门后，婆婆似乎就能从家务主力上退居二线了吧？
　　于是早饭后，他将易小莲拉回房间小声的说：“小莲，明天早上你早些起床，把一家人的早饭做了吧。”
　　易小莲面色一僵，诧异的问：“做早饭？”
　　不是一直都是婆母在做吗？然而今天早上……
　　易小莲咬了咬牙，这新进门的二弟妹能耐啊，是个狠人，竟然进门就将她摆了一道。
　　“行，明早我做早饭，毅哥，你想吃什么？”
　　徐毅的神色松了几分，对她说道：“你能做就好了，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早饭后男人们分工干活了，现在不好打水，为了防止他们储存的水被偷，他们商量了一下，家里几个人轮流盯着。
　　徐昆和徐暮晚上盯，徐毅和徐朝因为娶了媳妇，不好让媳妇晚上独守空房，就负责白班。
　　当然，盯梢虽不像挑水那么辛苦，却也不是坐在那儿不干活。
　　得一边割草一边盯着，家里的牛得吃草，猪草也得打上。
　　家里的女人也不能闲着，菜地得打理，鸡鸭鹅也得伺候。
　　李秀儿和易小莲打扫鸡圈的时候，易小莲就悄悄的问了，“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做饭了？”


第96章 小莲和秀儿的较量
　　想着将来得一个屋檐下生活，她思来想去的，这个家里就她们两个媳妇是外人，必须得站在一条线上才能过好日子。
　　所以该提点的，她得提点一下。
　　李秀儿有些懵，“我不应该做早饭吗？”
　　言罢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笑道：“大嫂，你是怪罪我抢了你的活儿是吧？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今天做早饭了，你明天再做，后天来我又做就可以了。”
　　“什么？你……”易小莲冷不丁的被堵得难受，她是故意的还是傻？
　　想了想，她忍下来又再次提醒她，“我们家媳妇不用做早饭的，都是婆婆做，她做了二十年都习惯了。”
　　李秀儿手上的活放下来，愣愣的转过头来，“啊？婆婆做啊？难怪我早上看到娘来厨房。”
　　总算上道了，易小莲松了口气，正要想说让她以后别再早起做饭了，却又被她抢过话去。
　　“不能让婆婆做早饭的，她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年龄又大了，应该放下家务享享福的。大嫂，以后的早饭还是我们俩一人做一天吧。”
　　易小莲瞬间石化，片刻后又生气的问：“谁告诉你这些话？”
　　“我娘啊，我娘说嫁到别人家里，就是做媳妇的，做媳妇的应该伺候相公，侍奉公婆，难道你的娘不是这么给你说的吗？”
　　易小莲的娘？易小莲的娘自己累死累活一辈子，当初她出嫁时给她你是大儿媳，嫁的又不是婆婆的亲儿子，别傻乎乎的什么活儿都抢过来干，小心做习惯了就丢不掉了，到时过得比娘家日子还苦。
　　可惜易小莲没理解到的是，凡事有个度，没让你把全家的活儿抢着干，但也没说该你干的活推给别人干。
　　李秀儿一脸无辜的小声说：“家里的活儿自己不会少的，咱们躲了懒，那婆婆就得多做，可是她都老了。”
　　易小莲气呼呼的说：“婆婆哪里老了？你看她精神头比我们还好，她要真老得不能干的时候，不用你开口，我自然要做的。”
　　李秀儿听了她的话，看了她半晌发出疑问，“嫂子，你是不是不想做早饭啊？”
　　被看出心思的易小莲脸色难看：“谁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啊。”
　　李秀儿轻笑了下，很大方的说：“要不这样吧，以后你别做了，都我来做。”
　　易小莲面色一变。
　　李秀儿继续说：“放心的，我绝对不乱说话。我大姐二姐出嫁后，家里的早饭都是我在做，我在家都习惯了。”
　　易小莲被她的话气得半晌反应不过来，合着全家就你最勤快是吧？
　　“李秀儿，你可真优秀。”
　　气得她冷哼一声就走了。
　　喜欢干活，你就一个人干去吧。
　　李秀儿一脸狐疑，低着头继续清扫鸡圈。
　　李氏摘了菜从后门进来，正巧就看到二媳妇一个人在忙活，大儿媳妇不见人影。
　　她当下就沉下脸来，提着篮子放轻了脚步到前院去，见着易小莲正背着她翻晾在院子里的南瓜子，一会儿拿一粒放嘴里吃，又将壳吐在手里攥着。
　　李氏眉头挑了挑，心道：这小蹄子还挺机灵的，知道不能将壳吐在地上，攥手里扔哪儿去呢？
　　“小莲。”
　　李氏冷不丁的在身后出声，吓得易小莲一个激灵，险些将一簸箕的南瓜子都掀翻了。
　　“啊？娘，娘你回来了呀，你快坐，我把菜提到屋里去。”
　　李氏冷眼看着她，并没有拆穿她偷吃南瓜子，只冷冷的说道：“不用了，你去把鸡鸭鹅圈清扫了。”
　　易小莲心头一跳，李秀儿不是正在打扫吗？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莫非……该死的李秀儿，一定是她告了状。
　　她自己说的不会乱说话，哼，还真是小瞧她了。
　　“娘，我这就去。”
　　她是不敢跟李氏对着干的，只能小心翼翼的藏着手里的东西跑去后院。
　　李氏看了看簸箕上的南瓜子，竟然少了不少，便指桑骂槐道：“该死的瘟耗子，每天那么多耗子在死，你怎么不瘟死？啥事儿不干，整天就知道偷吃。”
　　听到这声音，易小莲跑得更快了。
　　李秀儿看到大嫂又回来了，看她气呼呼的拿出铲子来，又急忙说道：“嫂子，你放着我来做吧，我都快弄完了。”
　　一听她这么说易小莲就来气，“你刚才是不是跟娘说什么了？你说过不乱说话的。”
　　李秀儿有些懵，“娘？娘不是去菜地了吗？她回来了吗？”
　　“你……”易小莲气得没脾气，“她就从这个门进去的，你不知道？”
　　“啊？我在扫鸡圈呢，我没注意看。”李氏是轻脚轻手的去捉易小莲，李秀儿是真不知道。
　　“哼，你少装了，我……”
　　正说着，李氏提着篮子从后院出来了。
　　“你们在嘀咕啥呢？”
　　易小莲立刻不说话了，老实的拿着铲子铲屎去。
　　李秀儿好奇道：“娘，你啥时候回来的？你真回来了呀？”
　　李氏人精一样的人，来回看看，便明白了。
　　她没说什么，不动声色的将一只篮子丢给李秀儿说：“跟娘去地里捡红辣椒去。”
　　李秀儿看了自己脏兮兮的一身，“娘，我这身衣服都脏了，我先把猪圈清扫了吧，让大嫂跟你去。”
　　李氏冷哼一声说：“她皮娇肉嫩，碰不得辣椒。”
　　“哦，那好吧。”
　　捡红辣椒自然比清扫家畜圈的活轻松干净，李秀儿略带歉意的将手里的工具都交给了易小莲，并且好心的提醒，“大嫂，你刚才扫得不干净，得像我这么清扫才可以。”
　　易小莲面色一黑，李氏都没嫌弃过我，你嫌弃我？
　　“天气这么热，家畜最容易生病的时候。你清扫干净后，记得撒点儿草木灰，草木灰里还要掺点儿石灰，这样家畜才不会生病。”
　　易小莲已经面色铁青，李氏则是十分满意这个二儿媳。
　　这些生活小细节，才是兴旺家族的关键。
　　就像小女儿提醒他们得早准备给田里存水似的，现在人人都没水，就他们家有。
　　要真是热出了鸡瘟，说不定二儿媳提醒的鸡圈加草木灰和石灰，自家的鸡就能避免被瘟死。
　　李氏满意的点头，她确实是个能干的。


第97章 抓阄分家务
　　干辣椒的价格不便宜，她种的这一大片的辣椒全收下来，估计能卖二三两，这对农家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就是这大太阳天的，李氏年龄大了，再被太阳一晒就有些头晕眼花。
　　她拉着李秀儿说：“秀儿，今天就这样吧，咱们明天早些出来捡。”
　　李秀儿看到她满头大汗，急忙将她扶到树下去，“娘，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将这两个篮子捡满了就来。”
　　“哎，这太阳……”
　　“没事没事，我年轻，不碍事的。”李秀儿笑着说。
　　李秀儿干活利索，不一会儿就捡满了两篮子。
　　李氏还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捡的全都是红透了的辣椒这才放心。
　　回去的路上，李秀儿就对李氏说：“娘，你年龄大了，这种天气就别出门了，以后这样的活儿我来做吧。”
　　李氏摇头叹气，“家里这么多活，我不做哪里行？算了算了，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李秀儿没再多言，只晚上的时候，将这事儿悄悄的对徐朝说了，让他劝着婆母多休息，既然已经娶了儿媳妇了，就应该将家务多分一些给儿媳妇做。
　　徐朝自然是心疼自己母亲的，但是儿媳妇又不止自家娘子一人，第二天，他便和与他一起守水田的徐毅说了这事儿。
　　徐毅这几天正别扭着，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着二弟妹抢着做饭，抢着饭后洗碗扫地啥的，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要知道，他的媳妇娶回家快一年了，从没有主动抢着干活，都是李氏叫一声她动一下，还常常抱怨自己干的活又多又累，那孩子就是洗衣服累掉的。
　　那时他信了她的话，当然，这不能怪他，主要是有小妹这个连火都点不燃的甩手掌柜做对比，觉得自己媳妇儿被母亲磋磨，实在太辛苦了。
　　这下与二弟妹一对比……
　　“娘确实太辛苦了，这么多年来，都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照顾我们兄弟几个，如今年龄大了，确实该休息一下了。”徐毅长叹道。
　　得了大哥这话徐朝就放心了，他说：“那回头我负责给我家娘子说，你负责给大嫂说，让娘将婆婆规矩立起来。”
　　徐毅点了点头，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其实该他这做大哥的来说，可没想到他一直忽略了母亲的辛苦，反而让二弟来牵这个头。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这事儿由徐昆提起来。
　　“翠花，你嫁到家里二十几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辛苦了。”
　　不知道这事儿的就徐暮和易小莲，对于这个开场白，两人都有些懵。
　　“如今儿子们娶了媳妇，家里的事你也应该分担出来，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易小莲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向李秀儿看去。
　　李秀儿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乖巧的坐着，听着公公继续说话。
　　于是徐昆继续开口，“我呢，想了一下，确实家里的活儿得好好分配一下了。”
　　说着这话，他看了看大儿子徐毅，这个主意还是他提出来的。
　　原本是一家人，谁干活不是一样嘛，他其实不明白徐毅为什么要提出用抓阄的方式来分配家务，不过三个儿子中，就大儿子正二八经的读过几年书，想必他的主意也有一定道理的，所以他采纳了他的意见。
　　徐昆拿出早准备好的纸团来，继续开口说道：“早饭，两个儿媳妇一人一天轮流来，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易小莲神情微变。
　　大家都说没意见，她也只能跟着说没意见。
　　不过她将这个仇记到了李秀儿身上了，以前都没这些事，她一来就分家务，不是她捣鬼又是谁？
　　可恨徐娇娇还说老二早些娶妻，就多一个人帮她分担家务，自己竟然还信了。
　　“清扫猪圈和鸡鸭鹅圈的活，你们自己抽，抽到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准反悔。”
　　徐昆将两个纸团推了出来，让两个儿媳拿。
　　李秀儿开口说：“大嫂先来吧。”
　　易小莲心里憋着一口气，正堵得无处发泄。
　　原本她想着，既然李秀儿勤快，那以后都推给她来干算了，可没想到竟然要分？
　　她是真不愿意伸那个手。
　　这时徐毅一把抓了一个纸团过来，展开一看，他说道：“清扫猪圈。”
　　易小莲蓦地抬头。
　　别看猪圈没关鸡鸭鹅的圈大，猪的数量也远远比不上鸡鸭鹅，可是猪大只啊，拉得多，猪屎还臭。
　　她正想说什么，却听徐昆已经拍板了，“既然你们抽到的是猪圈，那这团就是鸡鸭鹅圈了。老二媳妇，以后鸡鸭鹅圈就归你管理了。”
　　“好的，爹。”李秀儿乖巧的应下来。
　　“喂猪的事你两也分分，一人一天换着来。”
　　徐昆看向易小莲说：“明天轮着老大媳妇做早饭，那明天喂猪的事就归老二媳妇。后天老二媳妇做早饭，喂猪就老大媳妇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爹。”李秀儿先应下，坐得端端正正，一脸乖巧的样子。
　　看着爹娘都对她投来满意的目光，徐朝觉得自己媳妇给自己长脸了，对她越发喜爱。
　　过了一会儿，易小莲才尴尬的说：“明白了爹。”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嫁进来快一年了，喂猪的事一直是李氏在干。
　　猪吃得多，要切猪草，要煮熟了一桶一桶的提过去，这可比打扫猪圈还麻烦呢。
　　李氏看了看两个儿媳的脸色，落在易小莲身上的时候几不可察的皱眉，随后开口，“喂鸡鸭鹅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老婆子没老到啥事不能干的时候，我来就是。”
　　这时徐朝立刻说：“娘，我去河里捡螺蛳来喂鸭子。”
　　徐毅听他一说，也急忙说道：“白天我看水田的时候，就把鹅赶出去放。”
　　徐暮左右看了看，既然大哥二哥都抢了活干，自己也不好闲着，于是他不太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我白天得补觉，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就，晚上我帮爹打蚊子吧。”


第98章 这下谁也不吃亏了
　　“好小子，昨晚一巴掌打在老子脸上的是你？”
　　“爹，别冤枉我，我打的是蚊子。”
　　大家都笑了，李氏满意的点头，“没关系，你们都是好孩子。”
　　随后她又说：“午饭晚饭还是我来做，他们都习惯了我的厨艺。”
　　徐昆又接着说：“洗碗打扫屋子的话你们得做，一人一天轮流着来，明天起，老大媳妇负责洗碗刷锅，老二媳妇负责清扫家里的卫生，后天又换过来，你们没意见吧？”
　　自然大家都没意见，易小莲也不敢有意见。
　　李氏又说：“家里的衣服以后分开洗，两个儿媳妇洗你们自己两口子的就是，我的和你们爹的我自己来。”
　　徐暮放下筷子，“娘，那我的呢？村口洗衣服的全是老太太小媳妇，我可不好意思去洗。”
　　李氏没好气道：“你的我洗，等明年你娶了媳妇就让你媳妇洗。”
　　“嘿嘿，这还差不多。”
　　“剩下杂七杂八的活儿，打猪草，收拾菜园子这些活，你们就听你们娘的安排就是，三个小子没零工打，农忙还没到，但也不能闲着。
　　一家人，也不能事事都分得那么细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以后就这么办了。”
　　徐昆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徐暮，拿上茶杯和蒲扇，跟爹上地里喂蚊子去。”
　　徐暮赶忙颠颠的跟上他。
　　易小莲面色难看，这么一分，她干的活可比以前多多了。
　　但是对于李氏和李秀儿来说，可比她们以前轻松得多了。
　　到了晚上，易小莲坐在床上板着脸半晌不说话，徐毅洗了澡回来注视着她，大概是猜出了她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她不说，他也装着不知道，便直接上床睡觉。
　　易小莲将他拉起来，一脸幽怨的看着他说：“毅哥，你说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你说，他们是不是偏心？”
　　徐毅坐起来淡淡的说：“哪里偏心了？”
　　易小莲咬了咬牙说：“明明大家都是儿媳妇，今日娘却让我一个人清扫猪圈鸡鸭鹅圈，却让李秀儿跟她去地里捡红辣椒去了。”
　　徐毅诧异的说：“你不是碰了红辣椒会身上长疹子吗？”
　　“我……”易小莲咬咬唇，说不下去了。
　　徐毅又说道：“况且刚才已经抓阄了，明天你只需要清扫猪圈就好了。”
　　易小莲心中憋闷，心想哪里是只要清扫猪圈就好了？
　　喂猪家务洗衣服，还会被安排去山上打猪草吧，这不都是活儿？
　　“行了，快睡吧，二弟妹干得不比你少，人家都没埋怨。”一句话堵得她无话可说。
　　看着徐毅，她心里憋得难受。
　　他们成亲还不到一年，他对她越来越厌弃，她是看得出来的。
　　难道就因为她不能生吗？
　　……
　　这么多年来，李氏难得这么清闲，干完了她的活儿后，就抓了一把南瓜子去闺女家串门，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她再回来做午饭就可以了。
　　此时徐娇娇正在打理自个儿的菜园子，不得不说现实中种菜的成就感比扣扣农场强烈多了。
　　当年她拼命的读书，医学生的苦让她根本没有多少休息时间，更别说闲下来种菜了。
　　如今这种悠闲的田园生活让她十分喜欢。
　　“娘，你来啦？”
　　李氏仔细瞧了瞧她的菜园子，笑了，“我闺女越来越能干了，瞧这茄子长得，比我种的还好。”
　　“嘿嘿，那还是娘教得好。”
　　“就你皮。”李氏笑道。
　　看了一会儿她的水池，李氏有些惊讶：“这条山泉不是早停水了吗？都不往村里那条河流了，你这儿怎么还有？”
　　徐娇娇神秘兮兮的笑道：“谁说必需得有流水才能有水的？”
　　“这……难道不是吗？”
　　徐娇娇摇了摇头，“娘啊，当然不是了，你看村里的井里，没有流水流进去吧？怎么会一直有水的？”
　　“啊？这是为什么？”她一个只知道干活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徐娇娇解释道：“因为地下水啊，地下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实是有很多水的。娘，你看我的院塘又没有竹管直接接入后边的山泉，你当水怎么流过来的呢？都是地下浸过来的。
　　你瞧村口的河，虽然这条山泉没有水直接流进去，可是地下浸了不少。
　　当然，咱这院塘当初做了防漏水的处理，它能截取山泉水，但不会流出去的，除非我开缺口放。”
　　李氏听得有些懵，以她的知识储备她是听不懂的，不过并不妨碍她明白最终意思。
　　反正姑娘家虽然没有井，但不缺水用就对了。
　　“回头我们得搭个草棚子遮一下。”徐娇娇又自顾的说着。
　　虽然水不会流到村子里的河里去，但太阳这么毒辣，蒸发也是很快的啦。
　　“也不知你哪儿学的，听着还挺有道理的。”李氏夸赞道。
　　徐娇娇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我相公念过书的。”
　　也只能推脱到薛崇瑾身上了。
　　李氏顿时有些不高兴，“你大哥也念过书的，你大哥就不会这些。”
　　想了想她又说：“当初女婿考上了童生，你大哥就没考上，那几年的书让他白读了。”
　　徐娇娇说：“大哥还是很厉害了，你当童生那么好考呢？多少人读一辈子书也没考上。”
　　“这倒也是，不管怎么说，你大哥是咱们家唯一识字的，过年帮着贴对联，算个账啥的，还是有些用。”
　　母女俩很快揭过这话，徐娇娇又商量着让李氏一起去上街，要是以前李氏就推脱了，不过现在她有两个儿媳，她们分了家务，她是有空的。
　　便笑着应道：“好，明个儿一大早你来喊娘。”
　　等薛崇瑾晚上回来，徐娇娇便跟薛崇瑾说起了这事儿，她说带着李氏一起去，一是想给她买些东西孝敬她，二是想去看看粮食，趁着这当口买些麦面。
　　当地的麦子比水稻早熟几个月，上个月就收得差不多了。
　　不过桃花村种麦子的人家不多，因为临近河边，好取水，几乎都是种水稻的。
　　水稻比麦子产量高，能种水稻的田地都不会种麦子。
　　于是，他们要吃麦面，多是卖了水稻再去买。


第99章 其乐融融
　　不过，听徐娇娇说她会尽可能的多买，薛崇瑾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你不是喜欢吃米饭吗？”
　　徐娇娇说：“现在买麦面便宜啊，我多买一些屯着，免得回头涨价了。”
　　旱灾一来，水稻收成不好，麦子做为主食之一自然就跟着涨价的，她现在这个时间买可以买到最好最便宜的麦面。
　　薛崇瑾笑道：“水稻很快就下来了，你不等着买水稻吗？”
　　徐娇娇摇头，“新的水稻下来肯定贵，今年天干，你看村子里都挑不上水了。”
　　现在水稻也很贵的，而且还是去年的，因为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薛崇瑾想想也有道理，他说：“那你带着毛驴去，少买一些。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回来买粮食。”
　　“嗯嗯，你师父现在还好吧？”她笑问。
　　“师父说你的药膏挺好用的，他已经好多了。休息了一段时间，他现在又能打铁了。”
　　正是一年铁匠铺的旺季，光是割水稻的镰刀，新买的，来修旧的，不知每天多少。
　　他和师父两个人从早忙到晚，银子是赚了不少，但是也够受累的。
　　好在快结束了。
　　“那你让他别再累着，他这毛病也是劳累所致。”
　　“嗯，听你的。”薛崇瑾并没有问她为什么懂得这些。
　　……
　　徐家……
　　李秀儿知道自家男人快回来了，得前烧了一大锅热水。
　　见着徐毅和徐朝到家，她便急忙上前去嘘寒问暖，“热着了吧？来，擦擦汗，再去洗澡去，我洗澡水都给你烧好了。”
　　徐朝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么热的天洗什么热水澡啊，冲冲凉水就好了。”
　　李秀儿说：“凉水不行的，凉水不如热水去汗，也不如热水洗了凉快。”
　　在李秀儿的催促下，徐朝最终开开心心的接受了她提出的热水澡。
　　这可将一起回家的徐毅酸得，为何自己的媳妇娶了快一年了，都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关怀？
　　“大哥。”正在厨房装水的徐朝冲徐毅喊：“秀儿烧了一大锅水呢，你也来装一桶吧，我用不完。”
　　徐毅怔了怔。
　　随后又听李秀儿说：“是啊大哥，我烧了一大锅呢，你的份也烧了。”
　　徐毅是红着脸进的厨房，黑着脸提出来的热水。
　　他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的不快已经刻下了。
　　到了晚上，回屋后他就一直沉着一张脸，又郑重其事的对易小莲说：“小莲，明天下午你记得烧一大锅水，今天二弟妹给二弟烧了一大锅，匀了一半给我，明天咱们得将这人情给还了。”
　　正准备抱怨辛苦的易小莲愣住了，她揉着自己的酸胀的胳膊，正准备在徐毅面前抱怨，好让他帮自己揉揉呢。
　　可听他这么一说，她难受的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后闷闷的嗯了一声。
　　徐毅不再像以前那样粗枝大叶，这一声嗯得，他听出了她心中的不快。
　　他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径直上床睡觉去。
　　……
　　次日，徐娇娇牵着毛驴带着小源来找李氏一起上街，徐家正在吃早饭，大家便招呼徐娇娇一起吃。
　　徐娇娇笑着说：“不用啦，我们吃过了。”
　　熟知她秉性的三兄弟根本不信，这么早，小妹怎么可能早饭都吃了？那她得起多早来做早饭啊？
　　坏心的徐暮稳住笑问道：“小妹，你什么时候都学会做早饭了？”
　　“啊？”徐娇娇有些懵懵的说：“我不做早饭啊，我相公做的。他出门前给我做好温锅里，我起床后吃现成。”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羡慕，嫉妒，酸，酸掉牙的酸。
　　尤其是双胞胎。
　　人比人气死人，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打小爹娘就偏心她，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原本以为嫁了人，总要她吃吃苦头。她这么懒，少不得会被婆婆磋磨。
　　可哪晓得这丫头这么机灵，挑了个没爹没娘的，而且人还勤快的，竟然宠得她一直吃现成。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相公说不让我做早饭的，先前我坚持早起和他一起做，他还跟我急。”
　　双胞胎感觉自己的心又被重重一击，行吧，你懒不是你的错，谁宠你谁错。
　　不光双胞胎羡慕她，还有易小莲嫉妒她，听到她竟然这么命好，嫉妒得她快疯了。
　　偏偏李氏还笑眯眯的说：“我家娇娇眼光好，看人多准呐，当初我就说小薛是个会疼人的好孩子。”
　　众人：“……”
　　你啥时候说了薛崇瑾是个会疼人的好孩子？
　　你不是一直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李氏继续笑眯眯的说：“小薛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我们家娇娇喜欢睡懒觉，他就做好了早饭才出门。我们娇娇不会种菜，家里院里的瓜果蔬菜，全是小薛一个人种的，娇娇就负责浇水就好了，我们娇娇嫌弃鸡鸭鹅养着麻烦，人家小薛……”
　　“娘，你别说了，抓紧吃了去逛街吧。”徐暮打断了她继续叨叨。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再说下去他们会疯。
　　李秀儿呼呼的喝完了稀饭，跑到屋里拿了些手工出来。
　　“娘，小妹，你们上街能帮我个忙不？”
　　李氏低头一看说：“你要将这些东西卖了？”
　　李秀儿笑道：“是的，我闲暇时做了几串璎珞，绣了几条抹额，娘帮个忙帮我卖一下吧。”
　　“成，娘帮你。”李氏将东西收起来笑着说：“这是你抽空做的，回头卖了钱就你自己拿着，不用交到公中。”
　　李秀儿满心欢喜：“谢谢娘。”
　　这厢易小莲的脸色难看了，其实她也有赚小钱的路子，她会采药去卖。
　　可是天气这么热，她不想辛苦进山。
　　徐娇娇见着一串璎珞眼前一亮，“这个真好看，二嫂，这多少钱一串，我要买。”
　　李秀儿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买卖的？小妹喜欢我就送你了。”
　　“别呀，我尊重你的手艺，怎么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说罢她掏出钱袋子摸了拇指大小的一块银子给她说：“够吗？不够我还有。”
　　李秀儿面露尴尬之色，急忙说道：“太多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真不要钱。”


第100章 上街遇到相公啦
　　徐娇娇还是将银子塞她手里，“你拿着吧，这串璎珞我要啦，你要觉得多，回头再帮我做一串给我家小源的，我要亲子款哦。”
　　说完又低下头问小源，“小源，让二婶帮你也做一串，跟我这个一样的，小一点儿好吗？”
　　小源乖巧的点头。
　　一家人眼都直了，小妹是傻缺吧，这么大粒银子就换了一串手编的璎珞？
　　不是，薛崇瑾是傻缺吧？小妹从小到大要啥有啥，对银子啥的压根儿没啥概念，居然敢将这么多银子交到她的手里，不怕她把家都败光吗？
　　人人心情复杂。
　　尤其是易小莲，在看到薛崇瑾对徐娇娇这么好后，便开始嫉妒，开始眼红。
　　当初她在山里采药时，遇到的是薛崇瑾和徐毅他们两人，原本她是看好容貌更胜一筹的薛崇瑾，可经打听后，发现薛崇瑾是那样的人，考虑之后才选择了徐毅。
　　早知道嫁薛崇瑾这么好，哪里轮的着徐娇娇？
　　李氏和徐娇娇牵着毛驴去上街，小源留在徐家给两个哥哥带着。
　　他们去田里守水，顺便在附近打猪草，捡螺蛳，放鹅，小源也挽起裤腿跟着找螺蛳，或者撵一撵大白鹅。
　　到了郡上，徐娇娇便直接拉着李氏转转绸缎铺子，徐娇娇兴奋的拿着这样那样的布料在李氏身上比划着，李氏瞧着布料倒是好看，就是一问价格心惊肉跳的。
　　随后拖着徐娇娇就往外走，“娇娇，太贵了，娘不要，娘不缺衣服穿。”
　　徐娇娇看了看她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衣服说：“怎么不缺了？这是你最好的衣服了吧，都洗得发白了。”
　　李氏说道：“衣服不是都这样吗？洗洗就白了。”
　　“那是因为衣服旧了，你穿的时间太长了。”
　　徐娇娇不由分说的又将她拖进了铺子里，刚才李氏看料子的时候，徐娇娇是注意了她的反应的，猜着她看中的三匹布让伙计给包了起来。
　　李氏心疼得很，再想推辞，见着徐娇娇已经去付钱了。
　　回头徐娇娇将三匹布给到李氏说：“这条青色的给爹做一身，这两匹给娘做，不怕爹说闲话，我就是偏心娘。”
　　原本心里难受的李氏，一听小闺女这么说，又忍不住笑起来。
　　闺女没白疼，知道偏心娘。
　　之后徐娇娇又拉着李氏去首饰铺子，她瞧着里正家的媳妇手腕都戴着一个银圈圈，想给李氏也买一个。
　　别人家娘有的，她的娘也得有。
　　可是李氏被她吓惨了，吓得脸色发白掉头就走。
　　在她的观念里，地里刨食的村妇不配佩戴那些东西，况且戴着也不方便。
　　徐娇娇无奈，只能追出来。
　　“娘，买银圈圈怎么能是浪费钱呢？左右是一块银子，戴在手上能当装饰，你缺钱的时候还能拿来当银子花呢。”
　　“不要，反正我不要，戴手上还招贼。”李氏态度坚决。
　　徐娇娇说：“你不要银圈圈，那你就挑一样别的东西，反正我要给娘买。”
　　李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自己偏心着小闺女，小闺女赚钱之后就想着孝敬娘，她是明白的。
　　可她到底是出嫁了，花这么多争在自己身上，万一女婿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她不能给女儿女婿找麻烦啊。
　　瞧着女儿的样子，一定要给自己买，她转头看到地摊上卖发饰的，就随手拿了一根木簪说：“娘就要这个吧？”
　　咦？
　　徐娇娇眼前一亮，这根发簪黑得发亮，算是乌木中的上品了。
　　她笑了笑说：“行吧，就这个。老板，多少钱？”
　　老板嘿嘿的笑道：“这位大娘眼神好啊，这根发簪是我摊子上最好的货了，三百文。”
　　李氏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三百文？你个摆地摊的也敢喊价三百文？”
　　老板有些无辜，“不贵了，这样的货要是在店里头，少了五百文不给看的。”
　　“那，那我不要了。”
　　徐娇娇却是拿了起来，随后又拿了一根头绳说：“老板，这根发簪送一根头绳我买了，行不？”
　　咦？砍价还带搭货的？
　　老板犹豫了一瞬后，点头说道：“好吧，我给你包起来。”
　　李氏一阵肉疼，回头对徐娇娇说：“你给娘花这么多钱，回头女婿哪儿怎么交待？”
　　“娘，要啥交待啊，我昨晚就跟他说好了。来，我帮你戴上。”
　　徐娇娇直接将李氏的头上挽起来，一根发簪穿过，盘得稳稳的。
　　好不好看另说，李氏笑道：“还挺凉快的。”
　　“是吧，头发这么盘着，方便，凉快，也不耽误干活，还好看呢。”
　　“行吧，就是三百文太贵了。”
　　李氏不知的是，徐娇娇卖冰粉赚的钱比她知道的多一倍不止。
　　“咦，前面那铁匠铺子里打铁的是不是我相公啊？”
　　徐娇娇远远的瞧着，在人群里缝隙里看到了几眼，奈何个子不高，只能惦着脚看。
　　李氏说：“城东的铁匠铺，就是这家了。”
　　徐娇娇高兴的说道：“娘，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李氏一看买了那么多东西，头上还有根三百文的发簪，便打起了退堂鼓。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徐娇娇说：“娘，相公知道我们一起来的，回头没见着你肯定得问，走吧，一起过去。”
　　“我这我这，那我先将发簪取下来。”
　　“别呀，我相公不会说什么的。”
　　李氏在桃花村里天不怕地不怕，一到陌生的城里还是有些慌。
　　尤其在她的观念里，儿子才应该给她养老，女儿嫁出去了，花女儿的银子，老觉得不对。
　　李氏还是被徐娇娇拉着去找薛崇瑾。
　　薛崇瑾有些惊讶，忙完手里的活就跟一旁的中年大叔说了些什么，随后脱下护身的皮套向她们走来。
　　“岳母，娇娇。”
　　他给李氏行了一礼。
　　李氏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大热天的容易中暑，别太累了。”
　　薛崇瑾点头说：“我都和我师父换着休息的。”
　　“哦，娇娇，那就是我师父。”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铁的中年男人说。


第101章 孩子们都孝顺
　　徐娇娇向他挥了挥手，中年男人笑了笑，多看了几眼薛崇瑾，随后又开始忙起来。
　　“你师父看着状态不错。”徐娇娇心想，打铁的时候腰挺有力的，想来他的毛病好了。
　　“娇娇给的药膏好。”薛崇瑾笑着说。
　　李氏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奇的问：“娇娇，什么药膏啊？”
　　“啊？那个……”徐娇娇不知道怎么说。
　　这厢薛崇瑾为她解围，道：“是我买了些药让娇娇帮着熬成药膏的，我师父之前腰不太好，用了药膏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李氏没再多问。
　　徐娇娇一阵感动，薛崇瑾没有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还帮着她说话，这么善解人意，她真是捡到宝了。
　　她拿出帕子给薛崇瑾擦汗，心疼的说：“相公好辛苦哦。”
　　薛崇瑾心中一暖，按住她的手将帕子抽了出来，“不辛苦，男人养家都是这样。”
　　比起他做单身汉的时候，现在的日子已经好多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毛驴身上的东西，又问道：“东西都买好了吗？”
　　“除了麦面就差不多了。”
　　“怎么不多买几匹布？不是说要孝敬岳父岳母吗？”
　　李氏见着女儿女婿的互动心里很满意，一听到薛崇瑾说这话，又急忙开口说：“已经买不少了，我才说了娇娇给我们身上花这么多钱。”
　　薛崇瑾说：“不多不多，孝敬你们都是应该的。”
　　李氏心里一阵感动，女婿善解人意，也孝顺，真应了之前的猜想，她这女儿嫁对了人，等于白得一儿子。
　　“我们老了，怎么都行。你要好好对娇娇，我就放心了。”
　　“岳母放心，我会的。”
　　此时的李氏一身轻松，可算不用操心小闺女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生个孩子。
　　嗯，女儿还小，偶尔还是小孩子心性，孩子的事不用急，再说她几个哥哥都没孩子呢。
　　三人说了几句话后，就让薛崇瑾回铺子里了。
　　铁匠铺子里活儿多，不能让他师父一个人受累。
　　再说天气越来越热，她们得买好了东西回家去。
　　徐娇娇给小源买了点儿小零嘴，又割了四斤肉，一半分给李氏，一半自己拿着。
　　最后才去了买麦面的铺子，看了一家性价比好的。
　　“店家，买多少给送货？”
　　正在算账的老板一听是个大户，便亲自出来迎接。
　　“小娘子，你家在哪儿？”
　　能不能送货，还得看住得远不远。
　　徐娇娇说：“药乡桃花村。”
　　老板估算了一下距离，片刻后说道：“你买上两石给送。”
　　徐娇娇算了算，一石一百二十斤，两石才二百四十斤，太少了。
　　她的打算是趁着麦面新鲜又便宜，多买一些屯着，回头到了秋冬季节，她还可以做面条来卖。
　　“我要十石，老板，你给便宜些吧。”
　　这确实是个大户，老板一听有些吃惊。
　　当然，比他更惊讶的是李氏。
　　“闺女，你买这么多面做什么？你不是爱吃白米饭吗？回头水稻就下来了。”
　　徐娇娇笑道：“没事的娘，我打算买来做个饼摊生意的。”
　　她没有同她说做面的事，随后扯了个借口，免得她叨叨个没完。
　　李氏有些跟不上她的路子，怎么又要做饼摊生意？
　　介于她的冰粉生意做得很成功，她便没有多说什么了，而是帮着她砍价。
　　老板听说了她们打算做生意的，便打着拉回头客的心思，好说歹说定了三百文一石，包送货到家。
　　十石，一共花了三千文，三两银子。
　　徐娇娇付了定金，便回家等着老板安排人送货了。
　　回了村子，她先是去地里接小源，然后才带着小源一起回家。
　　而李氏是直接带着东西回了村子，从村口到徐家走了一路，故意走得慢悠悠的。
　　拿着那么多女儿孝敬的东西，她可神气了。
　　瞧瞧这些人，以前怎么瞧不起她的？怎么说她的？
　　说她脑子有病才惯女儿，说这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对她再好都没用，只有儿子才可以为她养老。
　　哼，就要让他们瞧瞧，她的女儿有没有白宠？
　　一帮人羡慕嫉妒恨，不光是羡慕李氏，还因为当初看不起薛崇瑾而懊恼。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好几年，有个拖油瓶又怎么样？
　　他无父无母，若是将女儿嫁了他，不就等于多个儿子吗？
　　哎哟，可后悔了，尤其那些曾喜欢过薛崇瑾的姑娘们。
　　若是她们当初能大胆一些，不嫌弃他穷，也不嫌弃他的拖油瓶，再选择性的遗忘他曾欺辱他养姐的事，那自个儿现在的日子，岂不就跟徐娇娇一样了？
　　“小莲，秀儿，出来了。”
　　李氏喊了一嗓子，就见两个儿媳妇出来了。
　　“娘，你回来了啊？”
　　“嗯，累死老娘了。”
　　易小莲急忙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看得她阵阵眼热，急忙拿到屋里一样样的翻看。
　　李秀儿走得稍慢些，没有拿到东西，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拿着扇子给李氏遮太阳，又对她说：“娘，你先进屋里坐着，我给你倒水去。”
　　李氏看了看两个儿媳，谁关心的是人，谁关心的是东西，一目了然。
　　李氏不动声色，不过对易小莲的厌弃又多了一分。
　　她喝下李秀儿倒的水后，才逐渐缓了过来。
　　中午快到了，她还得做饭，不过逛街累了，做不动。
　　李秀儿心眼子灵，便对李氏说：“娘，你坐着休息吧，中午饭我来做吧。”
　　正在看布料的易小莲蓦地一怔。
　　听李秀儿卖乖，她也急忙说：“娘，我跟秀儿一起做，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拎着那块肉去厨房了。
　　“慢着。”李氏黑着脸说：“中午不吃肉，吊井口凉着，晚上再吃。”
　　易小莲愣了愣。
　　这厢李秀儿笑道：“大嫂，爹和三弟白天补觉呢，凑不齐一桌。”
　　晚上人才齐，当然要晚上做饭了。
　　易小莲一阵尴尬，这才提着肉往井口走去。
　　李氏休息得差不多了，招呼李秀儿过来，将她卖璎珞和抹额的钱给到她。
　　“老板说你手艺好，以后再做了串子也送他哪儿去。”
　　“谢谢娘。”李秀儿笑道。
　　李氏说：“谢我干啥？你小姑子带着你的璎珞去的，她长得好看，老板一见，每串还多给了一个大子。”


第102章 冰粉是面粉做的？
　　“那我回头谢谢小妹去。”
　　李氏满意的点头。
　　多能卖一个大子，确实是因为娇娇的模特宣传。没错，模特，娇娇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午饭后李氏折腾那几匹布，李秀儿也在她屋里，易小莲听着动静又急又嫉妒。
　　三匹布，有两匹都是女性的，其中一匹颜色还挺艳的，莫非是给李秀儿买的？
　　竟没自己的份。
　　易小莲咬了咬嘴唇，觉得心里委屈。
　　屋内……
　　“你也觉得这匹布给娇娇做衣服好看是吧？我瞧着颜色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李氏喜滋滋的说。
　　她一个人哪里用得了两匹布？
　　她想着自己和老头子一人一匹就够了，另一匹给闺女做一件，反正都是她的钱买的。
　　李秀儿笑道：“小妹皮肤白，穿这个好看。”
　　浅绿色，像刚冒尖的桑芽，就像十五六的女孩子，嫩嫩的。
　　李氏笑道：“那行，回头我给她缝一套裙子。”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你可别多心，这些东西都是娇娇买的。唉！要怪也怪我，她被我宠得并不会做衣服。”
　　李秀儿摇头说：“不碍事的，其实我也不太会裁衣，打璎珞串子和绣抹额还是跟隔壁邻居家的婶子学的呢。”
　　李氏笑着说：“你的璎珞打得好，抹额也绣得好，也算有项技艺的。等农忙后啊，回头娘也给你们一人买匹布，裁身衣服。”
　　这是徐家的传统，农忙大家都累，忙过那一阵子李氏就会给每人做一身衣裳做为奖励。
　　另过年一身冬装，春播后一身夏装，每个人一年三套衣服，在农家来说，他们算富裕的家庭了。
　　半下午的时候，听说送麦面的车来了，李氏就让刚起床的徐暮去徐娇娇家帮忙。
　　徐娇娇和一个孩子在家，送麦面的又是两个小伙子，多有不便。
　　瞧着十石麦面送过来，徐暮又酸了。
　　以前他就觉得小妹以后肯定要吃苦头，毕竟她被爹娘惯得除了调皮捣蛋什么都不会。
　　小丫头往他被子里塞死老鼠那回，他还嘲讽过她也只有逮老鼠的本事了，说她将来得靠逮老鼠吃过活。
　　可没想到，这丫头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竟然命这么好。
　　看她这院子，这房子，这菜地，还有这些麦面，哪里像会饿死的样子？
　　“全都抬里边去吧，跟我来。”
　　徐娇娇招呼了一声，就让两个送货的小伙儿一包一包的将麦面往屋里抬。
　　左边里边那间卧室后，有着一条堆了半条路干柴的走道，一直连着后院的山壁。
　　因为里边有个天然的山洞，里边干燥阴凉。
　　当初薛崇瑾将这个山洞挖了一下，又加固了一下，正好用来堆放柴火和粮食。
　　徐暮羡慕不已，等两个送货的小伙儿结了尾款走了，他才上前说道：“小妹，你花银子有个数吗？”
　　“啊？”徐娇娇莫名其妙，懵懵的说：“有数啊，我相公天天记账。”
　　徐暮：“……”那薛崇瑾是怎么回事？就小妹这个花钱法，他真负担得起？
　　“你不会也在担心我会饿死吧？”徐娇娇白了他一眼说：“你看我家的粮食，你饿死了我也不会饿死，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徐娇娇记得徐暮定下的媳妇是个暴脾气，但心眼儿不坏。
　　在书里，她总被易小莲鼓动着当枪使。
　　易小莲要搞什么小动作，根本不用她自己出手，只需要鼓动那个没脑子的就对了。
　　而这一次，徐娇娇一定得抢占先机，提醒一下娘和三哥。
　　不行她亲自出马，坚决不能让她被易小莲利用就对了。
　　“娇娇。”瞧着屋里没人了，徐暮便小声的问道：“你给我透个底，你卖那个冰粉一天能赚多少钱？”
　　三哥有时候蠢，有时候萌，是三个哥哥中最好欺负的一个。
　　徐娇娇笑了笑说：“你猜。”
　　徐暮：“……”
　　“我能猜到还问你？”
　　徐娇娇说：“那我也不知道。”
　　徐暮撇撇嘴，“瞧瞧，还防着哥哥呢。我就是好奇一问，你告诉了我，我还能抢不成？崇瑾哥一个能打我们哥三。”
　　徐娇娇淡笑着说：“你知道的，我不识数，账都是相公记的。”
　　呃……
　　好吧……
　　“哎，后天又轮到你卖冰粉了吧？明天要做吗？我来帮你一起做吧。”
　　徐娇娇诧异道：“你晚上得守水，白天不得补觉吗？”
　　“没关系，少睡一会儿又不死人。”
　　徐娇娇想着他蠢萌蠢萌的性格，没准儿明天帮自己做了冰粉，后天就被易小莲套出话。
　　不成，不能被他知道。
　　不过她没有直接拒绝，只说：“那你跟娘说吧，你来了娘就不用过来了。”
　　以李氏的性子能同意才怪，不得骂他一顿。
　　徐暮并不知道徐娇娇打的主意，还喜滋滋的应着。
　　“成，那咱们可说好了，明天我来帮你做冰粉。”
　　徐暮回去之后把这事儿一说，果真被李氏骂了，“你个大老粗哪能干得了那么精细的活儿，你当那东西便宜？给你糟蹋得本都不要了。”
　　徐暮红着脸，“娘，我还没试过呢，你怎知道我不行？”
　　“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去，吃好晚饭麻溜跟你爹守水去。”
　　徐暮吐了吐舌头，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只能应着。
　　由于徐娇娇买了十石麦面的事在村里传开了，随后又传出一阵麦面做冰粉热。
　　他们更加认定徐娇娇的冰粉就是麦面做的，要不她买那么多面粉做什么？
　　奈何，试来试去的，他们也只能煮出面疙瘩。
　　哪怕将面疙瘩的外层煮得透明，瞧着已经很像冰粉了，但是那味道始终不对。
　　“那死丫头，到底是怎么做的？我们做出来的怎么就不对呢？”
　　“我瞧着有些像了啊。”
　　众人哀嚎：“像有什么用？味道不对，关健是味道。”
　　“那……”有人小声提议说：“干脆我们偷偷去看吧，看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上哪儿看去？她家院墙那么高，她是不可能放我们进院子的。”
　　“那我们趴在院墙上偷看。”
　　“没用，他们家那条狗，见人靠近就汪汪叫。狗一叫他们就知道了，小心李氏薅死你。”


第103章 差点儿被易小莲算计
　　“那怎么办？总不能光看她一个人发财吧？”
　　“咳咳。”杵着拐杖的里正说：“你们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整天想着些偷鸡摸狗的事，不如勤快点儿，多干点儿活。”
　　“干活？干活能赚几个钱？整天累死在地里头，也不过挣口饭吃。”
　　妇人阴阳怪气的说：“就是，我们哪里有你命好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的大子动动嘴皮子就来了。”
　　“哎，你……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啊。”里正捶胸顿足的说。
　　“你说什么呢？哪个女子让你养了？哪个小子又让你养了？”
　　“哼，就是，要没你家老太婆养你，你早就饿死了。”
　　这一张张的嘴将里正怼得目瞪口呆，他一捂脑袋大叫道：“哎呀，大孙子，快快，扶着，爷爷要晕了。”
　　……
　　旱情越来越严重，水田里的稻子空壳多，带肉的少，村子上游的河已经完全干枯，下游的水也被村民们抢着挑，大家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今年不会是个旱灾年吧？”
　　各村里纷纷出现了鼓动大家集资请大法师求雨的事，收得不多，按人头收，一人收一个大子。
　　在迷信的古代，大家都信这个，这钱很快就被收起来。
　　徐娇娇虽然不信，但也不能搞特殊引起大家注意，于是也干脆利落的给了三个大子。
　　没过两天，就见着几个道不道佛不佛的人开始挨村跳大神。
　　为啥要说他们道不道佛不佛？领头的人明明穿着袈裟，手里拿的却是桃木剑，还学道士那套烧朱砂符纸水。
　　烧了后，将灰洒进一只大缸里，然后招呼村民们到缸里舀水。
　　他话音一落，就见着村民们一拥而上，生怕没舀到水。
　　当然，李氏也在其中，举着好大一只瓢，挤得面红耳赤，五官狰狞。
　　李秀儿在后边给她做掩护。
　　这时易小莲悄悄的来到徐娇娇身边，“小妹，你怎么不去抢水？”
　　徐娇娇：“……”
　　“你不是也没去吗？”
　　易小莲想了想，小声的对徐娇娇说：“一看就是骗子，我不信他。”
　　哦？
　　徐娇娇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心道：易小莲这回思想觉悟挺高啊。
　　随后又听她说：“小妹你也不信吧？”
　　呃……
　　你想干什么？
　　徐娇娇觉得她不怀好意。
　　果然听她说：“要不拆穿他吧，他就是个欺骗大家的假和尚。”
　　呵呵呵……
　　徐娇娇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还真以为人人都是沙雕女主？
　　以村民们高涨的兴致，她要跳出来当众拆穿人家是骗子，回头人家反咬一口说她是旱灾的罪人，她找谁哭去？
　　该死的易小莲。
　　“你怎么不去拆穿？”
　　“我？我人微言轻的，说了他们也不信啊。你不一样，你说了娘肯定信。”
　　对了，特么，该死的易小莲，突然想起了这茬，原文中就她怂恿徐娇娇去闹的，好在那回李氏头脑清醒，没乱护犊子，而是捂着她的嘴将她拖了回去，不然原主会被她害死。
　　哼，你给我等着。
　　片刻后，见着李氏兴匆匆的端着她的战利品出来了，并没有注意到徐娇娇和易小莲之间的异样，而是急忙对徐娇娇说：“娇娇，傻愣着干啥？快快拿只碗来，娘匀点儿给你。”
　　徐娇娇：“……”
　　她才不想喝黄纸水。
　　不过为了表现出她和愚昧的村民们是一样的，还是配合着一脸兴奋，急忙到李氏的瓢里装了半碗水出来。
　　“快喝快喝，这可是圣水。”李氏兴奋的催促着她。
　　“娘，我可舍不得喝，我端回家去，留着相公回来了一起喝。”
　　还好可以拿薛崇瑾当借口。
　　“行吧行吧，那你赶紧端回家，小心被抢了。”
　　徐娇娇：“……”这玩意儿还有人抢？
　　她回去就倒菜地里去。
　　徐娇娇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娘，大嫂说那个老爷爷是骗子，她要当众拆穿他。”
　　“什么？”李氏吓得面色一白，急忙将抢来的「圣水」递给李秀儿，然后黑着脸上前揪了易小莲一把，将她拖进了院子里。
　　“你个丧门星，你会害了全家知道不？”
　　“娘，我我咋了？”
　　“哼，咋了？不是你说的人家是骗子？”
　　“啊？”易小莲惊呆了，同时满心愤恨。
　　一定是徐娇娇告了状。
　　……
　　水抢光了，那个老和尚，咳咳，老道士，笑眯眯的捋着胡子看着这些人。
　　“各位，上天会眷顾你的。”
　　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就带着几个打杂的弟子去往下一个村子了。
　　这钱赚得真快。
　　晚上薛崇瑾回来，徐娇娇便告诉了他白天的事儿，说易小莲心眼真坏，自己差点儿上了她的当。
　　这要喊出来，以她和薛崇瑾在村子里眼中钉的地位，不得被他们抓来祭天？
　　薛崇瑾听后眉头紧蹙，说道：“我再去师父哪儿做两天就不去了，回头得了空，我跟徐毅说说去。”
　　“可别。”徐娇娇说道：“我那个傻蛋大哥可疼爱她了，肯定不信，回头还说我挑拨离间怎么办？我也就心里不舒服，跟你发发牢骚，你听完就算。”
　　薛崇瑾一身正气，在他的观念里这事儿不能容忍。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大嫂就是心术不正的人，我更要提醒一下你大哥了。”
　　徐娇娇：“……”
　　“随便你吧，回头你两闹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薛崇瑾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第104章 你家的粮食是大家的
　　徐娇娇将新做的药膏给到薛崇瑾说：“再有两天你就不去铁匠铺了，把这个给你师父呗。”
　　“又做了药膏？”
　　徐娇娇笑了笑：“他那儿估计没多少了吧？”
　　“嗯，事不过三，你又不收钱，师父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幸好你主动送。”
　　小媳妇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也善良。
　　徐娇娇立马笑道：“怎么会不收钱呢？你师父记着这人情呢，回头给你的工钱里多发点奖励不就去了，说不定多的都收回来了。”
　　薛崇瑾：“……”再加一条奸猾。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喝了圣水的村民们信心满满的等着下雨，挑水都倦怠了些。
　　可惜没过几天就打脸了，烈日高挂，依旧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大家大受打击，一个个恹恹的，又开始了顶着太阳挑水的工作。
　　然而，且不说能不能挑到水，水稻长到这个时候，没结米的就没米，再挑水也没用。
　　村子里的人心惶惶，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灾难年要来了。
　　自家的水稻不行，于是大家开始嫉妒徐家的。
　　远远的瞧着他家的水稻就比别人家的长得健壮一些，那穗都结得长一些，大家都没好收成，凭什么就他家有？
　　这几天来，徐家人走在村子里，老觉得邻居们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友善，连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没过多久，秋收便正式开始了。
　　第一大斗粮食收下来，徐家的粮食挑了三挑子，挑挑都又重又实在。
　　别人家两挑子都装不全，而且还壳多米少。
　　这可将他们眼热得。
　　一个沉不住气的汉子站在田埂上喊，“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会旱灾，所以你家才早早的挑水。”
　　这话其他人也想说，早就想说了，一直憋着一股气呢。
　　这下一见有人领头了，他们也纷纷站了出来。
　　“你们一家子的心也太黑了吧，明知道会旱灾不告诉大家，只自己悄咪咪的挑水浇灌，难道我们都饿死了，你家就能发财吗？”
　　地里都是些男人，不会吵架。
　　可听着这样的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徐昆作为老爹，自然要站出来出头的。
　　“各位不要误会，我们哪里知道会旱灾啊？我们只是看田里快没水了，正好几个小子又闲在家里没事，就拉他们出来挑水。”
　　“徐二，你少说这些话来糊弄我们。你家早早的把水都挑了，害得我们没水挑，你父子几个还天天轮流守着，生怕我们来偷水，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就是，徐昆你一家子的心也太黑了，你挑的水都是这河里的，这河是我们全村的河，不是你一家的河，你凭什么要霸占这河里的水？”
　　徐昆黑着脸，“我什么时候霸占了河里的水？你们挑水的时候，我有拦着不给你们挑吗？”
　　“有，你家田里的水就是河里挑的，你不让我们挑你家田里的水，就是霸占了河里的水。”
　　“什么？这是什么话？”徐暮站出来，面红耳赤的说道：“已经挑到我们家田里的水，当然就是我们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只要是河里挑上来的水，就算是河里的水，算大家的水。既然是大家的水浇灌出来的粮食，也是大家的粮食。乡亲们，我提议让徐家将粮食分些给大家，各位看怎么样？”
　　有这种好事？
　　虽然部分脸皮薄的人觉得有些无耻，但一想到没有粮食可能会饿死，哪里还管无不无耻的事？
　　所以跟着起哄，哪怕能分到一两斤米也是不错的。
　　“王叔说得对，就应该让他们拿出来分。”
　　说话的王叔洋洋得意，“徐昆，你这大斗粮食就别往家里挑了，拿出来我们分了，这事儿就算完，否则你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徐昆本就是个和事佬性格，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对付他们父子几个，当即就吓懵了。
　　徐毅拿了根扁担拦在前面吼道：“你们要硬抢不成？我看谁敢来？”
　　“我呸，徐毅你想干什么？要打人是不是？来来，往这儿打，有本事你就往这儿打。”
　　老王歪着脖子上前挑衅。
　　见着徐毅赤红着一张脸不敢下手，他越发的得意。
　　“嘿嘿，你爹都得叫我一声王叔，你个小崽子能拿我怎么样？”他虽然年龄跟徐昆差不多大，但是他辈分高。
　　看老王又不要脸又嚣张的样子，徐毅握着扁担的手紧了又紧。
　　徐朝和徐暮担忧的看着徐毅。
　　徐昆双手抖索着不知所措。
　　“叫叫，老三，快叫你娘去。”
　　“哦哦。”徐暮应了一声，准备往村子里跑，结果被老王招呼村民给拦住了。
　　两个青壮年将徐暮拿下，按在田埂边的一棵树上让他不能动弹。
　　“爹。”徐暮哭喊。
　　徐昆翻了个大白眼，“你喊我有什么用？得喊你娘来。”
　　“他们抓到我了，我喊不了。”
　　正说着，他瞧见远处一个戴着斗笠的妇人提着一壶水过来了，不是李氏又是谁？
　　他顿时眼前一亮，扯开嗓子就大喊：“娘，娘嘞，救命啊……”
　　李氏远远的瞧着不对劲儿，丢下水壶就跑来了。
　　跑得急，还滑了两脚进田里。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干什么？”
　　李氏将徐暮从两个年轻汉子手里解救出来，徐暮急忙对李氏说：“他们说我们的粮食应该分些给大家，我们不愿意，他们就要上手抢。”
　　“什么？”李氏大为震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抢？”
　　老王要平时对李氏还是有些犯怵，但今天不同，乡亲们全都站在自己一边，他的底气也硬一些。
　　冷哼一声说：“村口这河是全村人的吧？”
　　嗯？
　　李氏点了点头，“怎么？”
　　“河里的水算大家的吧？”
　　“嗯？什么意思？”
　　老王笑了，“你承认就行了，既然河是大家的，河里的水是大家的，那么河里的水种出来的粮食当然也是大家的，所以我说要将这大斗里的粮食拿出来分，有什么不对的？”
　　啊？？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我呸，你放屁。”李氏呸了他一口唾沫。


第105章 和全村人打架
　　“你怎么不说你儿子女儿也是喝这河里的水长大的，那你儿子女儿也是大家的？”
　　老王面色一垮。
　　“哼，是不是回头我见你家猪仔长得好，也来分两头？”
　　“你……”
　　“再看你家豆角长得好，也来分几把？反正是这河里的水浇灌的。”李氏简直气乐了。
　　徐家父子几个眼见着老母一来，就将对方骂得快气绝，心里可高兴了，腰杆都挺直了些。
　　老娘出马果然不一样，大家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老王面红耳赤，“李氏，你别不要脸。”
　　李氏冷笑道：“我不要脸？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到底谁不要脸？”
　　李氏面色一冷说：“呵呵，我见过不要脸的人，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红眼病也是病，我劝你趁早治。”
　　“你……李氏。”老王眯了眯眼，冷声说：“你敢说你家不早知道会有旱灾，才会偷偷摸摸的挑水？”
　　李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怒喷回去，“我家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挑水了？我家的水有一挑子是半夜挑的吗？啊？”
　　三个儿子急忙摇头。
　　“没有，我们都是青天白日挑的。”
　　“哼，这不就对了，大家都看到我们是正大光明挑的，你懒你怪谁？你要早些挑水不就没这些事了？”
　　早些？
　　可早些谁会想到连着两三月都不下雨啊？
　　大家又气又怒，那吵不过的老王也生气了，心下一横，便大喊道：“乡亲们，不管怎么说咱们这点儿收成是活不了的，不能任由李氏一张巧嘴说过去，大家直接动手吧，能拿多少拿多少。”
　　说罢，他自己先招呼家里几个儿子上手，拿着畚箕就去装徐家大斗里的粮食。
　　徐家人自然不干，兄弟三个加徐昆夫妻和村民们打了起来。
　　动静挺大的，不一会儿就闹得村子里的妇人都知道了，李秀儿和易小莲自然也知道。
　　李秀儿一看不好，立刻对易小莲说：“大嫂，你快看好晒坝里的谷子，我去找小妹和妹夫。”
　　薛崇瑾不去铁匠铺子，但人也没闲着，原本打算这两天用竹子加干草给院塘加上盖，以防止院塘里的水过快的蒸发，等做好了再去徐家田里帮忙。
　　却不想，今个儿他们竟然打起来了。
　　薛崇瑾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跑田里去。
　　“哎……”徐娇娇本想喊住他，一看他一阵风似的跑了老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后又急忙问李秀儿，“怎么回事啊？怎么收个稻子还跟人打起来了？”
　　李秀儿摇头，“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就听人家说爹娘和人家抢谷子打起来了。”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隐约猜到些什么。
　　回头对小源说，让他带着福宝好好在家守着，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小源是个乖孩子，见他答应得好好的，徐娇娇这才放心的跟着李秀儿出了门。
　　她俩走得慢些，到田里的时候发现都打结束了，村民们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身上脸上到处是泥浆。
　　当然，徐家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听声音都不知道谁是谁。
　　唯独还算干净的便是薛崇瑾了，他就手上，胳膊上和袖子上有些泥，身上脸上还是干净的。
　　徐娇娇以为他到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并没有参与，所以并没多问，直接上前将李氏扶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
　　李氏吐出一口泥水大骂道：“你们这帮不要脸的，这就是老天爷给你们的报应。”
　　老王最惨，整个人就是从泥里拉出来的。
　　当即就怒回道：“等着，你们等着，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是，不能善罢甘休，走，找里正，还要报官。”
　　“对对，我们报官。薛崇瑾，你敢打人？你个有案底的人敢打人？等着吧，你死定了。”
　　有人去请里正了，也有人去报官了。
　　剩下的人也陆续的散了，伴随着哭喊声，叫骂声。
　　李秀儿帮着李氏清洗了，徐娇娇这才上前担忧的看着薛崇瑾说：“你和他们打架了？”
　　看他干干净净的，要不是村民说，她还以为他没有参与呢。
　　“嗯，我打了。”薛崇瑾回答得干脆。
　　这厢徐暮还一脸崇拜的说：“妹夫好厉害哦，之前咱们一家被他们压着打，妹夫一来，一个打他们十几个，全干翻了。”
　　李氏瞪他一眼，“闭嘴，你还敢说？”
　　徐暮被凶得莫名其妙，小声的不满道：“本来就厉害嘛。”
　　李氏看向薛崇瑾和徐娇娇，欲言又止，只能叹了口气道：“你们先回家换身衣服，一会儿到村里来吧。”
　　徐娇娇猜到些啥，但也不太确定，这便拉着薛崇瑾先回家清洗。
　　“娘很担心你的样子。”
　　“嗯。”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隔着竹帘徐娇娇只能看到他半个头，还有一双光脚。
　　随后她又帮他提了一桶水过来。
　　“你洗干净。”
　　薛崇瑾好笑道：“不用担心，我本就干干净净的。”
　　徐娇娇说：“可是别人不知道你干干净净的。”
　　说罢，她回屋里拿了些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不知她猜得准不准，若是猜准了，或许今天能用得上。
　　半个时辰后，薛崇瑾一家三口加小奶狗福宝一起去到村子里，村子里那棵合两人都抱不住的黄角树下已经坐满了人，且还陆续的有人端着小竹凳围坐过来。
　　徐家人在，里正也在，还有大把被打得挂了彩的人都在。
　　“来了。”里正淡淡的瞥了薛崇瑾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饱含了许多情绪，最后却失望的摇头。
　　多好的小伙子，长得高大精神，人也能干，偏偏……唉！
　　“小源，来里正祖爷这儿，你长这么大了，我还没好好瞧过你呢。”
　　不知是不是徐娇娇的错觉，一向不太正经的里正，这会儿瞧着挺正经的，有点儿大家庭长辈的感觉了。
　　小源抬头向薛崇瑾看过来，薛崇瑾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向里正走去。
　　小小的人，站着还没里正坐着高。
　　里正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薛崇瑾。
　　都是长好看的人，照说不该啊，两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里正的脑子里一瞬就闪过。


第106章 论道理
　　这厢孙氏出来站位了，一脸正义凛然的说：“这逆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次我绝对不帮他。”
　　李氏立刻就讽刺过去，“你说这话不脸红吗？说得好像你帮过人家似的。”
　　孙氏怼得哑口无言，立刻败下阵来。
　　回头她大嫂周氏又哀叹说：“当初都怪我们薛家人心善，收养了他，要不哪有这些事儿？”
　　“呵呵。”李氏冷笑道：“你们是因为心善才收养他的吗？薛招弟是谁？”
　　徐娇娇面色一变，一脸怪异的抬头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握她的手紧了紧，用眼神警告她不准笑。
　　又听李氏说：“明明是你们薛家两房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来，才找八字先生算命，说是要先收养个男娃才会有根，不然你们薛家这一代就得断香火。
　　就因为这原因，你们才收养了薛老爷子抱回来的这个男娃。
　　这事儿在咱们村里又不是什么秘密，谁不知道啊？
　　哼，还记得你们两妯娌为了抢这男娃打架的事不？周氏，你脖子上那条痕子不是孙氏给抓的吗？”
　　两人被揭了短，齐刷刷的变了脸。
　　李氏简直太可恶了，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那都快二十年前的丑事了她竟然拉出来说，弄得她两妯娌都没脸了。
　　“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两句。”里正终于开口了，一人瞪了一眼，冷哼道：“你们没一个好东西，生了儿子后就过河拆桥，当大家眼瞎看不出来？”
　　然后刚受了李氏气的孙氏和周氏顿时找到出气的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别以为你是里正就可以倚老卖老。”
　　“就是，我们怎么过河拆桥了？是少他吃还是少他喝了？我们薛家还送他去念书呢，可是他是怎么回报我们的？竟然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来，还不准我们将他赶出去吗？”
　　“哼。”里正冷哼一声说：“他是正好犯了事，才让你们有把柄将他赶出去。出那件事之前，你们满村里抱怨，花那么多钱供一个外人读书又如何如何，是不是都忘了？你们不就想省个读书的钱嘛。”
　　“我呸，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知道供一个读书的得花多少银子吗？自家血脉若是花了钱就罢了，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要吸我们全家的血去念书？”
　　听着她们的话，徐娇娇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将那件事栽倒薛崇瑾身上了，这么一来，正大光明的能不给他读书，还能将他赶走。
　　说不定小源的亲爹不是薛崇瑾，孙氏自己是知道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好了，吵什么吵？官府的人来了。”
　　孙氏和周氏将里正又气得快晕的时候，官府的人总算来了。
　　来了三个人，一个拿着纸笔的，看起来像是师爷之类的人。
　　另两个应该是捕快。
　　“谁，谁闹事打人？”
　　捕快长得凶神恶煞的，声音也大，一嗓子嚎出来颇有气势。
　　“他，他打人闹事。”大家齐刷刷的指向薛崇瑾。
　　李氏豁然站起来，正要开口，一直没怎么动的薛崇瑾却突然站了出来，将李氏拦住。
　　“是我，我……”
　　“哎，你拦我干啥？这帮颠倒是非的人，还能任由他们冤枉了？我来说。”李氏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打断了薛崇瑾。
　　这厢里正开口，“哼，让你来说，让你来说就得吵起来。”
　　李氏：“我说怎么就吵起来了，我……”
　　徐娇娇赶紧拦住她，“娘，你等会儿再说吧，事情始末里正爷爷都知道了，他会跟大人们说的。”
　　听了女儿的劝，李氏才甘愿吃下这憋。
　　于是里正将事情始末公正的告诉了来的三个人，那个师爷也一一记下来。
　　里正那种女不如男的观念虽然挺让人讨厌的，但在大事上他还是不含糊，不然也做不了半辈子的里正。
　　“嗯，我明白了，你们就为今年收成的事闹是吧？”
　　一个个气哼哼的，还觉得自己很有理。
　　“他们家人心眼儿太坏了，只顾着自己挑水，也不提醒我们挑水的。所以我们收成不好，肯定跟他们有关系啊，当然要他们赔偿。”老王忍着脸包子的疼痛义愤填膺的说道。
　　李氏按耐不住怼回去，“我凭啥要提醒你们？你们要是个勤快的，看到我家都在挑水自己不知道去挑吗？哼，你们收成不好要我赔偿，你这张脸还要不？”
　　“我……”
　　“行了，都闭嘴。”老王还要说什么，被师爷呵斥住。
　　“现在我来问，你们答，没有喊到的人不准开口，否则……”
　　旁边一个捕快唰的抽出了刀，大家都吓得不敢说话了，现场鸦雀无声。
　　师爷满意了，这才开口，“人家收成好，那是人家勤快，提前做好了防旱工作，不存在欠你们的，这个道理你们得明白。”
　　“哎，怎么不算欠了，他们挑的水是这村口的河里的，这河是我们大家的，我们……”
　　唰！
　　一把刀横在说话的人身前，他立刻不说话了。
　　“哼，刁民，没读过书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这条河从莲花山起源，流经三十几个村，怎么就成你们村的了？下游的村子不缺水，下游收成好，你们是不是还要去下游抢粮食？”
　　【趁着这个契机，将相公的冤屈洗刷了吧。】


第107章 认亲
　　老王撇撇嘴，这下不说话了。
　　“抢粮食打人也是你们先动的手是不是？”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
　　“你打了他，他也打了你，你们这算斗殴处理。要么全抓回去衙门里，一人打二十个板子，要么你们私了，看着办。”
　　大热天的跑来处理一群刁民的糟心事，想想就郁闷。
　　不过眼看正是农忙时，谁会这时候跑去衙门打二十个板子？
　　那不是要人命嘛。
　　“私了，我们私了。但是他呢？大人，您还记得薛崇瑾吧？当初他干出那件事，不是说了他再犯事就双罪并罚吗？现在他又参与了斗殴，一个人打了我们十几个。”
　　徐娇娇紧张的拉着薛崇瑾的手，师爷也向他们俩看了过来。
　　“是你？”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这才认出人来。
　　“你就是那年欺负了你大姐的那个小子？我记得你，原本你这种罪是要下大牢的，是夏夫子用自己半辈子清誉为你作保，我们大人又念及你年幼，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才放过了你。”
　　师爷眯了眯眼，又说道：“我记得当时是我亲自通知你的，你当一辈子安分守己，不再犯错，否则两罪并罚。你今个儿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参与斗殴？”
　　其实他也觉得这孩子挺可惜的，可惜法不容情。
　　“当年的事，不是我。”薛崇瑾的声音铿锵有力，也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为自己辩解。
　　安静的黄角树下，因他的声音顿时沸腾了。
　　“什么？不是他？”
　　“呵呵，搞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这意思是要翻案吗？”
　　“我呸，他能翻案，我把名字倒着写。”一人忿忿不平的说。
　　徐娇娇眯了眯眼，记住他了，看他会不会将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师爷看薛崇瑾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你不说，现在才说？”
　　薛崇瑾看向了徐娇娇，如果这辈子只是他自己，他要不要翻案真不重要。
　　但是现在有了她，他不想他的妻子，将来他们的孩子，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中抬不起头来。
　　于是他对师爷说：“当初我姐姐的处境，如果我将事情讲清楚了，她会死。虽然，虽然她最后还是难产死了。”
　　好歹小源活下来了，不至于一尸两命。
　　众人面色一变，那会儿全村的人都吵着要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沉塘的，之后薛家人跳出来说那个奸夫是薛崇瑾，而且她并不是自愿，而是被强迫。
　　她若是被人胁迫，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作为受害者，大家没有资格将她沉塘，只是流言蜚语在所难免。
　　师爷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当初就觉得这孩子冤枉，才十三岁，又前途无量，听说他与那个养母家的姐姐还关系特别好，待她如半个母亲，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还自毁前程的事呢？
　　可是他自己一声不吭，他们想帮他也没办法，最后才顺了夏夫子的人情放过了他。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吗？不是你，又是谁呢？”
　　师爷话音刚落，就听孙氏大吼道：“别听他瞎说，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他干的。别以为过了几年就可以不认了，你休想。”
　　见着孙氏又跳出来胡扯，李氏也想跳出来。
　　徐娇娇一看头疼，急忙拦住李氏，免得几个大妈吵得不可开交。
　　“要验证是不是我相公做的，很简单。师爷，您想必听说过滴血认亲吧？”
　　其实徐娇娇早就想这么做了，她不能让薛崇瑾一辈子因为那件事抬不起头来，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能为他证明清白的契机而已。
　　现在这个机会，又有衙门的人作证，就是最好的契机。
　　“滴血认亲？”师爷念了一句，点头说：“倒是个好办法。”
　　徐娇娇知道滴血认亲不准，但是没办法，古人就信这个啊，而且还是流传在贵族圈子里的高级办法。
　　不过村民们就有些懵逼了。
　　滴血认亲是什么鬼？
　　师爷为他们解惑。
　　“这个滴血认亲呢，也是我们鉴定亲人关系的一个办法。意思就是，两人如果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的血放在一起就会融合，如果不是，那么就不会融合。薛崇瑾，你可原意一试？”
　　“啊，这么神奇吗？”
　　薛崇瑾沉声说：“我愿试。”
　　原本他就从小教育小源喊自己舅舅的，小源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父亲。
　　孙氏看了看薛崇瑾，又看了看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是不太像，不会真的不是他吧？
　　那岂不是冤枉了他？这不成……
　　“慢着，你说滴血认亲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师爷不耐烦的说：“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谁去取些清水出来啊。”
　　“我去我去。”徐娇娇急忙开口堵住孙氏的嘴，然后跑到徐家去。
　　徐家近，她跑回去后倒了一碗水，早前准备的东西也用上了。
　　随后她还在院里扒了两根仙人掌刺。
　　“水来了。”
　　薛崇瑾正在哄小源，虽然这样的事一次次的被摆在明面上的扯，对孩子的伤害更大。
　　可是这并不是自己的错，是这些人，一直在咄咄逼人。
　　“别怕，舅舅一直在。”
　　小源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徐娇娇弯下腰说：“舅妈也一直会疼小源的，这么做，只是为了他们不再为难舅舅。”
　　小源坚毅的点头，随后伸出了胳膊。
　　“扎吧。”
　　“嗯，就一下下，不疼的。”
　　徐娇娇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仙人掌刺在小源的小手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来滴入碗里。
　　然后拉着他的小手一直吹风风。
　　随后薛崇瑾的手上也滴下一滴血，然后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碗里看。


第108章 沉冤得雪
　　随后薛崇瑾的手上也滴下一滴血，然后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望碗里看。
　　片刻后，师爷吸了一口凉气。
　　“真不相融，这孩子真不是你的啊，看来那年还真是冤枉了你。”
　　这下村民们不淡定了。
　　“什么？薛崇瑾是冤枉的？”
　　“他怎么可能是冤枉的？不是他是谁啊？那时候他们家……”
　　“谁说不可能了？他们家是没有能成事的男子了，可不代表村子里其他男子不会偷偷跑他家里去吧？”
　　可不是薛崇瑾，又会是谁呢？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但凡有那个能力的男人都被自家媳妇不怀好意的盯上了。
　　冤枉啊……
　　“薛崇瑾，既然不是你又是谁，你快说啊。”
　　要冤死他们不成？
　　薛崇瑾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不管是谁，反正不是自己就成了。
　　孙氏不淡定了，好不容易定性，她可不希望薛崇瑾翻案。
　　他要翻案了，那她死去的女儿岂不是又成了不要脸的？
　　“不，不可能，两个不同的人血不相溶有什么奇怪的？我看你这什么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
　　徐娇娇白了说话的孙氏一眼，“不信你再来扎一下试试。”
　　“啊？我？我为什么要扎？”
　　“你不是小源亲外婆嘛，你看小源的血跟你相不相融。”
　　师爷听说这个女人是小孩子的外婆，便立刻又说：“为了让大家信服，再端一碗水来。”
　　徐娇娇立刻将那碗水端回去倒掉，消灭证据。
　　片刻后，又端了一碗水出来。
　　这下孙氏慌了，她不原意被扎，可是两个捕快可不是吃素的。
　　水都来了不扎哪儿行？大热天的他们跑一趟可不容易。
　　孙氏是被两个捕快拉着手扎的，在徐娇娇的操控下，两滴血顺利相融。
　　师爷立刻说：“喏喏，大家都看到了吧，本师爷可没乱说。这有血缘关系的，一滴上就融了。”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大家都傻眼了。
　　孙氏面色惨白，腿肚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但是村民们都被唬住了，他们没念过什么书，特别容易被糊弄，尤其是衙门的师爷作证。
　　这下大家看薛崇瑾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当年的薛崇瑾可是全村有女儿的人家的理想型女婿，没有亲爹亲妈压着，养父养母始终隔着些什么，一旦能将他招为女婿，那就等于白得一个优秀的儿子。
　　就因为他太优秀了，大伙儿又感觉自家的女儿配不上，后来他一出这事儿，人人都生出得不到就毁了他的心思。
　　人心的险恶，这才造就了薛崇瑾悲催的人生。
　　“哎呀，原来我家小薛是被冤枉的啊。”
　　李氏高兴得很，女婿唯一的污点没有了，当初人人喜欢的金龟婿成了她家的，可让她扬眉吐气。
　　天老爷知道她是顶着多大压力才将娇娇嫁给他。
　　要不是她李翠花恶名在外，他们夫妻俩还不知道遭受多少闲话呢。
　　“我家女婿是冤枉的，听到没有，冤枉的。”李氏高兴得四处炫耀。
　　村里的吃瓜群众也多是墙头草，一听薛崇瑾翻了案，连师爷都记上了本本，立刻就跟着变了脸。
　　“人家当初默认了那事，那是因为这孩子有良心，想报恩呢。”
　　“是啊，当初薛柳儿待他好，一直将他当亲弟弟对待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孙氏脸色难看至极。
　　“瞎说，你们这帮人就是墙头草，别以为什么滴血认亲就能翻案，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孙氏控诉着薛崇瑾。
　　李氏嘲讽她道：“孙氏啊孙氏，你可真会作践人呐，好歹一场母子缘分，人家都滴血认亲了，师爷都记上册子的事，你还不想承认？你是多狠的心呐，是巴不得人家一辈子都背着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我呸。”孙氏不甘心，指着薛崇瑾说：“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家柳儿吗？想想她当初对你多好，她都死了几年了，你却还不让她安生，还让她背上一个荡「妇」的骂名吗？你对得起她吗？”
　　“你这是道德绑架。”徐娇娇气呼呼的说：“谁规定的我相公一定得给人背黑锅了？”
　　薛崇瑾接着冷冷的说：“要说有人对不起她，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哼，我为她背负骂名几年，你作为她的母亲为她做了些什么？我养大了小源，你做为她的母亲又做些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有人说：“孙氏还想弄死这孩子呢，我呸，我今天才看清了孙氏的嘴脸，可真恶毒啊。”
　　“她还心狠呢。”有人来扑一刀。
　　孙氏成了众矢之的，周氏怕引火上身，急忙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时跑了。
　　要知道那时候他们家老爷子还活着，他们没分家，薛崇瑾读书花的银子是公中的，有一半算是他们大房的银子。
　　当初还是她打的主意，将柳儿丫头的姘头按在薛崇瑾的身上。
　　柳儿保住了，也不用再给薛崇瑾花钱读书，一举两得。
　　眼见着孙氏有些癫狂的样子，徐娇娇摇头叹道：“逝者已逝，你又何必为难生者？相信柳儿姐姐明白这个道理，是不会怪罪我相公的。”
　　一边的师爷已经将事情始末都记录在册，打算回头呈给老爷。
　　回头听到徐娇娇说这样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这娘子娶对了，是个明事理的人。”
　　薛崇瑾向他拱了拱手。
　　师爷笑道：“我今儿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回去了。如今你不必再背负骂名，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得空了去看看夏夫子，他那个老古板，当初竟然能出面保你，便能说明他是真的很看重你的。”
　　薛崇瑾拱手说：“我会的。”
　　只是，他应该不会再回去念书了。
　　……
　　薛崇瑾被冤枉多年，终于沉冤得雪。以前嘲讽李氏的，都开始称赞她有福气，也说她家女儿也有福气。
　　现在就连徐娇娇再往村里走，也终于不用再受那种怪异的眼光。
　　时不时的，还有一两个老人主动给徐娇娇打招呼。


第109章 小源的亲爹
　　这才刚开始，大家都还不习惯而已，但是她相信慢慢的会好的，他们的日子也会慢慢变好的。
　　“相公，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啦？”
　　正在用削好的青篾编花篮的薛崇瑾抬头，“什么？”
　　徐娇娇塞了一块西瓜到他嘴巴里，并笑着说：“你沉冤得雪了呀，咱们走到村子里再也不用受那个奇怪的眼光了。”
　　薛崇瑾愣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其实我无所谓的，当初……”想想当初，一心想着要救姐姐，才十三岁的他也没想那么多。
　　“当初什么？”徐娇娇却是好奇的问。
　　他叹了口气说：“当初没想到默认下来会对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徐娇娇怔了一瞬，那也是啊，那时候他也很年幼呢。
　　“那后来呢，你可曾后悔过？”
　　薛崇瑾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跟福宝玩得正嗨的小源，摇头说：“不后悔。”
　　如果不那么做，难道让他看着那个家里除爷爷外，对他最好的姐姐一尸两命吗？
　　他会一辈子不心安。
　　徐娇娇在他身边的小马扎坐下来，她一直好奇一个问题。
　　“你知道小源的亲爹是谁吗？”
　　这个问题，也是全村的人，包括孙氏都好奇的。
　　她天天守在家里，女儿怀孕了她居然都不知道。
　　天知道在薛崇瑾沉冤之后，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成啥样子。
　　她都几天没敢出门了。
　　“我知道。”薛崇瑾点头说。
　　徐娇娇眼睛亮了，就知道他是晓得的。
　　“谁？”
　　他又摇头，“我不认识。”
　　“啊？你不认识？”徐娇娇一幅你别骗我的表情。
　　薛崇瑾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真不认识，没忽悠你。当初我和姐姐上山里打柴，她打猪草，在山里碰到的那个人。
　　我们俩救了他，原本是要将他送回村子里的，但是他不愿意，说是会给我们村子带去麻烦，之后他就住在山洞里。”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说：“其实离村子不远，那个山洞就是咱们的粮食洞。”
　　啊？
　　徐娇娇想着自己存粮食的山洞曾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心里怪怪的。
　　“后来的大半个月里，姐姐照常每天上山打猪草，偷偷的将省下来的食物带给他，他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未曾经历过那样的事，也并没有看出来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薛崇瑾其实挺后悔的，怪自己不够早熟，若是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宁原自己去天天照顾那个陌生的男人。
　　“后来那个人走了，再后来……姐姐就那样了。”
　　薛崇瑾低着头继续手上的活儿，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藏在他的心里几年了，谁都没有说，只告诉了徐娇娇一个人。
　　徐娇娇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出大戏，心想，若是姐姐不难产而死，是不是也是某部剧里的女主啊？
　　人设差不多算是了。
　　要不小源就是男频小说的男主，至少离奇的身世有了。
　　唉！现实是，自己成了倒霉的女配。
　　徐娇娇轻靠在薛崇瑾的肩上说：“以前的事咱别想了，咱们好好将小源养大。”
　　薛崇瑾空出一只手来搂住徐娇娇，“嗯，咱们还要生几个孩子，我喜欢孩子。”
　　徐娇娇；“……”
　　“娇娇，咱们可得努力了，不能让你二哥抢了先。”
　　呃……
　　……
　　水稻收了几天，大家愁云惨淡，多是担心怎么用这点儿粮食熬到来年收成，只少数人心术不正的人心里仍旧怨恨，觉得都是徐家人害的。
　　他要是早提醒大家挑水就没这些事了。
　　徐家的水稻正当收了一半时，二房媳妇李秀儿，突然传出有孕的消息。
　　他们家至徐娇娇后，多少年了都没个小孩，一听又有孩子即将出生，尤其还是孙字辈的第一个孩子，全家都高兴不已。
　　除了一个人。
　　李秀儿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又介于之前易小莲滑胎的事，大家一至决定家务重新分配，不能再让李秀儿干活了，于是属于她的那份活儿一半分到易小莲身上，一半分到李氏身上。
　　李氏自然没有怨言，干活都乐颠颠的。易小莲愁云惨淡，心里又酸又委屈，特别不是滋味儿。
　　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就跑到李秀儿面前抱怨，“你这怀孕可真怀得是时候，家里这么忙你怀孕？哪怕再晚个五六天，农忙就过了也好啊。
　　哼，现在好了，你怀孕了不用愁，我们怎么办？本来就够忙活的，现在还得伺候你。”
　　李秀儿撇撇嘴，心里有点儿郁闷，“你怪我有什么用？这事哪儿说得准？怀都怀了，就跟那母鸡下蛋似的，我还能给它塞回去不成？”
　　易小莲黑了黑脸，心道这看似傻乎乎只会干活的李秀儿今个儿怎么还学会顶嘴了呢？
　　莫非就是因为她怀孕了，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随后她又听李秀儿嘟囔道：“我还不想大热天怀孕呢，况且这样的灾难年。”
　　没有哪个母亲原意将孩子生在灾难年的。
　　她瞧着易小莲不高兴的样子心下一软，又说道：“我知道让你多干了活，你心里不高兴。不过这种事嘛，都是轮流来的，咱们女人不容易，回头你怀上了，我再伺候你就是。”
　　易小莲不能生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除了当天去看大夫三个人知道，也就徐娇娇夫妻知道了，所以李秀儿并不知道此事，才会有此一说。
　　只是这看似很正常的话说出来，让原本只是不太高兴的易小莲，面色变得苍白冰冷。
　　在她看来，这傻大姐可一点儿不傻，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嘲讽自己不能生。
　　她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面目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将李秀儿都吓了一跳。
　　“大大嫂？我我说错话了吗？”
　　易小莲冷笑一声，“呵呵，没，你没说错，你说得很对。”
　　李秀儿虽然反应总是慢一拍，但易小莲看她那眼神，却让她十分不安。
　　等李氏回家后，她就急忙跑到找李氏。
　　“娘，我今天好像说错话了，大嫂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有点儿害怕。”
　　她这人傻归傻，但有一点好，她勤学好问啊。
　　她自己捉摸不透的东西她就爱问别人。


第110章 大哥虚了
　　李氏听后问她：“你说什么话了？”
　　于是李秀儿将之前与易小莲的对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氏。
　　所以易小莲专程背着家里其他人找李秀儿说话，这下白搭了。
　　她还以为背着人就能欺负傻大姐，哪里晓得给她吓着了，人家转脸就告诉了李氏。
　　李氏听后心情复杂，一是因为她知道李秀儿这话说给易小莲听，以易小莲那个小心眼儿势必会往那方面想。
　　可是她更担心的是易小莲会因为嫉妒做出什么来，因为易小莲对李秀儿说的这些话，显然心有不满，且心术不正。
　　不成，看来她得仔细观察几天，得盯紧了。
　　“秀儿，这几天你少和她说话，跟着娘。”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李氏上哪儿都将李秀儿叫上，这可将易小莲气得。
　　要知道前两天她总是趁着家里没人使唤李秀儿，李秀儿勤快实诚，让她帮着拿点儿啥做点啥的她可麻利了。
　　现在好了，李氏上哪儿都带着李秀儿，她完全找不到使唤她的机会，那么那些活全都得自己做了。
　　于是到了晚上，她就对徐毅抱怨：“毅哥，你说娘是不是越来越不喜欢我了啊。”
　　这些日子正是一年中最忙最累的时候，徐毅压根儿没心情去想除了干活以外的问题。
　　突然又听她说起这话，他就显得烦躁。
　　“你又瞎想啥呢？没有的事。快睡吧，我很累了。”
　　易小莲并不就此罢休，逮着他一个劲儿的说：“真的，以前我还不觉得，一直以为婆婆对儿媳不好是正常的，谁家婆婆都一样。
　　可是李秀儿进门后，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婆婆看我的眼神和看李秀儿的眼神根本不一样。毅哥，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是娘亲生的，所以连带着对我也……”
　　她咬着唇难受的看着他。
　　徐毅听她这么一说瞌睡醒了，坐起来直直的盯着她。
　　话说在李秀儿进门前他也是那么认为的，觉得自己李氏磋磨儿媳不对。
　　但自从二弟妹进门后，他看得真切，突然就明白李氏并不是故意磋磨儿媳，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喜欢易小莲。
　　可是她自己呢，除了抱怨别人的不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这让他失望又痛心。
　　他想痛斥她一顿，可又想到他们初识时，那个山里采药的善良女子，将她采到的最名贵的药赠与他治疗胳膊上的伤，终还是忍了下来，决定耐着性子再提点她。
　　“你别乱猜了，娘没有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连带着对你不好。分家务的事也是我提出的，连纸团都是我写的，他们都不会写字。”
　　什么？
　　易小莲一脸惊讶的样子。
　　合着害得她每天干这么多活的人是他？
　　“媳妇就应该有个媳妇的样子，娘那么大年纪了，我们不能心安理得的等着她照顾。你是长媳，多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也是应该的，况且二弟妹还怀孕。”
　　易小莲面色惨白，听着徐毅的话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这是在嫌弃自己，嫌弃自己不够孝顺他的继母，嫌弃干活不够多，嫌弃……嫌弃她不能生？
　　呵，说这么多，不就是嫌弃我不能生吗？
　　可是能怪我吗？我原本是怀孕的，那不是掉了吗？
　　易小莲满心的怨恨，可又想到要在徐毅面前保持温柔的形象，不能撕破脸皮。
　　几个深呼吸，将怒气压下去，又努力的挤出笑说：“毅哥，是我一时想错了，娘对秀儿好些，其实也是照顾她正怀着身孕。”
　　徐毅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快睡吧，别再多想了。”
　　“别呀，不睡，我们还没……”
　　易小莲搂着他的脖子引诱。
　　嗯？
　　徐毅皱眉，虽然白天劳累，却又不好直接拒绝伤了她的心，于是只能速战速决的来了一次。
　　可是一次过后她并不满足，一会儿又来了。
　　徐毅：“……”
　　“明天还得早起收稻子，等忙过这两天再来好吗？”
　　易小莲不依不饶说：“大夫说我并不是不能怀孕的，只是不容易怀孕。我想了下，咱们多来几次没准儿就怀上了。”
　　“那……”徐毅正要说什么，又被她打断。
　　易小莲咬着嘴唇一幅欲哭不哭的样子，“毅哥，你为我想一想啊，如果我不能生孩子，我可怎么办啊？自从秀儿有孕后，你都不知道娘看我的那个眼神，你知道娘是个直性子，她可不会管会不会让我难堪，想说什么她就说什么的。”
　　李氏确实是个直性子，这个徐毅倒是知道的。
　　“毅哥，我要是有了，就和秀儿一样了，你就当为我考虑一下啊。”
　　徐毅全当她是受了二弟妹有孕的刺激，耐不住她磨，这一夜……咳咳！动静有点儿大，弄得挺晚的。
　　到了第二天，全家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转头看了一眼易小莲，突然有些憋屈。
　　徐毅红着脸吃了早饭，赶紧到地里去干活。
　　一大斗稻子收满，挑挑子的时候身子发虚，他竟直接摔到了田坎下。
　　憋了半上午的徐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白天这么累，你晚上还不悠着点。看你虚得，还不如我挑得多。”
　　他们的房间与徐毅和易小莲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他听得比谁都清楚。
　　这厢听到这话的李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小心点儿，别把田给砸坏了。回头田坏了，累死老牛也种不出来东西。”
　　哼，懂的人自然懂。


第111章 典妻风波
　　徐毅那脸色霎时间红白交加，低头说了句，“娘，我知道了。”
　　这几日一直在徐家田地里帮忙的薛崇瑾，赶忙上前扶了徐毅一把，又用小声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毅，别着急，回头带她去郡上找个能耐的大夫看看。”
　　徐毅深吸一口气，又叹道：“大夫说需要慢慢养。”
　　偏偏易小莲又是个急性子。
　　原本还没什么，眼下二弟家的一有了，她就着急了。
　　来年三弟再成亲，他们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唉！想想都头大，未来的日子不知道咋过。
　　李氏瞧着他唉声叹气，又一脸疲惫累死老牛的样子，趁着没人的时候，便对他说：“老大，要不咱给你租个典妻吧。”
　　徐毅面色一变。
　　“娘，你瞎说啥呢？”
　　李氏叹道：“我哪里瞎说了？唉！不管怎么说，得给你留个后。”
　　“可是大夫也说了，小莲也不是一定不能生的，咱们可以攒攒钱给她找更好的大夫看。”
　　李氏想起了之前大夫的话，她急忙摇头道：“你别想了，上次我问过大夫了。他说如果吃药调理的话，你媳妇一个月得吃好几两银子，一年就得几十两，把我们全家卖了都吃不起。况且，还不一定治得好呢。”
　　竟然要这么多钱？徐毅也震惊了。
　　随后李氏又说：“我想了下，趁着今年这个灾难年咱们就租个能生养还便宜的，不要求长久，三年就够了，能生几个算几个。”
　　娘都已经打算好了？徐毅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他才说：“娘，小莲不会同意的。”
　　李氏立刻变了脸，“同不同意她说了不算，你看看那些不能生的，有几个她这么好命的，还婆家花钱给她租个典妻。要换了别人，直接给她休了另娶一个不好？”
　　顿了一瞬她又说：“你当便宜呢？三年也得十来两银子。”
　　算算还真不如另娶一个。
　　徐毅知道，站在李氏的角度来看，她能做到帮不能生育的儿媳妇租个典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可是徐毅还是不原意接受这样的事。
　　典妻，对他来说有些荒唐。
　　“算了吧，娘，要不过几年找二弟三弟过继一个吧。”
　　李氏皱眉道：“别说娘偏心不愿意，你弟的始终是你弟的，哪有自己亲生的好啊？万一将来你们老了，人家想认回自己的亲爹亲娘你能怎么办呢？”
　　徐毅皱着眉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还想着她自己生，可是她那个身子，大夫都说了得慢慢养。”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帮着收谷子的薛崇瑾，又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对徐毅说：“说不定租个典妻回来生个孩子，回头你媳妇就怀上了呢？这叫召龙引凤。”
　　徐毅皱眉道：“娘，你瞎说啥呢。”
　　“我咋瞎说了？你看看你妹夫，薛家收养了他后还真生了几个儿子。”
　　徐毅也看了一眼薛崇瑾，话说还真邪门。
　　莫非真有用？
　　“唉，这事儿不急着答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氏看他疲累的样子又说：“地里没多少活儿了，你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跟你媳妇商量一下。”
　　徐毅点了点头回家了。
　　回家后，看到易小莲刚从晒坝回来。
　　而李秀儿坐在树荫下一边做璎珞，一边看着谷子，免得被邻居家的鸡吃，或者被手脚不干净的人来偷。
　　“咦，毅哥，你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徐毅欲言又止，他为什么这时候会回来？还不是因为她。
　　但这种话又说不出口，只能生了一口闷气。
　　易小莲见他神情不对，便急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试图挽他的胳膊时，让徐毅想到了昨晚恐怖的事，避如蛇蝎似的甩开。
　　“没什么。”
　　易小莲的神情瞬间凝滞。
　　她可不傻，自然看出了徐毅那避如蛇蝎的举动。
　　为什么？他讨厌自己了？
　　“小莲，你别误会，我我只是……”徐毅知道自己那个动作反应过激了，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只能迅速的转移话题说：“是这样的，娘给我说了个事儿，让我跟你商量一下。”
　　易小莲咬了咬唇，虽说徐毅还没开口，但她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李氏那张嘴里出来的东西，会有什么好事的？
　　徐毅将她拉回了房间，支支吾吾的对她说道：“是这样的，娘说等秋收完了给咱租个典妻。”
　　声音越来越小，徐毅说起这事时心里没底，但又不想夜里再被她压榨，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易小莲听后，整张脸唰的一下白了。
　　“典妻？”
　　徐毅见到她的反应急忙劝道：“你别乱想，娘也是希望我们有个后。”
　　易小莲一把甩开他的胳膊说：“什么叫希望我们能有个后？她明明是希望给你留个后。典妻生的孩子是你的，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徐毅叹道：“我的孩子自然也是你的孩子。再说了，娘都说了，这叫招龙引凤，等我有了孩子后，说不定你也能怀上。”
　　“荒唐。”易小莲终于崩不住人设，像个泼妇一下吼出来，“她就是看不得我好，想尽办法磋磨我。到时典妻一有了孩子，我这辈子都别指望她能出钱给我治病，我这辈子就完了。徐毅，我告诉你啊，我不同意，不同意，哪怕是断子绝孙我也不同意。”
　　易小莲向来柔弱得像朵初开的白莲，哪怕是抱怨时也是噘着嘴一幅可怜的样子。
　　她的这一幅嘴脸徐毅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即有些懵。
　　易小莲吼出来之后，心里舒服一些。
　　可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又立刻后悔了。
　　天呐，徐毅来找自己商量，就说明还没到山穷水尽撕破脸的时候，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
　　想到此，她又立刻收了狰狞的表情换上自己平日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毅哥，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说错话了。”
　　她试图拉着他的胳膊说：“我就是太难受了，你终究不是娘亲生的，她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大夫都没有判定我一定不能生，怎么就急着找典妻呢？咱们再努力一点儿，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第112章 打主意
　　说着，她顺着他的胳膊又缠了上去。
　　徐毅触电一样吓得跳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她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厌恶。
　　“你想知道娘为什么急着找典妻？”
　　易小莲懵懵的眨了下眼睛。
　　随后又听徐毅生气的说：“还不是因为你，你见着二弟家的有了，你嫉妒，你不高兴，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回头三弟再成亲，他们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你怎么想？昨晚……”
　　一提到昨晚他就来气，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娘怎么会突然提出找典妻的事来？
　　可是她呢？永远都是别人的错，从没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徐毅生气的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你有了孩子，就不会再嫉妒别人了。”
　　也不会再那么丧心病狂的缠着自己，害得被弟弟们笑话。
　　徐毅说完就生气的走了，其实也有点儿后悔。
　　但又想，若是不说几句重话将她骂清醒，将来的日子更难过，便忍了下来。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易小莲如遭雷击，一脸崩溃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他既然是来找自己商量的，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没想到……
　　易小莲咬了咬唇，心里又急又恨。
　　担忧着自己的未来，又恨李氏爱鼓捣事，也恨徐毅的绝情。
　　他们成亲还不到一年，他对自己的态度，与刚成亲时竟然天差地别。
　　她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哭喊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原本是能生的，是谁害得我不能生？这能是我的错吗？”
　　这会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哭喊声注定不会有人听见。
　　她吸了吸鼻子，去到了隔壁的大伯家。
　　在这个村子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大伯娘了。
　　易小莲将自己的苦楚告诉了徐家大伯娘陈氏，陈氏听后唏嘘不已，一脸震惊。
　　原来易小莲不能生了呐？
　　震惊之后，又说道：“你娘怎么能打这种主意？这不是要逼死人嘛！”
　　易小莲抹着泪说：“可不是，不能生又不是我的错，他们都怪我。”
　　陈氏怔了一瞬，又问道：“真不能生了？”
　　易小莲说：“也不是一定不能生，大夫说身子要好好养。”
　　陈氏嘶了一声，“既然还有生的可能，那为什么急着找典妻呀？你婆婆不会是故意跟你过不去吧？”
　　“她就是跟我过不去，徐毅又不是她亲生的，她哪里又会在乎我的死活？”
　　陈氏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徐毅呢？徐毅怎么说？”
　　“哼，他怎么说？原本他说了和我商量，结果……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又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陈氏大为震惊，立刻给她说：“你可千万别答应，你家徐毅长得周正，你家条件也富裕，万一那典妻看上了他，又生了儿子，赖着不走怎么办？你就完了。”
　　易小莲叹了一口气，“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就逮着我不能生这条，我能怎么办啊？”
　　陈氏是易小莲的远房表姑，沾着亲戚关系的。
　　听她这么说，也跟着她着急。
　　片刻后，她说道：“要不你还是想办法看病吧，只要把身子治好了，能生了，这事儿才解决得了。”
　　“啊？可是……听说要很多钱，效果也不一定好。”
　　“再多钱也得治。”陈氏说。
　　“可是我没钱啊。”
　　“傻，你没钱你小姑子有啊，她相公这几个月打铁肯定赚不少，旺季呢。还有她做冰粉，你看生意多好啊，你去问她借。”
　　“什么？”易小莲豁然站起来，“我找她借？”她接受不了。
　　陈氏劝说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计较以前那些事了，面子不面子的也别管，不管怎么说你得先将病治好。”
　　易小莲咬着唇，是真的不想去找徐娇娇。
　　徐娇娇出嫁前，她是十分看不起她的。
　　人懒，性格也不好，整天乍呼呼的都被李氏夫妻宠坏了。
　　她一直觉得她这样的人嫁出去会天天被婆家人打，哪里晓得她找了个没公婆的，薛崇瑾还是个憨憨，比李氏还宠……哦不，还憨那种。
　　越想越气人，悔得她肠子都青了。
　　一旁的陈氏说：“别想了，难倒你真的想被休？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农忙，你快去吧。”
　　易小莲在陈氏的催促和恐吓下，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悄悄的上了徐娇娇家。
　　这时她正和小源躲在黄瓜架子下偷吃嫩黄瓜，这年头的人觉得这么吃嫩黄瓜是糟蹋，她便只能带着小源偷吃了。
　　一听到门响，徐娇娇还以为薛崇瑾回来了，或者李氏来了，急忙催促小源吃快点，而自己则是几下咬完，急忙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易小莲。
　　徐娇娇有些吃惊，除了搬家那次她必须来，她这还是第一次来自己家。
　　“你来做什么？”她有些不高兴。
　　徐娇娇知道易小莲不喜欢自己，自己干嘛要喜欢她嘛？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易小莲一阵尴尬，她是真不原意来找徐娇娇。
　　可是一想到自己若是不能生的后果，丢点儿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易小莲放下脸来，苦唧唧的对她说：“小妹，当初大嫂若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徐娇娇：“……”这开场白不对劲儿啊，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说这些？
　　莫非想找自己借钱？
　　徐娇娇下意识的就捂紧了钱包。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的。”顿了一瞬又说：“你要有困难也别指望我能帮你。”
　　易小莲：“……”还没开口呢，就被她给堵了？
　　不成，来都来了，也开了口，她不能事情没说就被堵回去。
　　“小妹你等下。”眼见着她要关门了，易小莲急忙拦住她。
　　“我就说几句，你等一下。”
　　徐娇娇狐疑的看着她，淡淡说：“那你就在这里说吧。”
　　她的院子里还有做冰粉的东西，不能被她看到。
　　易小莲想着反正她这儿独门独院的，周围也没什么人，便不和她争论要不要进院里的事了。
　　易小莲说：“是这样的，我可能不能生，你也知道的吧？”
　　徐娇娇戒备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113章 她来借钱来了
　　想了想又宽慰道：“你也别多想了，你还年轻，从现在起好好保养身体，将来若是能寻得一名医还是有机会生的。”
　　这也是看了书上的内容徐娇娇才知道的事。
　　将来大哥发达了，能让太医给她看病，她以后是能怀孕的。
　　然而，易小莲并不知道这些，只抹了抹泪说：“可是他们等不了，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自秀儿有孕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呜呜呜……”
　　一看她哭徐娇娇就来气，她吼她一声说：“闭嘴。”
　　易小莲顿时一惊，吓得哭不出来。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说：“收起你的马尿，对我没用。”
　　易小莲瘪着嘴。
　　“有什么事好好说，否则我就关门了啊。”
　　易小莲擦干净了眼泪，这才说道：“娘说要给毅哥找个典妻，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
　　“等等。”徐娇娇掏了掏耳朵，“典妻是什么鬼？”
　　“啊？典妻，典妻就是花银子为你大哥租用一个别人家的媳妇，帮着他生养个孩子，一般租个三五年这样子，就还回去。”
　　“什么？”徐娇娇惊呆了，这什么鬼地方啊，还有这样的说法？
　　女人这么没地位吗？竟然像牲口一样被租借……给人家生孩子？
　　太让她震惊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你没开玩笑吧？这事儿就算我娘说了，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原书中没这段，大哥不会同意的。
　　“是真的，你大哥也同意了。”易小莲急道。
　　徐娇娇怔怔的看着她，瞧着这样子不像撒谎啊。
　　那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让剧情发生了变化？
　　因为自己嫁人了，因为二嫂嫁过来了？
　　李秀儿这段位瞧着不算高的，竟然这么快就KO了易小莲，可见原主徐娇娇是多么愚蠢。
　　真是，易小莲被猪一样的对手推上神坛。
　　突然想到什么，徐娇娇面色沉了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易小莲：“什么？”
　　徐娇娇冷笑道：“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娘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样的要求。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他们想到租典妻这样的点子？”
　　“啊？我……我没做什么啊。”
　　徐娇娇压根儿不信她，一定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大哥和娘才会改变想法。
　　她说：“那你跟我说说大哥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易小莲咬了咬牙说：“他说租典妻有招龙上凤的意思，等家里有了孩子，我说不定也能怀上。可是我才不信，万一那典妻生了儿子看上了你大哥赖着不走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将我赶走，况且别人生的，终究不如自己生的。”
　　易小莲在控诉李氏和徐毅的荒唐想法时，徐娇娇却想到了别的问题。
　　徐毅和李氏的人品没问题，顶多算正常的老封建。
　　在徐娇娇一个现代人看来他们的做法太荒唐，但是符合这时候的人的思想啊。
　　“不对。”徐娇娇分析了一下，对易小莲说：“以娘的性格，她提出了租典妻，其实是给你找后路。”
　　“什么？”易小莲瞪大了眼，“断我后路还差不多，她给我找后路？呵呵。”
　　徐娇娇冷笑道：“你信不信算了，她真要大哥休了你，以她的性格又何必花冤枉钱租个典妻？我大哥二婚本就不好找媳妇，再来个典妻生个孩子添堵，他这辈子还想不想要媳妇了？”
　　听着这话貌似也有些道理。
　　不过她还是觉得典妻生孩子太荒唐。
　　她说：“小妹，不管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我，我反正不愿意接受别人给你大哥生孩子。”
　　这个徐娇娇倒是理解，换了她，她也接受不了。
　　“要不你这样吧，你帮帮我，借些钱给我，我去找个厉害的大夫看病。”
　　来了来了，徐娇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来找自己借钱的。
　　“眼看旱灾年来了，大家都紧衣缩食，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多存些粮食，免得活不下去，你还有心情想孩子的事？”
　　“我……”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行了，二嫂怀上了那是没办法，你这节骨眼上，别说花了钱治不治得好，要真让你怀上了，你是打算将他生下来饿死吗？”
　　今年这情况，只有傻缺才会盼着生孩子吧。
　　“那你大哥和你娘还说要租个典妻呢。”易小莲不服的说。
　　徐娇娇没好气的回她，“他们有说立刻就租吗？今天还是明天？”
　　“这……”
　　徐娇娇不想和她说了，便道：“我没钱，有也不借给你。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倒是可以帮你看看。”
　　“什么？你？”易小莲啧啧两声，感觉徐娇娇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她倒是看过徐娇娇用凉水给小源降温，但不代表她就能当大夫了。
　　哼，还帮自己看不孕的毛病呢，她怎么不上天？
　　“你这么说，就是不借咯？”
　　徐娇娇惊诧的看着她突然翻脸的表情，那感觉不像是来借钱的，而是来收租的地主。
　　“干嘛？”徐娇娇抱着胳膊堵在门口看着她，你还要威胁我不成？
　　“哼，不借就不借，找这么多借口？你还真是和你娘一样，都见不得我好。”
　　易小莲失望的看着她，搞得像谁欠她似的。
　　“我还真是和你八字不合。”
　　吼完一句她就气呼呼的走了，徐娇娇一脸郁闷，后悔没有挠她一顿。
　　易小莲走了后，坐到田埂旁的桑树下，越想越委屈。
　　前路不知，现在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难受得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好一会儿后，她才擦干了眼泪。
　　“难道……我还真要去找她？”
　　她嫁到徐家后，拢共就回了娘家两次，还是去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的回来。
　　哪怕她老娘都生病了，她都没有回去看过一次，就是为了避着她。
　　易小莲心中一番纠结，生不了孩子她这辈子就完了，要去郡上找好的大夫，她又没钱，纠结了半天，还是准备回了娘家。


第114章 你大哥虚了
　　徐娇娇锁了门，带着小源和福宝到田里转转去，顺便给他们送些冰粉降暑。
　　“爹，娘，歇一会儿了。”
　　“咦？小妹来了，走走，先别忙活了，喝一碗冰粉再来。”
　　两个哥哥见着她来，就知道降暑的冰粉来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李氏骂骂咧咧的，“干活的时候要死不活，这会儿哪来的力气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哼，两个兔崽子。”
　　徐昆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笑道：“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几日将孩子们都累着了。”
　　他自己也恨不能立刻就能喝上一碗，结果走得太快，脚一滑，踩进一个坑里险些摔倒。
　　一旁的薛崇瑾急忙扶了他一把，“岳父，你慢着些。”
　　徐昆小声的说：“那两个兔崽子可不懂得心疼人，我要慢了就没了。”
　　薛崇瑾笑了笑，和他一起去了树下。
　　徐娇娇拿出碗来，一人给装了一碗，让小源端给他们。
　　徐暮笑着揉了揉小源的脸说：“这小子长胖不少呢，总算有个人样了。”
　　徐娇娇立刻说：“那是，不看看谁养的。”
　　这厢徐朝又说：“小妹这么能，回头把我家儿子也给你养吧，也养这么白白胖胖的。”
　　话音刚落就被李氏弹了个脑瓜崩，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想得美，我看你是想找抽。”
　　“娘，我就随口一说你就打我？”
　　徐朝一脸委屈。
　　薛崇瑾笑着说：“二哥现在说得好听，就怕孩子一生下来你就抱着不撒手，舍不得。”
　　“是啊，你舍得二嫂也舍不得啊，小心二嫂也给你一脑瓜崩。”徐暮接过话去。
　　“哈哈哈……”
　　听了他们的话，大家都笑了。
　　徐娇娇瞧着李氏在田里割稻，却不见大哥，她便好奇的问：“大哥呢？”
　　“大哥？”二哥三哥默契的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他啊，他有点儿虚。”
　　“虚？”
　　“咳咳……”薛崇瑾咳嗽两声，将手里的碗给到徐娇娇说：“娇娇，再帮我装一碗。”
　　这两个小舅子是不是想教坏他的小媳妇。
　　“哦。”
　　徐娇娇帮薛崇瑾装冰粉的时候，又好奇的问：“大哥怎么虚了？”
　　二哥三哥都憋着笑，正要说什么，被李氏没好气的瞪回去。
　　“喝完了就快去干活，就这一点儿，明天要再收不完你们谁也别吃饭。”
　　两人撇撇嘴，赶紧喝完了冰粉，准备下田里继续收稻子去。
　　李氏便对徐娇娇说：“你大哥累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一下。”
　　那徐娇娇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了想说：“既然大哥在家，怎么大嫂跑我家来了？”
　　“什么？”李氏微微一愣，“她去你家做什么？”
　　徐娇娇说：“还不是为生孩子的事，她让我借些钱给她治病，我没借。”
　　什么？易小莲去找徐娇娇借钱了？
　　大家都震惊了。
　　李氏脸色沉了沉，气得猛吸了一口气，“没借就对了。”
　　这厢徐昆也说：“这灾难年，不适合生孩子。当然，老二家的怀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觉得又有些奇怪，又问道：“她有什么病？借钱治病又和生孩子什么关系？”
　　徐家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不能生这茬。
　　眼见着瞒不住了，李氏这才对大家说了易小莲的事，说她找大夫给易小莲看过，她不容易怀孕。
　　之前怕大家知道她不能生就对她不好，才故意瞒着没说。
　　可是现在呢，她自己这么作，怕是她不能生的事很快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唉！她这么着急也怨我。”李氏突然懊恼的说一句，“我想趁着今年收成不好，想便宜点儿给徐毅租个典妻。”
　　啥？
　　一家人又因她的话震惊了。
　　徐娇娇眉头挑了挑，合着这事儿易小莲没说谎，还是真的。
　　徐昆无奈叹道：“你咋这么糊涂啊，他们成亲还不到一年，怎么也得三年无所出才好堵住人家的嘴。”
　　李氏懊恼道：“是的，怪我没想清楚，我这不是看到徐毅……”看到大儿子被她榨干了嘛。
　　多壮实的小伙子，竟然担子都挑不起来，她这做娘的能不急嘛。
　　“娘，以后这事儿还是别说了，典妻什么的也太不靠谱了。且不说对大哥和易小莲的伤害，那被租借来的女子你让她何去何从啊？她的夫家是拿她出来换了银子，可是她将来回到夫家还能抬得起头来做人不？”
　　真是想想都恐怖。
　　李氏点了点头，“唉，先不管了，今年这天气，还不知要热死多少人呢。明年粮食短缺，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都散了吧，干活去。”
　　徐娇娇给薛崇瑾换了条干净的汗巾，将他用得全是汗水的拿回家洗洗。
　　两个哥哥和爹看看自己身上这脏兮兮的汗巾，个个嫉妒得不行。
　　话说小妹在娘家生活这么多年，除了好吃懒做啥都不会，他们可没享受过小妹的照顾。
　　怎么一嫁人，她就变得这么懂事会心疼人了呢？
　　徐暮悄悄的到薛崇瑾身边低声问：“妹夫，你是怎么调教媳妇的？”
　　薛崇瑾怔了一瞬，“什么？”
　　徐暮急道：“我说小妹啊，她在娘家可是等人伺候的主，你怎么调教的，她现在这么能干了？”
　　薛崇瑾说：“没有啊，娇娇一直很好的。”
　　徐暮一副你在骗我的表情。
　　“自家妹子是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分明是她到了你那儿后才像变了个人似的。”
　　薛崇瑾想了想说：“可能她和我八字相合。”
　　徐暮：“……”莫非真的像爹娘说的那套，小妹在娘家克兄嫂？
　　……
　　——易家村——
　　易小莲回娘家后，难得没受她大嫂的白眼。
　　因为正是农忙时，家里地里的活都需要人干，病在床上的老太太也需要人照顾，还有他们三岁的小儿子，正是调皮的时候，都需要人看着。
　　易小莲回来正好，可以帮着家里干活。
　　于是，她忙了半下午，才落着空去做自己的正事。
　　她知道易雨在什么地方晒药，又是什么时候收药，掐准了时间才去找到她。
　　远远的瞧着一个穿着青布裙的女子，正是她要找的人。
　　易小莲深吸了一口气，向她走过去。
　　“小雨。”


第115章 易小莲当年干的事
　　易小莲喊了她一声，站在不远处。
　　女子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转身看向她，有些惊讶，随后讽刺一笑：“哟，是你呀。”
　　“是我。”
　　易小莲向她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来看看你的，你……你还好吧？”
　　“好？呵呵，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好吗？”女子冷笑。
　　易小莲欲言又止，又看到还有好些晒干的药没收，便又说道：“我帮你吧。”
　　收药晒药的事，她也算做得得心应手。
　　“不用了。”易雨直接打开了她的手，冷笑道：“怎么？嫁人后日子过得不好？”
　　“我……”没想到被她猜中，易小莲脸色难看，不过还是咬着唇楚楚可怜的说：“小雨，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拿你的药也是为了救人，你不要再怪我了。”
　　易雨瞬间变了脸色，冷声道：“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看烦了。你要真希望得到我的谅解，就将实话告诉大家。到底是我们的药有问题，还是因为你偷了我的药，才让隔壁赵大婶成了瘫子。”
　　“我……不，不行的。”易小莲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声求着：“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已经忘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旧事重提了？”
　　易雨甩开她的胳膊，一脸讥讽的说：“过去了？呵呵，这么热的天，我每天上山采药，还要伺候赵大婶，为此我嫁都嫁不出去，这算过去了吗？”
　　“这……”易小莲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易雨心中一酸，想想自己如今过的这日子，想想曾经对易小莲那么好，她却这么回报自己，满心的恨意无从发泄。
　　“你为了救人偷我的药，偷就偷了，你竟然还将别的药偷偷塞进去凑数，你跟着我们采药多年，难道还不懂得药不能乱用的道理吗？”
　　“啊？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都是治伤的药，我以为……”
　　“什么你以为？”易雨打断她愤怒的说：“既然是你的愚蠢造成的后果，你为什么不认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
　　“我……”易小莲摇头哭着说：“我不能说，我兄嫂要是知道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们会打死我的。”
　　“呵呵。”易雨冷笑着说：“你怕死？那你有没有想过，总是要人来担这责任，不是你就是我。”
　　“你和我不一样，你爹那么疼你，如果药是你搞错的，你爹顶多说你几句。”
　　易雨苦笑不已，她竟然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应该帮她背锅，你弱你有理是吧？
　　想当初，真是悔不当初。
　　“是我爹将这个事儿认下来，说那药是他搞错的，为此他背负了多少骂名你知道吗？
　　他做了半辈子的药童，也就近几年才开始给人开药方治病，对待每个病人都很小心谨慎，最后却因为那帖他引以为傲，治蛇毒的外用药，将他大夫的前途断送。
　　三个月前，我爹死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夫，他死不瞑目你知道吗？
　　他到临死前他都以为他是为我背的祸。你要是有良心，你就去他坟前磕头认错，你去告诉大家真相，你去伺候赵大婶。”
　　“啊？不，不行的，不行。”易小莲害怕的后退。
　　“不行？为什么不行？承认自己的错误有那么难吗？让别人为你背祸，你安心吗？”
　　易雨十分激动，上前紧抓着易小莲的衣领咆哮着，“你害得赵大婶瘫痪，害死我爹，害得我嫁不出去，你安心吗？哼，你还有脸回来求我原谅，你以为你是谁？你的脸皮可比郡上新修的城墙还厚。”
　　易雨一把将她推到地上，看着这个又可恨又可怜的女人，恨不能再上前踩她几脚。
　　可恶，她竟然还好意思求原谅。
　　“小雨，小雨，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求你的。”
　　易小莲将易雨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义。
　　她相信自己跪下来哭求，一定能求得她出手。
　　因为易雨的爹就曾治好过不孕。
　　易雨的爹曾跟在郡上一个老大夫身边做了多年的药童，老大夫去世了他才回村，是有些本事的。
　　当初易雨的娘就是因为不能生，才被夫家休弃，后来又转嫁给了易雨的爹。
　　她爹就治好了她娘的病，还生了易雨。所以易小莲觉得，若是易雨能帮自己，就一定能治好自己的病。
　　“你别生气了，我已经遭到报应了，我不能生，我的夫家对我不好。我来求你，我是来求你为我治病的，呜呜……”
　　易小莲跪在地上痛哭不已，想着若是能让自己怀上孩子，求就求吧，怎么都值得。
　　易雨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微微一惊。
　　不能生？
　　“呵，哈哈哈……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我就说，老天爷就算一时没睁眼，他也不能永远不睁眼。
　　等他盯上了你这个坏人，总会想办法补救，不可能让你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瞧瞧，你可算遭报应了。”
　　【作者：嗯嗯，易雨这话就当隐喻了娇娇的穿越吧，上一回她当女主，算老天没睁眼。】
　　面对易雨的冷嘲热讽，易小莲也认了。
　　她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一定不忍心看我一辈子就这么完了，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易雨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
　　易小莲又说：“我要是被休回家，我兄嫂肯定会打死我的，小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帮帮我。”
　　说罢，她想了想又一咬牙说：“你放心，我过上了好日子一定不会不管你的。我夫家三弟还没娶妻呢，我想办法让他娶了你，你也嫁到徐家去。
　　至于赵大婶的事……赵大婶我会和你一起照顾，以后家务活我多干，每年清明节我和你一块儿去给你爹上香，我后半辈子什么都听你的。”
　　呵，她倒是想得美。
　　不过……她照顾赵大婶本来就是应该的。
　　易雨怔了一瞬，冷笑着抬起她的下巴道：“呵呵，那就让我先看看你的诚意，从今天起，就留下来好好照顾赵大婶吧。”


第116章 去易家村
　　易小莲面色一变，“要我照顾赵大婶？这……这怎么行呢？我要回去的，我不可能长期住在你家，我婆家人绝对不同意的。”
　　易雨推开她的脸冷声道：“不愿意就算了，等你被婆家休回来，你再来跟我谈愿不愿意吧。”
　　易小莲心头猛的一跳，又气又急。
　　不愿意的话，她的病谁治？要是她这辈子不能生，早晚也要被休的。
　　她要真被休了，她兄嫂不会要她的，到时候连个住处都没有，说什么都晚了。
　　“我……”易小莲咬紧了自己的唇，认命一般说：“好，我同意。”
　　……
　　徐毅忙完家里的活儿，发现易小莲不见了，大伯娘家也没人。
　　他将这事儿告诉了李氏。
　　李氏烦得呼了好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让她去割稻子她不行，就让她留守家里晒晒谷子做做简单的家务，结果人没了。
　　“家里这么忙，她能躲到哪儿去？”李氏气哼哼的说：“等她回来，我非拧死她不可。”
　　徐毅想到之前和易小莲说的事，便小声的对李氏说：“今日我说了她几句重话，怕是回娘家去了。”
　　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往娘家跑。
　　李氏气得直冒烟，谁也不想又累又热的天，还得管这些糟心事。
　　“要回便回，大家都别管她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李氏发话了，其他人便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饭后，徐昆将徐毅拉到一边说：“你还是跑一趟易家，将她接回来，这天跑娘家去叫什么事？别让人看笑话。”
　　徐毅仔细想了想，典妻的事确实不靠谱，自己一时心烦才说了那些话，确实也不对。
　　“好吧，我一会儿就去。”
　　这夜月亮正圆，将大地照成白昼，他一个人去本也没事，不过他习惯性的去叫了薛崇瑾。
　　晚上走夜路，找他结个伴。
　　届时薛崇瑾一家刚吃了晚饭，徐娇娇一听他们要去易家村接易小莲，心里担心着易小莲那张破嘴颠倒是非，决定也跟着去，好盯着她。
　　“什么？你也要去？”徐毅一脸怪异。
　　徐娇娇笑道：“我去不行吗？有些话你们不好说，兴许我更好开口呢？”
　　徐毅想着那糟心的事，不能生孩子，还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扯皮。
　　都是女孩子，兴许好说话，想了想就同意了。
　　“那我让老三过来帮你看家。”
　　“行。”
　　三哥徐暮过来帮他们看家，原本想让他住客房里，他们还有一个房间是能住人的。
　　不过三哥觉得太麻烦了，就直接去小源屋里和他挤一挤。
　　瞧着这干净整洁的屋子，他打心眼儿里羡慕。
　　“小子，我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你舅舅舅妈对你可真不错。”
　　小源歪着头想了想，“徐爷爷和李奶奶对你不好吗？”
　　徐暮：“……”
　　“也不是，我家是老房子，没你家房子好。”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笑道：“以后我也要将房子修成这样，又干净又亮堂。”
　　……
　　徐毅一行人去了易家村已经很晚了，大半夜的敲响易小莲娘家的门，她大哥很不高兴。
　　唧唧歪歪的骂了几句，打开门一看是妹夫，也有些惊讶。
　　“哟，这么晚了妹夫怎么来了？”
　　“大舅哥。”徐毅还是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来赔个不是，接小莲回家去。”
　　“啥？”易宏有些懵，“什么不是？小莲不是说你家农忙完了，她回娘家来帮帮我们吗？”
　　三人懵逼了。
　　片刻后易宏反应过来，顿时怒了，“合着她不是回来帮我们忙的，而是吵了架回来的？哼，死丫头还敢撒谎，且等着，我去给她揪回来。”
　　易宏一边扣盘扣，又一边往外走。
　　徐毅三人有些纳闷儿，怎么易小莲不住在易家吗？
　　片刻后，他们跟着易宏到了隔壁，易宏敲响了隔壁的门。
　　“小莲，小莲开门。”
　　易宏将房门拍得啪啪响，丝毫不在乎敲得这么响会不会影响到邻居。
　　片刻后，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易小莲拉开了门。
　　“哥，咋了哥？”
　　易小莲还没瞧见易宏后面的人，就被易宏上来一巴掌打懵逼了。
　　当然，徐毅三人也懵逼了。
　　上来就打什么情况。
　　“哥，我……”
　　“你你你，你个死丫头，你还敢骗我？”
　　易宏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揪出来，她这才看见徐毅等人。
　　徐毅急忙上前将易小莲从易宏的手里解救出来，将她护在身后。
　　“大舅哥，你这是做什么？”
　　易小莲一直在哭。
　　易宏气呼呼的说道：“干什么？我在帮你教她啊。一个女人家的不安份守己，还谎话连篇，她告诉我说她是回娘家来帮忙的，然后你又说你们吵了架她跑回来的。她说谎，一吵架就往娘家跑，难道不该打？”
　　这就该打？
　　徐毅蒙圈了。
　　然后易宏还兴致勃勃的说：“妹夫，这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信哥，三天打她一回，她下次就不敢往娘家跑了。”
　　他的这番言论可是将徐毅和薛崇瑾惊呆了。
　　薛崇瑾下意识的就看了看自家媳妇，这么可爱，他可舍不得打。
　　徐娇娇却并不意外，原书里易宏一家是妥妥的极品亲戚，没少来找易小莲麻烦。
　　要不是李氏泼辣，他们夫妻非将易小莲拔几层皮不可。
　　照说，易小莲跑去找谁求救也不可能回娘家找易宏，这就奇怪了。
　　片刻后，屋里又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
　　穿着本色的麻布裙，身上披着一件蓝色外衣。
　　见到这么多人，她似乎并没有惊讶的意思，只将目光移到徐毅的身上轻笑道：“她怕是暂时不会跟你回去了。”


第117章 又来哄大哥了
　　徐娇娇正琢磨她是谁，便因她的靠近，而闻到一股药味儿，脑子一转，便猜到这个女子是谁。
　　她大概就是易小莲出嫁前的闺蜜了，书上只说易小莲上山采药识药的本事，是跟闺密和她爹学的。
　　全书对她一笔带过，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路人丁都算不上。
　　所以对她，徐娇娇也并不了解。
　　“你为什么说她不能跟我回去？”
　　易雨看向易小莲说：“跟他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能跟他回去。”
　　“啊？我……”易小莲心虚的退了两步。
　　徐毅看着行为怪异的易小莲，“为什么？”
　　“因为……”易小莲看了看周围的人，竟然徐娇娇和薛崇瑾也来了，哼，关他们屁事。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毅哥，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指了下远处。
　　徐毅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总觉得易小莲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她回易家村来，似乎并不是因为他们白天吵了架。
　　“好。”
　　他与易小莲到远处单独聊去了。
　　易宏还不乐意，骂骂咧咧的说：“死丫头，敢撒谎老子弄死你。妹夫，可机灵着些，这死丫头谎话连篇，别被她骗了，该打就得打啊。”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这特么是亲哥？瞧着比书中所写更不是个东西。
　　易宏打了个哈欠，说了几句，就说自己白天要忙，就回去睡觉了。
　　剩下薛崇瑾夫妻和那个陌生的女子。
　　她看了看薛崇瑾，突然道：“薛崇瑾，我认得你。”
　　薛崇瑾淡淡说：“十里八村的人认得我很正常。”谁让他名气大呢。
　　易雨眯了眯眼说：“前年易小莲拿了药就是跟你走的。”
　　薛崇瑾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瞬，也想了起来。
　　“嗯，那日我们在山里打猎，毅被蛇咬了，我听说易家村有个郎中手里有专治蛇毒的药，准备下山求药时遇到了易小莲，远远的看到你在采药。”
　　徐娇娇看了看薛崇瑾，又看了看这陌生的女子。
　　怎么他们所说的这段书上都没写啊，但是听着很重要似的。
　　这特么，这作者也太不负责了，竟然不写这么重要的剧情。
　　“相公，我大哥和大嫂是怎么认识的？”
　　薛崇瑾温声说：“前年我们上山打猎时认识的。”
　　“啊？不是媒人介绍的吗？”
　　薛崇瑾想了想说：“先认识，然后才请了媒人去说亲。”
　　徐娇娇脑子里转起了小九九，怎么感觉事情不太简单啊。
　　这姑娘看易小莲的眼神，可不像闺密。
　　“姑娘，可否告知我们一声，为什么她不能回婆家？”薛崇瑾开口问。
　　他隐约察觉了些什么，可又觉得他终究是个外人，不太好插手。
　　易雨淡笑了下说：“没什么事，易小莲不能跟你们回去，是因为她要留下来赎罪。”
　　“赎罪？”
　　徐娇娇和薛崇瑾都十分惊讶。
　　“赎什么罪？”
　　“偷药的罪。”易雨冷冷的说完，便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些人都是他们一伙的，薛崇瑾，徐毅，也是那件事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们都让她厌恶。
　　徐娇娇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离开后，始终不甘心，便又对薛崇瑾说：“相公，看起来这姑娘对你们有敌意似的，要不你先去村口等等，我想进去和她谈谈。”
　　薛崇瑾不高兴，“要撇下相公？”
　　徐娇娇抱着他胳膊说：“不是啦，这姑娘可是大嫂的发小，你不感觉她怪怪的吗？”
　　薛崇瑾想了想点头说：“是有点儿怪。”
　　但是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个世上能让他上心的人不多，能让他上心的女人，更是只有娇娇一个，所以他懒得去管别的女人怪不怪。
　　“既然她的事事关你大嫂，你大嫂的事又事关你大哥，那你去问问也好。”
　　趁着夜色，他偷偷的在她额头下亲了一下说：“我就在附近，不走远，有事就叫我，嗯？”
　　徐娇娇甜甜一笑，“好啦，我知道啦。”
　　话说有事喊声娘什么都解决了，现在要换喊相公，还有点儿不习惯呢。
　　……
　　徐毅和易小莲这边。
　　“毅哥，当初的事，对不起，我骗了你。”
　　徐毅面色沉了沉，“你骗了我什么？”
　　他隐约觉得跟她朋友有关系。
　　易小莲低着头小声的说：“就是当初给你解蛇毒的药。其实……其实我不是我自己采的，而是我找小雨要的。”
　　她将头低得很低，不敢抬头看他。
　　徐毅怔了半晌，虽觉得她撒谎说那药是自己的不对，但也不是什么大错。
　　既然是她找朋友要的，也算是她给的。
　　徐毅轻声说：“就这点儿事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是感谢你的。”
　　易小莲松了口气，冲他笑了笑。
　　徐毅说：“今天的事我不对，咱们先回去吧。典妻的事先不谈了，以后再说。”
　　易小莲面色一变，急忙摇头，“不，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
　　徐毅脸色一沉，“为什么？”
　　易小莲解释说：“是这样的，小雨会治不孕的病，但是她要我留在她家里治，顺便帮她照顾赵大婶。”
　　徐毅皱眉，“如果她真的可以治，我们可以付银子，你留在她家算什么事？走，我跟你回去找她谈谈。”
　　“不，不要。”易小莲拉住他，很害怕他去问的样子。
　　“你别去说，她脾气不好，你一说她就不愿意给我治了。”
　　徐毅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真的，她脾气不好，毅哥你当是为了我，别去问了好吗？”
　　眼见着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徐毅又心软了，“好好，你说不去就不去，但是你也不能总住在她这里，爹娘都不会同意的。”
　　易小莲摇头，“毅哥，治不孕的银子要很多的，我们付不起，她说我在这儿帮她的忙，就当给她付诊费了。”
　　“啊？这样？”徐毅觉得那女医的要求有些怪异。
　　易小莲又说：“你全当我去打小工挣钱给自己治病了，你跟爹娘好好说下，可以吗？”
　　徐毅琢磨半晌，瞧见她因为不能生孩子各种疯狂举动后，终是有些不忍。
　　他想了想说：“那我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
　　易小莲总算松了口气，主动搂着他，“毅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第118章 为什么人家信易小莲也不信你？
　　徐娇娇敲开了易雨的门，易雨站在门前看着她有些不悦，“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娇娇淡笑道：“我来想和你聊聊，老觉得我大嫂这人，不像看起来这么老实。我怕我大哥吃亏，所以想从你这儿多了解一下她的过去。”
　　不等她同意，她就已经跨过了门槛。
　　进去之后，还贴心的将门关上。
　　易雨冷笑道：“你倒是会自来熟，我还没同意呢。”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一脸迷糊的样子，“啊？可是我都进来了，你不会再将我赶出去吧？”
　　易雨有些无语，举着油灯说：“跟我来吧。”
　　去了她家的后院，易雨招呼她坐到石凳上聊。
　　月光的照耀下犹如白昼，可以看到她的后院里挂着很多晒得半干的药材，还有两个簸箕架子。
　　那股熟悉的药味儿更是浓烈得让她浑身舒服。
　　徐娇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片刻后才睁开眼问道：“你说我大嫂要留下来赎罪，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会有人信吗？”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里边还真有故事啊？
　　“当初我就说了，可是没有人信我，他们都信易小莲。”
　　徐娇娇：“……”到底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说了我就信啊，真是急死了。
　　“我若是说，你说了我就信，你肯定以为我在撒谎。不如这样吧，你就当和我讲讲故事，别计较信不信成不？”
　　原本易雨不想说，因为她已经解释得疲惫了。
　　不过听徐娇娇一言便换了个思路，似乎也可以说说。
　　于是，她就将易小莲当初偷走了她的药给徐毅解毒，顺手又塞了别的药进赵大婶的药里凑数的事，告诉了徐娇娇。
　　“偷药事小，以我与她的交情，若是知道她偷药是为了救人，我是不会责怪她的。
　　可是她自作聪明的愚蠢，将别的药塞进去凑数，害了赵大婶，毁了我爹的大夫梦，导致我爹抑郁而终。她至今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徐娇娇听后也是十分震惊，简直颠覆了她的某些认知。
　　话说在她刚穿来的时候，还没从读者的身份转变过来。
　　一直觉得是原主太坏，老撺掇老娘磋磨易小莲，才造就一系列的悲剧。
　　她觉得原主对不起易小莲，既然自己得了这具身子，就想对易小莲好点儿补偿她。
　　只是后来逐渐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易小莲自己也有很大问题。
　　她想可能这具身体跟易小莲八字不合，就想着离他们远点。
　　现在才知道，易小莲确实有大问题。
　　她上辈子用了什么遮天的本事，将这么多的事都隐瞒了下来，竟然还混得风生水起？
　　徐娇娇低着头回忆，想起自己因一句口嗨「要爬进来掐死毒娇娇」而书穿，那时她还以为她的责任是掐死自个儿呢。
　　后来又以为她穿来的目地是改变徐娇娇恶毒女配的命运，要让徐娇娇变成善良女配。
　　可到现在，她隐约明白自己错了。
　　她来的目地……莫非将易小莲恶毒女配的面目揭开？
　　“卧槽！”
　　她激动得站起来。
　　正沉浸在悲伤中的易雨：“……”
　　“哦哦，抱歉啊，我只是听完你的故事，太愤慨了。这个卧槽的意思就是……就是震惊，愤怒。”徐娇娇急忙向她解释。
　　易雨看她的表情像看怪人。
　　“你还真信我？”
　　“信，当然信啊，小姑子鉴嫂一看一个准，我早看出她不是什么好人了。”徐娇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易雨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感动，“你真的信我？他们都不信我。”
　　徐娇娇笑了笑说：“他们当然不信你了，哦不对，也不能说他们不信你，而是不愿意信你。”
　　易雨怔了怔，拧紧了眉心好奇的问：“为什么？”
　　“哎呀，你想啊，如果是因为易小莲的错误而导致赵大婶瘫痪，会如何？”
　　易雨说道：“当然是易小莲负责赵大婶的后半辈子啊。”
　　“可是她负得了责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听完她的话，易雨脸色猛然一僵，霎时间啥都明白了。
　　易小莲能负什么责？
　　她兄嫂肯定将她赶出来，断绝关系。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照顾赵大婶？赵大婶家人想赖易小莲也赖不上啊。
　　可自己就不同了，半死不活的赵大婶已经赖了自己一年多了，自己不但得照顾她，她的家人们还时不时的来打个秋风，找自己要补偿。
　　这样的日子真的让她苦不堪言，多少次她都想一死了之。
　　可是就这么死了，她又不甘心。
　　“我一定要让她承认，我不能让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废了。”易雨又恨又怒，几滴眼泪落下来。
　　这时，徐娇娇却冷漠的打击她，“别想了，她是不会承认的，赵大婶一家也不会轻易承认。”
　　“我……那怎么办？”
　　徐娇娇勾了勾唇，问道：“你是不是让易小莲将真相告诉我哥？”
　　“是的。”易雨点头说。
　　徐娇娇想了想，又说道：“她肯定三分真，七分假。肯定会说自己找你要的药，但不会承认是偷的。”
　　易雨面色一僵。
　　徐娇娇继续插刀，“你留下她这事儿，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赎罪，而是会用别的借口，比如……”
　　易雨心头一跳，接过话去，“她会说我留下她来治病的。”
　　“治病？”
　　“是的，她回来找我，其实是让我帮她治病。她不能生，而我爹曾治好过不孕的病。”
　　徐娇娇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来自己的到来确实改变了不少，原著中易小莲是因为徐娇娇推她下水而导致流产，然后不孕。
　　不管是徐毅还是徐家其他人，都觉得亏欠了她。
　　再加上原主徐娇娇确实作，总是故意针对她，欺负她，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氏偏袒女儿，心中却明白，所以再怎么磋磨她，也不提典妻或者休妻这种事。
　　而这一次不孕成了她自己作的，那肯定没有原著中那么好命了。
　　她也是被逼无奈，才会来找易雨。
　　徐娇娇说道：“我会告诉我大哥的，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119章 救人和害人是两回事
　　易雨眯了眯眼，满是恨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凌厉。
　　“她会暂且留在我这里伺候赵大婶，我的不快，总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那你……”徐娇娇突然明白了，笑道：“那行吧。”
　　易雨现在恨死了她，使唤她照顾赵大婶也是应该的，就怕以易小莲的性子受不了，又得天天抹泪了。
　　只是不知等大哥知道真相后，她还能找谁诉苦流泪呢。
　　……
　　回去的路上，徐毅给徐娇娇和薛崇瑾说了易小莲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起回来的事，与徐娇娇猜的相差无几。
　　徐娇娇暂且没有拆穿他，且让徐毅再做个好梦。
　　到了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跟徐暮一块儿去了徐家。
　　届时徐家人都起来了，李氏正在做早饭，徐毅在厨房帮忙，顺便告诉她易小莲为什么不能回来。
　　老爹坐在门槛上磕着烟斗，唉声叹气的。
　　李氏就很生气了，“哼，晚几天能死？不知道家里正忙着吗？我看治病是假，她想躲懒是真。”
　　徐娇娇听到这话，推门而入。
　　李氏和徐毅都向她看了过来。
　　“咦？娇娇你起这么早啊？你这傻孩子，起这么早困不困啊？”
　　来自老母亲的偏爱让徐娇娇心虚，她一路走来，谁家媳妇这个点不在做早饭的？
　　除非是像二嫂那样的孕妇。
　　“娘，我不困，我有重要的事说，不得不来。”
　　“重要的事？”徐毅和李氏都好奇的看着她。
　　刚才和她一起回来的徐暮也来了，徐昆也磕了下烟斗站起来，进了屋。
　　看看她这丫头能说出什么正事来。
　　“大哥，当初易小莲救你的药是偷的，还害惨了易郎中父女。”
　　她将易雨所说的事，都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不管徐毅信多少，全当给他讲个故事好了。
　　果然，徐毅听后难以接受，“娇娇，你没开玩笑吧？我知道你和你嫂子关系不好，你……”
　　徐娇娇丢给他一个大白眼阻止他说下去，“是的，你可以说我跟她关系不好冤枉她，那你觉得她和易雨关系怎么样？易雨也会说慌冤枉她对不对？”
　　“这……”徐毅愣着，说不出话来。
　　这厢徐昆微眯了眯眼，感叹道：“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说是易郎中开错了药，给人治瘫了，然后那家人就赖上易郎中父女。”
　　李氏难得没乍呼呼的，也不住的感叹道：“易郎中那闺女原本是要嫁给镇上药店铺的儿子，因为这事儿亲事也告吹了。谁家也不想摊上这么大的麻烦，之后她连个提亲的人都没有。
　　再加上易郎中一死，她还要守孝三年，三年后那姑娘都十九了吧？
　　我记得她是差不多跟易小莲一样大的，十九岁的姑娘，又带着个瘫子还怎么嫁人？她这辈子都毁了。”
　　李氏分析得没错，大伙儿听后都陷入沉思，片刻后，都纷纷看向徐毅。
　　若是徐娇娇说的是真的，那姑娘就绝对不会轻易给易小莲治病，甚至还会故意刁难报复她。
　　毕竟因为她的错，害死易郎中，害苦了人家易雨姑娘。
　　徐毅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却也重情重义。
　　他做不出帮着易小莲赖账的事，却也做不到立刻和易小莲翻脸的事。
　　因为不管怎么说，易小莲偷的药是他用了，救的是他的命啊。
　　徐娇娇看出些什么，又急忙说道：“大哥你别多想，她救你和她害人是两回事。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药不能乱用，何况是解蛇毒的药，不能半点儿马虎的。
　　她偷药就偷药，为什么还要换药？我严重怀疑她跟易雨有仇才会故意换药害人家。”
　　昨晚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太短，还没想到这茬。
　　后来一想，确实不合符常理。易雨说她蠢人干蠢事，可是徐娇娇知道易小莲可不蠢，她机灵着呢。
　　呃，虽然她现在年龄不大，还不如书中后期那么有心机，却也绝对不会蠢乱塞药。
　　或许真有什么内情是连易雨都不知道的。
　　李氏拽了下徐毅的胳膊，她养大的孩子她了解，“傻小子，你可别瞎琢磨犯傻，你小妹说得有道理的，她害人和救人是两回事。”
　　“我，我脑子里有些乱。”徐毅大受打击，面色灰白。
　　徐暮急忙扶了他一把，“心里乱就暂时别想了，既然是她自己要留在那里的，就让她留好了。”
　　徐昆也说：“是啊，听这意思，那姑娘想留她在哪儿磋磨几天出口气，那是她欠人家的，咱们别管。咱们田里的事还得忙两天，忙完了再说别的事吧。”
　　徐娇娇心想，以徐毅这种性格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接受不了他的小白花那洁白的花瓣里长着黑花心，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回头她回家吹吹枕边风，再让薛崇瑾给徐毅也吹吹枕边风，啊呸，吹吹耳边风，何愁那几片伪善的小花瓣吹不掉？
　　嗯，就这么办。
　　……
　　各家的稻子都收得差不多了，少了稻草的遮盖，田里仅剩的那点儿湿气都被晒没，露出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天气依旧炎热，依旧没有下雨的迹象，属于桃花山的这段河再也打不出来清水，一点点水和着泥浆全是鱼，大伙儿下河捞了几回，连鱼都没有了，又开始操心吃水问题。
　　村里原本共有四口井，其中一口前几年才打的，由于打得不够深，大家发现水已经不多了。
　　于是里正便将大伙儿拉一块，主要就饮水问题发表意见。
　　“这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谁都说不准。为了避免咱们被渴死，从今天起，咱们得严格控制饮水问题，第一条就是不准每天都洗澡，每个人三天准许洗一次，提前报备。”
　　众人炸锅了。
　　“这哪里行啊，么热的天不天天洗澡谁受得了？”
　　“就是呢，光一股汗臭味儿也能熏死人呢。”
　　里正冷哼一声，立刻怼过去，“回头喝的水都没了，让你喝尿你都受得了。”


第120章 小两口简单平凡的日子
　　这话说得虽然难听吧，但是实在话。
　　天天负责打水的人最知道井水的情况，赞同了里正的说法。
　　“里正，那是不是得安排人在几口井前守着，一家每天几桶水都得数着来啊。”
　　“这是当然，你们谁家有多少人，多少牲口，都要来我这儿报备一下，以后每天每家的用水都要固定的。现在特殊时期，我们要共同努力才能渡过难关，都明白吗？”
　　“听里正的。”
　　“我们都听里正的。”
　　饮水问题以后就固定了，每家轮流派人看守，大家互相监督看守的人，免得坚守自盗。
　　薛崇瑾家不用来村里取水，说他家院塘里还有点儿，等用完了再来村子里排队，大家都没意见。
　　最后一茬秋老虎来了，简直比盛夏还热，三天洗一回澡，简直不是人受得了的。
　　尤其是顶着汗流浃背干活，不洗澡觉都睡不着。
　　徐娇娇偷偷将李氏带到家里说：“娘，你要想洗澡就到我家来，我们家院塘里还有半塘的水呢。”
　　李氏白了她一眼说：“算了吧，现在别说洗澡，我们这衣服都是汗水晒干了就换着穿，十几天没洗了。”
　　徐娇娇：“……”难怪那么浓的一股汗臭味。
　　“拿来我家洗吧，我家有水。”
　　李氏瞅了一眼她家的院塘，原本满满一塘水，现在还剩下半塘，这还是因为女婿机灵，给院塘做了个芦苇棚顶。
　　“唉，算了算了。”她叹了口气说：“这天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雨，你家水也不多了，省着用吧。现在咱还能忍忍汗臭味，你是没听里正说，回头要是连喝的水都没了，尿臭味咱都得忍。”
　　知道剧情的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娘，没有里正爷爷说的那么夸张，他那是被之前稻田的事吓着了。”
　　未雨绸缪是对的，但徐娇娇知道大概还有半个月就下雨了，他这未雨绸缪简直快将村里人逼疯。
　　别人不管，她不能让自家亲娘过这种日子。
　　“你看这天，有云不？”
　　李氏给她唬得，急忙抬头看，“咦，有云了。”
　　“哎这就对了，天快下雨了，顶多还有半个月。”
　　李氏微微一惊，“真的？”
　　徐娇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当然是真的，我相公说的能有假？”
　　李氏想着女婿是个有学问的人，便信了她的话。
　　“那行吧，今个儿我就在你家洗个澡。不过你也别乱说话啊，万一猜得不准，回头一村的人还不得将你们吃了。”
　　徐娇娇有些无语，她这娘怎么总将她当憨憨看？
　　“娘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
　　大概是快热到头了，天气越来越热，而且还是闷热。
　　李秀儿热得受不了，再加上最近反应比较大，吃什么吐什么，李氏便让她白天到徐娇娇家待着。
　　反正山里的果子过季了，暂时做不了凉粉。
　　他们家住在半山腰上，山风凉爽，确实比住在村子里舒服得多。
　　于是，徐娇娇便和她合作做璎珞。
　　徐娇娇画图样，她来做。
　　用绳子纯手工编织的璎珞，费时费力还不赚钱，只有穷人家的女子会买。
　　就赚那么点儿钱，徐娇娇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设计，也对不起二嫂的手工。
　　于是加入了新的玩意儿，打磨的贝壳片，漂亮的木头珠子，石头珠子等。
　　这工作就交给二哥三哥来做，他们是木匠，不光是会做榫卯零件，扯个珠子，打磨点东西不在话下。
　　能在灾荒到来前尽可能的多赚些钱，谁都愿意做。
　　而薛崇瑾被徐娇娇吹了枕边风，拉着徐毅打猎去了。
　　他说在追逐猎物的时候，徐毅最容易保持清醒的头脑。
　　专心干事业，是个治情伤的好办法。
　　轮到徐家守井时，徐昆便摇着蒲扇，带着薛源和福宝去守井，无聊时给小源讲个故事，随手抽一条青篾给他编个蚂蚱，逗得孩子乐呵呵的。
　　里正路过时看了，就一脸羡慕的说：“小徐啊，没想到你才是我们村最有福气的呢。”
　　“哪里哪里，您才是我们村最有福气的。”
　　“啧，我家那几个小崽子就知道惹我生气，哪有你家小源这乖顺劲儿？”
　　说着他干脆放下小马扎坐下来，感慨的说：“你媳妇虽然泼辣，但心眼儿不坏，很少有继母和继子相处得这么好的。”
　　说着，他又看了看小源说：“你女儿也教得好，换了别人未必容得下这孩子。”
　　徐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自豪，又笑眯眯的说：“我闺女那是个缺心眼儿，她脑子里未必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哈哈，也是也是，想得多烦恼就多，这样的人就挺好的。”
　　……
　　薛崇瑾和徐毅进山里三天后出来，野鸡野兔十几只，还有一只鹿子和一只半大的野猪。
　　另有各种漂亮的鸟类，徐娇娇也叫不出名字，总之满载而归。
　　徐家全家都来了，看着这么多猎物都十分高兴。
　　“咋抓了这么多？”徐昆翻看了几下问。
　　徐毅说：“现在山里也缺水，这些小东西爱往有水的地方跑，抓起来并不难。天气热，不好放，我们也不好多抓。”
　　秋猎是最好的，但是因为今年特殊的天气，虽说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比夏天还热。
　　因此进山里的猎户并不多。
　　“那咱们留下一些自己吃，剩下的，都拉到城里去卖吧。”
　　半大的野猪留在村里卖，徐家留了一只猪大腿，徐娇娇也留下一只，剩下的全卖了分钱。
　　别的猎物，他们分别留下一只野兔两只野鸡，都弄到郡上去卖了。
　　那些叫不出名的鸟类，就有钱人爱吃个鲜，交到他们手里也做不出来，浪费。
　　到了晚上，徐娇娇拨亮了油灯，又和薛崇瑾一起盘坐在床上数银子，这是仅次于睡前运动让人快乐的事。
　　这几个月卖冰粉的钱，还有打猎赚的钱，和薛崇瑾打铁赚的钱。
　　薛崇瑾拿着个小秤称了下，银子有九十二两，铜钱八百五十个。
　　除去这段时间的开销，他们还有二十石面粉呢。
　　那次买了十石，后来徐娇娇又作主买了十石。
　　二十石面粉，回头等天气凉下来，她就可以做挂面啦。


第121章 带媳妇逛街
　　两人都是又惊又喜，在他们成亲的时候多落魄啊。那时候，哪里会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富有的一天。
　　“娇娇，等天气凉快一点儿，咱们一家去郡上下顿馆子吧。”
　　记得有一回带她去郡上，她就盯着郡上最大的那家馆子一个劲儿的看。
　　他经常去那个馆子交猎物，听说他们的厨子有宫里出来的，当然，价格也是很贵的。
　　一家三口一顿下来最少也得二三两，普通百姓绝对不会去那里吃饭。
　　徐娇娇急忙应下来，“嘿嘿，好的好的，我要去上次看到的那家。”
　　薛崇瑾宠溺的眼神看着她。果然，她惦记着那家馆子。
　　几天后，暴晒了几个月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次秋凉。
　　太阳不出了，半夜刮了风，却也带走了一暑的酷热。
　　可是雨仍旧没有落下来，所以想好好洗个澡的村民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里正发话了，“上天还没下雨，咱们仍需努力，大家都忍忍，兴许就要来雨了。”
　　“好，我们都听里正的。”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不在乎这几天。
　　薛崇瑾看了看天色，对徐娇娇说道：“今天看来是落不下来的，正好秋凉，我们去郡上。”
　　徐娇娇一直盼着这天，奈何太阳太毒，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快憋坏的她终于可以出门了，她很是高兴。
　　“那好，相公你准备一下，多拿点儿银子，我去牵毛驴。”
　　薛崇瑾拍拍自己的荷包笑道：“银子我都带好了，我去牵毛驴。”
　　“那行。”说完她又招呼薛源，“小源，别和福宝玩了，走，舅妈带你换身衣服，我们上街去。”
　　“那要带着福宝吗？”
　　“不带，它得看家。”
　　长了几个月的福宝都是半大的狗子了，又没套过绳子，带着多不方便。
　　不一会儿三人就准备妥当，他们锁了门，从村里走，将其中一把钥匙给到了李氏，让她帮着照看一下家，毕竟他们家里还有好多面呢。
　　李秀儿听说他们要去郡上，就急忙拿出最近的劳动成果来。
　　“小妹，正好你要上街，就把这些东西卖了吧。”
　　前些日子他们几人一起做的璎珞，竹编的篓子装得满满当当。
　　徐娇娇应了下来，找李氏要了个布袋，这样方便带一些。
　　三人牵着毛驴出了村，等到了官道上，路好走了些，薛崇瑾便将小源和徐娇娇都抱在了毛驴背上。
　　徐娇娇担忧的说：“我就不用了吧，会不会将毛驴压坏了。”
　　这时正好一匹马跑过，马匹上还坐着两个人。
　　薛崇瑾便对她说：“驴子比马驮得多，人家马都能载动两个成年人，何况是咱家的驴子？别担心。”
　　驴子比马载得多？对徐娇娇来说又一个冷门知识。
　　她惊讶道：“驴子比马驮得多？我瞧着它长得没人家马大呢。”
　　薛崇瑾想了想，这么同她解释，“马的优点是能驮着重物奔跑，咱们的驴子再怎么跑也快不过马。”
　　这么说她就明白了，优点不同，用处也不同。
　　徐娇娇笑着说：“跑那么快我还不敢坐呢，还是咱家的驴子乖乖。”
　　牵着驴子的薛崇瑾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对咱们普通百姓来说，驴子比马实用得多。”
　　很快到了镇上，徐娇娇拿着璎珞去首饰铺子上卖，因她的璎珞款式好看，加上更为复杂的配饰，她要的价格由上次的二十文，涨到了一百文。
　　收这些小玩意儿的伙计不高兴了，“你的璎珞确实做得好看，但也涨太多了。买你的一个，能买人家五个。不行不行，你另找别家吧。”
　　徐娇娇说道：“你是伙计，我也不为难你，还麻烦告诉你们掌柜的一声。他要是也说不收，那我就去别家。”
　　“这……”
　　伙计瞧着她的款式确实新颖，他见都没见过，还挂着珠子，贝壳打磨的小花，确实很特别，便说道：“那你等等吧。”
　　不一会儿伙计就叫了一个中年女子出来。
　　中年女子头上的抹额镶嵌着银花钿，发鬓上插着金钗，脖子上，手腕上，都戴满了金银首饰。
　　老板娘这么富贵，由此可见，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是你要卖璎珞？我记得你。”老板娘看到徐娇娇笑着说。
　　上次那单生意，也是瞧她戴着那璎珞好看，她才让伙计给她加了钱。
　　徐娇娇上次可没注意到她，只客套了几句，便急忙拿出东西来说：“老板娘，你看我这次的货物，叫价一百文可贵？”
　　老板娘眼前一亮，拿着一串璎珞瞧了又瞧，看了又看，手摸着那打磨的珠子称赞道：“这珠子倒是磨得圆润，想来没少花功夫。”
　　徐娇娇笑道：“两个哥哥手艺好。”
　　“嗯。”老板娘赞许的点了点头，“这花……”
　　“哦，是从地摊商人那儿要的贝壳碎料打磨的。”
　　老板娘满意的点头说：“看得出打磨这些东西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一百文不贵。你这儿有多少串，我一起收了。”
　　徐娇娇心中一喜，将布袋的东西全倒出来，“一共六十串，您数数。”
　　“不用数了，装起来吧。”
　　老板娘直接让伙计装起来，并拿出小秤来过了六两银子给徐娇娇。
　　“以后有了货，也交到我这里。”
　　徐娇娇见她这么干脆，也爽快的应了下来。
　　等她走后，那伙计就急忙问老板娘，“姑妈，一百文一串，这么贵，你不担心会卖不掉吗？”
　　老板娘笑着说：“只要东西好，是不会卖不掉的。二娃，你要记住，女人的东西，价值永远没个头的。”
　　……
　　薛崇瑾牵着毛驴带着小源在首饰铺的门口等着，见着徐娇娇出来，他便急忙迎上去。
　　“还顺利吧？”
　　“当然了。”徐娇娇挤到他跟前，献宝似的将老板板称好的六两银子往他衣服里塞，又踮起脚小声的对薛崇瑾说：“一百文一串，这里有六两呢，快快收好。”
　　看着可爱的小妻子，要不是街上的人太多，都忍不住亲她一口。
　　“时间还早，咱们先去买些东西，到中午才去吃饭。”


第122章 这回破费了
　　徐娇娇想了想说：“我们去买些厚衣裳吧，大旱之后就是大涝，今年的冬天也可能会很冷。”
　　这话有些道理，薛崇瑾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才刚降温咱们就出来买棉衣，怕是店里都没摆出来。”
　　“没关系啊，他们有去年的存货嘛，反季节买才便宜。”
　　到了成衣店里，人家厚实的衣服都还没做出来。
　　不过没关系，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花点钱找人量好了尺寸定制。
　　裁缝有男有女，薛崇瑾和小源被一个伙计叫去了，徐娇娇则是跟着一个大婶去了内院，大婶为她量好了尺寸，然后让她挑选布料。
　　老百姓的衣服很简单，多是麻布本色，所以没有地位的老百姓又叫白衣。
　　当然，大夏国并没有历史上所写那么等级森严，除了象征帝王和王公贵族的几个颜色不能穿，其它颜色普通百姓也是可以穿的。
　　只是现在的印染技术有限，带色带花纹的衣服不便宜就是。
　　最后，徐娇娇给自己挑了一匹白色的布做秋衣，另一件浅蓝色的布和深褐色的布料做棉衣。
　　带花的布料倒是好看，但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买得起的。
　　虽说他们现在不缺几件衣服钱吧，但想着不久将到来的饥荒年，还是穿低调点，免得被抢。
　　“衣服就做成这样子。”
　　徐娇娇拿了几张纸出来，这是她早画好的图纸。
　　她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既保暖又好看。
　　中年妇人惊讶的看了看，“样子有点儿怪。”
　　徐娇娇笑道：“没事没事，暖和就好了，您看能做出来吗？”
　　中年妇人笑道：“客人要求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自然是做得出来的。”
　　“这就好。”
　　她看徐娇娇签下了秋冬共四套衣服，挑的又是带色的料子，一张脸笑成菊花，羡慕的说道：“小娘子，你相公对你真好。”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下，“我相公当然好啦。”
　　“你们看起来像新婚，怎的孩子那么大？”中年妇人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着机会开口。
　　徐娇娇笑了笑说：“那不是我们的孩子，是……”
　　正说着，已经量完了尺寸的小源过来找她，远远的就喊，“舅妈，舅舅让我问你挑好了没有。”
　　中年妇人明白了，笑道：“原来是外甥啊，长得真可爱。”
　　徐娇娇笑着说：“是的，是我们外甥。”
　　三人一人定了几套衣服，又让他们家做大小各一床棉被，垫子，加起来共花了七两零二百文，薛崇瑾跟老板磨了会儿嘴皮子，将零头去了，花了七两。
　　这对普通家庭来说，可是一下子就花下去一笔巨款呐。
　　薛崇瑾交了定金，拿了一张定契，老板告诉他们一个月后就可以来取货了。
　　三人出门时，遇到了几个熟人。
　　“咦，你们看，那不是崇瑾兄吗？”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他身边跟着同样打扮的两个人。
　　那三人与薛崇瑾隔着数步之遥站着，互相抬手作揖。
　　话说，徐娇娇还是第一次见到薛崇瑾做出这般斯文的动作，像那么回事。
　　“张兄，顾兄，叶兄。”
　　原来这三个人，是当初薛崇瑾在学堂求学时的同窗，也算是儿时玩伴。
　　后来薛崇瑾出事，他们也就断了来往。
　　三人看到他，是很高兴的样子。
　　“崇瑾，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夏夫子他老人家得知你被冤枉的，亲自召集整个书院的人向大家说明情况，还说你若是回来念书，还入他门下。”
　　徐娇娇诧异的看向薛崇瑾。
　　他会去读书吗？
　　话说士农工商，若是薛崇瑾是读书的料子，走上这条路也是不错的。
　　薛崇瑾摇头说：“请三位帮我谢谢夫子的美意，我错过了上学的最佳年龄，已经不适合再去了。”
　　“这……”三人愣了愣，互看了几眼。
　　“怎么会呢？你还记得和我们一起考童生的王兄不？他都四十多了才考上呢，再晚还能比他晚不？”
　　另一人也劝道：“是啊是啊，你要不能来可太遗憾了，夫子天天念叨着你呢，他一直说等你忙完了家里的事，肯定会回学堂的。”
　　薛崇瑾转头看了看徐娇娇和小源，笑着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比念书更有意义的事。”
　　大家这才向徐娇娇和小源看来。
　　愣了片刻，张云科问道：“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孩子吧？”
　　小源害怕的往薛崇瑾身后躲了躲，又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安的神色，“舅舅。”
　　薛崇瑾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又对张云科三人说：“是的，他是我姐姐的孩子。”
　　嘶！就是这孩子害了他，然后他还养着这孩子？
　　“崇瑾兄的心胸，我等真是佩服啊。”
　　薛崇瑾笑笑不说话。
　　“那这位又是……”
　　他身边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让人瞧着就眼热。
　　“她是我家娘子。”薛崇瑾介绍说。
　　徐娇娇急忙上前做了个万福礼。
　　“呀？你家娘子？你成亲了呀？”
　　三人十分惊讶。
　　他们没猜到这是他娘子，毕竟他洗刷冤屈没几天，谁家娶妻这么快的？
　　就他以前的名声，又带着个拖油瓶，想来是娶不到媳妇。
　　不对，他娶到了，还是个漂亮媳妇。
　　三人的目光都打量徐娇娇，心想这姑娘可真是眼光独到。
　　薛崇瑾面色沉了沉，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隔开他们的视线。
　　“张兄，顾兄，叶兄，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一家就先走了。”
　　“好，改日再叙。”三人也收回了视线，有些不太好意思。
　　“夏夫子对你的事挺上心的，你若是得了空，最好去看看他。”
　　薛崇瑾说：“放心，我会的。”
　　当初伤了夏夫子的心，他还能站出来为他作保，薛崇瑾心里一直对他十分感激。
　　一家三口走远了，徐娇娇才小声的问薛崇瑾：“相公，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去念书了呀？你看谁不想能有机会念书，将来考取功名。”
　　薛崇瑾摇头笑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那么容易的？”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说：“相公要是念书，我觉得就能考状元。”
　　薛崇瑾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宠溺的说：“小嘴真甜，不过，这些年我想了许多事，有些东西学堂的书本上学不到，功名也并不代表一个人的学识，上不上学都不重要。”


第123章 遇到受虐待的大嫂了
　　徐娇娇激动的说：“你当人家挤破头考功名，只是为了多学些东西吗？那是为了银子啊，功名代表着能赚大把的银子。”
　　薛崇瑾却说：“若是考取功名为了赚银子，那不如做商人。你卖一个夏天的冰粉，可比县老爷一年的俸禄还多。”
　　徐娇娇嗤笑道：“但人家可看不起俸禄。”
　　薛崇瑾沉默一瞬又说：“若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赚来的钱财也算，那我也能赚得比县老爷多。”
　　徐娇娇：“……”怎么觉得说不过他了？赚得比县老爷多，莫非你是指当山贼？
　　薛崇瑾笑道：“你看，念书并不能让我增长有用的知识，也不能让我赚更多的钱财。所以……我考取功名有什么用？”
　　徐娇娇愣了半晌，感觉他的话不对，考取功名怎么会没用呢？
　　可他的一番道理，哦不，他的一通诡辩，偏偏让她无从反驳。
　　哼，哪个憨憨说他是半个哑巴来着？
　　“看什么看，走快点。”
　　一道熟悉的声音，又引起他们的注意。
　　前方是一个药铺，药铺前有两个年轻的女子。一个摇着扇子走在前面，另一个背着一大筐晒干的药材在后，背得颇为吃力，满头大汗。
　　活像一个被人压榨的可怜虫。
　　此二人，不正是易雨和易小莲？
　　易小莲怕是还不知道她的事已经被他们全家都知道了，看到徐娇娇和薛崇瑾时，还一幅欲哭不哭的模样，展示着她背上的大筐，似乎要向他们求救似的。
　　“是你们呀？”
　　原本徐娇娇想避过去，没想到易雨向他们打了招呼。
　　他们只能牵着毛驴上前。
　　“你来卖药呀？怎么还带着她？”
　　易雨笑道：“我当然要带着她啦，我得盯着她呀，免得她在家将赵大婶虐待死了，回头还怪到我头上。”
　　徐娇娇作惊讶的样子，“不会吧？我大嫂一看就是一朵洁白的莲花，怎么会是那么恶毒的人？”
　　“这可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
　　易小莲急道：“小雨，你怎么折腾我我都认了，但是你不要乱说话。”
　　易雨面色一沉，“我乱说？呵呵，我乱说什么了？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是你乱说还是我乱说。”
　　“你……你怎么总是咄咄逼人？”易小莲咬着唇一脸委屈的样子，又向薛崇瑾看去。
　　徐毅与薛崇瑾交好，他看到自己这么惨，一定会给徐毅说的，徐毅一定会来解救自己的。
　　她都被易雨欺负了大半个月了，他什么时候来啊？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易雨呵斥一声，催促她赶紧将药材背到药铺里卖。
　　易小莲看着徐娇娇和薛崇瑾，一步三回头的跟在易雨后面。
　　徐娇娇对她，真是半点同情不起来。
　　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在徐家，以大哥的人品会一辈子好好待她，哪来这些事？
　　她现在日子不好过，也是她自找的。
　　“相公，小源，走，我们去醉仙楼吃饭去。”
　　正要进药铺门的易小莲面色一僵。
　　醉仙楼吃饭？
　　“小妹，我……”易小莲正要说什么，被易雨揪着衣服一把拉进去。
　　“磨磨唧唧干什么？你当家里没事了吗？赵大婶还等着你伺候呢。”
　　易小莲既委屈又怨恨，诸多情绪，一想到自己不能生，都压了回去。
　　……
　　大夏国有三十六郡，宁安郡是排得上号的大郡，而醉仙楼，又是郡上能排进前三的大馆子。
　　小二瞧着这三位白衣进来，懂事的领着他们去了角落的桌子，大家都不丢面子。
　　“三位，这桌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薛崇瑾明白他的意思，向他道了个谢。
　　小二笑了起来，放下菜单对他说：“客官，可要在下介绍一二？”
　　薛崇瑾低头看了看菜单，菜名，用料，价格，都写得很清楚。
　　他说道：“不用了，一会儿点好了菜我再叫你。”
　　“好嘞，您慢慢瞧。”
　　小二多看了薛崇瑾几眼，没想到他还是个识字的。
　　瞧着薛崇瑾一页一页的翻过，光是看菜名徐娇娇就惊呆了。
　　花雕肥鸡，红河白龙豚，西江料，红桂蒸白肉，宫灯虾，金玉白露羹……
　　这这还是真是宫里来的厨子啊，若是徐娇娇记得没错的话，这些菜都是有记载的宫廷菜，后被流传到民间的啊。
　　徐娇娇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唾沫，薛崇瑾低头诧异的看向她。
　　这便明白，她是识字的。
　　“相公，随便点两个便宜的就好。”
　　她想全都吃，可是瞧瞧那价格，条件不允许。
　　“那你想吃什么？”
　　这些菜对徐娇娇来说诱惑都差不多，让她选择，那不是逼死选择困难症嘛。
　　“你随便点就好，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那小源呢？”
　　小源也说道：“舅舅点什么我吃什么。”
　　这孩子一直是安静懂事的，生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最后薛崇瑾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又给小源单独点了一道蟹黄玉米烙做点心。
　　便宜，小孩子还爱吃。
　　这些菜贵是贵些，三两银子加四十八文。
　　好在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很足，三个人都吃得打饱嗝。
　　徐娇娇嗝了一声，“真好吃。”
　　唉！真想带爹娘也来吃。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这么贵，再好吃的东西李氏和徐昆怕是都吃不下的。
　　除非将来自己真的发了大财，也不惧大家的目光。
　　薛崇瑾低声跟小源着说什么，大概是让他别告诉其他人，咱们来醉仙楼吃过饭。
　　一切都要，低调，再低调，小心灾荒年被抢。
　　一家三口吃饱喝足后，又去米粮铺子定了粮食，这回让他们别大白天的拉来，等到晚上悄悄的，薛崇瑾会在官道上等。
　　不走村子里，绕过村子拉回家。
　　他们要储备粮食，棉花，盐等等一系列的物资，好应对这个寒冬。
　　所有东西买好了，他们也没有从村子里走，而是绕过村子走的小路上山。
　　晚上在家两人又点了银子，还剩下五十三两零五十文。
　　不过没关系，他们山洞里存的粮食物资，足够他们吃两年。
　　第二日，徐娇娇拿了之前卖璎珞的六两银子去找兄嫂们分，四人一人分了一两，剩下的二两留着买材料继续做。


第124章 我媳妇真好看
　　李氏笑着说，这钱是他们自己赚的，不用交公中，可留作私房钱。
　　大家都很高兴，心里默默的想，李氏真是一个开明的母亲。
　　……
　　徐娇娇爱吃白米饭，现在的稻谷价格算不上贵，倒不是他们吃不起，只是那舂米实在麻烦。
　　山泉停了后，他们家的水碓就不能用了，要舂米必须人工来。
　　薛崇瑾舂出一天要食用的米，便已是满头大汗。
　　徐娇娇用帕子给他擦汗，轻叹道：“相公，咱们明个儿吃面吧，别弄了。”
　　对于一个连谷子都没见过几回的现代人来说，真没想到吃个米饭这么费劲儿。
　　薛崇瑾却是笑了笑说：“只是舂米而已，村里的河没水后谁家都是这么来的，没关系。”
　　看他这么辛苦，徐娇娇好心疼，也好怀念机械化的时代。
　　反正她决定暂时断米了，改吃面，直到下雨为止。
　　缺水的这几个月，他们可是一点儿没浪费。
　　用过的水除了拿来冲厕所，还拿出浇地里的菜。
　　别家的菜都旱死完了，他家还能保留一些，全亏了那个院塘。
　　薛崇瑾不禁问：“娇娇，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有旱灾，才会提议在院子里挖个塘？”
　　“啊？”正在洗脸的徐娇娇猛的回过头来，嘿嘿笑道：“怎么会呢，我就是单纯的想挖个塘养鱼。”
　　“你就放几条鱼苗也叫养鱼？”
　　“就这么小个塘，还能养很多吗？”她不愿意说，薛崇瑾也没再多问。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被人知道可不妙。
　　薛崇瑾说：“小心些，小心灾荒年拉你来祭天。”
　　徐娇娇吓得脖子一缩，她相信愚昧的村民肯定干得出来。
　　薛崇瑾将她牵到院子里，拿出一根小棍放在她手里，“来，我教你写字。”
　　徐娇娇抬眼不解的看向他，“写字？”
　　薛崇瑾但笑不语。
　　写了几个字后，徐娇娇听到了推院门的声音，随后看到李氏和徐毅来了。
　　李氏拿着一套衣服，徐毅背着打猎需要的器具。
　　见到他们俩蹲在地上都有些惊讶。
　　“你们蹲在地上做什么？”
　　薛崇瑾从容的站起来说：“娇娇想学写字，我正教她呢。”
　　徐娇娇恍然大悟，明白了薛崇瑾的良苦用心。
　　李氏乐呵呵的说：“我闺女还会写字呢？娇娇，学会了吗？”
　　“啊？”徐娇娇一愣，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面色从容的道：“娇娇非常聪明，已经学会写很多字了，学得比我当年还要快呢。她要是男儿，肯定能考上状元。”
　　徐娇娇愣愣的看着薛崇瑾一本正经的说谎，竟脸不红心不跳，还将李氏唬得乐开了花。
　　“哎呀，真的呀？我闺女真这么聪明吗？”
　　李氏赶紧过来，弯下腰说：“闺女，来，把娘的名字写下来试试，娘叫李翠花。”
　　徐娇娇有些无语，不过她不能辜负薛崇瑾的一番用心，配合着李氏激动的心情，也激动的将她的名字写了下来。
　　“娘，我写好啦。”
　　“徐毅，快看看你小妹写对没有。”
　　徐毅低头看了看，这三字没写错，写得还挺好。
　　他微微一惊，心道：莫非他这小妹还真是个天才？
　　“娘，写对了。”
　　徐毅不由得多看了徐娇娇几眼。
　　害得徐娇娇面上稳如狗，内心慌得一比。
　　沙雕大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这个李氏更激动了，一个劲儿的夸赞小闺女像自己，才这么聪明。
　　一会儿懊恼没给她生成男儿身，好去考状元。又一会儿怒骂这世道不公，重男轻女，凭什么女子就不能进学堂啦？
　　徐娇娇看她这激动万分的样子，急忙将她按下来。
　　“娘，别说了，我这样不是好好的嘛。”
　　“唉，也是啊，脑子聪明上哪儿都饿不着，也挺好的。对了，快看看娘给你做的衣服。前些日子忙着，没来得及做，这才做出来。”
　　徐娇娇瞧着这面料有些面熟，片刻后惊讶道：“娘，这不是我给你买的吗？你怎么给我做衣服了？”
　　李氏笑着说：“你买三匹布呢，娘用一匹就行了，这个颜色嫩，给你做身衣裙正好呢。”
　　“我……”我都买了，这话她没说出口。
　　李氏是照着她的尺寸做的，既然已经做出来，就只能穿了。
　　乖乖，她徐娇娇怕是这个村里衣服最多的一个吧。
　　“走，进屋换上去。”
　　李氏和徐娇娇进屋里换衣服，徐毅正和薛崇瑾商量下，是不是将他们的打猎工具稍改动一下。
　　“这山里野猪不少，遇到半大的咱们还能应付，要是遇上成年大野猪就危险了。”徐毅说着。
　　薛崇瑾点头说：“没错，我们现有的工具都不能一刀割开野猪厚实的皮。”
　　上次他能借势杀了那头野猪，可不代表每一次都能借势。
　　山中地势复杂，哪能次次都能遇到对自己有利的地势呢？
　　“我们用的铁不行。”
　　薛崇瑾想了想说：“我去我师父那儿买些好的铁回来。”
　　他看了下这个院子，又说：“咱们在院子里开个炉子。”
　　徐毅笑道：“炉子我来起吧，打铁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
　　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徐娇娇就出来了，远远的瞧着薛崇瑾和徐毅正在说话，她大声喊道：“相公，看我娘给我做的新衣服。”
　　薛崇瑾放下手里的弯刀，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年轻的女孩儿浅笑着，轻提着裙摆转了个圈。
　　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像初春时新冒尖的嫩芽，生机勃勃，又似一碰就碎。
　　薛崇瑾看得一时愣住。
　　“好看吗？”
　　就在他愣神之际，她已经翩然而至。
　　新绿的颜色衬托着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娇嫩了几分，让人忍不住将她握在掌中。
　　就在他刚抬手的时候，听到身边传来低咳的声音，才让他抬起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徐毅的声音，像泼冷水似的倾泻下来。
　　“好看是好看，不过不实用，不方便干农活。”
　　正洋洋得意的徐娇娇：“……”
　　正幻想着要将小妻子好好捧在手心里的薛崇瑾冷眼转过脸来，“娇娇不需要干农活。”
　　徐毅：“……”
　　“哼哼，你就惯吧，有你受累的时候。”
　　薛崇瑾飞回眼刀子，“我乐意，要你管？”
　　徐娇娇：“你就是嫉妒。”


第125章 你被夫家赶出来的吧？
　　这时李氏喜滋滋的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件衣服，拿着针线。
　　“娇娇，你这件衣服娘也给你补好了，快换下来吧。干活的时候不要穿，这料子好看，但是不耐磨，小心勾坏了。”
　　“好的，娘。”
　　徐毅一摊手，“看吧，不实用。”
　　薛崇瑾冷哼一声：“你就穿糙布的命。”
　　“对了。”薛崇瑾想起一事，“前两天在郡上碰到了大嫂。”
　　徐毅原本高高兴兴的心情，突的就崩了。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他磨刀的动作都快了些。
　　“总不能一直晾着，事情总要解决的。”
　　徐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哼道：“你管得还真多，要搁外边，谁知道你这人有时候也婆婆妈妈的。”
　　“不是谁都值得我婆婆妈妈的。”
　　徐毅苦笑不已，说道：“再说吧，趁着这个好季节，咱们去山里干几票大的，我得多存些钱。”
　　顿了一下，他又提醒薛崇瑾说：“回头你得多弄些腊肉，好过冬，我小妹特喜欢吃。”
　　娇娇爱吃腊肉？
　　“嗯，记下了。”
　　……
　　薛崇瑾和徐毅在自家后院里搞了一个炉子，为了打造几件趁手的兵器，他在他师父那儿买了上好的材料，又花了些钱，买来石墨做为燃料。
　　石墨，山海经里叫做石涅，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煤炭。
　　由于古时候没有相应的勘探技术，几乎所有的石墨都是偶然发现，然后被开采。
　　所以在价格上是非常贵的。
　　不过薛崇瑾说了，为了打造些趁手的兵器，花点钱买一车石墨作为燃料是值的。
　　就在他趁手的刀具做好了后，大家期盼已久的雨终于落下来。
　　全村上下几百口人，不管大人或小孩，都不顾身上的衣服会被淋湿，统统跑到雨中尽情的欢呼着。
　　薛崇瑾放下手里的活，一手抱着小源，一手牵着娇娇，一家三口站在院门前淋着雨。
　　也低头看向村子的方向，雨声和人们的欢呼声也融为一体。
　　久旱逢甘雨，没有人会不高兴。
　　嘿，还偏偏有一个。
　　易家村里。
　　易雨说等易小莲先赚够三个月的药费再来找她谈治病的事，她为了易雨能给自己治病，这些日子可是一点儿没偷懒，不管多么热都上山采药，晒干后背到药铺去交货，累死累活回到家里还得伺候赵大婶。
　　大晴天好晾晒啊，偏偏下雨。
　　易小莲坐在门槛上发愁，什么时候才能赚够十两银子啊。
　　这时易雨向她走来，“发什么呆？没听见赵大婶喊你，还不快扶她去上茅房。”
　　“啊？哦哦。”
　　易小莲麻溜的去扶赵大婶，赵大婶脾气不好，慢一点儿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也断腿了？下次再磨叽，我就拉在裤子里让你去洗。”
　　其实赵大婶知道是易小莲将她害成这样的，才这么恨她。
　　可当初她的家人让她赖着易雨父女，不然她就活不下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易雨伺候她的时候，她脾气好，尽量不给她惹麻烦，甚至想过自己死了算了，免得拖累人家姑娘。
　　现在换了易小莲来，她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到易小莲的身上。
　　易小莲一手扶着赵大婶，另一手捂着鼻子，心里难过得要死。
　　这可比在徐家铲猪圈恶心多了，也臭多了。
　　“你别喊了，你还有人伺候就偷着乐吧，你看谁家瘫子有人照顾的？”
　　赵大婶面色一黑，用力的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黑心肝的死丫头，我这样子怪谁？”
　　易小莲疼得惊呼一声，手一松，赵大婶便直接从后倒去，倒进了茅坑里。
　　扑通一声，那滋味儿……
　　“啊……救命啊，易小莲你个黑心肝的……小雨，救命啊……”
　　易雨听到了声音急忙跑来茅房，就见着赵大婶在茅坑里扑腾，易小莲则是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
　　易雨被她气得半死，怒骂道：“你是白痴吗？还不快救人。”
　　她拿了根杆子丢下去，让赵大婶抓紧了。
　　易小莲这才反应过来，帮易雨一起抓着杆子，将赵大婶拉起来。
　　这味儿简直……易小莲当即就吐了。
　　赵大婶气急败坏，怒骂道：“你个小女昌妇，你把老娘往茅坑里推呢，你不得好死。”
　　易雨气道：“还不快去烧水给赵大婶洗澡。”
　　一个时辰后，易小莲烧了三锅水才将赵大婶洗干净。
　　他的家人也来了，听说是易小莲将赵大婶弄到茅坑里的，一个接一个劈头盖脸的给她骂过来，赵大婶的儿媳妇还给了她两巴掌。
　　易小莲脸都肿了，一直蹲在地上哭，等赵大婶的家人都走了她也没停下来。
　　她的老娘张氏听说了，拖着病体前来看她，“小莲，小莲你这是咋的呀？让你回家去，你非得留在这儿受罪，你为什么啊？你还是回徐家去吧。”
　　易小莲的大嫂扶着张氏，也跟着皱眉道：“你娘说得没错，徐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了，怎么要你来跟易雨学医的？天下妇人这么多，不学医还不能活了不成？”
　　这便是易小莲用来哄骗娘家人的，说她是来跟着易雨学医的。
　　一家一个说法，她说谎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就是没想过，这谎话终究是谎话，不是真的，就总会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易雨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易小莲咬了咬唇，低声说道：“做学徒的哪个不受师父的气？我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算了吧，这易雨分明是让你来帮她伺候瘫子的，傻闺女，别跟她做了，快回徐家去吧。”
　　她嫂子小张氏脑子转了转，阴阳怪气的说道：“说来也怪啊，你在这儿这么久了，也不见徐毅来看看你。要说之前在农忙，可现在农忙已经结束了呀。”
　　她的话让易小莲心头一跳，是啊，为什么徐毅不来看自己？
　　莫非……
　　“呵呵，不会你们吵架了吧？其实你是被徐家赶出来，没地方去？”
　　她的话，让张氏也紧张起来。
　　急忙拉着易小莲问：“小莲，你快跟娘说说，你跟徐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126章 来闹事的
　　“我……没没有的事，没有，娘，你别瞎猜了。”
　　张氏急得剧烈的咳嗽，她病了好久了，一直不见好，要不是实在担心易小莲，她该在屋里休息才是。
　　小张氏看着易小莲一声冷哼，“肯定有什么事，瞧把你娘给吓得，你还是快快说吧。”
　　易小莲急道：“真没什么事，你们快走吧。”
　　她都忍了这么久了，不能半途而废。
　　易小莲抹了把泪，忍下这口气。
　　不过等她嫂子回家后，就将易小莲的事告诉了她大哥易宏。
　　易宏一听，觉得还真有可能。
　　“那晚妹夫来家里，就说了他们吵架的事。我想着他都来道歉接她了，应该事不大，就没多问。”
　　小张氏接过话去，“呀，要真是这样事就大了，怕是小莲闹脾气不跟妹夫走，妹夫也赌气，所以也不来看她。
　　哟，这怎得了？小妹该不会要被徐家休回来吧？咱家就这么点儿粮食，可怎么养得起？”
　　易宏一听就慌了，那徐家殷实，多好的亲事，他可不能让徐家退货。
　　“这个赔钱货，从小到大的谎话连篇，竟然还敢骗我。等着，我这就去易雨家将她抓回来了。”
　　“别。”小张氏阻止了他说：“她要真是被赶出来的，咱们将她抓回来，那不得咱们养着她？我看先别急着去找她，不如先去徐家问问吧。”
　　易宏想了想说：“好，我明天去徐家问问。”
　　……
　　次日雨停了，易宏来了桃花村。
　　他没进徐家门，直接在门外叫喊。
　　这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就是要将左邻右舍的人叫出来让大家看着，典型的泼皮闹事。
　　“徐毅，徐毅你给我出来。”
　　出来的人是徐昆，一看是他，微微一惊，“哟，小莲大哥啊，快快到屋里来。”
　　易宏甩开徐昆的手，冷哼一声说：“哼，谁跟你进屋里说？快叫徐毅出来，我就要他在这儿说。”
　　徐昆是知道啥事的，但是他还要脸，也想给易小莲脸，所以才不想将事情闹大。
　　却不想易小莲有个这么不会来事的哥哥，人都说家丑不外扬，谁像他似的，站在门口就嚷嚷。
　　“徐毅没在家。”徐昆没好气的说。
　　“不在家？他去了哪儿？叫他回来。”
　　徐昆哼一声说：“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上山了，没个三五天的不会回来。”
　　他们打猎的可不都这样子？
　　说话间，左邻右舍的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古代没有现代那么丰富的娱乐活动，他们吃饱喝足后最大的乐趣除了听八卦，就是看现场大戏。
　　听这声音徐家又有戏看，一个个抓上南瓜子，就围过来了。
　　年老的拄着拐子，甚至还有端上小马扎的。
　　徐昆脸色一黑，这会儿李氏不在他心里有些犯虚。
　　想了想冲着大伙儿驱赶，“看什么看？谁家没个亲戚来的，走走，快去吧。”
　　“哟哟，看一眼能少块肉？小气。”
　　徐昆磨着后牙槽无可奈何，又对易宏说：“小莲他哥，别杵在门口了，有什么事咱们到屋里说。”
　　“手拿开。”易宏并不吃他这套，冷哼一声说：“徐毅不在就你这当爹的来说，咱有什么事，就当着乡亲们说清楚，谁像你们这家人，莫名其妙的将我妹支去学什么医，谁知道你们徐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学医？学什么医？
　　这下轮到大伙儿纳闷儿了。
　　一个老太太说道：“不是说你娘病了，小莲回娘家侍疾去了吗？”
　　“什么？听谁瞎说的？”易宏愣愣的转过了脸，看向徐昆。
　　徐昆一脸无奈，这么说还不是为了小莲着想，可她这缺心眼的哥……
　　徐昆气哼哼的说：“怎么？小莲没跟你说清楚？”
　　易宏大怒，“你们徐家人可真会瞎扯淡，小莲说你们让她跟易雨学医去，邻居们又说她回家伺候我家老娘，上次徐毅过来，又说他们吵了架。
　　徐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我妹了？她做了什么，你们竟然将她赶出去。”
　　啊？
　　围观群众愣了。
　　易小莲是被赶出去的？
　　发生了什么事？貌似他家娇娇出嫁后，易小莲和徐家人就没什么矛盾了呀，就算发生口角也不至于被赶出去，什么情况？
　　小马扎摆好了，南瓜子也吃上，就等着徐昆开口。
　　却不想，人家不说了，一个劲儿的拉着易宏到屋里去。
　　“走走，我们屋里说。”家丑不外扬啊。
　　奈何人家不这么想，甩开徐昆的手说：“什么到屋里说？就在这里说，正好让大家都评评理。”
　　“你……你这人怎么拎不清呢？”徐昆简直给他气疯了。
　　不怕事大的人还叫嚣道：“徐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咱评评理。”
　　“就是，你还怕他一个外村的欺负不成？说出来，你要受了委屈咱们帮你啊。”
　　这帮人……简直……
　　正在徐昆一筹莫展之时，看到了李氏，还有儿媳女儿从山上下来了。
　　“翠花……”
　　徐昆激动得快哭出来，他的救星来了。
　　李氏远远的就听着村子里有人起哄，没想到又是自家的事。
　　特么，为啥这近一年来，自家月月都有戏给大家看？
　　“咋了？去去去，你们一个个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闲着没事了是不是？”
　　李氏领着儿媳和女儿挤入人群，一眼便见着了易宏。
　　她面色一沉，心里不快。
　　又是那祸精惹的。
　　“怎么回事？”
　　易宏鼻孔朝天的说：“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是什么意思？”
　　他又将刚才那番话说了一遍，说是他今日来，非要找他们徐家要个说法不可，否则他就不走了。
　　李氏磨着后牙槽，厉声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哼，你们全家人都一个样，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会打洞。”
　　易宏面色一黑，“你说什么？你骂谁呢？”
　　“我骂谁？我骂的就是你。”
　　“你……”
　　“我呸，既然你都不要脸了，非要赖上我们家，那我们也不用给你们留脸了。哼，你不是想问易小莲为什么跑了吗？为什么？因为她不能生，大夫说她不能生。”


第127章 儿子把娘打了
　　啊？
　　什么？
　　人群炸了。
　　不能生养可是大事，按照规矩，三年无所出的女人可以直接休了。
　　已经确诊不能生的女人，甚至不用等三年，马上就能休。
　　“易小莲不能生？她之前不是怀过一个吗？”
　　“哎哟怕是掉了孩子落下病根了，哎哟，真可怜啊。”
　　易宏一时也愣住了，竟然是那个死丫头不能生，难怪跑回来找易雨。
　　对了，她该不会是找易雨给治病的吧？
　　一定是这样。
　　死丫头，竟然又撒谎，害得他跑来徐家闹这一出，算什么事？
　　易宏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小莲不是天生不能生，她怀过一次的，那孩子怎么掉的，想必你们都知道。哼，你们徐家想就此将人赶走，门都没有。”
　　“我们哪有将人赶走？”徐昆急着解释，“是她自己说找谁谁能治这病，我还让徐毅去将她接回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瞎说，那徐毅……”
　　眼看易宏要否认，徐娇娇接过话去，“那天我也去了，大嫂她哥，你还记得我不？你不会矢口否认吧？”
　　易宏这才注意到徐娇娇，被当场将话堵死。他憋得满脸通红。
　　“哼，我问那死丫头去。”
　　没讨着便宜的易宏愤然离去。
　　村里七嘴八舌的围着徐昆和李氏问个不停，问他们易小莲是不是真的不能生了？
　　又说治不孕可不好治啊，万一治不好，是不是要休了易小莲，然后再娶一个？
　　有些激动的，甚至已经在叨叨谁谁家有合适的姑娘，问他们考虑一下不？
　　这帮人，简直……
　　徐娇娇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走了，跟上了易宏，她要去盯着易小莲，免得她又编瞎话。
　　……
　　易宏是个暴脾气，徐娇娇刚进村，就听到易小莲哇哇的声音。
　　她看到易宏将易小莲从易雨家里拖出来，头发已经乱了，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易宏这还不罢休，继续对她边打边骂。
　　“让你撒谎，让你撒谎，老子早就说过，你要再敢撒谎就打死你。”
　　“哼，从小到大就没几句真话，都嫁人了，还敢回来骗老子。”
　　叫得凄惨，村子里的人都被这声音吓到，纷纷出来看热闹。
　　易宏对着地上的易小莲拳打脚踢，这狠劲儿哪里像对亲妹妹，简直像打贼一样。
　　赶来的徐娇娇瞧见了，都震惊了。
　　易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徐娇娇身边，轻拍她的肩膀说：“吓到了吧？是不是特别同情她？”
　　徐娇娇愣愣的转过头，说真，她生长的地方邻里间相对和谐，她从没见过这样打人的，确实是吓到了。
　　易雨叹道：“她哥一直这么打她，当初我爹也是见她可怜，才经常将她叫到我家吃，带着她一起上山里采药啥的，却没想到她恩将仇报。”
　　唉！这个怎么说？
　　可怜之人真有可恨之处啊。
　　“她可是你们徐家人，你不上去劝劝？”
　　徐娇娇看了一眼易宏，呵了一声。
　　“轮不上我。”
　　随后张氏出来了，杵着拐杖有气无力的样子。
　　见着易宏那般打易小莲，丢下拐杖直接爬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易小莲。
　　“你个短命鬼，你干什么？小莲可是你亲妹妹。”
　　“老不死的，你出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死了。”打红了眼的易宏不管不顾的吼出来，又一棍子打下去，打在了张氏的身上。
　　张氏顿时面色青白，本就病得没剩下几口气的张氏直接晕了过去。
　　村民们炸了，“易宏你做什么呢，这可是你娘。”
　　在极重孝道的年代，易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样吼他娘，还打晕了他娘，可是犯了大忌。
　　这下有人去请里正，又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将易宏拿下。
　　敢不孝，他是犯了众怒。
　　易宏贪一时嘴快手快，忘了大家都看着。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眼见着里正来了，又吓得慌忙道歉。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打易小莲，哪里晓得我娘突然冲出来。里正，我不是故意的。”
　　他立刻跪下来道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打了自己的母亲，又被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这事儿说大大，说小小。
　　万一大家铁了心要往上报，他可是要坐牢的。
　　易雨和徐娇娇蹲下身给张氏看病，情况很不妙。
　　她们顾不得看热闹，让人将张氏放平，拿个垫子来放在头下垫着。
　　“要不先将人搬到屋里吧。”一个妇人提议。
　　“别，现在最好别搬动她。”易雨说。
　　易雨可不敢将人搬到屋里，万一有个啥事，再被泼皮赖上她这辈子就完了。
　　就放在这儿，大家都看着呢。
　　易小莲这会儿已经头脑嗡嗡的，看人都不清楚，已经被打得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也被人抬到她娘边上。
　　仅存的意识，还让她抬手去扒拉她娘，但是她的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力气。
　　易家村里正这边气疯了，在他的管理下，竟敢出现了儿子打老娘的事，还将人给打晕了。
　　这要传出去，他这一个月三十个大子的村官还做不做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先骂了你老娘再动的手，你还敢狡辩说不是故意的？”
　　“我……”易宏一瞪眼，大怒道：“谁呀？谁看到我先动的手？”
　　大伙儿见他还这么嚣张，互相看了几眼，齐声道：“我们都看到了。”
　　“喏，大家都看到了。”里正吹胡子瞪眼，生气的说：“大家看是报官，还是咱们私下处理？”
　　私下处理，少不得要打他一顿。
　　不过村里人下手，比起送官府里衙差动手可轻多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村里私了。
　　“里正，三叔，我错了。”易宏这才知道怕，“你打我一顿吧，我知道错了。”
　　这时，听了风声的易宏媳妇小张氏也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他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别报官，给他打一顿算了。”
　　说完，她自己先在易宏身上打了几下。
　　“你真是糊涂啊，怎么能打娘呢？”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打着娘了就是不对。小妹不听话，你这做兄长的打就打了，怎么能打着娘了？”


第128章 被打死了
　　小张氏在易宏身上又抓又挠的，打了好几下。
　　里正瞧着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终还是心软了。
　　“要不……打一顿算了？乡亲们，怎么看呢？”
　　里正话音刚落，就听一婆子说：“先别急着下结论，他老娘还没醒呢。”
　　嗯？还没醒？
　　这帮人终于顾着重点了。
　　这当头哪里是处置易宏的时候？张氏都快死了。
　　易宏夫妻吓的脸苍白，紧张的看着张氏。
　　易雨神色凝重，转头对里正说：“怕是不行了。”
　　徐娇娇检查了她的瞳孔，脉搏，又俯下身去听心跳。
　　打在张氏身上那一下不致命，主要是给气的，按中医来说就是急火攻心。
　　若是她现在为张氏施行心肺复苏，兴许这口气能吊回来。
　　可是她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力的按压张氏的胸口，回头张氏死了，怕是她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这帮人绝逼会说自己将张氏给按死的。
　　算了，她又不是圣人，做不到舍己为人。
　　再说，原著中张氏也活不了多久，她过不了这个冬天。
　　就算她现在将张氏一口气拉回来，也不过是病床上再挣扎几个月。
　　想到此处徐娇娇站起来，默默的站到人群中。
　　作为一个医生，头一次见死不救有点儿难受。
　　“什么？不行了？”
　　里正也懵逼了，要说打一下能当成失手应付这去，想来张氏也不会逮着不放。
　　毕竟这是她的儿子，她还得靠儿子养老呢。
　　可若是弄出人命来……
　　里正坐不住了，立刻向张氏走过来。
　　张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看这憔悴劲儿就知她病了许久。
　　易雨说：“张婶本来就病了，一直未见好，这一下打下去便要了她的命。唉！准备后事吧。”
　　半昏迷的易小莲一听这话，双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听说张氏活不成了，全场哗然。
　　易宏吓得面色苍白。
　　易宏的媳妇当即就吓晕了。
　　“作孽哦，这是儿子打死了老娘啊。”里正哭了，哭得老泪纵横。
　　不知是真的在哭这儿子打死娘的人间悲剧，还是在哭他一月三十个大子可能保不住了。
　　“天呐，这可怎得了？里正，咱们还是报官吧。”
　　原本正哆嗦的易宏反应过来，跪着向张氏爬过来。
　　“娘，娘啊，你快醒醒，儿不是故意的，儿给你磕头认错，求求你快醒来吧。”
　　张氏哪里还能喊得醒？半口气在喉咙里咽不下去，被他这么一摇，最后半口气也彻底咽了下去。
　　这人……就这么死了。
　　易雨冷漠的说：“别摇了，你娘断气了。”
　　“什么？”易宏吓得一哆嗦，立刻收回了手。
　　“哎呀，你娘这是，没被你打死都得被你气死。”
　　“易宏，你这逆子，竟然打死了你老娘。小四小五，别愣着了，快将他绑了。”
　　“顺子跑得快，去一趟衙门吧。”
　　都闹出人命了，不是他们自己所能处理的。
　　易宏反应过来立刻就跑，小四小五抓了个空。
　　里正气急败坏，大骂道：“你这混账东西还敢跑？快快，再去几个人，一定要将他抓回来。”
　　村里又出来几个壮劳力，追出了村子，在一块全是淤泥的塘里将他抓出来，整个人都成了泥人。
　　里正气得不轻，让人弄了两桶水出来将他冲洗了。
　　不用洗得很干净，将脸上的淤泥洗掉，认得出人就算。
　　没过多久，易小莲醒来了。
　　鼻青脸肿的，看不清她原来的模样，打得可真是惨。
　　大家告诉她，她老娘为了护着她被她哥打死了。
　　易小莲便一个劲儿的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徐娇娇看着直摇头，她明明是来盯着易小莲，免得她说瞎话的，没想到偶遇了这样的事。
　　不得不说，易小莲真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现场嘈杂不已，多是谈论易宏这一家子，等着县衙里来人。
　　痛哭流涕的易小莲突然向徐娇娇冲过来，对她哭求道：“小妹，快去叫你大哥，算做嫂子的求你了。”
　　徐毅那个人耳根软，又重情重义，他来了还得了？
　　不得直接将易小莲接回家去？
　　哼，想都别想。
　　徐娇娇淡淡的说：“怕是不成，大哥和相公去山里打猎了，你知道的，他们进一趟山里没个三五天的出不来。”
　　“啊？啥时候去的？”易小莲像失了主心骨似的，惊惶害怕。
　　“今天才去。”徐娇娇说。
　　“才……才去？”易小莲慌了，失魂落魄一般跌坐在地。
　　才去，三五天才能回来，哪里还顾得了自己？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似在问徐娇娇，又似在自言自语。
　　“他是不是变心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他怎么不来看我？”
　　知道真相的徐毅，那脑子里怎么想的，连徐娇娇都不知道。
　　想了片刻，徐娇娇对她说道：“大哥挺忙的，没空。他天天念叨要趁着这个秋天多打猎，他似乎要存钱，要存一大笔钱。”
　　“存钱？”易小莲并不知道徐毅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听徐娇娇说徐毅要存钱，自然而然的就想到着，他是想存钱租典妻，养儿子，或者干脆休了自己另娶一个？
　　这些都需要大把的钱。
　　她不敢相信的盯着徐娇娇，眼神十分吓人。
　　徐娇娇莫名其妙，“干什么？”
　　“他要存钱？”易小莲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再次向徐娇娇确认。
　　“嗯，啊？怎么了？不行啊？”徐娇娇没好气的瞪过去。
　　“呵呵。”易小莲面色大变，眼光中满是绝望，瞪着徐娇娇的眼神，更是淬了毒一般。
　　配合着她这张青紫浮肿的脸，瞧着还挺吓人。
　　她张了张嘴，忽又想到什么，表情立刻又变了，似乎将什么恶毒的语言吞回肚子里，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好，好啊，你们徐家可真是好样的，好样的。”她声音不大，像喃喃自语。
　　徐娇娇看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心道，她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水，作死吧？
　　她已经够惨了，还能将自己作成啥样子？
　　“衙门的人来了，都让一让。”


第129章 合理用医术的契机来了
　　刚这么想着，就听村口有人来报信了。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师爷，不过这回他带了一个提药箱的，还有四个当差的。
　　其中一个当差的手中，还拿着镣铐。
　　毕竟是听说出了人命，还是儿子打死老娘这种大事。
　　衙门的人来了后，易家村的里正立刻迎接上去，赶忙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
　　他还是很实在，没有随便咬上一口说易宏打死了他老娘。
　　而是先说了易宏出手教训说谎的妹妹，他生病的老娘出来护女儿，然后老太太就被她儿子失手打死了。
　　并多说了一句，死者病了许久。原本就没剩几口气了，兴许不是打死的，而是气死的。
　　师爷提了一句，“妹妹打得如何了？”
　　里正让了一步，伸手一指，“那就是。”
　　打成了猪头，看都看不清相貌。
　　师爷皱眉道：“人没事吧？”
　　“没大事，大夫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
　　师爷就没再多问了，而是对仵作说：“还请仵作查验一下尸体。”
　　提着药箱的人将药箱放下来，让他拉了布围起来，对张氏的遗体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撤下围布，“师爷，死者确实背部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打了一下，但她死于急火攻心。”
　　意思就是气死的？
　　他们的律法，可不管你是打死的还是气死的，只管结果。
　　师爷听后点了点头，将他说的东西记下来，随后说道：“不管怎么死的，终归是儿子打了老娘她才会死，秋后问斩跑不了，就看他的认错态度，决定活罪受多受少了。”
　　易宏吓得抖如筛糠，面色青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凶悍劲儿。
　　邻居们指指点点，有人说他活该。也有人说，他要死了，他的媳妇和孩子可就遭罪了。
　　要说易宏这个人吧，确实为人凶悍，没少干出蛮不讲理的事。
　　前年邻居家三岁小孩捡了个鸡窝里的鸡蛋来吃，正好是他家的鸡下的蛋。
　　他二话不说将人家吊起来打一顿。
　　那家男人不在家，孩子娘拿他没办法，吓得那孩子现在说话都不利索。
　　至于他对他老娘，确实不孝顺，张氏关起门来不知受了他多少气。
　　邻居家都时常能听到易宏骂他老娘的声音。
　　眼见着易宏被套上镣铐带走了，大伙儿议论的声音更盛。
　　“他这是死定了吧？”
　　“肯定的，死人了，还是他老娘。”
　　“哎哟，他这两个娃可怎么办？还有他媳妇……”
　　小张氏刚醒来，一见着易宏被抓走了，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被易宏欺负过的邻居就说道：“那是他活该，哼，看他怎么强横。”
　　小张氏哭过之后，立刻向易小莲扑过来，“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害死你娘，害得你哥担上杀母的罪名。易小莲，你不得好死，我掐死你……”
　　激动万分的小张氏力气很大，掐得易小莲翻白眼。
　　里正这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见状立刻让人将她们拉开，才将易小莲解救出来。
　　易小莲捂着脖子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旁人便劝说道：“你们别闹了，还是先把你们娘的后事办了吧。”
　　“办什么后事？我男人都活不成了我还办个屁的后事，这老死鬼早就该死了，偏偏活到现在来害人，呜呜呜……”
　　小张氏哭得不行，骂人也难听。
　　邻居就有人说道：“你这叫什么话？张氏还是你姑呢。”
　　小张氏憋屈的哭喊道：“就因为她是我姑，才将我害惨了。”
　　要不是这门亲戚关系，让易宏作为表哥的身份接近她，还侵辱了她，以她的条件至于嫁给易宏这泼皮？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得不嫁给易宏，偏偏还不能说。
　　这辈子，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
　　易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里正让村里人帮着处理张氏的后事，徐娇娇跟着易雨去了她家。
　　先前薛崇瑾教她识字，让她茅塞顿开。
　　之前她怕被村子拉去祭天，一直没敢展露自己的本事，救治小源都是偷偷摸摸的。
　　易雨，就是她能正当使用医术的契机。
　　她跟着易宏来易家村，也存着趁机接近易雨的心思。
　　“你会医术，对不对？”易雨直接说了出来。
　　徐娇娇有些惊讶，没想到易雨这么聪明的看出来，且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易雨笑道：“我看到你给张婶搭脉了，还看到你盯着她犹豫不决。你……其实可以救她对不对？”
　　徐娇娇内心有些紧张，要知道李氏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总是警告她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能被别人知道，可见村民愚昧起来有多恐怖。
　　尤其是即将到灾民暴增的年月。
　　历朝历代，哪次天灾不拉几个所谓「灾星」祭天？
　　这种事就连官府都不敢管，就怕饿疯了的灾民觉得为官不仁造成的后果，把县老爷抓去祭天的事也不是没有。
　　“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徐娇娇蓦地一笑，“仅凭你几句话，你说出去也没人信。不过我若是帮了你的忙，我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易雨面色一僵，缓缓垂下眼睫。
　　她苦笑道：“你说得也对，我们之间还不熟呢。”
　　想了想，她突然起身道：“你稍等一下。”
　　易雨的院子里很安静，不时的会听到村子里嘈杂的声音，那是他们在给张氏办丧事。
　　没过多久易雨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看起来颇为精致，还上了着一把铜锁。
　　要知道，这年头铜锁不便宜，能用铜锁来锁这箱子，这里头的东西该是很珍贵才是。
　　徐娇娇笑道：“你该不会将你的家当拿给我吧？”
　　易雨默了一瞬，笑了：“算是吧。”
　　算是？
　　她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项链似的钥匙，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没有银子，也没有大子，而是厚厚的一踏手札，还有书籍。
　　她将箱子推向徐娇娇，轻叹道：“这是我爹留下的，据说是他年轻时跟的那个大夫，准许他手抄医书，还有大夫的札记，一些特殊病例的病例等。他自己资质有限，很多东西都看不懂，便传给了我。可是我……”


第130章 让人惊叹的宝贝
　　易雨苦笑不已，“我识字认药都是爹教的，他都不懂的东西哪里能指望我能领悟？一些药名我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一些，爹说很精妙的病例，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精妙，也说不清，我自然……自然也不懂。”
　　易雨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又觉得对不起父亲。
　　徐娇娇听她说了半晌，她算是明白了。
　　“你觉得我能懂？还是觉得我很厉害？”
　　易雨抬起头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很厉害，但刚才张婶，我只能看着她咽气，但你竟然盯着她犹豫不决，可见你比我厉害一些。”
　　徐娇娇：“……”不得不说易雨很聪明，她只是缺少一个学习的机会。
　　“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徐娇娇失笑，“你要我教你？”
　　“不，不是，我知道我资质愚钝，充其量也就学到我爹那样，半吊子的大夫那不是害人吗？”
　　徐娇娇笑道：“你似乎对资质愚钝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你都没有一个正二八经的师父，拿你的话说，你连药名都认不全，怎么就觉得自己不行呢？”
　　“啊？这……”易雨一时有些懵。
　　徐娇娇又说：“你还是说说让我答应你什么事吧，你的这个诚意对我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但若是你的条件太难，我也不会帮你的。”
　　易雨说：“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赵大婶，我不想大好的年华耗费在她的身上。”
　　徐娇娇面色变了变，“你不是说要让易小莲亲口承认是她害了赵大婶吗？若是她伺候赵大婶，你不就可以解脱了。”
　　易雨却摇头说：“药是她换的，可是我也有责任。赵大婶花钱上我们这儿买药，我没有检查清楚就拿给了她，我也是有责任的。”
　　这样？
　　那徐娇娇没话说了。
　　确实如此，药厂卖假药是一回事，医院工作人员不检查好就给到病人使用，医院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我可以去看看赵大婶，但是我不想她起疑。”
　　听她答应下来，易雨才终于松了口气。
　　“放心，她不会乱想的，你跟我来。”
　　易雨带徐娇娇去了赵大婶住的房间，屋子里倒是打扫得干净，但是毕竟住着一个瘫痪的病人，那种气味还是十分难闻。
　　“是小雨来了啊？外面出什么事了？”
　　易雨随口说了句，“易小莲家出事了，怕是暂时不能来照顾你。”
　　“啊？那我……我那又得拖累你了？”赵大婶紧张的说。
　　易雨急忙道：“没事没事，我有个朋友过来，她今天帮你捏腿，洗澡，换洗衣服。”
　　回头又对徐娇娇道：“你来看，看我怎么帮赵大婶捏腿的。”
　　徐娇娇见易雨捏了一遍，便自己上手了。
　　“赵大婶，我第一次上手，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就说出来。”
　　被小姑娘照顾着，赵大婶有些不好意思。
　　她叹气道：“小娘子你随便捏，我这腿都两年没啥知觉了。”
　　徐娇娇点了点头，前后捏下来，觉得赵大婶的腿还是保养得不错的，大概是易雨每天帮她捏腿的缘故。
　　随后她像聊天似的，笑问赵大婶：“大婶，你当时被什么蛇咬了？”
　　赵大婶说：“就我们后山的一种蛇，黑红黑红的，我也不知道什么蛇。”
　　易雨解释道：“后山有很多毒蛇，尤其是夏天。我爹手上这个治蛇毒的方子，还是那个老大夫给他的呢。”
　　解蛇毒，最好的办法是有那种蛇对应的血清，古人莫非就有提炼血清的技术？
　　徐娇娇想了想没再多问，从赵大婶屋里出来后，她才问易雨，“可以将那个药方，还有药膏都给我看看吗？”
　　“好，你跟我来。”
　　易雨拿出来药方和解毒药膏，全凭几副药膏解毒，徐娇娇是十分惊讶的。
　　都说中医这块，其实很多精华并没有流传下来，而是失传了，想来是真的。
　　徐娇娇想了想说：“这个我得好好看看，赵大婶的腿没有坏死，你坚持每天帮她按摩，或许是有救的。”
　　“好吧。”易雨将箱子给她，“这些东西送你。”
　　“这……”徐娇娇推还给她说：“等治好了再说吧。”
　　“没关系，我都背下来了。”
　　这么大一箱背下来了？
　　徐娇娇向她投过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
　　徐娇娇抱着易雨送的箱子回家，先去村子里告诉了爹娘易家的事，随后回了自己家，迫不及待的翻看易郎中留下的东西。
　　看了这些医书，让她惊叹了，易雨父亲跟的那个老大夫绝对是个高人。
　　他……他留下的病例之中，居然还有一例开颅手术和两例开胸手术。
　　一些传说或者记载之中，有华佗差点实现开颅手术，结果被杀了。
　　但是她记得有这么个事，某个地方挖掘了一个古墓，就发现墓主人的脑袋上有过开颅手术留下的痕迹，并且成功了。
　　原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徐娇娇很快投入求学状态，热闹都不去凑了。
　　托付爹娘帮她照顾小源后，就一头扎进了这些让人惊叹的珍贵资料里。
　　到了第三天，李氏来了。
　　看到女儿认真看书的样子，她不忍打扰，但还是叹了口气说：“你大哥没回来，人在山里又找不着人，你大嫂的事，可怎么办哦。”
　　徐娇娇歪过头听李氏说话。
　　李氏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易小莲他哥死定了，她嫂子都跑了。”
　　啊？
　　“她嫂子跑了？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跑没影了。”
　　徐娇娇嘴角抽了抽，“两孩子呢？”
　　“唉！就是怕两孩子拖累才跑的呗。大儿子十岁，小儿子才三岁，一个女人，得养两个孩子，谈何容易哦。”李氏不住的摇头。
　　徐娇娇揉了揉脑袋，这剧情真是乱得没边了，全跑偏了。
　　“那易小莲怎么说？”
　　“她？哼，她老娘的丧事都是乡亲们帮着办的，她一声不吭，瞧着那眼神还有些吓人，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徐娇娇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女主要黑化」。
　　李氏说道：“烦人事可真多，算了，等你大哥回来再说吧。”


第131章 徐毅被人砍了
　　让大哥回来说，该不会是想将那两个孩子弄回徐家来养吧？
　　即将到来的灾荒呐，谁养得起啊。
　　对了，书中易小莲哥的小儿子本来就有点问题，也是这个冬天被饿死的，这回怕是两个都得被饿死。
　　徐娇娇合上书，心中有些焦急。
　　好在第四天薛崇瑾和徐毅回来了。
　　这回他们没带猎物，而是薛崇瑾将徐毅给背回来的。
　　看着那满身是血，徐娇娇扔了扫把就冲了过去。
　　“相公，大哥这是怎么了？”
　　薛崇瑾说：“先将你大哥弄屋里去，等下再说。”
　　徐毅躺在床上脸色青白，眉头紧蹙着，正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徐娇娇急忙将他腿上简单包裹的布条剪开，那伤口也露了出来。
　　整齐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不应该是打猎留下的伤口，这是……
　　“相公，这是……刀伤？”
　　薛崇瑾点了点头，将他们这一趟的遭遇告诉了徐娇娇。
　　原来一场雨后，彻底下了凉，秋猎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原本也是收获颇丰，准备昨天就回来的。
　　可是昨天却遇到了另一批打猎的人。
　　他们打猎并不是为了生存，而是是以游戏为主的达官贵人，因为追一只雪貂和薛崇瑾二人相识。
　　虽然是薛崇瑾二人拿到了猎物，不过他们很明白这种精贵的东西，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所能拥有的。
　　对方好说话，开了银钱说要买，而且是买下他们所有的猎物。
　　薛崇瑾和徐毅痛快的答应了，当下就取下所有猎物卖给那些人。
　　对方见他俩身手不错，还提议和他们同猎一场，他们二人所得的所有猎物他都出双倍的价格买下来。
　　他们这么辛苦不就为赚几个钱？这样的好事当然就答应下来。
　　可没想到，那个人却遇上了要他命的仇家，十几个前来暗杀他的高手。
　　人家可不管他俩是不是无辜猎户，见人就砍，薛崇瑾和徐毅不想参与这场争斗都不行。
　　一场打起来，十几个暗杀那位贵人的高手全军覆没。
　　虽然对方全死了，可是自己人也受了伤，徐毅就是倒霉催的其中一个。
　　听了薛崇瑾的话徐娇娇不禁皱眉道：“大哥的伤不算事，一会儿我帮他处理一下好了。可是那些人……那是什么人啊，会不会给我们惹来麻烦啊？”
　　薛崇瑾沉默片刻道：“我们只是普通猎户而已，要报仇也不该找上我们。况且，对方没有留下活口。”
　　道理是这样，但徐娇娇总觉得电视剧不会这么演。
　　就像万丈悬崖摔下去，明明必死无疑，可电视剧里那人绝对死不了一样。
　　那位贵人送了他们上好的金疮药，徐娇娇给徐毅清洗了伤口，拿了缝衣针消毒后给他缝合，然后上药，包扎，他的问题倒是不大。
　　“小妹，我没事吧？”
　　徐娇娇说：“没事，不过最近你这腿不能用了，你这伤口挺深的，若是不小心崩了，那麻烦就大了。”
　　徐娇娇为了让他听话，想了想又吓唬他，“你可别不当回事啊，伤口崩了会感染，感染了会致命，为了保住你的命，就只能截肢了。”
　　她比划一下说：“从这儿起，把你的腿砍下来才能保命。”
　　徐毅吓呆了。
　　不过一条口子，这么严重吗？
　　看来他得好好保护他的腿了。
　　“咦，小妹，你怎么懂得这些？”徐毅突然反应过来。
　　徐娇娇笑了笑，献宝似的将易雨送她的箱子搬过来。
　　“看这是什么？”
　　薛崇瑾翻看了几下，“医书？”
　　徐毅也看了看，“你哪来这么多医术？”
　　徐娇娇笑道：“一个好朋友送的呀，以后我就要做大夫了。”
　　徐毅一脸惊悚的表情。
　　小妹能做大夫？
　　不会治死人吃官司吧？
　　“喂喂，大哥你什么表情啊？”
　　徐毅说：“要不要做大夫，以后再说，你还是谨慎一些。”
　　徐娇娇气哼哼的说：“你莫要门缝缝看人，把人看扁了。”
　　薛崇瑾淡笑看她，还一脸宠溺的表情。
　　“娇娇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快。”
　　徐毅受了伤，还莫名其妙的被喂了一口狗粮。
　　此时的徐毅还不知道易小莲家出了事，但是他的伤口那么深，腿是万万不能乱动的。
　　徐娇娇跑去徐家，告诉了爹娘徐毅的事。当然，并没有告诉他们遇到杀手的事，只说徐毅追捕猎物的时候被树枝刮伤，让他们不要担心，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另还特意叮嘱他们先不要提易小莲家的事，隔一天再说，反正这会儿天色也晚了。
　　李氏想了想说：“咱们不说，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也得说啊，尤其是你们大伯娘。徐毅受了伤，按道理她是肯定要过来看看的，她也是肯定要说的。”
　　大伯娘热心肠是热心肠，但也是个爱捣腾事的性子。
　　当初他们还没分家时，就深深体会过你不需要帮忙她非得帮忙，你不想让她开口她非得开口那种滋味，大家深受其害。
　　这几年分家了，才好过一些。
　　“村子里人多事多，要不这样吧。”一家人商量一番，最后徐昆拍板决定：“今晚就让徐毅在娇娇家住下，徐暮，你去守着你大哥，先让他别回村子了。”
　　幸好薛崇瑾将房子建在村子外，才免去这许多是非。
　　徐暮便跟徐娇娇走了，李秀儿担忧的说：“大哥现在也出了事，大嫂可怎么办？”
　　徐朝一脸纠结的看了看爹娘，“要不还是将大嫂接回来吧。”
　　李氏一瞪眼，“你要没事儿就多打些柴回来，多看顾你媳妇，操心别人的媳妇做什么？”
　　徐朝憋屈的说：“娘，我不是这意思。”
　　“行了，她哥在大牢里关着，大嫂又跑了，剩下两个侄儿在家能当什么事？怎么的，也得等她娘头七过了再说。”
　　徐昆看李氏都拍板了，便狗腿似的跟着说：“你娘说得对，出了这么多事，让她回来也晦气。”


第132章 赚了好多钱
　　徐朝和李秀儿互看一眼，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等晚上回了房里，两人才说悄悄话。
　　“二哥，大嫂虽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她也挺可怜的。”
　　徐朝有些奇怪，“怎么又说起了她？”
　　他好笑道：“你以前不是说大嫂挺好的吗？”
　　李秀儿说道：“我看大嫂长得好看，又是一幅斯文模样，做事的时候也不像我们这么粗暴，她总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好看呢。”
　　徐朝白了她一眼，又在她脑门儿上点了一下，“她那叫小心翼翼？是偷懒还差不多。故意磨磨唧唧，就想骗你这傻瓜多干活呢。”
　　以前家里就大嫂一个做媳妇的，他还没看出来。
　　自家媳妇进门后，她总是耍心眼儿骗自己的老实媳妇多干活，他才看出易小莲的真面目。
　　李秀儿吐了吐舌头，委屈的窝在他身旁嘀咕道：“二哥又说人家傻。”
　　哼哼，本来就傻。
　　……
　　徐娇娇唬了徐毅一顿，说他有伤口不能动，与爹娘商议一番后让他留在这里住一夜，并让徐暮来照顾他。
　　对于这个决定徐毅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为了腿上的伤着想，住就住吧。
　　到了晚上，薛崇瑾便把他们这一趟所得的钱财拿来分。
　　猎物所卖的银钱，加上因他们的加入，使得那位贵人可以将刺杀他的人全部绞杀所给的赏钱，共有一块金子，两锭银子。
　　徐娇娇拿了小秤来称，两锭银子都是五十两一锭的。
　　倒是好分，徐毅和薛崇瑾各一锭就好了。
　　不过这一锭二十两的金子可怎么办啊？是直接剪开还是……
　　徐娇娇想了想说：“要不跟大哥说一声，回头拿到郡上钱庄里换成银子吧。”
　　二十两的金子能换二百两的银子呢，这一趟下来他们就赚了三百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超级巨款。
　　薛崇瑾同意徐娇娇的做法，另从他们的积蓄中拿出十两来，“多给你大哥十两，他受了伤，还得给家里一个交待。”
　　这十两是徐毅需要交给中公的，算是他打猎赚来的钱，徐娇娇没有异议。
　　薛崇瑾将分好的六十两给徐毅拿去，说道：“金子有二十两，回头咱们去钱庄换零了再分，另外这六十两是你的。”
　　一个银元宝，加一块散银。
　　徐毅诧异道：“不是只给了两锭银子吗？这块是……”
　　薛崇瑾说：“这块是我和娇娇决定给你的，你受了伤，还要往中公交钱。”
　　徐毅忙将那一块银子推还给薛崇瑾，“别，该多少就多少。”
　　薛崇瑾却是硬将那一块银子塞他手里，“不要跟我客气，当初我缺钱的时候，你也没少贴补我，我知道你现在缺钱。”
　　握着银子的徐毅一阵感动，他知道薛崇瑾是重情重义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姐姐甘愿背负骂名。
　　他这辈子干过最对的事，就是将自家小祸精嫁给好兄弟。
　　薛崇瑾是个能干的人，瞧瞧自家的小祸精被他调教得多懂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徐暮听到响动，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小源的屋子里过来，“大哥，妹夫，大半夜的你俩干啥呢？”
　　徐毅收了银子说：“没啥，快扶我上茅房。”
　　“哦哦，大哥你小心些。”徐暮急忙上前将徐毅扶起来，又对薛崇瑾说：“妹夫你去睡吧，我爹娘叫我来照顾大哥的，他起夜的事我来就行了。”
　　薛崇瑾回屋的时候，徐娇娇已经快睡着了。
　　感受到身旁有人躺下，她便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脚并用的将他紧紧的缠住。
　　“娇……娇，困不困？”
　　薛崇瑾喉结蠕动着，抽出胳膊来将她往身上搂了搂。
　　徐娇娇迷糊的嘟囔了一句，“困。”
　　“困？困你这双爪子还不安分，嗯？”
　　“唔，我就要这样睡，别动，你不许乱动。”
　　她扒得更紧了，偏偏还不准别人乱动，这是什么歪理？
　　唉！我太难了。
　　……
　　次日做早饭时，徐娇娇缩在厨房嘀嘀咕咕的和薛崇瑾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易小莲娘家的变故，还有她遇到易雨，和易雨的那场交易。
　　薛崇瑾想了想说：“易小莲的事该你大哥去操心，倒是你答应人家的事怎么办？”
　　他顿了一瞬又说：“那种蛇我知道，你大哥当初就是被那种蛇咬了。”
　　徐娇娇忙激动的问：“那易雨家的药有用吗？”
　　“当然有用，一贴就好了。”
　　竟然这么神奇？
　　薛崇瑾说：“那蛇的毒性并不强，又是小蛇，若是上次我们抓的那种，一见血人就没得救了。”
　　说这么多，她还没见到蛇啥样子。
　　毒性不强也是有毒啊。
　　“回头你帮我抓几条来我看看。”
　　几条？
　　“行。”薛崇瑾答应下来。
　　早饭后李氏和徐昆就来了，看到徐毅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都吓得不轻。
　　“咋不能动了呢？不是说一条小伤口，撒些药粉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吗？”
　　“啊？”徐毅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一个劲儿的给徐毅挤眉弄眼。
　　徐毅这才说：“是没啥事，今早我上茅房又摔了一下，伤口裂开了，所以他们不让我动了。”
　　“啥？自个儿上茅房又摔了一下？”李氏立刻向徐暮瞪过来，“不是让你来照顾你大哥的，你怎么照顾的？”
　　徐暮一脸懵逼，“大哥你啥时候自已上茅房？你咋不叫我一声呢？”
　　“我叫了，你没听见。”兄弟对不起了，咱不能让爹娘担心不是？
　　徐暮：“……”我的哥，你这不是坑我吗？
　　气得不行的李氏呲着牙就要来揪徐暮。
　　“好你个徐暮，叫你来有什么用？”
　　“娘……”徐暮暗叫不妙，转身就跑。
　　“站住，别跑。”李氏追出去。
　　徐昆无奈的摇头，又回身问徐毅，“那你这腿怎么办？”
　　徐娇娇说：“没事的，多休息两天就是。”
　　徐昆点头，“那就好好休息吧，易家村的事……”说到一半他又突然不说了，一脸愁容。
　　徐毅蓦地一怔，“易家村怎么了？”
　　“唉！”徐昆长叹一口气说：“原本想让你好好休息，可这事儿还得和你说。你丈母娘走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烧把纸磕个头的。不管你们两口子怎样，老人家已经走了。”


第133章 易小莲接受不了
　　“什么？小莲她娘……走了？怎么突然就……”
　　这事儿怎么说？儿子打了老娘，给她气死的？
　　徐昆说不出口，想着那天徐娇娇在，就让徐娇娇来说。
　　徐娇娇刚要开口，就见李氏回来了。
　　她没撵上徐暮，将棍子扔在墙角说：“死者为大，让他们找个板车拉你去吧。”
　　徐娇娇想着路上可以说，便没再开口，转去院子里找薛崇瑾。
　　“相公，爹娘说要拉大哥去给易小莲的娘磕头，咱把板车弄弄。”
　　“行，稍等一下，我把水车修一修。”
　　下雨之后，他们的山泉又出水了，小水车走起来，想吃白米饭就不用人工去剥皮。
　　徐娇娇回到屋里，见着徐毅正将十两银子给到李氏，说是他打猎赚的。
　　李氏见他的惨样说：“算了，这次的钱娘不收，你自己留着把腿看好。”
　　徐毅还是坚持给她，“娘，交中公是规矩，我是大哥，应该带好头。治腿的药费，娘回头再给我。”
　　李氏见他坚持，还是收了这十两银子，回头又从自己兜里摸了些铜板给他，“去给你丈母娘磕头，买些香烛纸钱去。”
　　“好的娘。”徐毅收了铜板。
　　……
　　薛崇瑾套好了车，铺了草垫，和徐暮一起将徐毅搬上板车向易家村拉去。
　　李氏和徐昆之前已经去过了，他们再去不合适，所以这次过去的，就他们四个晚辈。
　　路上，徐娇娇便和徐毅说了易小莲的娘是怎么死的，还说了易小莲的大哥活不成了，大嫂也跑了，两个孩子现在丢给易小莲在带，问他打算怎么办？
　　徐毅听后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想到他去山里打猎，才短短几天，易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件件的糟心事猝不及防的袭来，他摸着装着银子的兜，心里一阵阵的揪紧。
　　原本以为这钱够了，够一次性解决赵大婶的事，和易小莲治病的事。
　　可是现在……
　　徐毅感觉这眼前一片迷茫，看不到未来。
　　“大哥，你怎么了？”徐暮看他表情不对，忙摇了摇他。
　　薛崇瑾劝道：“别多想，先看看再说吧。”
　　徐毅脑子里一团糟，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大的变故。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易家村，见到徐毅被毛驴拖着的板车拉来，易小莲脑子里嗡嗡的。
　　听说他来，她有多高兴。
　　见到他现在的模样，她就有多害怕。
　　“小莲，你娘的事我听说了，我先进去给她老人家磕个头吧。”
　　说真，徐毅见到易小莲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脸上还有淤青的痕迹。
　　他觉得她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但绝对不是因为她脸上的淤青让她看起来不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毛毛的，想要逃离。
　　可偏偏强烈的责任感又控制着他。
　　“你……你这腿？”
　　易小莲没有立刻让他进屋，而是指着他的腿，眼神很是复杂。
　　徐毅说：“前几天进山里打猎，出了点儿事伤了腿。不过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易小莲扯了扯嘴角，表情很是僵硬。
　　她一边领着扶着徐毅的薛崇瑾和徐暮进屋，又一边担忧的问徐毅：“你的腿真的没事吗？怎么伤的？”
　　徐毅想着他们在山里的遭遇最好别说出去，于是言辞闪烁，胡乱应付，“不小心摔的，没事。”
　　易小莲一直注意着他，自然也看出了徐毅眼神中的闪烁。
　　他的腿，真的只是不小心摔的，而且过几天就能好吗？
　　那为什么要坐着板车过来？
　　易小莲咬着唇，心里凉了又凉。
　　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依靠的，一个个的全成了她的累赘，她觉得自己太命苦了。
　　徐毅在徐暮和薛崇瑾的帮助下给张氏磕了头，又开始烧了纸。
　　徐娇娇急忙给他搬了个凳子过来说：“大哥，你坐着烧吧。”
　　徐毅笑了笑说：“没事，我这条腿有力气，坐着烧对死人不尊重。”
　　易小莲一直谨慎的看着他们几人。
　　徐娇娇回头问易小莲，“大嫂，你睡哪个屋？我大哥的腿伤，最好还是躺着。”
　　易小莲愣愣的说：“不是说伤得不重吗？坐着也不行吗？”
　　徐娇娇说：“躺着好些。”毕竟伤在大腿上，坐着也牵扯伤口。
　　“怎么？你没屋给他睡啊？”
　　易小莲面色一白，失魂落魄的指了一个屋。
　　徐毅躺在板车上抖了一路，全身骨头都抖松了，伤口又开始流血。
　　他躺下之后，徐娇娇就急忙拿出早准备好的干净的棉布给他换上，又重新上了药。
　　易小莲没见着伤，就见着那血淋淋的东西丢出来，吓得说不出话来。
　　伤口处理好后，徐毅就说道：“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
　　徐娇娇点了点头，和薛崇瑾出去后，就去叫了易小莲。
　　“大嫂，外面的事我们来忙吧，你进屋去，大哥找你说说话。”
　　易小莲心情复杂，满脑子都是徐毅需要人搀扶的虚弱样子，这不是她能依靠的男人。
　　徐娇娇和她说了之后，她便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言不发的进屋去。
　　徐暮说他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些吃的。
　　出门前李氏交待他们帮衬一下，送张氏明早上山下葬。
　　徐娇娇则是看向了易家的这两个孩子。
　　易小莲大哥留下的两个孩子，大儿子瞧着还算正常，可是这小儿子，瘦得比当初的小源还厉害。
　　不光如此，他的手脚动作，面部表情，都极为不协调。
　　典型的脑瘫患儿。
　　听说易小莲的兄嫂是近亲成亲，生出这样的孩子来也不奇怪。
　　“唉，造孽哦。”路过的邻居叹息一句。
　　徐娇娇低头和那孩子说了几句话，吐词不清，多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不过大概是听出来，他想奶奶。
　　这时易雨向他们走来，站在她身旁说：“这孩子也是命大，都被他爹娘丢山里丢几回了，都活了下来。”
　　徐娇娇诧异的抬头。
　　易雨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不正常，他爹娘自然是不想要他的。不过他奶奶舍不得，说不管怎么样也是一条命，他们丢了，她又去捡了回来。现在他奶奶也去了，这孩子……唉！”


第134章 脑补得多容易误会
　　听了易雨的话，徐娇娇突然觉得书中写到张氏死在这个冬天，后来这孩子也死了，并不是凑巧。
　　那易宏夫妻还真是……简直，这一家子似乎就张氏三观稍正一些。
　　“对了，你男人上我那儿借了一个筐去山上了，你可知干什么去？”
　　“啊？”徐娇娇惊讶的问：“什么样的筐子？”
　　易雨一指墙壁上挂着的一个竹编笆篓，肚子大，口小，貌似是装黄鳝泥鳅的。
　　那他是……上山抓蛇去了？
　　徐娇娇扶了扶额，他动作还真是迅速。
　　“对了，那些医书你看得怎么样了？”易雨小声的问。
　　徐娇娇淡笑道：“你爹跟的那个老大夫是个高人，不知他可有后人还继续行医？”
　　易雨摇头说：“听我爹说他没有后人，只有一个弟子。不过早年去京城考了太医，就再没回来过。”
　　“哦，那还真是遗憾。”
　　徐娇娇和易雨说着话，此时屋内，徐毅夫妻两个，却尴尬的一问一答半天，进不了正题。
　　徐毅也很纳闷儿，他们做了快一年的夫妻，怎么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呢？
　　唉！定是因为最近她事情太多。
　　徐毅想了想，还是说了可能会让她难堪的话。
　　“其实前年的事我知道了，你给我的药是偷的，因此害了赵大婶，还害了易郎中父女。”
　　徐毅一气说完，让易小莲惊得脸色苍白。
　　“你听谁说的？”
　　徐毅见她的表情，不禁抿紧了唇。
　　易小莲眼珠子一转，立刻又追问道：“易雨说的是不是？不，你别信她的话，她说谎。她自己被赵大婶牵绊住了，却想拉我下水。”
　　徐毅冷眼看她表演，不禁有些生气。
　　“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事隔两年了她才非得拉你下水？”
　　“我……我怎么知道？”易小莲慌乱的移开眼。
　　徐毅叹了口气说：“小莲，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百般推脱，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让旁人帮你担责任。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知道了，我也接受，毕竟你偷的药是我用掉的。”
　　易小莲对上徐毅坦然且平静的脸，许多纠结于心的话都咽了回去。
　　徐毅见她的样子总算不狡辩了，心里才舒服一些。
　　“回头跟赵大婶家好好谈一下，咱们该赔多少赔多少，让她的儿子媳妇将人接回去吧。”
　　听到这话，易小莲猛的抬起头来，“毅哥，你知道得赔多少银子吗？咱赔得起吗？”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
　　“你？”易小莲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道：“你自己都半死不活的，还你想办法？你怎么想办法？”
　　“我……”徐毅原本想和她说自己已经有钱了，不过看到易小莲突然变得狰狞的脸，又将这话忍了下来。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就是。”
　　徐毅长叹了口气，又说：“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吧，你哥嫂现在都没了，他们留下的孩子只能你照顾。正好我们没孩子，不如先将他们养着。”
　　易小莲面色微变，“爹娘会同意吗？”
　　她自己不能生，若是能将她哥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她当然是巴不得。
　　可是徐毅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自然不能将孩子带回徐家去给爹娘和弟弟们增加负担，我一路上都想过了，我和你留下来，就在易家养这两个孩子。”
　　“什么？”易小莲震惊的看着他，又将视线移到徐毅的腿上。
　　这么一来他不是成了倒插门吗？还得帮大舅子养孩子？
　　徐毅明知道自己有多少麻烦，而且当年的事是自己骗了他，他竟然什么都不追究，还说要帮自己一起承担后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要知道，他之前还生出了租典妻的心思，他不可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不可能。
　　除非……易小莲死死地盯着徐毅的腿。
　　除非他的腿瘸了，他瘫痪了，他休了自己也娶不到媳妇了。
　　婆母可不是什么好人，又不是他的亲娘，一个瘸腿的儿子而已，赶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才会……
　　易小莲不敢相信的踉跄两步，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
　　徐毅有些纳闷，她这表情什么意思？
　　“小莲，你……”
　　“别喊我。”易小莲心里满是苦水，大吼着制止他说下去，然后满脸是泪的跑出去。
　　她觉得自己命太苦了，太苦了。
　　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爹，然后大哥娶了媳妇，兄嫂合起来欺负自己。
　　娘倒是对自己好，可是软弱，她都自身难保。
　　好不容易嫁了个不错的人，却偏偏又遇到这么多事，男人也断腿了，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下去。
　　她跑到村口无人的地方，伤伤心心的哭一场。
　　……
　　徐暮做好了饭，给徐毅送了进去，却没见到易小莲，还好奇的问：“大哥，大嫂呢？”
　　徐毅闷着不说话，心里很乱。
　　易小莲为什么是那种反应？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这时徐娇娇和薛崇瑾回来了，提着一笆篓的蛇。
　　徐暮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哎哟，我说妹夫，你搞这么多蛇干什么？好像还是毒蛇啊。”
　　徐娇娇笑着说：“是啊，毒蛇，回头我取了毒，你把蛇肉拿去炖蛇羹吧。”
　　薛崇瑾一脸惊讶，“你要取蛇毒？”
　　“是啊，你帮我。”
　　薛崇瑾不知道自己的小媳妇想干什么，但见着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于是饭后，他就按照徐娇娇所说的取蛇毒。
　　之后易小莲回来，就见着他们正在院子里折腾毒蛇，吓得她心肝砰砰的跳。
　　“你们在做什么？”
　　徐娇娇头也不抬的答：“取蛇毒啊。”
　　“取蛇毒？取蛇毒做什么？”
　　“以毒攻毒，治腿。”
　　易小莲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他们折腾这毒蛇，是要治徐毅的腿。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问道：“这蛇毒，真的能治好腿伤？”
　　徐娇娇忙着干活，也没在意，只随后又答道：“不好说，总得要试试的，不然一辈子瘫着谁伺候她呀？”
　　嘶！真的，徐毅会一辈子瘫着，易小莲听到这个结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原本她想进屋去照顾徐毅的，听了徐娇娇的话，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135章 对她失望透顶，大哥死心了
　　徐毅瘫了，他们竟然丧心病狂的连蛇毒都用上了，还有治愈的可能吗？没有……
　　那她还有什么好照顾的？亏她哭完之后还期待着他能好，期待着他给自己撑起这个家，为自己带来好日子。
　　回头连他自己都被徐家赶走，连他自己都得要人来收留照顾，又怎么照顾得了她呢？
　　全神贯注的取蛇毒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易小莲可怕的表情。
　　易小莲想了想，两年前没有作出的决定，该得有个结果了。
　　……
　　次日在邻居们和薛崇瑾等人的帮助下，将易小莲的母亲弄上了山好好下葬，易小莲带着两个侄子哭得凄惨，仪式都完成了，她还不愿意走。
　　徐娇娇担心徐毅的腿伤，便提议咱们先回去，既然易小莲心里难过，就让她在她娘坟墓前多哭一会儿吧。
　　大家都走了，易小莲留下来，还有那个脑瘫的孩子也不原意走，扒拉着他奶奶的坟双眼红红的。
　　徐娇娇无奈的叹气，对易小莲说道：“你看着些你小侄子啊，一会儿将他带回来。”
　　易小莲抽泣着没理徐娇娇。
　　徐娇娇也没说什么，就先跟他们回去了。
　　她还得去找易雨呢。
　　易雨在徐娇娇的安排下，在村子里买了几只家养的兔子。
　　为了提取血清，她将毒液少量的注射进兔子的身体里。
　　没有针头很不方便，用竹签把毒液弄进去颇为费劲儿。
　　看来将来得找厉害的工匠做几个针头才是。
　　易雨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方法，不禁问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试。没关系，如果兔子死了就多用几只。”
　　易雨白了她一眼说：“我是说这样取下来的毒，真的可以治赵大婶的腿吗？”
　　徐娇娇：“……”
　　“纠正一下，不是毒，是血清。”
　　血清？
　　不知道什么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毒。
　　“那你以毒攻毒的方法有用吗？”
　　“这不是以毒攻毒，这是为了帮助赵大婶体内遗留的蛇毒融合，变成抗体。”
　　易雨更懵了，全是她听不懂的词汇。
　　“其实我爹临死前留下了药方，这药方虽然治不好赵大婶的腿，却可以保住她的命。”
　　徐娇娇点了点头，“你爹留下的药我看过了，这药有利有弊，虽然可以保住她的命，却也因为它，一直在阻止赵大婶自身免疫将蛇毒变成抗体。唉！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易雨听不太懂，于是问：“那你现在要做的是……”
　　“提取这种蛇毒的血清，再配合你爹的药，应该可以消除赵大婶体内蛇毒对她身体的影响。”
　　别的没听明白，结果她听明白了。
　　易雨大喜。
　　“你是说用这东西，赵大婶的腿就能治好了？”
　　徐娇娇笑道：“没这么简单，还得配合针灸呢。”
　　说完她又问道：“你有没有药能让赵大婶昏睡的，我想先给她扎一套。”
　　“你要给她针灸？”
　　“嗯，先疏通经脉，回头药效才更好。”
　　易雨笑了起来，“没问题，我马上就能让她昏睡。”
　　易雨端了盆水进去，说是要给赵大婶洗把脸。
　　赵大婶没有防备，那毛巾往她脸上一捂，她就直接倒了。
　　徐娇娇脑子里立刻闪出三个字。
　　拍花子？
　　这莫非就是街头拍花子所用的神药？
　　徐娇娇扒拉了一下赵大婶，她全然没有反应，不由得赞叹一句，“效果真猛。”
　　易雨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快些针灸吧。”
　　易雨这里有现成的针灸工具，有她在一旁帮忙，针灸也很快就完成了。
　　她看得一脸惊奇，“你这手法，和我爹的有些不一样。”
　　徐娇娇笑道：“又不是师承一脉，手法不同是正常的。”
　　“那你的师父是谁？”
　　“嘘。”徐娇娇将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我信任你才帮你的。”
　　“哦，抱歉抱歉，保证以后不问了。”秘密的做完针灸，赵大婶并不知道。
　　之后徐娇娇告诉了易雨怎么喂养这些兔子，她会每三天来检查一次，吩咐她千万别给兔子毒死了。
　　易雨是个聪明又细心的人，学得也快，见她成功给一只兔子注药蛇毒且没死后，徐娇娇才放心。
　　“小妹，小妹你在不在？”
　　听到徐暮的声音，徐娇娇急忙道：“我得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
　　“好吧，我送送你。”
　　打开门，见到徐暮一脸急切的样子。
　　“大嫂不见了。”
　　嗯？
　　“什么叫不见了？”
　　徐暮说：“早上上山的时候，你见她手里抱着个包裹不？”
　　徐娇娇回忆一下说：“是有个包裹，她说都是她娘的旧衣服，要烧给她娘的，莫非……”
　　徐暮忙不迭的点头，“是的，她走了，那个包裹应该是她自己的衣服。”
　　“什么？”
　　“不光她走了，她那个小侄子也不见了，应该是她一并带走了。”
　　徐娇娇和易雨互看一眼，顿时面色大变。
　　“她能去哪儿？”徐娇娇问易雨。
　　易雨琢磨了一会儿说：“她哥把家里亲戚都得罪光了，应该是没有亲戚投靠的，除了我，她也没什么朋友，应该没地方去才是。”
　　“可是她嫂子不是也跑了吗？这会……”
　　后面薛崇瑾背着徐毅出来，徐毅面色灰白，表情十分吓人。
　　昨天看不清的眼神他终于明白了，想不通的事也想清楚了。
　　她害怕，不原意承担责任，并且没有选择相信自己，而是选择了逃离。
　　他都没有放弃过她，她却因为自己的腿一时受了伤而跑了。
　　徐毅明白了，失望透顶，也终于死心了。
　　看着他难看的表情徐暮弱弱的说：“大哥，你说大嫂能去哪儿？我们要去找找吗？”
　　“不要再问了，也不要找她，随她去吧。”徐毅气得颤声吼出这些话。
　　熟悉徐毅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他重情重义，说出来的话做出的事，一向是一言九鼎。
　　易小莲的行为让他彻底失望，让他伤心透顶，才让他毅然的说出这种话来。
　　徐娇娇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说：“走吧，我们回家去。”
　　“好。”徐娇娇轻叹道。


第136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徐暮低头给易小莲的大侄子说着什么，那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得让人害怕。
　　十岁的年龄，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家破人亡，一大家子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
　　徐娇娇想了想，摸出身上带着的一些零钱铜板给到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桃花村找我们。”
　　他没有拒绝，接过铜板后冲她点了点头。
　　一行人赶着驴车往桃花村的方向而去。
　　路上，徐暮想了想说道：“这孩子还挺有种的，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们走，他说他有家，哪儿都不去。”
　　薛崇瑾说：“十岁了，能养活自己。”
　　徐娇娇诧异的抬头看向薛崇瑾，古人真是早熟早当家。
　　薛崇瑾是十三岁就开始养活自己，还有小源。
　　且在无粮无房的情况下，从住山洞开始的，条件可比那孩子惨多了。
　　他虽然比当初的薛崇瑾小一些，但好歹家里刚收了粮食，不缺吃，也不缺穿，家里还有地有房，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
　　徐毅回家后安心养伤，只字不提关于易小莲的事，也很少说话。
　　李氏推了推徐昆，让他别整天到处瞎转悠，没事的时候找徐毅说说话。
　　媳妇跑了，他一个人闷在屋里别闷出什么病来。
　　徐昆觉得自己和徐毅两代人，有代沟，就撺掇着徐朝和徐暮去。
　　徐朝和徐暮不够心细，聊了几句就说大哥将他们赶出来，说自己没事。
　　徐昆又气又急，这能叫没事吗？
　　就让他们去找薛崇瑾。
　　薛崇瑾和徐娇娇一起过来，徐娇娇给徐毅换了药，就出去和李氏和李秀儿说话了，薛崇瑾留下来完成岳父交待的任务。
　　“娇娇说你这腿过两天就能拆线了，回头咱们再进一趟山，多赚些银子，来年你能再娶一房媳妇。”
　　徐毅缓缓抬起头，觉得好基友变了，怎么变得跟他们一样，整天想着娶媳妇的事呢？
　　“我没想到过娶媳妇。”
　　“什么？”薛崇瑾面色沉了沉，“莫非你对易小莲还存着什么希望？”
　　“怎么会？”徐毅淡淡的说：“我只是生气，失望，感觉自己瞎了眼，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拿娘的话说，从下聘开始到现在，一儿半女没捞着，银子还亏出去不少，怎能不让人生气？”
　　薛崇瑾看着他，蓦地笑了，“那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他起身，拍了拍徐毅的肩膀离开，“好好休息。”
　　到了院子里，徐昆就急忙上前问：“怎么样了？”
　　“没事，这么大的变故，总得让他缓几天。等他腿上的口子好了，回头我们再进山里逛逛就没事了。”
　　“那，那行吧。”徐昆半信半疑。
　　今日李氏做榨菜，她做榨菜的本事自有一手，村里人都羡慕的那种。
　　便领着女儿和儿媳一起做，也算将这一手本事教给了她们。
　　李秀儿还好，原本干活的底子在，学得就快。
　　徐娇娇就惨了，她相信了人无完人这句话。
　　自己从小就被夸聪明，考试做题不在话下，学什么都挺快的，偏偏这干家务做农活，让她觉得自己智商不足。
　　从徐毅那儿出来的薛崇瑾，见着一脸苦恼的小媳妇笑道：“娇娇，学不好就不学了罢，我会的。”
　　徐娇娇惊讶的抬头，“你会？”
　　薛崇瑾点头说：“是啊，我会的，我每年都会做很多咸菜榨菜，还有泡菜和腊肉。”
　　啊？
　　“你没骗我吧？我怎么没见着？”
　　他们吃的咸菜榨菜可全是李氏给的。
　　这厢李氏手上的动作不停，接过话说：“女婿说得没错，他确实做了不少，傻丫头，你还吃过呢，忘了。”
　　“我……我吃过？”
　　怕是原主吃过吧，她没印象。
　　李氏挂了一串榨菜头直起腰来，“是啊，你大哥拿回来给我们尝的。”
　　说着，又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你向来只顾吃，想来也不会关心东西哪里来的。”
　　“嘿嘿嘿！”徐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你做的榨菜呢？”徐娇娇又问。
　　薛崇瑾说：“先前去修城墙，将小院交给薛家照顾，我的家都被他们搬空了。”
　　徐娇娇：“……”
　　李氏冷哼一声说：“岂止是将家搬空了，还有前后院的几块菜地，你说摘菜就摘菜吧，连根都挖走了。哼，都是些不要脸的。”
　　虽说那会儿李氏还不待见薛崇瑾，不过对薛家人的做法也是嗤之以鼻的。
　　薛崇瑾不太在意，反正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他笑着对徐娇娇说：“走吧，咱回家去，我们家也该做榨菜了。”
　　“嘿嘿，好，我叫小源去。”
　　“不用了，小源跟岳父去大榕树下玩了。”
　　村里的大榕树是村里人消遣闲聊处，也是八卦消息来源处。
　　谁家手里活儿空了，都会端着小马扎去大榕树下消磨时间。
　　榕树上挂着两个秋千，所以村里的孩子们也爱去。
　　……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薛崇瑾等徐毅养伤的这段时间，决定将家里的菜处理了。
　　大头菜全做成榨菜，儿菜做酸菜，萝卜就放进坛子里泡上。
　　为此他们还专程拉了板车去镇上买了好些坛子回来。
　　原本薛崇瑾是有很多坛子的，狗曰的孙氏就是个强盗，摘菜将人家的菜园子刨成荒地，家里泡菜给人拿走就算了，连坛子也全抱走了。
　　“相公，你看坛子是这样处理的吧？”
　　她不明白薛崇瑾为啥要点燃一张竹笋壳丢坛子里。
　　见他这么做，她也跟着他这么做就是。
　　薛崇瑾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笑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你盖盖子和倒水的时候得稍快一些。”
　　“嘿嘿，好的。”
　　大大小小二十来个坛子，先点燃了竹笋壳丢进坛子里，然后迅速的盖上盖子坛边加水，那水就像沸腾了似的，跳个不停，然后全被吸进坛子里。
　　两人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将二十个坛子试完。
　　薛崇瑾将其中一个不吸水的坛子挑了出来，告诉徐娇娇说：“这个不能用，咱们可以拿它来装些粮食。”
　　徐娇娇愣了愣，“为什么不能用啊？”
　　薛崇瑾解释说：“因为密封不好，用它做酸菜，菜会坏的。”


第137章 让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嗯？
　　徐娇娇惊道：“这只坛子二十文呢，咱下回上镇上找老板去。”
　　薛崇瑾说：“算了吧，二十文，没必要折腾。”
　　徐娇娇心想这男人过日子果然和女人不一样，这事儿要搁在李氏身上，她肯定要找老板算账去。
　　算了，她也懒得为了二十文钱，抱着个坛子去镇上找人麻烦。
　　“相公，接下来怎么做呀？”徐娇娇又兴匆匆的问。
　　薛崇瑾说：“去院塘，咱们把坛子全洗了。”
　　院塘下方有个缺口，当院塘的水位线达到缺口的位置，多出来的水就会通过缺口流到村子里的河里去。
　　他们洗东西，一般都是在院塘下洗，以保证自家的院塘水是活的，还不会被污染。
　　二十来个坛子又花了好些时间才清洗干净。
　　接下来，将坛子都搬到屋檐下，又往坛子里加入清水，再加入一些醋，整个过程忙下来，花了半天时间。
　　“暂时就这样吧，这醋得泡一天呢。”
　　徐娇娇由衷的佩服，急忙给刚搬了坛子的薛崇瑾擦汗。
　　“我相公真厉害。”
　　“嗯？”他微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样简单的日子真好，不管做什么都有盼头。
　　不像以前，他为了活着，而一次次逼着自己突破身体的极限。
　　弄完了坛子他们又开始将院子里晒着的菜收到屋檐下，免得凌晨下露，又将晒得半干的菜给露湿了。
　　相公说会发霉的。
　　徐娇娇跟着薛崇瑾干活，边做边听他讲解，她感觉这些看着简单的事可一点儿不简单，稍一个环节没注意好，这一坛子的菜就可能会烂。
　　在缺衣少食的农家，烂一坛子菜可不是闹着玩的。
　　去后山砍柴的老王从他们家门前过，见着他们晾着一竹竿一竹竿的大头菜都惊了。
　　“喂，小子。”
　　薛崇瑾一脸莫名的转过头。
　　“王爷爷？”
　　按照辈分，徐昆得叫他一声王叔，徐娇娇这辈得叫他一声爷爷了。
　　其实他和徐昆差不多大，貌似还小两岁。
　　“你家怎这么多菜？”
　　先前不是几个月不下雨嘛，他们的菜差不多都旱死了，就河边树荫下保住一些瘦干菜，根本不够吃的。
　　村子里一家家的都开始挖野菜吃了。
　　薛崇瑾家这么多菜，他能不惊讶嘛。
　　薛崇瑾只淡淡的回，“哦，都是我种的。”
　　老王白了他一眼说：“我知道是你种的，我是想问你家的菜怎么没旱死？”
　　话说大家都缺水的时候，也没见他下村来挑水呢。
　　“我家有院塘，缺水前就存着一院塘的水呢。”薛崇瑾平静的一指院塘。
　　老王懵了，然后酸了，心里不是滋味儿。
　　话说这破院塘，不就是搬家那会儿大家都嘲讽的那一塘吗？
　　竟然助他们渡过了旱灾。
　　可气人……
　　“嘿，你小子倒是好运气。”
　　老王苦了一张老脸，将柴火再挑起来。
　　薛崇瑾取了几头菜给他拎过去。
　　“王叔，拿着。”
　　老王一愣，“你这是干啥？”
　　薛崇瑾说：“晒得半干了，你在屋檐下再挂两天就能下坛。”
　　说完薛崇瑾直接将大头菜挂在了老王的柴火垛子上。
　　老王愣了。
　　这几年来他们看薛崇瑾不顺眼，谁见了他都上去奚落几句，上回为了徐家粮食的事他还鼓动人与他打过架。
　　这才多久，他竟然会送自己菜？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唉！”老王长叹一口气。
　　“之前咱们都误会你了，你别放在心上。”
　　薛崇瑾淡笑道：“我心里有数，换谁都一样。邻里乡亲的，为些小事不至于。”
　　是啊，换谁不一样？薛崇瑾为了他姐选择默认时，想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王笑了，“你小子是个有良心的人，人能干，有气量，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可一点儿不像薛家养出来的人。”
　　薛崇瑾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老王拱手说：“谢了。”
　　老王走后徐娇娇挽着袖子出来，“那不是上回鼓动村民抢我爹娘的粮食那个老王嘛，你怎么还送他菜？”
　　薛崇瑾淡笑道：“感动了老王就省了村子里的人来抢咱家的菜。”
　　“啊？”徐娇娇伸长了脖子看了老王一眼，又问薛崇瑾，“你确定他不会回去乱说？”
　　这老王可不要脸了，她记得。
　　“不会。”
　　徐娇娇：“……”你嘴巴竖着长的啊。
　　“我在村里这么多年，我不说话时都在琢磨他们，老王不是又拿又捣事的人。”
　　意思自己拿了就悄悄的，自己拿不到就鼓动大家一起拿？
　　呃，真够坏的。
　　“娇娇，以后咱可得小心些了，院门关好，别让其他人知道咱家啥都不缺。”
　　幸好当初修房子的时候多花了几个钱，将院墙修得高。
　　薛崇瑾吃了这个教训，赶忙将院门关上。
　　他们收了菜，天色也不早了。
　　两人又忙着做晚饭。
　　薛崇瑾说他要做萝卜丸子，他切萝卜丝的时候，徐娇娇就揉面。
　　随后她烧火，他就下锅。
　　等萝卜丸子炸好一锅，用筷子一个个夹起来，放进竹编的面筛里摊着漏油。
　　放凉些了，薛崇瑾又夹起一个凑到她嘴边，“来，尝尝味道。”
　　徐娇娇笑着张开嘴咬了一口，萝卜丸子的香味儿就溢满口腔，比李氏炸的还好吃。
　　徐娇娇一脸惊喜：“萝卜丸子怎么还有肉味？”
　　薛崇瑾说：“我将你不爱吃的油渣垛碎了和进面里，好吃又不油腻。”
　　徐娇娇竖起一个大拇指，“我相公好厉害，比我娘炸的还好吃呢。”
　　薛崇瑾笑道：“我家娇娇也很厉害。”
　　一小竹筐的萝卜丸子很快就炸好了，现在天气不热，一顿吃不完也不易坏。
　　徐娇娇守着锅里的米饭，薛崇瑾要去村里找小源回来吃饭。
　　现在徐昆可乐呵了，就像提前带上了孙子。
　　放牛，钓鱼，去村子大榕树下找人闲聊，他都带着小源。
　　这孩子长期受人歧视，不够开朗。
　　他现在整天跟在徐昆身边，也和村里的孩子们玩到了一处，终于能像个孩子那样天真的玩，天真的笑了。
　　薛崇瑾远远的瞧着，心里对徐家十分感激。
　　他现在的好生活都是徐家带给他的。


第138章 再扭捏要挨打
　　“咦，小源，你舅舅来了。”
　　村里张二娃之前还欺负小源，为此被徐娇娇教训过。
　　现在他们还能在一块玩秋千，真是难得。
　　小源从秋千上跳下来就向薛崇瑾跑去，“舅舅。”
　　福宝向来是小源上哪儿，它就上哪儿。
　　小源跑到了薛崇瑾的身边，它也围着薛崇瑾转。
　　薛崇瑾摸摸小源的脑袋说：“得回家吃饭了，跟小朋友们再见，明天再来。”
　　“好的，二娃，再见。”
　　福宝学着小源的样子冲着张二娃叫了两声。
　　“看看还有谁呢？”
　　小源急忙又道：“徐爷爷再见。”
　　一旁的徐昆欣慰的笑了起来。
　　福宝也冲着徐昆叫了两声，徐昆哈哈大笑。
　　“明个儿早些来，咱爷孙钓鱼去。”
　　待他们走远了，村里老头才羡慕的对徐昆说：“你这女婿不愧是念过书的，多懂礼啊，教的孩子也懂礼。”
　　又一人说：“连养的狗都知道叫人呢。”
　　徐昆一脸自豪的说：“哈哈哈，过誉过誉。”
　　他们的晚饭有新鲜的炒白菜，炸萝卜丸子，还有一个炸萝卜丸子煮白菜汤。
　　看着除了萝卜就是白菜，实则这样的晚餐在村子里来说非常的丰盛了。
　　要知道，别人家都吃野菜呢。
　　饭后，徐娇娇洗锅刷碗，薛崇瑾负责带小源洗澡，再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安排小源睡觉。
　　福宝的狗窝就在小源的床边，自打养了这只小狗后，小源睡觉都踏实了许多。
　　薛崇瑾回了自己房里，今天上了街，又买了不少东西。
　　他们照例将箱子拿出来，夫妻两个照例盘坐在床上数银钱，记账。
　　“这一百两是大哥的，那咱们还剩下一百八十九两六百钱，相公，快记下。”
　　薛崇瑾忙记下来，将账本和银钱都放进箱子里。
　　“回头咱们还得去买些种子，萝卜白菜这些，都可以四季种。对了，还有白菜，豌豆也可以点些，你爱吃豌豆苗煮鸡蛋汤。”
　　徐娇娇说：“还有花菜，我娘说她都在育花菜苗了。”
　　“行行，再种些花菜。”
　　薛崇瑾拿了二两银子出来，看来回头还得上一次街。
　　“对了，我明天得去一次易家村，我找易雨养的兔子第一次取血时间到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
　　“要的，将大哥也带上。他的腿可以拆线了，我这儿东西不够全，易雨那儿什么都有。”
　　“好。”
　　……
　　次日他们将小源和福宝送到徐昆哪儿，又将徐毅弄上了板车。
　　听说可以拆线了，徐毅别提多高兴，一个劲儿的问徐娇娇，“拆了就好了吧？”
　　“嗯，差不多是这样。”
　　徐毅笑道：“那太好了，崇瑾，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不等薛崇瑾回答，徐娇娇便说道：“想啥呢？你还得杵拐。”
　　“什么？”徐毅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拆线了就好了？”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拆了线还会流血呢，还得杵几天拐，不愿意就单脚跳吧。”
　　徐毅：“……”
　　“那要多久才能好？”
　　“等不流血了，落了疤了就行了。”
　　“唉，真麻烦。”徐毅叹道。
　　“你应该庆幸没伤筋骨，算不上大伤。只是你这条口子太深了，当初娇娇给你缝了那么多针呢。”薛崇瑾摇头叹道。
　　他现在又不缺钱，也不用对易小莲负责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急着想上山。
　　大概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早些走出易小莲带给他的阴影吧。
　　易雨知道他们要来，早将东西准备好了，包括要给徐毅的腿拆线所要用到的药品，医用小剪子。
　　徐娇娇看到徐毅迫不及待的样子，便对易雨说：“我先帮我大哥拆线吧，兔子的事等会儿再说。”
　　“行，你们跟我来。”
　　易雨这儿有一间单独的治疗室，铺了刷过漆的木地板，墙壁都用刷过清漆木板封着，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有一股药味。
　　她问了易雨，易雨说这间屋子她每天都会用浸了药水的帕子擦拭。
　　看来，那个老大夫的治病概念里已经有了消毒防感染，难怪他敢给病人做手术。
　　易雨让徐毅坐到一张单人高床上，并让他露出自己受伤的腿。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伤的是大腿。
　　徐娇娇倒没什么，自家妹子，他还帮她换过尿布呢。
　　可这陌生的女子。
　　徐毅扭扭捏捏的揪着自己裤子，死活不愿意脱，并尝试从裤腿往上撩。
　　徐娇娇皱眉道：“大哥，你这裤腿撩不了这么高，还是直接脱吧。”
　　“我……”徐毅一脸窘迫。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我不是给你说了要拆线嘛，你该不会是没穿裤衩吧？”
　　徐毅刷的脸红了，死丫头，知不知道你将尴尬甩了你哥一脸。
　　“我咋没穿裤衩了？我这是……”
　　“是什么？你穿了就干脆点吧，别扭扭捏捏的，我们忙着呢。”
　　薛崇瑾不忍看到好基友犯难，于是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我喊你们进来。”
　　“真是麻烦。”徐娇娇嘀嘀咕咕的说：“要治病就别怕羞。”
　　她有位专割皮皮的老姐妹，行医十多年，据说经她手的病人比皇宫的公公还多。
　　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排队等切的人一串串的，谁敢扭扭捏捏的耽误她割皮皮时间，定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像徐毅这样的怕不是要被打。
　　没过一会儿，薛崇瑾就在屋里喊，“进来吧。”
　　“走，我们进去。”
　　易雨拉着徐娇娇小声的说：“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
　　徐娇娇板着脸说道：“你爹咋教你的？”
　　“这……医医者无性别。”
　　“是啊，你全当他是一块猪肉好了。况且你要跟我学缝合之术，学拆线是必须的。”
　　易雨面色一红，犹豫了一瞬道：“那好吧。”
　　薄被盖了徐毅的上半身，还有半条腿，只扭捏的露出受伤的那一截，看着有些好笑。
　　不过徐娇娇没说什么，直接拿着小剪子和小夹子进去，先是给伤口消毒，再拆线。
　　她手上一边动手，又一边低声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剪断线结，再将线抽出来，每一个线结都需要剪开的。”


第139章 你俩可真互补
　　看她拉出来几段后，易雨跃跃欲试，“可以让我来试试吗？”
　　徐娇娇笑道：“可以啊，很简单的。”
　　忍着疼痛的徐毅有种不好的预感，用眼神询问薛崇瑾，“不是小妹跟易雨姑娘学医吗？”
　　薛崇瑾淡笑着摇头。
　　徐毅：“……”这摇头几个意思啊？
　　“啊……”徐毅正想着，疼得惊呼一声。
　　易雨第一次动手给人拆线，他这一叫给她吓得夹子都掉了。
　　徐娇娇急忙上前看，随后说道：“哎呀，你拉反了，拉线头方向。”
　　“哦，抱歉，我重来重来。”
　　徐毅倒吸一口凉气，说：“别，别重来。易雨姑娘你还是拿块猪肉练习吧，小妹，你来。”
　　最后还是徐娇娇将这线给拆了。
　　他这伤口又大又深，缝了不少针，把线全抽了后又流了血。
　　徐娇娇帮他稍微清理包扎了下，让他们先在这里休息，不急着走，自己则是和易雨去处理那些兔子。
　　等她们出去了，徐毅才问出心中疑虑。
　　“不是说小妹跟易雨姑娘学医吗？为什么我觉得小妹更厉害似的？”
　　薛崇瑾沉吟片刻，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像咱俩打猎，你下的套就比我下得好。”
　　徐毅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可又隐约觉得薛崇瑾没说实话，有什么瞒着自己。
　　……
　　第一次的取血很成功，放在一个琉璃瓶里密封，交给易雨。
　　“小心看着它，等它凝固了叫我。”
　　易雨好肉疼，这只小小的琉璃瓶还是她爹跟的那个老大夫给他的，他一直当宝贝一样留着，徐娇娇竟然拿它来装兔子血。
　　她说要一个干净的瓶子，没想到她一眼就瞧中了自己的琉璃瓶。
　　原本徐娇娇想去后院看看徐毅，却不想在这时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打在瓦片上，瞧这势头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了。
　　“下雨了。”易雨出来看了看说：“久旱之后就是大涝，前些日子的雨都没正二八经的下过，这一回怕是来真的了。”
　　徐娇娇愣愣的转过头，“糟糕。”
　　她急忙向薛崇瑾跑去，“相公，咱家的大头菜不会被淋了吧？”
　　“我们将钥匙给了岳母，她会帮咱们收吧。”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薛崇瑾又说：“我回去看看，一会儿雨停了再来接你们。”
　　“行，要是今日雨不停，我们就在易雨家住下了，下雨天路不好走，你就别来了。”
　　薛崇瑾犹豫着，感觉徐毅留下来不太妥当，这傻媳妇怎么不懂呢？
　　看人家易雨都有些尴尬了。
　　徐娇娇一脸莫名，她就想得很简单，全当病人住个院不行？
　　一想到古代的男女之防，真是头疼。
　　“先就这样吧。”易雨笑道：“你看我帮你们拿斗笠蓑衣还是拿把伞？”
　　“斗笠蓑衣吧，这雨量伞遮不住。”
　　“好。”
　　徐娇娇悄悄的和易雨说：“晚上咱们给赵大婶试药。”
　　薛崇瑾借用了一下易雨家的斗笠蓑衣先回桃花村，幸好不是很远，他脚程快，很快就到家了。
　　院子里晾的菜已经全被李氏收了起来，瞧着雨正大，她没急着回自己家，正坐在薛崇瑾家的堂屋里裁衣。
　　见到薛崇瑾一个人回来了，她才担忧的问：“女婿，你大哥和媳妇呢？可淋雨了？”
　　想着徐毅腿上的伤，怕是不能淋雨哦。
　　薛崇瑾微微一怔，急忙说：“他们没事，在易郎中家呢，等雨停了我去接。岳母，家里大头菜你都收了？”
　　李氏笑道：“收了，一看天色不对我就跑来给你收了。没事，全都好好好。”
　　薛崇瑾拱手道：“岳母，多谢了。”
　　“你这傻孩子，你叫我一声岳母，就别客气。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烧些热水洗个澡，你这一身都淋湿了，小心感染风寒。”
　　李氏忙放下手里的活，就到厨房忙碌去。
　　薛崇瑾想着自己这身子那么结实，不存在淋个雨就感染风寒。
　　不过得到长辈的关心，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没有拒绝。
　　薛崇瑾洗了澡出来，李氏已经回自己家了，但是雨还是很大。
　　天色不早，看来今晚媳妇和兄弟都回不来。
　　小源和福宝估计也得在徐家过夜。
　　眼见着院子里的院塘快满水，薛崇瑾又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去将院塘下方的缺口挖大一些，让它赶紧放水。
　　这一次的雨，一直不停的下到天黑。
　　徐毅哀叹一声，想想他一个大男人要在外边过夜，这家还没个男人，这也太别扭了。
　　“唉！还是去隔壁借住一晚吧。”
　　隔壁易小莲娘家就剩下她十岁的侄子一个人，虽说他不想再沾上和易小莲任何有关的事，但是赶上了，也没办法。
　　“徐家大哥，你往哪儿去？”
　　易雨刚出来，就见着徐毅杵着根拐子往外走。
　　徐毅一脸别扭的说：“我去隔壁借住一晚。”
　　易雨说：“别，那屋我不是都收拾好了吗？你这样子到处走，又让娇娇担心。”
　　“我这……我住这儿不方便。”
　　易雨哭笑不得，“你都这样了，有啥不方便的？我爹在世的时候，也收留过病人住那屋，没关系的。”
　　“那是你爹在世的时候，可是现在……”
　　易雨摆手打断他，“你就别折腾了，你和易小莲还真是一个太客气，一个太不客气。当初她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可一点儿不含糊，就那屋，易小莲家后院加盖前，房间不够，她就在那屋歇了几年。”
　　徐毅听说易小莲曾在那屋住了几年，满脸惊讶。
　　易雨嘀咕道：“你们俩这性格可真互补。”
　　徐毅愣了愣，觉得这话也真讽刺。
　　李氏就曾说过他，你越客气，人家越是得寸进尺。
　　当时还没多想，现在想来，似乎一直是他在付出，她在接受他对她的好，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徐毅杵着拐杖跟了上去，易雨正在厨房烧水。
　　今晚她要跟徐娇娇一起给赵大婶试药，需要许多热水。
　　见到徐毅来，她并不惊讶。
　　“你是不是想问易小莲的事？坐吧。”
　　就在门边就有一根条凳，徐毅坐下来，将拐杖紧紧握在手里。


第140章 赵大婶的腿能治好
　　易雨一边往灶膛里放柴火一边说：“她小时候挺可怜的，她爹很早就没了，娘的性格又软弱，典型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种人，她家啥事都她哥做主。”
　　说着易雨抬头看了徐毅一眼，又说：“她是看起来很可怜的那种人，当初我和我爹也是见她那样子才总帮她，不然她活不了这么大。
　　但是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就有可恨之处，她把我们对她的帮助当成理所应当，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赵大婶的责任，我可以，我们就应当为她承担。”
　　说着，易雨的脸上露出难掩的恨意，“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爹死了，我变成今天这样和你也有关系。你们为什么不多长长脑子，随便接受陌生人的药，就不怕她害你吗？没多远就到村里了，为什么不到我家里来买药？”
　　“这……”易雨突然变脸，让徐毅不知所措。
　　他轻叹一声说：“那时崇瑾背着我走了很远了。再说，她说她是……郎中的干女儿。”
　　她其实说她就是山下郎中的女儿，他们才没有怀疑。
　　后来他们之间说亲，她又说的是干女儿。
　　心想这干女儿也是女儿，便没多想。
　　“要不是看在娇娇的面上，我才不收留你。赶紧回去吧，天黑了，又这么大的雨，别瞎折腾给我们添乱。”
　　易雨没好气的说了一通，便拎着烧好的热水进赵大婶的屋了。
　　她俩在赵大婶的饭菜里下了药，将她迷晕。
　　之后徐娇娇又给赵大婶用针灸疏通经脉，然后配合着易郎中留下的药，一副给她药浴，一副给她内服。
　　当然，蛇毒血清也注入她体内，忙完这一切已经大半夜了。
　　她俩这一夜轮着守夜，到了第二天，两人紧张的看着赵大婶。
　　赵大婶还很纳闷儿，瞧着这两个丫头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你们……”
　　易雨捏了捏她的腿说：“赵大婶，有没有觉得好些？”
　　“啊？哎哟。”
　　易雨捏得用力，赵大婶竟然疼得惊呼一声。
　　她自己愣住了，激动万分的说：“我这……我的腿有知觉了？”
　　易雨则是激动得快哭了。
　　照顾了她两年，这腿终于好了。
　　她拉着徐娇娇，无言的看着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徐娇娇淡笑道：“恭喜你啊，你的新方子有用。”
　　赵大婶这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的说：“我的腿……新方子有用？能治好我的腿是不是？”
　　易雨忙不迭的点头，“是的婶，你的腿快好了，你能站起来了。”
　　“啊？太好了，快，快把这好消息告诉我儿子去。”
　　大雨下了一夜未停，易雨打着伞就去了赵大婶家。
　　不一会儿她的儿子儿媳们都来了，还有孙子孙女，一大家子。
　　听说赵大婶的腿能好，大家都十分激动。
　　好好的人，谁想赖着别人？没人愿意。
　　“这药有效，婶，再用两贴药你就能站起来，休养个把月，你就可以正常走路。”
　　赵大婶泪流满面的点头，“孩子，这两年你辛苦了，是我拖累了你。”
　　易雨擦了把眼泪说：“是我应该做的。”
　　“不不，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只是我……”
　　“娘。”赵大婶的儿子立刻出声阻止她说下去。
　　易雨却却是笑了，她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也有责任，我没有检查好就把药给了你。”
　　看到易雨这么懂事理，赵大婶全家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徐毅杵着拐杖站在门口，他们的话他都听了进去，心里五味杂陈。
　　这才明白，正常的姑娘不是易小莲那个样子。
　　徐娇娇笑道：“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以后大家都好好过日子，散了吧，赵大婶需要休息。”
　　等大伙儿都走了，易雨才小声的对徐娇娇说：“娇娇，谢谢你。”
　　“不客气，你的报酬很丰厚。”
　　“不，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可是你治好了赵大婶，就像搬走了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你救了我啊。”
　　……
　　雨下个不停，连续下了三天。
　　中途薛崇瑾过来看了他们，可是没办法将他们带走。
　　因为大雨冲毁了一段路，他是绕了好远才到易家村，直到三天后雨停了，他们三人才得已绕路回桃花村。
　　而村里人，个个愁眉苦脸。
　　他们忙进了徐家，见着徐家人也个个的愁眉苦脸。
　　“爹，娘，这是怎么了？”
　　徐昆抬眼看了看，问道：“徐毅你这腿没事了吧？”
　　徐毅回道：“爹，已经好了。”
　　“好了就行，你快进屋里休息吧。”
　　“爹，到底怎么了？”看到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他怎么能休息？
　　“唉！”李氏长叹一口气说：“不是地里的菜都旱死了嘛，前些个儿花了那么多银钱买的菜苗种地里，刚活了没几天，这下全给涝死了。”
　　徐昆又接着说：“没涝死的都被雨冲走了，这下半年可怎么活呀。”
　　徐娇娇脸色变了变，难怪大家都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书中所写到底不够详细，灾难年是灾难年，可是大旱后大水又冲走了地里的庄稼蔬菜这段就没有。
　　徐毅说道：“娘，回头咱们再买些菜苗种上吧。”
　　“唉！这场大雨下来菜苗价格不知涨成啥样子，多花钱不说，等它们长大还得几个月呢。”李氏叹道。
　　“岳父岳母，别担心，我家有菜。”
　　徐昆说：“你家没被冲走吗？”
　　薛崇瑾说道：“我家的菜都在院子里，院沟挖得深，前日我还专程去疏通了一下，没涝着。”
　　想着他家那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全村都淹了也涝不着他家的菜地呀。
　　羡慕……
　　徐家没得菜吃，这种天气又不敢去山里挖野菜，便只能让女儿女婿接济了。
　　幸好薛崇瑾和徐娇娇家的菜园子够大。
　　这天李氏提着篮子去徐娇娇家拔了些萝卜回来，放在篮子里用杂草盖着，小心翼翼的。
　　结果快到家的时候路过隔壁徐老大家，不小心与出门的陈氏撞了个满怀，一篮子的萝卜全撞出来了。
　　天，这么多大萝卜？


第141章 我男人快回来了
　　“呀，弟妹，你家的萝卜怎么没被大水冲走呢？不对不对，你家的萝卜怎么没被旱死呢？”
　　这么大的萝卜，明显不是这茬才种上的。
　　李氏四下看了看，瞧着没有人注意到，才将两个萝卜塞陈氏怀里说：“别嚷嚷，拿回去吃。”
　　陈氏恍然大悟，“娇娇家的？那你藏着掖着做什么？自家闺女给几个萝卜不能了？”
　　李氏知道陈氏的性子，便小声对她说：“自家闺女自然没事，但女婿不是亲生的呀，娇娇偷偷给我的，她家也不多了，别到处说。”
　　“这倒也是，女婿到底不是自家儿子。”陈氏忙不迭的点头，“放心，我不说。”
　　有两个新鲜的萝卜吃了，陈氏急忙拿回家去。
　　李氏放好了萝卜出门，又见陈氏穿得整整齐齐的出来，还挎着个布包。
　　“嫂子，你这是要上街呀？”
　　陈氏笑道：“是啊，最近天气不好，就躲在屋里绣了些帕子。正好有人要上街，相个伴，我就打算拿街上去卖了。”
　　“挺好，你也帮我个忙呗，我那儿也有几张帕子。”
　　“那行，还是咱以前交的那家店子呗？”
　　“是的，麻烦了。”
　　陈氏笑道：“不麻烦，咱妯娌间客气个啥？”
　　当初没分家的时候，她们闹归闹，但也凑在一块儿裁衣绣花，做出来的东西都交到同一家店里，价格啥的，两人都清楚。
　　陈氏上街，正巧遇到了孙氏也上街交些手工，干脆就一路走了。
　　“陈姐，你绣这么多帕子啊？”
　　陈氏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家弟妹的，顺带帮她交下货。”
　　孙氏不喜欢李氏，冷哼一声说：“她不是号称加女婿四个儿子嘛，怎么也需要自己绣帕子赚钱？”
　　陈氏知道孙氏和李氏那点儿仇，不禁劝道：“我说桂花呐，你也太记仇了，你家大丫头和我侄女婿的事都说清楚了，你看全村的人都不说什么，你怎么还记着呢？要说那孩子是个有良心的，救了你闺女，养着你外孙，你还要怎么样？”
　　“哼，就他装什么好人害的。”孙氏气呼呼的说：“他倒是别认呐，他不认哪来这个孽种？我早给他按河里淹死了。”
　　她不稀得说，薛崇瑾是洗白了，可跟她有什么关系嘛？她闺女还是个不要脸的，外孙还是个野种。
　　想想好生气。
　　“唉，你可真是，现在年景不好，你和他置什么气？不如忍了这口气，和好了，回头他们夫妻还孝敬你。”
　　“别，我还要脸呢，休想我向那个小畜生低头。”孙氏气哼哼的说。
　　陈氏纳闷儿，孙氏不会低头是真的，但肯定是个不要脸的。
　　今年收成那么差，她这语气听起来，咋那么硬气呢？
　　她凭什么硬气？除非他们一家存够了过灾荒年的粮食。
　　那又不可能。
　　陈氏一脸纠结。
　　孙氏见了，心里高兴着，得意洋洋的对她说：“你是不是在猜我哪来的底气？”
　　被猜中心事的陈氏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
　　孙氏笑着说道：“因为我家男人要回来了。”
　　啊？
　　“什么？”她家男人多少年没音讯了，都以为死了呢。
　　“真的？”
　　孙氏点头说：“真的，我家男人年龄到了，被上头放回来。信是上个月托人带回来的，他就在这个月，应该就能到家了。”
　　“哎呀，那可恭喜你了。桂花，你男人回来就好了，你可算熬出头了。”陈氏急忙说道。
　　孙氏脸上的笑意更浓，一脸得意的说：“我男人回来我就谁也不怕了。”
　　“那是那是。”
　　薛家是军户，不用像农户那样需要交税，但是他们却要负担兵役。
　　上头的军令下来，家里就必需抽调男丁去顶，一般是子顶父业。
　　奈何薛家耗了几代人，也就混到个管着几十号人的队率。
　　当初薛家两个成年男子抽签，二房抽中了，孙氏只能含泪送走丈夫。
　　现在太平年代，只边境偶尔小打小闹，死人不多，其实当兵挺好的。
　　一到了打仗的时候，可就不管你是不是军户了，家里男丁多的农户也得被抓壮丁。
　　两人说话间到了镇上，直接就去了他们平时交绣活儿的店铺。
　　陈氏这人识时务，一听薛家二爷要回来了，对孙氏可劲儿的巴结，还帮着她讲价。
　　生生将自己的帕子让了一分利，给孙氏涨了一分。
　　可怜李氏的帕子莫名其妙跟着遭了殃。
　　“陈姐，可谢谢你了。”孙氏数着铜板喜滋滋的。
　　陈氏笑道：“都是小事，别挂在心上。”
　　两人正说着，见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进了后面的铺子。
　　那人头戴簪花，身穿绸缎，腕上还有两只锃亮的银镯子，可漂亮了。
　　这不是徐家那跑了的大儿媳妇又是哪个？
　　“哎，小莲。小……”
　　“嘘。”
　　孙氏急忙将陈氏拉到一边，捂住她的嘴。
　　陈氏急道：“你拉我做什么？这是小莲啊。”
　　“我知道这是你侄儿媳妇易小莲，但你看她不对劲儿呀，这身衣裳，啧啧。”
　　陈氏脑子一转，心想这易小莲跑去哪儿发财了？怎么短短时间不见，就与他们天上地下的差别了呢？
　　刚这么想着，易小莲就出来了。
　　她直接向陈氏与孙氏走了过来。
　　两人愣愣的看着她。
　　易小莲冷冷一笑，“你们不用这么看我，我也不想破罐子破摔，但你们看看他们徐家怎么对我的？”
　　两人有些懵，徐家怎么对你了？
　　貌似没听说李氏磋磨她，也没听说徐毅怎么对她不好。
　　她娘死了，徐毅伤了腿也去帮着送葬，多好的人呐，人家怎么对不起你了？
　　“小莲，这做人要凭良心啊，你嫁到徐家，你婆婆就算对你不好，徐毅对你还是不错的，我也对你不错呢。”陈氏生气的说道。
　　“呵。”易小莲讽刺一笑，“随便你们怎么看我，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不可能再回徐家去。”
　　说着，一人赏了她们十个大子，淡淡道：“你们遇上了我，算是缘分，回到村子里别乱说话，这些钱当封口费。”


第142章 还是把休书写了吧
　　话说别人家的媳妇怎么样，又不关她们的事。
　　有十个大子拿，不说就不说呗。
　　“嘿嘿，好好，我保证不乱说。”孙氏先接了过来。
　　陈氏犹豫了一下，毕竟这徐毅是她夫家侄子呢。
　　不过在孙氏的推搡下，她还是为难的接了过来。
　　又问道：“小莲，你和徐毅真不能过了？”
　　“不能了。”易小莲冷声说。
　　陈氏便不说话了。
　　易小莲恨着徐家，恨着徐娇娇，看到孙氏，她脑子一转又叫住了她。
　　“哎，孙婶。”
　　“怎么？”孙氏握紧了十个大子，心想你叫住我不是反悔了吧？
　　易小莲看了眼她的手，呵，小家子气。
　　“薛崇瑾和徐娇娇可发大财了，他家没田地，旱灾不但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还让徐娇娇卖了一个夏天的冰粉，赚了大把的银子，他们家麦面稻谷都屯了几十石。”
　　几十石？
　　孙氏懵了，“你没瞎说吧？”
　　易小莲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便笑着走了。
　　孙氏是个贪心的，且不要脸的，如果徐娇娇和薛崇瑾的日子得过且过，她不会在意。
　　但若是他们比她过得好多了，以她的性子，她要不作妖觉都睡不着。
　　陈氏瞧了瞧孙氏的脸色，又看了看走远的易小莲呸了一口。
　　“亏得我以前对她那么好，没想到是个不要脸的，我可怜的大侄儿哦……哎，桂花，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她这是自己跑了，还见不得别人好，你可别上她的当。”
　　孙氏咬了咬牙说：“放心，她想拿我当枪使我才不上她的当。”怎么的也得弄清楚真假再说。
　　陈氏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小贱人，她穿成这样，该不会是将自己卖了吧？”
　　“这还用说？”孙氏也是这么觉得的，徐家媳妇这么不要脸，只觉得解气。
　　但一看手心的大子，又说道：“她又不是我家媳妇，丢的又不是我的脸，不关我的事啊。”
　　……
　　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软，陈氏将卖帕子的钱交给李氏后，这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李氏面色沉了沉，很不高兴。
　　一直说好的价格，几年了都没变一下，怎么今个儿一张帕子少了一个大子呢？
　　“大嫂？”更让她不高兴的是，她看陈氏今儿这脸色也不对啊。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啊？没，没呢。”陈氏慌忙的说：“现在世道不好，除了粮食涨价，啥都在降价，日子不好过咯。”
　　李氏横了她一眼，为这一个大子耿耿于怀。
　　总觉得陈氏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瞒着自己。
　　哼，该不会这个大子被她吞了吧？
　　刚这么想着，李氏就听陈氏说：“弟妹，你家不会再要小莲了吧？”
　　嗯？小莲？
　　怎么突然跳这么快，李氏的脑子一时跟不上。
　　“大嫂又听说什么了？”
　　陈氏说：“咱们村子啥样的你还不知道吗？小莲学她嫂子跑了，怎会没些闲话？”
　　李氏冷笑一声，“都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那不正好大侄儿腿伤了嘛，说小莲定是以为他的腿好不了啦，才跑了的。”
　　话说当初他们瞧着薛崇瑾几人用板车拉了徐毅出来，大家都以为徐毅瘸了，毕竟那样子太吓人了。
　　哪里想到，没过多久他又好了。
　　“哼。”李氏冷哼一声，瞪着眼睛说：“大嫂，我知道你跟那小贱人关系好，我丑话说这儿，你要敢掺合她与我儿的事，别怪我翻脸。”
　　陈氏面色一僵，急忙说：“弟妹你这啥话？我掺合他们的事做啥？我是想说，既然不要这媳妇了，干脆让大侄儿把休书写了，送易家村里正哪儿，免得以后她再回来惹事。”
　　陈氏这般提醒李氏，还不是因为易小莲被孙氏那个不要脸的撞见了。
　　她嘴上是说收了易小莲的钱，这回不乱说话，可谁又知道有没有下回？
　　万一抖出易小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回头传到十里八村的，人家定不会传徐毅媳妇如何如何，人家传出去的定是徐家媳妇如何如何，丢的可不止是徐毅的脸，他的兄弟们，堂兄弟们都得跟着倒霉。
　　陈氏的举动都落入李氏眼中。
　　她多机灵的人，况且和陈氏多年的妯娌还不了解她吗？
　　大嫂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说这些话。
　　李氏皱眉道：“大嫂，你是不是见着那小贱人了？”
　　“这，没，没呢。”陈氏眼神闪躲着。
　　看她的反应，李氏心中便有数了。
　　但凡那人还能要，陈氏必定是劝着他们将人接回来。
　　既然她都说得休了，那绝对是不能要了。
　　哼，小贱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李氏笑道：“大嫂，帕子的事多谢你了啊，萝卜吃完跟我说一声，过两天我那女婿要进山去，我再去找娇娇拔几根。”
　　“哟，这多不好意思？你都是偷偷摸摸的薅几根，一大家子要吃呢。”
　　“没事，娇娇又不爱吃萝卜。”
　　李氏笑着送走了陈氏，回头眼神冷得淬了毒一般。
　　该死的小贱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徐毅，徐毅……”
　　李氏冲屋里喊了几声，徐毅没喊出来，倒是李秀儿扶着肚子出来了。
　　她第一次瞧见李氏这么凶悍的眼神，吓得不知所措。
　　李秀儿早知道婆母恶名在外，但她出嫁前她娘也说了，只要她老实肯干不惹婆母生气就没事。
　　“娘，咋了？”虽说婆母这火不是冲自己，还是将她吓得不轻。
　　“可知你大哥哪儿去了？”
　　李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说话恶狠狠的，又将李秀儿吓得不轻。
　　“我我好像见他去小妹家了。”李秀儿哆哆嗦嗦的说。
　　于是，李氏又恶狠狠的杀到徐娇娇家去。
　　徐朝出来，见着自己媳妇被吓得快虚脱的样子急忙扶了她一把，“秀儿，咋了？”
　　李秀儿摇头，“娘那个样子好吓人哦。”
　　“啊？娘骂你了？”
　　“没，不是冲我的，她找大哥去了。”
　　一听自家媳妇这么说，徐朝急忙找到徐暮，“三弟，娘不知发什么邪火，去小妹家打大哥去了。你快去村口黄角树下找爹，让爹去和稀泥。大哥的伤才好，千万别打出毛病来。”


第143章 传着传着画风就变了
　　徐暮一听面色巨变，慌张的去黄角树下拉了徐昆就走。
　　徐昆年龄大了，力气不比壮年小伙子，被他拉得十分狼狈。
　　“小崽子，你干什么干什么？找削是不是？”
　　徐暮急得不行，一边拼命的拖着徐昆走，又一边对他说：“爹，你再不快点儿大哥就没了。”
　　“什……什么？”徐昆大惊，“咋就没了？不是伤已经好了吗？”
　　“哎呀，旧伤又添新伤，不得了啦。”
　　正在薛崇瑾家的徐毅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是谁在诅咒我？
　　一旁的李氏不停的叹气，“我给你说的听进去没有？赶紧把休书写了，和那个小贱人断得干干净净的，娘好再给你娶一房媳妇。”
　　徐毅说道：“娘，休书可以写，但是你不能再给我娶媳妇了。”
　　李氏黑了脸，“怎么？我不给你娶，难道你还要自己娶？”
　　“我……”
　　“你什么你？这次怎么都不能听你的，瞧瞧你那什么眼神，自己挑的媳妇是什么人呐？啊？”
　　李氏越想越生气。
　　徐毅被易小莲伤透了心，关于再娶媳妇的事，他是半点儿心思都没有。
　　于是道：“娘，你就不能别瞎掺合吗？”
　　“什么？我这叫瞎掺合？我这是为你好。”
　　一旁的徐娇娇都看不过去了，劝着李氏道：“娘，你是不是也太急了，大哥这休书还没写呢。关于大哥另娶的事你就缓缓，以后再说嘛。”
　　李氏想得可比徐娇娇多，看陈氏那样子多半见过易小莲了。
　　这小贱人惯会勾男人，徐毅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万一将来她再回来，一哭一勾的，这傻小子再犯傻可怎么办？
　　所以她就想，索性休书一写，立刻再让徐毅娶一个，免得夜长梦多。
　　“你们谁劝都没用，这回必须听我的。”李氏放下狠话。
　　徐毅郁闷得想暴走。
　　“娘，你咋不讲理？”
　　李氏梗着脖子说：“你就当我不讲理吧。”
　　陈氏去趟镇上就见到了易小莲，小贱人要跑又不跑远些。她是真怕她再跑回来，你说能不急嘛。
　　“娘，既然这样，休书也别写吧。”徐毅这倔脾气也起来。
　　李氏面色大变，激动得站起来揪徐毅耳朵揍一顿。
　　“你说什么？你再说，你再说一次？翅膀硬了是吧？”
　　“哎娘，别动手啊。”
　　“徐毅……”
　　徐娇娇和薛崇瑾都跑来拉架。
　　这时徐昆和徐暮也到了，正好看到这一幕。
　　徐暮大惊，“看吧看吧，我就说大哥被打了，爹，快些。”
　　徐昆急忙上前抱住李氏，“别，别打了，消消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是啊娘，大哥伤才好，不能再打坏了。”徐暮也劝道。
　　李氏喘着粗气停下来，嗷的一嗓子哭了。
　　“哎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没一个听老娘的……”
　　声音凄厉又如雷贯耳，这闹得。
　　徐昆跺着脚说：“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这到底怎么了嘛。”
　　徐娇娇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徐昆。
　　徐昆听后，表情怪异的看了看徐暮。
　　小崽子，你不是说你大哥快被打死了吗？
　　徐暮：“……”看我干什么？那是二哥说的。
　　“就这事啊，哎呀，那人都跑了，休书写就写了吧。不过再娶的事不能这么急，这回咱们得将人看好了。”
　　“徐昆，你……”
　　徐昆摆摆手，将李氏的话抢过去，“这回单听老大的不成，听你的也不行，咱们全家都得帮着看，看好了再行。”
　　徐娇娇：“……”合着大哥娶个媳妇也全家全票通过才行？
　　虽说她觉得老爹这个说法有点怪，但为了给徐毅喘口气，她还是机灵的先表了态。
　　“对对，爹说得对。回头咱们……投个票？”
　　说完她忙不迭的对徐毅眨眼睛。
　　徐毅也不傻，知道小妹这是缓兵之计，也跟着应下来，“我听爹的。”
　　“岳父说得对。”
　　“爹的话有理。”
　　徐昆一脸得意，自个儿啥时候这么厉害了，瞧瞧这万众一心，这感觉舒服。
　　李氏瞧了瞧他们，心里不爽，也只能应下来了。
　　“那就先写休书，我们今儿就要找里正将休书的事弄下来。”
　　薛崇瑾这里有现成的笔墨，徐毅也是念过书的，写个休书不需要请人帮忙。
　　他写好之后，就在李氏的催促下去找里正做个见证，盖大印。
　　里正拿在眼前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徐毅。
　　“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
　　李氏气呼呼的说：“她早犯了七出之条。”别的过失她都不稀得说。
　　里正也听了村里的议论，易小莲不能生，人还跑了，没什么好说的，利索的盖了大印。
　　“行吧，休书一写，听凭改嫁，你不得异言，可明白？”
　　徐毅紧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李氏松了一口气，又对徐毅说：“免得夜长梦多，走，娘这会儿就陪你去易家村，把这东西交到他们里正手里。”
　　原本时间就不早了，两人从易家村回来已经天黑。
　　不管怎么说，休书交了。
　　……
　　天气凉下来，薛崇瑾和徐毅又进山里，说是要打点儿野味回来做腊味。
　　徐娇娇换上了厚衣服，准备做挂面。
　　这次她决定拉娘家人一起发财，所以叫上李氏和哥哥嫂子们一起干活，说好了，将来东西卖了，除去成本后就与他们分红。
　　他们不懂这些，反正娘说一家人偷偷发财，让他们别说出去就对了。
　　李秀儿度过了孕吐期，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重活儿干不了，帮过个秤啥的还是能做的。
　　徐娇娇穿越前就会做挂面，还是跟姥姥学的。
　　姥姥从不在外面买面条吃，都是她自己做，也会做些挂面存着吃，她便学会了。
　　溶盐水好办，和面是个力气活，自然就交给两个哥哥去干。
　　揉好之后，接下来是醒面，盘条，绕面。
　　一开始他们都不会，总是弄断或者粗细不一。
　　还是李氏和李秀儿手巧，最先学会。
　　绕好面后，将绕好的面放到发酵槽里继续醒面。
　　当初修建房子的时候徐娇娇就想到做挂面，所以有一间屋子是宽大又通风。


第144章 抓到贼了
　　先前放了些杂物，现在要做面条了，就单独收拾出来，又放上做面条需要的架子。
　　等三次醒面后，他们才开始上杆，二次拉长，就可以晾晒了。
　　他们几人做完一个架子的面，都花了半下午的时间。
　　徐娇娇说道：“咱们第一次做，是稍慢一些，以后做习惯了就好了。”
　　徐暮惊讶不已。“小妹你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不会呀，不是正在做嘛。”
　　“你这叫不会？我看你怎么做怎么做，知道得很清楚嘛。”
　　“嘿嘿。”徐娇娇笑了笑说：“以前搓了一小团面试过啦，浪费好多面粉做出来的呢，这可是我的发明。”
　　李氏满意的看着女儿说：“娘说就是娇娇聪明，瞧瞧，是比你们哥几个强一些。”
　　李秀儿一脸崇拜，像个小迷妹似的，“小妹这脑子咋这么好使呢？我要有小妹一半聪明就好了。”
　　李氏笑道：“你也不错，你手巧，就放盐的活，换娇娇来就拿不准放多少。”
　　徐暮哈哈笑道：“大哥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呢，二嫂别羡慕小妹。”
　　“啊？什么长什么短？什么意思？”
　　徐朝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意思嘛……”
　　他想了想说：“就比如你做打璎珞，小妹不会。但小妹会做冰粉，可是你不会一样。”
　　李氏接过话去，“是的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一家人其乐融融，干活都不觉得多累。
　　一架子的面做好后，徐娇娇下了一大锅，加上李氏做的酱料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嗯，好吃，这东西能放吧？”
　　徐娇娇说：“可以的，做一次能放三个月。”
　　李氏赞许道：“那可方便了，咱做几个架子岂不是够吃好久，省时间。”
　　“娘，小妹说做出来卖的。”
　　“对对，做出来卖的。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再接再厉，等做好了，拉到郡上卖去。”
　　……
　　薛崇瑾和徐毅进山里了，晚上是不回来的。
　　徐娇娇正睡着，听到福宝汪汪的叫了起来。
　　她觉得奇怪，急忙起床来看，福宝也从小源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到院子里却没见着什么，她低头拍了拍福宝，福宝摇着尾巴在她手上蹭了蹭，也不叫了。
　　徐娇娇觉得有些奇怪，心里也有些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做面，不会进贼吧？
　　薛二柱被狗叫声吓得屁滚尿流的回了薛家。
　　孙氏早等在门口，见到他回来，便急忙问：“怎么样？看到了吗？”
　　薛二柱拍着胸口说：“看啥呀，他们家有狗。哎哟，可吓死我了。”
　　孙氏气得半死，一巴掌拍到他脑门儿上。
　　“没用的东西，老娘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你怎么连条狗都怕？”
　　“你不怕你怎么不去？”薛二柱小声的嘀咕着。
　　“什么？”
　　“没，没什么。”
　　然后他又挨了孙氏一下，“小崽子，你长本事了是吧？老娘要是会爬墙能让你去？”
　　薛二柱被骂得不敢回话。
　　随后她又对薛三郎说：“今晚就算了，惊动了人，三郎，明晚你去。”
　　薛三郎：“啊？我去？”
　　“啊什么啊？给娘争口气。”
　　……
　　第二天徐娇娇和家人做过挂面之后，心中不安的她，就将昨晚遇到的事告诉了李氏。
　　李氏听后认真起来，“真的？”
　　“是的，真有人。”她压低了声音说：“光是狗叫我还不觉得，可是我白天看到墙上有被人攀爬的痕迹。”
　　“什么？”李氏立刻不淡定了。
　　女婿没回来，女儿带着个孩子住在这里肯定不安全。
　　“不成。”
　　李氏想了下说：“今晚娘留下来，和你一起睡。”
　　徐娇娇没有拒绝，同意了。
　　徐暮听到她们嘀嘀咕咕的，便问：“在说什么呢？”
　　李氏将徐娇娇刚给她说的话，又说给徐暮听。
　　徐暮听后说：“那我也留下来吧，万一真有贼，娘和妹妹两个女流之辈不好应付。”
　　“行，那你也留下来。”李氏小声说：“别声张，我觉得这事多半是村里人干的，咱们一会儿该回去还得回去，等天黑了悄悄来。”
　　“好，听娘的。”
　　徐暮将手指骨捏得咔咔响，心想，要真有贼，他今晚一定要将贼给逮了。
　　咦，先准备几样趁手的家伙。
　　……
　　到了晚上，李氏和徐暮跟家人说了后，是悄悄的去的徐娇娇家。
　　徐暮跟小源睡一屋，李氏就住在徐娇娇屋里。
　　大家都不敢睡，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不多时，睡在床榻下的福宝突然站了起来，耳朵竖起。
　　小源害怕的抱着徐暮的胳膊。
　　徐暮小声的对他说：“别怕，有叔在呢。”
　　刚说完，福宝就撒开四条腿追了出去。
　　徐暮一看不好，这养狗有好处也有坏处，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嘛？
　　他急忙下床，操起床头早准备好的棍子也追了出去。
　　届时李氏和徐娇娇也追出来了。
　　“汪汪汪……”一阵急促的犬吠响彻寂静的夜晚。
　　正趴在墙头的薛三郎蓦地一惊，直接从墙头摔了下去。
　　“哎哟。”
　　“快，贼在这儿呢，抓贼啦。”
　　李氏的大嗓门丝毫不比福宝差，还尖锐，震得人耳膜生疼。
　　徐暮冲出去，看到一个黑影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跑。
　　不过没跑多远就被徐暮给抓到了。
　　徐娇娇手里拿着早准备好的绳子。
　　小源提着油灯出来。
　　全家齐上阵，抓到了贼人，也看清了贼人的脸。
　　“啊？薛老三？”徐暮大惊失色。
　　李氏呸了一口说：“嘿，还真是个熟人。”
　　“我我……我啥也没干，饶了我吧。”狼狈的薛三郎哭喊道。
　　“哼，饶不饶你我们说了不算，走，去里正那儿。”
　　早前他们在徐家就说好了，等他们一走，就让徐昆偷偷去里正家里说这个事儿。
　　提前打了招呼，又正好抓到了人，他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村子的黄角树下，薛三郎双手被反绑着跪在地上，他的前面就是坐着的里正。
　　里正气得吹胡子瞪眼，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要做贼不偷远点，竟然偷到了本村人身上，还给人逮到了。


第145章 她又在鼓捣赚钱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里正没当好。
　　“哼，被人家当场抓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薛三郎吓得不敢说话，向自己老娘孙氏看去。
　　孙氏虚，比薛三郎还虚。
　　见他不说，里正一拐杖打在他身上，“你当大伙儿大半夜的不睡觉，来陪你玩的？你不说就算了，明早抓去衙门吧。”
　　啊？
　　“别，我说，别送我儿子去衙门。”孙氏怕了。
　　送衙门还得了啊，不管你有罪没罪，都先打一顿再说。
　　“说。”里正怒气冲冲的道。
　　孙氏这才哭丧着脸说：“还是为咱家那块玉佩的事，我这心里越想越难受，那块玉佩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薛家的，凭什么给白眼狼卖了？还一个大子没分给我，所以……我我才让我们家三儿去他家找找的。”
　　她可不敢说实话，便随口捏造了这个谎言。
　　里正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壳疼。
　　为这破玉佩都吵几回了？
　　“那你也不能让人去偷啊，再说人家都说了，卖了。”
　　“我不信，我也没想让三儿去偷，我就是想让他去找找，若是有……哦哦，对了，我家男人快回来了，我寻思着找着了玉佩好给他一个交待。”
　　众人：“……”
　　“你家男人要回来了？”
　　“哎哎，是的。”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孙氏松了口气。
　　里正笑道：“这倒是件喜事，你男人回来，你也算熬出了头了。”
　　徐娇娇无语的看着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里正。
　　上前一步道：“里正爷爷，别忘了咱们今晚干啥的，要聊点别的改天再说成不？”
　　“咳咳！”里正一脸尴尬。
　　刚松了口气的孙氏怨毒的眼神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直接瞪了回去，“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哼，你不觉得你这些话颠三倒四的吗？玉佩的事早就揭过了，你现在又拉出来扯，谁信？”
　　“你……”
　　“你你什么你？说着玉佩的事又扯上了你家男人什么意思啊？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我……”
　　“我我我，你就是这意思，你指使你儿子做贼，这就是事实。”
　　徐娇娇语炮连珠，怼得孙氏脑子都乱了，她想说什么来着？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捉贼拿赃，你说他是贼，他偷什么了？”
　　“我呸，你还要不要脸了？”李氏当即接过话去，“都爬到墙头了，还非得让你偷着东西才算？”
　　里正也火了，大怒道：“孙氏，你莫要再瞎扯，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只能将他交给衙门处理了。”
　　看到里正都发怒了，孙氏这才说道：“最近他们一家总躲在上头鬼鬼祟祟的，我就想知道他们在弄什么。”
　　话说，村里其他人也好奇。
　　毕竟他们之前搞那个冰粉就挺赚钱的，如果又在搞什么赚钱的新鲜玩意儿，谁不又想学着呢？
　　听她这么说，李氏就有点儿慌了，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淡定的说：“我弄什么关你什么事啊？这世道不好，我家又没田产，还不许我鼓捣些赚钱的东西吗？”
　　嘶！果然在鼓捣赚钱的东西。
　　大家都眼热的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冷哼一声说：“你们别这么看我，你们自己有脑子，也有手，想赚钱自己想办法。”
　　里正说送薛三郎去衙门显然是吓唬他的，他一个偷盗未遂算不上大事，只不过他的这种行为，让徐娇娇谨慎了起来。
　　听着大家窃窃私语，说他们吃独食云云，徐娇娇又说道：“你们不用好奇我在做什么，等我做好了，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瞬说：“就算教给你们，你们也没本钱买那么多粮食来做。”
　　她是早前囤好的麦面，现在去买可贵了。
　　“好了，散了吧。”里正就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多的人。
　　他看着薛三郎说道：“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就在这黄角树上吊一晚，长长记性。”
　　“啊？吊一晚？”
　　“嫌少？两晚？”
　　孙氏忙不迭的说：“不少不少，我们听里正的，听里正的。”
　　其他人散去了，今晚他们一家三口都留了下来，守在黄角树下。
　　薛三郎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一个劲儿的埋怨孙氏出的馊主意。
　　孙氏气得不行，咬牙切齿的说：“别急，就这几天你爹就回来了，哼，有他们好看的。”
　　对于父亲，这两小的都没什么印象了，就听人家说父亲和爷爷的性格相似，爷爷活着的时候可偏心那野种了，话说这父亲回来，会偏着咱娘仨吗？
　　唉！娘说会就会吧。
　　……
　　薛崇瑾和徐毅这回进山里，花了四天时间。
　　野味儿一趟带不完，回来后又叫了徐朝徐暮去帮忙，才将猎物全带回来。
　　李氏左右瞧了瞧说：“是你俩打猎越打越好了，还是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咋这么多呢？”
　　徐毅笑道：“崇瑾改造的武器好，这弓箭的准头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还有这两把柴刀，你瞧这头野猪的皮，这么厚呢，一刀就能砍开。”
　　他们不懂这些，只乐呵呵的高兴。
　　管它什么刀什么箭，能打到猎物就是好东西。
　　薛崇瑾说：“这次打的东西我们就不卖了，这头野猪一家一半，我们这一半做成腊肉。”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想到半头猪的腊肉真是口水直流。
　　薛崇瑾和徐毅进山里打猎，向来是猎物对半均分，这次也不例外。
　　属于他们的一半，薛崇瑾打算全做成腊肉。
　　腊肉猪，腊兔子，腊山鸡，还有一些腊雀雀，满满的挂了两杆子。
　　挺好的，就是费盐。
　　看来得空了，他们还得再进些盐才是。
　　这几日徐娇娇带着大家做了不少挂面，她正好跟薛崇瑾说这事儿。
　　“相公，咱们明日去一趟郡上吧，带些挂面去糕点铺卖。”
　　“糕点铺？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卖了？”
　　“是啊，你过来，我煮给你试试。”
　　徐娇娇想了个主意，就着熏了腊肉的火堆上支了口锅，放了些面条进去，又放上各种酱料，多放，做出来就跟一锅麻辣味的方便面似的。


第146章 干面
　　做完后她给了薛崇瑾一碗，再撒上些葱花。
　　“你试试看。”
　　薛崇瑾吃了一些，又喝了两口汤说：“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太辣了。”
　　“嘿嘿，这东西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放多放少嘛。相公，我想过了，咱们配好酱料一起卖，就卖给那些跑商的人。价格不贵，在野外他们也能吃上一口热汤，肯定好卖的。”
　　薛崇瑾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明天拿一些去试试。”
　　“好，那我现在就给你装上。”
　　两人忙活着将面条装好，听到了敲门声。
　　“薛崇瑾在家吗？”
　　两人对视一眼。
　　“是里正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
　　薛崇瑾急忙上前打开了院门，看到杵着手杖的里正，身边跟的竟然是他许多年不曾见到的夏夫子，和他的两个学生。
　　薛崇瑾一时怔住。
　　“夫子？”
　　夏夫子定定的看着成年后的薛崇瑾，果真长得一表人才。
　　可是这孩子，眼神深邃，像一汪让人看不透的深潭，再不似当年那般清澈透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相公，快招呼客人进来吧。”
　　见着薛崇瑾正不知在想些什么，徐娇娇急忙帮他招呼客人。
　　这两个学生徐娇娇上次见过，一个姓顾，一个姓叶，这位老先生，就是他们口中的夏夫子，当初出面保住薛崇瑾的那位。
　　夏夫子被请进了屋里，坐在正堂中。
　　他举目四望，打量着这屋子，这院子，露出赞许的笑容。
　　“从无到有，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薛崇瑾恭敬的向夏夫子作揖，“是崇瑾辜负了夫子的期望。”
　　“唉！过去的事不提了。”夏夫子摆手，又叹气道：“谁的人生能顺风顺水的呢？有的人遇到坎坷，跌入低谷，便永远爬不起来，你已经很好了。”
　　徐娇娇端茶出来，正好听到这些话，微微笑了一下。
　　“夫子，您喝茶。”
　　“嗯，乖孩子。”夏夫子满意的看着她，像打量自家小辈一样。
　　“里正爷爷，你也喝茶。”
　　里正这下信了村里人的话，说是徐娇娇嫁给薛崇瑾后，被他调教好了。
　　想想徐娇娇从小到大什么样，再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果然如此。
　　接着，徐娇娇又给夫子的两个学生上了茶，给薛崇瑾也端了一杯，然后就乖巧的站在他身边。
　　夏夫子向徐娇娇看了一眼，又说道：“崇瑾，我听他们说你不想再回学院，可是因为你家小娘子？”
　　徐娇娇嘴角一抽，这帽子给扣得。
　　“不是因为她，我嘴笨，不合适走磨嘴皮子的路。”
　　夏夫子面色一变，顿时明白了。
　　他自己就是厌倦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才辞官归故，做了老家学院的一个教书夫子。
　　学院这些孩子，看着一个个单纯无害，其实就是官场的缩影。
　　当初薛崇瑾出了那件事，要搁在官场上，他的这些同门一人一张嘴，能说得他灭九族。
　　“呵，你这嘴可不笨。”
　　夏夫子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道：“仕途之路，人人向往，但确实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既如此，我就不多说了。”
　　其实夏夫子知道他这一趟会白来，他就是想来看看，当初他看中的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眼见着他站起来想要走，徐娇娇又上前说道：“夫子，您要不坐会儿吧，快到饭点了，吃顿饭再走。”
　　“这……”
　　薛崇瑾也上前拱手说：“夫子，您对崇瑾的恩情崇瑾都记在心里，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哈哈哈，也好，那小顾，小叶，咱们一起留下来，吃顿饭。”
　　“听夫子的，有劳崇瑾兄了。”
　　里正早馋他们家两杆子的腊肉，“那那我也……”
　　徐娇娇笑道：“里正爷爷当然也留下来吃了再走。”
　　“哈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的锅还支在外面，方才薛崇瑾刚吃了一碗就听见有人敲门，半锅面条还在锅里呢。
　　他们自然不会只拿这东西招待客人，薛崇瑾忙着做饭时，徐娇娇就去院里将面条锅收起来。
　　这时闻到香味的顾飞走过来，吞了吞口水说：“小嫂子，你们还在院子里支锅呢？”
　　徐娇娇说：“做了些干面，我们就试一下做出来好不好吃。”
　　见顾飞一直盯着这锅吞口水，她又尴尬的说：“饭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吃，要不我先给你装一碗垫垫肚子？”
　　顾飞立刻就说：“这敢情好啊，有劳小嫂子了。”
　　顾飞吃面的香味儿传到屋里，屋里几人都出来了。
　　夏夫子训斥顾飞失了读书人的气度，竟然跑院里来贪嘴。
　　里正则是好奇的问：“这就是孙氏让儿子翻墙都要看的东西？”
　　旁边一个满是蜂窝窗孔的屋子里，摆着一个一个的架子，全挂着长长的白条。
　　里正一下子就想到了前几天孙氏母子闹出来的事。
　　面条和冰粉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瞒着的。
　　徐娇娇大方的承认，“是的，就是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夏夫子扶了扶胡子走出来，仔细打量，“听着还是个稀奇东西？”
　　徐娇娇笑道：“也就听着是稀奇东西了，其实就是面条。不过这个面条和平时家里现做的不一样，平时家里现做的只能放两三天，这个能放两三个月。若是出门在外带一些，就地支个锅就可以吃上热汤面，不用一直啃干粮了。”
　　听她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
　　“卖给出远门的？”
　　“是的，在家吃也方便，省了为吃顿面还先得揉面和面擀面条的时间。”
　　夏夫子听后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若是家里事多忙不过来，就拿出来煮，一会儿就能吃上热汤面，是这意思吧？”
　　“是的。”徐娇娇笑着说。
　　“好，这干面条方便携带，吃起来也方便，确实不错，可取有名字了？”
　　徐娇娇顿时愣了，挂面？方便面？
　　算了吧，不如就叫……
　　“干面。”她笑呵呵的说。
　　一旁的叶宁笑道：“小嫂子，你做这么多，是要拿去卖的吗？不如卖些给我吧，回头我去参加乡试，有了干面可省事又省钱了。”


第147章 既不能低调发财，那就高调暴富
　　“有道理，我也买一些。”顾飞接过话去。
　　夏夫子哈哈大笑，“都买，都买，回头你们一起去上庆大考，都带些干面。”
　　无意中做成了一单生意，貌似量还挺大。
　　徐娇娇喜滋滋的去厨房给薛崇瑾帮忙，将这喜事告诉了他。
　　“那挺好的。”薛崇瑾听后淡笑说，却笑不达眼底。
　　“那是啊……”徐娇娇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脑子里幻象着她的干面会火成XX年的方便面，一想到那种火爆程度就格外兴奋。
　　“文化传播靠的是谁？读书人呀。”
　　“谁走在时尚的尖端？也是读书人呐。”
　　“从古至今，看看多少人因为某某大文豪一句诗，或者某件事，掀起一股疯狂的追风狂潮。”
　　“比如吃粽子。”
　　徐娇娇见薛崇瑾正认真的挥着锅铲，并没有理会自己，她又兴致勃勃的转到另一边说：“读书人一张嘴，一支笔杆子，能让人流芳百世，也能让人遗臭万年……啊呸呸呸，扯远了。我的意思是用读书人来宣传，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呢。”
　　“哟，我之前还担心没人愿意尝试呢。”
　　“这下好了，嘿嘿，等今年的大考后，咱们的干面肯定能火。”
　　“相公，我们要赚大钱了。”
　　一直是她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薛崇瑾也不带回一句的，这让徐娇娇很挫败。
　　她撅着嘴说：“相公，咋的了嘛？”
　　薛崇瑾这才微叹着回应她，“娇娇，你说得没错，干面会被他们带火的。可是一旦被生员们带火了，可就不允许咱们低调了啊。”
　　呃……
　　这……
　　徐娇娇纠结了一番，“想要低调发财确实不易。”
　　她眼睛一亮，又喜滋滋的说：“既然不能低调发财，那咱们就高调暴富吧。”
　　薛崇瑾：“你可想好了？”
　　徐娇娇笑着说：“咱也想低调，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嘛。”
　　薛崇瑾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叫小源回来，咱们要吃饭了。”
　　“哎哎，好嘞！”
　　薛崇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出了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愿意再继续念书，又岂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官场那么简单？
　　那年住进这山洞的人，到底去了哪儿？到底死没死？
　　而自己，又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隐约有种感觉，若是不能低调的待在这个小山村做普通人，他的未来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午饭里正夏夫子等人都在他们家，为了让气氛好一些，徐娇娇去叫小源的时候，还将自己爹也叫了来。
　　徐娇娇女子不好和他们坐一起，薛崇瑾说不说话还不一定，有徐昆在好，至少能保证不会尴尬，也好喝酒。
　　听着外边推杯换盏的声音，徐娇娇也端着碗吃了起来。
　　“这孩子就是那个孩子吧？”
　　“是的。”
　　“可给他启蒙了？”
　　薛崇瑾说道：“学了些字。”
　　夏夫子点头说：“瞧着挺懂事的孩子，可考虑过送他上学啊？”
　　“六岁才上学，明年吧。”
　　薛源一听，急忙抬起头来，“舅舅，我不上学。”
　　薛崇瑾微微一怔，不解的问：“为什么？”
　　他还从不知道小家伙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去上学。
　　薛源低下头说：“我不想上学，上学要花很多银子。”
　　众人表情都有些僵硬。
　　徐昆说道：“小小的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你舅舅和舅妈的事。”
　　小源低着头不说话。
　　薛崇瑾面色沉了沉，问道：“你是听谁说上学要花很多银子的？”
　　小源低声的说：“外婆说的，她说舅舅上学就花了很多银子。男子汉赚钱才算有本事，花钱没本事。”
　　她？
　　“哼。”里正直接冷哼一声说：“别听你外婆的胡言乱语，她的话都是歪理。好好去上学，夫子会教你什么才是正理。”
　　小源无助的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对他说：“你听舅舅的还是听你外婆的？”
　　“我听舅舅的。”
　　“好，那舅舅说你可以上学，嗯？”
　　小源瘪着嘴不说话了，但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不想上学还因为别的事。
　　其他人看不出来，便以为这茬过去了。
　　饭后，夏夫子等人要告辞，便对薛崇瑾说：“念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既然你觉得自己现在过得挺好的，那就好好过日子吧。这孩子，明年送来直接找我就是。”
　　“谢谢夫子。”
　　徐娇娇送了他们各一把干面回家尝尝，屋子里的还没晾好，想要多买得过几天。
　　他们约好了时间，说三天后会送去学院。
　　毕竟离秋闱不远了，他们要赶去上庆的考场，路上都得走好久呢。
　　徐娇娇鄙夷的看了薛崇瑾一眼，哼，没想到他还是双标狗。
　　自己不上学全是理，让小源上学他又全是理，道理都让他掰扯完了。
　　……
　　晚上，薛崇瑾想着白天的事，正跟小源洗澡的时候，便问他了。
　　“小源，为什么不想上学？”
　　这时候没外人，小源便对他说了，“舅舅，我怕别人说我闲话。”
　　果然如此。
　　他虽然年龄小，可是什么都明白。
　　“你若不念书，是不是人们就不会说闲话了？”薛崇瑾问。
　　小源瘪着嘴，轻轻摇头。
　　薛崇瑾叹道：“这不就对了，所以不读书，并不能改变你的现状。反而是读了书，你有了好的学问，才可以赢得大家的尊重。”
　　小源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薛崇瑾。
　　薛崇瑾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做乞丐是不是会遭人笑话？”
　　小源点了点头。
　　薛崇瑾又说：“可若是这个乞丐将来做了大官，很大很大的官，还会有人笑他吗？”
　　听了他的话，小源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回道：“不会，大家一定会觉得他很厉害，比本身家里就做官的还要厉害。”
　　薛崇瑾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孺子可教也。”
　　小源笑了起来，“舅舅，我明白了，我要站在高处，这样就没人敢笑话我了。”
　　薛崇瑾欣慰的点头。
　　“澡洗好了，快去睡觉吧。”
　　将小源赶出「卫生间」后，薛崇瑾也脱下衣服洗了个澡。
　　刚才一直想着小源的事，竟忘了拿自己的衣服。


第148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要不要叫小媳妇帮忙拿一下？
　　唉，算了，她都熄灯了，自己偷偷回去穿吧。
　　薛崇瑾洗好之后，拿瓢瓜遮住自己的大秘密，轻手轻脚的摸进房间。
　　徐娇娇刚翻身，就看到鬼鬼祟祟的薛崇瑾。
　　他这模样是在干什么？
　　“相公？”
　　“啊？娇娇，你没睡啊？”
　　徐娇娇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等你呢，你干啥？你干嘛拿着个瓢还不穿衣服啊？”
　　薛崇瑾一脸窘迫的站在门口，拿着瓢瓜遮住关键部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噗！你忘了拿衣服啊？你喊我呀，我帮你拿一下就是。”
　　薛崇瑾：“……”
　　“咱们独门独院的，小源睡了，又没外人在，你光着回来我也不说你。”
　　她目光下移，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
　　回头看到这月亮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薛崇瑾俊眉逐渐皱紧。
　　都是月亮惹的祸。
　　你又不是太阳，你长这么亮做什么？
　　“娇娇，莫要笑我了，快帮我找衣服。”
　　“都要睡了还找什么衣服？”
　　徐娇娇这么说着，便下床去，将他手里的瓢抢了来。
　　低头看了一眼，还是不觉的脸红。
　　“我我去把瓢放好。”
　　薛崇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瓢抢过了随手丢在一边。
　　“不用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咦，相公，小源刚睡呢，你……唔唔……”看吧，叫你笑话他。
　　半个时辰后，薛崇瑾苦恼的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又叹道：“还是我不够努力？娇娇，我们……”
　　“等等。”徐娇娇吓一跳，急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什么不够努力啊？”
　　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你看你二哥二嫂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咱们还先成亲呢。”
　　徐娇娇：“……”
　　“呃，这个……相公，有个事儿我想和你说说。”
　　徐娇娇想了下，这事儿还是跟他挑明了说好，免得他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或者他们身体有毛病。
　　“怎么？”薛崇瑾一脸不解。
　　徐娇娇轻叹道：“其实是我……不想这么小生孩子，我吃的调理宫寒的药里，有有……”
　　她没说完，他却已经明白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娇娇，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生吗？”
　　“不，不是。”徐娇娇急忙摇头解释，“我有我的想法，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
　　徐娇娇揉了揉太阳穴，她真不知道古人的思想能不能接受她说的话。
　　“我不想这么小就生，你没看到吗？我还很小，我自己的身体都没长好，这么小就生育孩子，我，我怕死。”
　　要不是当初陷入摆脱恶毒女配的怪圈里，一心想着自己离开了才行，她甚至不想这么早就让自己出嫁。
　　她说完，就直直的看着薛崇瑾。
　　薛崇瑾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时而抱紧，时而悉心的安抚。
　　她真是小小的，腰肢不盈一握，肚子也小小的，甚至让他不敢想象这么小的身体里会装下一个孩子。
　　“对不起，我想岔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还以为她得磨些嘴皮，告诉他身体没有发育好生孩子的危害性，没想到他就明白了。
　　“是不是年龄大一些，生孩子的危险就小一些？”
　　徐娇娇点了点头，“是的，最好十八岁以后生。太小的话，容易难产而死。”
　　徐娇娇的话刺激了他的神经，姐姐就是在十五岁那年生小源死的，正是难产而死。
　　那个男人不负半点责任就跑了。
　　他跑了……
　　所以是他杀了她。
　　徐娇娇突然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又用力的挣扎出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想到了些不好的事。娇娇，那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他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说：“我也不是很执着要孩子的，我们有小源也挺好的。”
　　比起满院子的孩子跑，他更不能忍受她像姐姐那样没了。
　　徐娇娇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见他紧张害怕的样子，又轻声宽慰道：“你也别多想啊，生孩子也不是很可怕的，只要身体合适了，瓜熟落地，也是很自然的。”
　　他轻轻磨蹭着她的脸，“嗯，顺其自然，以后再说。”
　　……
　　家里的面晾好了，他们将面条切成接近一尺长的面段，一把一把的用油纸包了，再用细麻绳绑起来，整齐的放进筐子里。
　　薛崇瑾便和徐毅一起，牵着毛驴带着干面上街去卖，一部分交给学院。
　　先前薛崇瑾已经和一家糕点铺子谈好了，这次去只管寄卖，卖得的钱分杂货铺老板二成就好。
　　除去成本，他们自己也才赚三成。
　　占了人家一个柜子，郡上的房租不便宜，前期量少，与杂货铺老板合作比自己租门面成本低很多。
　　前个儿易雨让人带话，让徐娇娇过去一趟。
　　薛崇瑾和徐毅出门后，她也出门了。
　　就是担心家里的面做不好。
　　“娘，我今天不在，你们能开工不？”
　　李氏笑道：“你就放心吧，娘看一遍就会了，何况还做了一遍呢。”
　　“是啊，小妹，娘不记得了我们还记得呢，实在不行还能等你回来嘛，去吧。”
　　“行，那我走了，晚点回来啊。”
　　易雨按照徐娇娇教给她的方法治疗赵大婶，赵大婶的腿恢复得很快，到今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前，再让徐娇娇过来帮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徐娇娇检查之后，便悄悄的对易雨说：“差不多好了，我开个方子让她回自家用，跟她家人商量一下，挑个日子让她回去吧。”
　　易雨十分感动，“谢谢你。”
　　“你又来？我又没白帮你，我拿你好些好东西呢。”
　　两人相视一笑。
　　“我身上的这座大山啊，终于搬走了。等她回家之后，我就给我爹烧香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会高兴的。”
　　徐娇娇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呀？”
　　“打算？”
　　“嗯，你有没有想过，无债一身轻后做些什么？你这年龄……该谈婚论嫁了吧？”
　　易雨默了一瞬，苦笑道：“亲事不谈，我还得给我爹守孝呢。”


第149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
　　嘶，可惜，三年后她都年龄大了，年龄大了不好嫁，只能挑挑拣拣些歪瓜裂枣，配那些因各种原因娶不到媳妇的大龄单身汉，或者二婚的。
　　这个时代对女人不公平，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原本想做个铃医，可是看了你给人治病，再看看我……唉！算了吧，我这点儿本事莫不要害了人，所以我想……”
　　她抬头看向徐娇娇说：“我可以经常去找你不？跟你学学本事？”
　　她说得小心翼翼的，想跟徐娇娇拜师，又害怕她拒绝。
　　徐娇娇笑道：“当然可以啊，不过虽说是你跟我学，但是对外得称我跟你学。”
　　“啊？”哦，对了，她会医术的事不想被外人知道。
　　易雨笑道：“行，那就这么办了。只是这么一来，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啊？”
　　“啥师父不师父的？咱朋友之间互相切磋。”
　　一般做师父的，挑选弟子都非常谨慎。
　　别说传授医术了，就算是一个木匠或者铁匠，除了正经的师徒关系，你也休想得到人家半分提点。
　　所以徐娇娇答应得这么干脆，易雨是十分感激的。
　　爹啊，你一直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夫，而不是药童郎中，你所不能达成的愿望，做女儿的一定会为你实现。
　　……
　　——桃花村——
　　牵着一匹老马站在村口的中年男人，举目四望，心中五味杂陈。
　　自他接到点兵册卷替父从军，已经离开了这个村子十年了。
　　十年，通往村子的青石板路依旧，村口的河流依旧，那弯弯的小拱桥也依旧。
　　不过拱桥的柳木扶手，已经换了新的，可斑驳依旧。
　　而不远处的那棵黄角树，似乎又长大了些，正枝繁叶茂。
　　树下玩耍的孩童，已经不再在熟悉的面孔，全是陌生的。
　　“咦，驴，你们看好大一头驴。小源小源，这头驴是不是比你家的还大啊？”
　　“好像是要大些，可是看起来不像驴子呢，会不会是马呀？”
　　“切，你见过马吗？肯定不是马，就是驴子，大驴子。”
　　孩子兴奋的看着这牵着大「驴」的陌生人，一个个好奇的向他跑过去，忍不住手痒。
　　“大叔，我可以摸摸你的驴吗？”
　　薛丛安轻笑了下，弯下腰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家的孩子？”
　　张二娃说道：“我叫张大志。”
　　原来是张家的人。
　　“好，给你摸摸。”张二娃赶紧上手摸了下马肚子，咧开嘴，就是还未来得及长牙的门牙洞，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薛丛安笑了笑，又看向和他一起玩的别一个孩子，这孩子长得更可爱，只是看起来怯生生的，对他的老马向往，却又不敢的样子。
　　“你也想摸摸吗？”
　　薛源点了点头，“我想摸摸它的马头。”
　　薛丛安有些惊讶，“你知道它是马？”
　　薛源顿了一下说：“和我家的驴子不一样，倒是像舅舅说的马。”
　　薛丛安笑了起来，“没错，它不是驴子，它是马。”
　　一旁的张二娃惊得瞪大了眼睛，又有些窘迫，因为他刚才认错了。
　　“原来真是马呀，长得真大。”
　　薛丛安和两个小孩子说了几句，端着茶杯的徐昆出来了。
　　“你是……”
　　见着薛丛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你是薛丛安？”
　　“你是徐昆？”
　　“哈哈哈，是的，我是徐昆。薛丛安呀，好久不见了，前些日子就听说你快回来了，没想到你真回来了啊。话说，你走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没点儿音讯呢？”
　　薛丛安说：“唉！说来话长，我在宁安军待了半年，调到边关去了。太远了，那边通讯又不方便。”
　　“哦，原来这样啊。对了，你还没回家吧，你媳妇盼了你好久了，快回去吧。”
　　“哎，我这就回去。”
　　薛丛安牵着马向自家走去，薛源则是低声问徐昆：“徐爷爷，他是谁呀？”
　　徐昆心中头猛的一跳，这才想起薛源和薛丛安的关系来。
　　“哎呀，薛丛安，薛二，这这……”
　　薛丛安停了下来。
　　徐昆牵着薛源，又想到各种复杂的因素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他又冲他摆手道：“没，没事，你快回去吧。”
　　看那孙氏怎么说吧，反正不急这一时。
　　“徐爷爷？”
　　徐昆低头看着小源，轻叹了口气，“他是你外公。”
　　但是这外公接不接受小源，还不知道呢。
　　此时的薛家，孙氏已经激动得哭了。
　　“孩儿他爹啊，十年了，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道这十年来，我带着几个孩子咋过的呀？我都快被他们欺负死了。”
　　薛丛安说道：“桂花，这些年你辛苦了。”
　　“你回来就好，我这苦日子可算熬到头了。”孙氏抹了一把泪，心想，她男人回来了，瞧这块头一个顶三，军中待了十年的人，说不定打七八个都没问题。
　　以后再有泼妇欺负她，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骂回去。
　　再有白眼狼敢和她动手，她就再不用怕了。
　　“爹。”
　　“爹！”
　　院里两个大小伙子站在孙氏后面，看这长相隐约能见到十年前的样子。
　　薛丛安激动道：“你们就是二柱和三郎吧？”
　　“是的爹，我是二柱。”
　　“我是三郎。”
　　“好，好啊。”薛丛安拍拍他们的肩膀，激动道：“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说着又看向孙氏说：“桂花，你将孩子养这么大，养这么好，你辛苦了。”
　　孙氏摇头说：“这点儿苦不算啥，你活着回来就好。”
　　她抹了把眼泪说：“这么多年没点儿音讯，他们都说你死了，不过我从来没信过，我就知道你能活着回来。”


第150章 他知道了
　　薛丛安愧疚不已，赶忙抽出块帕子给她擦眼泪。
　　“对了，柳儿都出嫁了吧？”
　　算算柳儿都二十一了，想来孩子都能跑了。
　　一听说薛柳儿，母子三人都变了脸色。
　　薛丛安面色一僵，“怎么？”
　　这些事儿他早晚都会知道，孙氏想想就头大。
　　“她死了。”孙氏面色难看的说。
　　薛丛安大惊，“柳儿死了？”
　　他印象中的长女还是小小的模样，是他们薛家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也是最懂事的孩子。
　　她有三个弟弟，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小小年纪就帮着家里干活，帮着带大了弟弟们，怎么会……
　　“她怎么会死了？她怎么死的？”薛丛安惊恐又激动，他不能接受长女已死的事实。
　　孙氏咬了咬牙，生气的说：“难产死的。”
　　“什么？难产？”
　　难产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肯定不止难产死的这么简单。
　　薛丛安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大姐怎么死的？”他们见孙氏不说话，他们也不说。
　　薛丛安吸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又问：“崇瑾呢？崇瑾还是在念书，还是已经娶妻成家了？”
　　一听他提薛崇瑾，孙氏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气得她牙痒痒。
　　“崇瑾崇瑾，你一回来就提那个野种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给我们惹了多大麻烦？柳儿就是他害死的。”
　　薛丛安脑子里哐当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不在的这十年里，天呐，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
　　村子里的人很快都知道薛丛安回来了，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跑来薛家。
　　此时，薛丛安也放下了行囊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他一时无法接受妻子口中的事实。
　　女儿未婚先孕，死于难产。
　　大儿子又……
　　他脑子里全是孙氏的声音，一遍遍的回响。
　　“他们俩谁都不开口，死活不说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白眼狼，我白养他了，他宁愿承认是自己，也不说出那个该死的东西。”
　　“他自己背负着奸夫的罪名，书也不难念了，还离家出走，害得我们一家被人指指点点。”
　　“这十年来，我在这村里就没抬起过头，都是因为那个白眼狼。”
　　薛丛安脑子里嗡嗡的响，跌跌撞撞的跑出家门。
　　看到自家门前围满了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里正也来看，看到薛丛安这表情，便猜到怎么回事。
　　他安慰道：“丛安，你刚到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孙氏也追了出来，脸上满是眼泪。
　　“孩儿他爹，你这刚回家呢，又要去哪儿啊？”
　　薛丛安没理会她，而是忙问里正，“二爷，崇瑾呢？我家崇瑾呢？”
　　“啊？这……丛安，你冷静些，先听我说，那事儿不是薛崇瑾的错，你别光听你媳妇一人之言呐。”
　　“我知道不是他的错，他人呢？”
　　里正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他一回来就找薛崇瑾，还以为他找薛崇瑾算账呢。
　　“他今儿和我家徐毅上郡城了，还没回来呢。”徐昆开口说道。
　　里正又道：“先别急着找他了，你先休息一下。哦，对了。”
　　他看到小源又想起来，“你还没见过你外孙吧，这就是你外孙，柳儿姐的孩子。”
　　薛丛安顺着里正的目光看去，这孩子……就是刚才要摸马头的孩子？
　　他愣了一瞬，蹲下身，“柳儿的孩子？你是……柳儿的孩子？”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他怯生生的往徐昆身后一躲，也冲薛丛安点了点头。
　　薛丛安心中一酸，又艰难的挤出笑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薛源。”
　　“薛源啊，好孩子，是薛家的孩子。来，过来外公这里。”
　　薛源继续往徐昆身后躲，他害怕，害怕所有姓薛的人，除了舅舅。
　　薛丛安一脸不解，很是受伤。
　　“这……”
　　徐昆不好意思的笑道：“是这样，他胆小，害羞。”
　　“那他怎么往你身后躲？”
　　“嘿嘿，这个……他跟我跟习惯了。”
　　“跟你跟习惯了？”薛丛安一脸纠结。
　　徐昆笑道：“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两家结了儿女亲家，我小女儿嫁了小源大舅。”
　　崇瑾娶了徐家的丫头？薛丛安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徐昆又说：“小源一直是他大舅养着，他们年轻人比较忙嘛，我闲着没事。所以……这孩子我就带了。”
　　薛丛安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这十年时间，真够长的。
　　当年的小孩子们都长大了，娶妻嫁人。
　　十年间发生这么多事，件件都……唉！
　　看来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
　　村民们窃窃私语，说薛家又有热闹看了。
　　看薛丛安的样子，似乎还是很看重那个养子的。
　　既然他当年的事没错，那是不是会将人接回家里啊？
　　哟，这要接回去他们可不亏。人家薛崇瑾现在什么没有？
　　房子是咱们村最好的，又能打猎，又会赚钱，白得一这么大的儿子，还不用花钱娶儿媳妇，他们想得美。
　　徐昆听了这些议论，神色凝重的带着小源跑到徐娇娇家去。
　　他们不住村子里，自然不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事，正认真的做着挂面呢。
　　只要知道了方法，其实做挂面并不难。
　　他们一家都是手脚利索的主，李氏带着儿子媳妇忙碌，半上午就将面条工序进行了大半，要不是发酵需要等，他们都能做好了。
　　徐昆带着小源急急的跑来，神色慌张。
　　“咋了？”李氏抬眼问道。
　　“薛丛安回来了。”徐昆瞪着眼睛说。
　　大家都向徐昆看过来，手里的动作一顿。
　　“干啥？干你们的活。”李氏白了徐昆一眼，“你慌什么？他回就回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咦，说说也是啊，他回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可是他提了女婿和小源的事，总觉得要发生点儿什么事。”
　　李氏淡道：“能发生什么事？事实如何咱们知道得清清楚楚，村里的人又不是哑巴，还能任由孙氏胡说不成？他薛丛安讲理便罢，他要是不讲理，咱们一家也不用怕他。”


第151章 她不会吃亏的
　　徐昆叹道：“他不讲理还好，大不了咱们与他们吵一架，打一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怕他讲理。”
　　“什么？怕他讲理？”这是什么逻辑啊？
　　“可不是，万一他为女婿撑腰，骂了孙氏，又让女婿回薛家族谱怎么办？”
　　一听他这么说，大伙儿才急了。
　　话说薛崇瑾和徐娇娇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太爽。要是再和薛家人掺合在一起，那不是找罪受嘛。
　　他们的小闺女当初就是看中薛崇瑾无父无母，能少很多麻烦才嫁的。
　　“这不成。”李氏放下手里的活儿说：“走，你兄弟俩分头行动，徐暮去易家村通知你小妹一声，徐朝去郡上，通知你大哥妹婿，让他们先别回来。”
　　徐昆急道：“哎呀，这有什么用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得面对的。”
　　“那我也不能让我闺女送上门给孙氏那个不要脸的磋磨啊。”
　　“可咱们是嫁女，女儿嫁出去了我们就是外人，这种事不好管的。”
　　“是啊娘，哪有娘家人撺掇着女儿女婿跟公婆不合的呀。”李秀儿蠢蠢的，都说出这种话来。
　　说来说去还真是个麻烦事。
　　李氏想了想说：“徐暮，先去易家村找你小妹吧，看看她怎么说。”
　　“哎，好吧。”
　　“其他人继续干活，想这么多也没用，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
　　……
　　徐暮半路就接到了徐娇娇，回来的路上，他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也将家人的想法告诉了她，看她怎么打算。
　　徐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说：“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家中，大家都为她担忧不已。
　　李氏的态度是：“反正薛家不能回，孙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他们巴不得你们夫妻的家当充公呢，只是她蠢，又好面子，没想到这茬而已。”
　　徐昆也说：“你娘说得对，回去容易，以后再想分家可就难了。”
　　徐娇娇说：“我当然不会回去，大不了……”
　　她看了一眼李氏说：“大不了我做个恶妇，跟他们死磕到底。”
　　听她这么说，李氏这心放下一半。
　　“那女婿呢？薛丛安对他不错，自己亲生的儿子都没上学，还送他去上学。”
　　亲情最难割舍，养恩更是大于生恩，若是薛崇瑾和他养父关系好，这还真是难办。
　　“我顶多接受他孝顺他养父，送点米粮菜肉孝顺就行了，若是想和他们两家合成一家，休想。”
　　徐娇娇一幅恶狠狠的样子，让两个哥哥看到了曾经那让人头疼的徐娇娇。
　　话说小妹祸害的人破坏力还是惊人的，她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
　　一家人正商量着，又听到了敲门声。
　　全家人都安静下来。
　　“有人吗？”外面的人敲门之后，又问了一声。
　　是一个低沉厚重的男音，徐娇娇并没有听过。
　　她用口型问：“薛丛安？”
　　徐昆冲她点了点头，回头应了一句，“来了。”
　　薛丛安是打算来薛崇瑾家等他的，见到徐家全家都在，他着实一惊。
　　“你们这是……”他低头看了看他们正干的活儿，尴尬的笑道：“都忙着呢？”
　　徐昆笑着回到，“是啊，都忙着呢。靠着地里那点儿粮食养不活一大家子，他们娘儿几个就琢磨着干的别的赚钱。”
　　“哦。”薛丛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而是转问道：“崇瑾还没回来吗？”
　　“没呢，他做生意去了。”徐娇娇急忙端了凳子过来，“你先进屋里坐会儿，我给你上茶。”
　　不管怎么说，初次见面该她的礼数她做到位。
　　相安无事最好，若是不能相安无事，也不能让别人挑出自己的错处来。
　　薛丛安打量儿媳那样打量她，纵横沙场十年，他不是没看出她看似乖巧懂事，礼数周到，实则一直防备着自己。
　　为什么防备着自己？在他看到这个院子后，大概也明白了。
　　这么大的青砖瓦房，休整得一丝不苟的菜园子，磨盘，驴棚，水碓……有自然流水的洗衣台子。
　　看了一圈下来，比自家那逼仄的房子不知好多少。
　　这儿媳妇瞧着挺好的，就是太小看人了。
　　“你就是小源吧？”
　　喝了一口茶，薛丛安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薛源的身上。
　　小源一直跟着徐昆身边，一直怯生生的眼神。
　　徐昆将小源往身上护了一下，笑道：“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胆小，对谁都这样。”
　　薛丛安问：“既然他是柳儿的孩子，怎么没跟着桂花，而是跟着崇瑾呢？”
　　这话他没有问孙氏，他回来这小半天，他期待的妻子没说过几句贴心话，几乎一直在抱怨，哭哭啼啼的诉苦。
　　原本他是体谅她的不易，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却不想不但没有安抚下来，她还变本加厉，那话也越说越难听。
　　他一听得烦了，就借口跑了出来。
　　“唉！这种事你问我，我也不好说。不过都不是什么秘密，你上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徐昆心想，他才不做这个恶人。
　　回头孙氏不得以为他嘴碎来找自己吵架吗？他又不是傻。
　　但若是薛丛安从村民口中打听出来，可信度更高，也让那孙氏无话可说。
　　闻言，薛丛安不再多问，便起身告别了。
　　“你们先忙，我还是过一会儿再来吧。”
　　薛崇瑾和徐毅出去卖干面并不容易，因为第一天吧，虽说和人家老板讲好的，但是宣传能不能做到位直接关系到以后的生意。
　　他俩便应了徐娇娇的提议，在杂货铺门前搭了个火架子，搞了个吊炉砂锅现场煮面。
　　配上他们早准备好的酱料，还加了新鲜的豌豆菜苗，提供免费试吃，别提多吸引人。
　　两颜值出众的年轻男人算是活招牌，任何时代都不缺颜狗。
　　忙活到下午，他们运送的这一车干面全卖完了。
　　而杂货铺的老板也高兴啊，他只帮着收账包货，提供场地，就能赚二成利润。
　　薛崇瑾和徐毅这一举动将市场打开，往后的销路也不用愁了。
　　老板喜滋滋的与他们分了账，约好下一次的来货时间。


第152章 去薛家
　　“明天我们会送一批过来，王老板你可得准备好地方啊。”
　　“放心放心，这一货架我整理出来，全给你们卖货。”
　　“有劳了。”
　　“嘿嘿，客气，咱们这是双赢的买卖。”
　　两人牵着毛驴急忙出了城，这会儿已经快到关城门的时间了。
　　一斤面粉能出1.4斤的干面，第一次做了一石面，家里留一些，用一些，他们一共拉出来一百五十斤干面。
　　送到学院三十斤，二十斤用来做宣传，卖了一百斤的干面。
　　先前徐娇娇进麦面的时候是三文钱一斤，她买得多，讲价讲成三两银子十石，一石有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他们的成本还不到三文一斤。
　　当然，那时是麦面最便宜的时候。
　　现在已经涨价了，得五文钱一斤，而且面的价格还在持续上涨。
　　所以，最终他们将卖价定在十五文钱一斤，这里头还有制作成本，油纸的包装费，门面费。
　　一斤的钱分了杂货铺老板三文，剩下的十二文除去成本，这一百斤干面能赚八百文，这是一家人忙活半天的成果。
　　当然，账是这么算的，但因为他们第一批货有二十斤是白送，三十斤送学院的，是除去了门面成本卖给同窗们的，实际拿到手的利润并没有八百文，只有五百文。
　　薛崇瑾觉得有些少。
　　但这种东西，价格在哪儿，定太贵肯定也没人买。
　　徐毅就很满足，他笑道：“也不少了，半天就赚五百文呢，你干别的能赚多少？徐朝徐暮给人做木匠，干一个月还不到二两银子。你给你师父打铁，一月能有几个钱？”
　　薛崇瑾淡笑了下，“说得也是，只是以后的面更贵，成本也更高。”
　　“那也不少了，就算一石面只能赚五百文，咱们也比粮油铺的老板赚得多了。”
　　粮油铺的老板走量，一石粮食能赚二三十文就不错了。
　　回到家里，薛崇瑾便将这一天的利润拿出来分。
　　而徐毅则是兴奋的将他们这一天卖面的经过说给大家听。
　　五百文的利润，薛崇瑾自己留下一百文，剩下的四百文全给了李氏。
　　他们出人多，理应拿得多。
　　但李氏不淡定了，坚决要跟他们平分。
　　“咱们就出点儿力，你们出了本钱，场地，顶多算雇佣我们做小工，哪有小工半天拿这么多钱的？”
　　“是啊，给一半就不少了。”李秀儿也跟着说。
　　薛崇瑾将钱推还给他们说：“这是你们应得的，拿着吧。”
　　“这……”
　　徐娇娇笑道：“娘，你拿着吧，我做干面不是为了自己赚钱，就是想带领你们脱贫的，不然我买五十多石的麦面做什么？”
　　她前前后后的又整了几十石，山洞里的麦面一共五十石，够卖很长一段时间了。
　　徐家全家都感动不已，原来娇娇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赚钱，而是为了大家着想。
　　掌握着这个技术，他们就不用愁被饿死了。
　　“你这孩子啊，唉，爹娘没白疼你。”
　　徐家兄弟则是想，早知道曾经调皮的妹妹能长成这样，当初他们就该头伸着给她欺负。
　　女孩子皮点正常嘛，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他们现在这种思想，能给徐家宠出一堆皮实的闺女来。
　　“对了，女婿呀，你养父回来了，薛丛安回来了。”
　　说了这么多，徐昆这才想起来。
　　薛崇瑾原本高高兴兴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养父平安回来了，他该高兴才是啊。
　　可是他太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任何能影响到他目前状态的枝节，都会让他感觉到不安。
　　徐娇娇扯了扯他的衣角说：“是祸躲不过，但也未必是祸，咱们提块腊肉，拔两颗白菜再拿把干面去看看他吧。”
　　还是那句话，先不管结果，他们作为晚辈的礼数做到了，才不会落人话柄。
　　李氏等人也赞同，“虽说孙氏对你不好，但薛二没对你不好过，他现在回来，你带你媳妇上门看看也是应该的。”
　　薛崇瑾抿着唇点了点头。
　　徐家人做完一天的活儿回去了，徐毅暂时留在他们家帮看着家，他们夫妻带着礼物，牵着小源便去了薛家。
　　届时，薛家正在吃晚饭。
　　因为薛丛安回来，薛家大房一家也在他们家，孙氏难得还炖了一块肉。
　　见着薛崇瑾一家三口，不止他们尴尬，连薛崇瑾和徐娇娇也十分尴尬。
　　只薛丛安一阵感动，迅速的站了起来。
　　他离开的时候这孩子刚开始长身体，半大的孩子快接近自己的身高。
　　如今再看他，竟长得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来。
　　“你小子，真是长大了。”他一拍他的肩膀，又迅速的侧身，用手在脸上快速的擦拭一把。
　　“爹。”
　　薛崇瑾喊了一声，便提起手上的东西。
　　原本还能忍的薛丛安，顿时满脸泪痕。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怎么弄成了这样？”
　　他难过不已，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徐昆让他在村子里打听，他便在村子里打听了。
　　七嘴八舌的听了一些，他又到里正家里听里正说。
　　里正这人小事不靠谱，大事还是很公正的。
　　他不会偏帮谁说话，他照实将经过说了一遍，只说实事经过，不对是非发表意见，倒是与薛丛安打听到的一般无二。
　　薛丛安便明白，是自家人对不起这孩子，在他小小年纪的时候将他赶出去，自己还是孩子，却还得养一个孩子。
　　不光如此，他还要饱受各种流言蜚语，真不知道他那些年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桌上的孙氏呲了一声，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别提多嫌弃。
　　她的大嫂周氏就比她有眼色，见着二叔这么待见薛崇瑾，当下就露出笑脸来说道：“崇瑾，吃了没有？快来坐下一起吃个饭吧，大伯娘去给你们盛饭啊。”
　　说着，她推了推自己男人，薛家老大会意，咳咳两声说：“以前的事就算了，都是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吧。”
　　孙氏面色一变。
　　怎么回事？
　　当初这事是她们俩商量好的，周氏不是一直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吗？
　　她是不是想叛变？还拉着大哥叛变？


第153章 贫困是原罪
　　“什么盛饭啊？我们薛家什么时候欠他了？他还吃奶的时候就来的咱们家，吃的用的样样比咱们家几个崽好，养他到十三岁还不够吗？莫非还得我们养他一辈子？大嫂，不准去。”
　　这是二房的家，孙氏当家习惯了，她说不准去，周氏自然不好再下手，只尴尬的站在原地。
　　她一脸为难的说：“这这，你瞧瞧这弄得。崇瑾，你爹也回来了，你总不能一直跟你娘这么闹着。快给她道个歉，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听了周氏这话，孙氏的脸色才好过一些。
　　心想，只要这小子肯低头，看在他赚了不少家当的份上她也能勉强接受他们。
　　却不想，届时薛崇瑾理都不理她们，全当她们是透明人。
　　他只微笑着对薛丛安说：“爹，我吃过了，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带着娇娇和小源来看看你。这腊肉是我自己腌的，菜也是我自己种的。还有这干面，是我媳妇做的，你尝尝鲜。”
　　被忽视的孙氏和周氏表情僵住，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徐娇娇看着她们，险些笑出声。
　　特么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到底谁对不起谁？竟然好意思说出给她道歉的话来。
　　我呸，谁赶着来伺候你们是不是？
　　“好，好孩子。”薛丛安感动不已，并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大儿子孝敬他的，他自然要接。
　　徐娇娇看薛丛安还不错的样子，便牵着小源对他说：“小源，快叫外公。”
　　薛丛安期待的看着小源。
　　小源躲在徐娇娇怀里，这才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外公。
　　薛丛安当下就泪流满面，“哎，哎，好孩子。”
　　这就是他大闺女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却不想记忆中那个懂事的女儿已经与自己天人永隔。
　　“你娘苦命哦，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看到这儿，孙氏终于忍不住了。
　　蹭的站起来，筷子一甩怒道：“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意思？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薛崇瑾看都没看他，礼送到了，人也见了，他便直接对薛丛安说：“爹，天色晚了，我们就回去了，有事改天再说。”
　　这个家里，他也只认薛丛安一个，其他人不用在意。
　　薛丛安难过不已，但见着怒气冲冲的孙氏，只得点头说：“好，爹明天再来找你。”
　　薛崇瑾一家三口走了，反正该他们的礼数做到就行了。
　　薛丛安转身看向孙氏，原本感念孙氏辛苦，不想与她计较，可此时听到她大吼大叫，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想做什么？你还想做什么？我走访了一下午，什么都知道了。”
　　孙氏知道那些事瞒不住，并不惊讶，只冷哼一声说：“既然知道了，就应该明白这十年来我有多么不容易。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孩子们都是我养大的。”
　　“一码归一码，你辛苦我明白，我既然回来了就会补偿你。桂花，可是在柳儿和崇瑾的事上你做错了，你作为一个母亲应该保护他们的，明白吗？”
　　孙氏抱着双臂冷笑：“呵呵，我做错了？你怪我把他赶走吗？那会儿他俩死咬着不说，我一个女人，拖着几个孩子，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他是冤枉的。”
　　周氏这会儿也帮腔，“就是啊，当初那情况你不知道，大家都说是他，他自己也默认了，我们想帮也没办法。”
　　薛老大也说：“对对，二弟，你可别为这些陈年往事和二弟妹生出隔阂，不值当。”
　　左右薛崇瑾得罪死了，他们当然帮着孙氏说话。再说，当年的事，他们也有参与啊。
　　“哼，你们当我好糊弄吗？”薛丛安冷哼一声说：“你们不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你们能不知道吗？呵，反正都要拉一个人出来，正好拉了崇瑾，毁了他，就不用再供他念书了，是不是？”
　　孙氏三人瞬间脸色变了。
　　狗曰的谁嘴巴这么大？这种没有切确证据的事也敢多嘴？
　　桌上几个小的不淡定了，薛二柱就说道：“爹，你也太偏心了，你怎么一回来就帮着他一个外人说话？我们才是你亲生的。”
　　薛丛安惊讶万分，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个不是关系很好吗？莫非……他们也觉得他们的大哥是活该吗？
　　娶妻娶贤啊，他娶了孙氏是将几个孩子都养歪了吗？
　　“闭嘴，什么叫外人？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薛二柱不敢说话了。
　　反正是长辈的事，他一个晚辈闭嘴就闭嘴。
　　这时孙氏却不依不饶的哭喊道：“薛丛安，你还有没有良心啦？哎哟，我天天盼着你回来，是盼着你回来给我撑腰的。要早知道你回来给我气受的，你还不如别回来。”
　　薛丛安：“……”
　　“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年轻轻的就守活寡，好不容易盼着男人回来不但不体谅我，还责备我。”
　　“是的，你们都说我不要脸，什么便宜都爱占，可是我能怎么办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我要脸了孩子们吃什么喝什么？”
　　薛丛安张了张嘴，却因为孙氏所说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那日子有多难过，看她身上穿着的发白的衣服，还有好几个补丁，就知道她确实很不容易。
　　可她咋那么蠢呢？崇瑾从小就是懂事又孝顺的孩子，看到家里这么困难，她若是不搞这一出，他自己就会提出休学，或者想办法赚钱养家的，一家人又何至于弄成这样？
　　这个蠢媳妇，总觉得自己耍个小聪明占了便宜，却从不知道自己蠢成什么样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孙氏继续诉苦：“那年老爷子病了，他一死，咱就得跟大哥大嫂分家，供薛崇瑾的担子就落到我一个妇人身上。
　　我不光要养活自己，我还得养活几个孩子，我拿什么去养活他们啊？我拿命吗？他要再念书下去，我就只能拿我自己的命去供。”
　　孙氏越说越委屈，用力的拧巴薛丛安一下，“你这死鬼也没个消息，他们都说你死外头了，你说，能不能指望上你？你说，我要老老实实的，咱娘几个还能不能活着等你回来？”


第154章 你怕是在白日做梦
　　薛丛安握紧了拳头，见着被她气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可是他对她的亏欠又是实实在在的，明知道她做错了，却也不能责备她。
　　“好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你不喜欢崇瑾，咱也不要他回来，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吧。”
　　孙氏愣了，她闹的目地不是不要薛崇瑾回来啊，她还惦记着他们的房子家产呢。
　　可薛丛安的话又将她的话给堵死了。
　　周氏听其言观其形，多年的妯娌，她还能不了解孙氏的想法？
　　当即就决定送她根杆，让她好往下爬。
　　“哎呀，都是一家人，有多大仇啊，桂花，你就忍了这口气，别和晚辈们计较了，让他们夫妻回家吧。”
　　“是的，让孩子们回家吧。”薛老大也这么说。
　　孙氏梗着脖子，见大哥大嫂这么劝法，她才勉为其难的说：“哼，他要回来跟我认个错，我就看在孩子们爹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这话就是说给薛丛安听的，看自己多大度。
　　然而，一旁的薛丛安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们表演。
　　半晌说出一句，“你怕是在白日做梦。”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几个人，一甩袖子进屋休息去了。
　　剩下一屋的人，面色僵硬的愣在当场。
　　“他什么意思？”
　　周氏眨了眨眼说：“看起来二叔不愿意让他们回家呢。”
　　“怎么会？你看他多偏袒那野种，怎么会不原意让他们回来呢？”
　　“哎呀，桂花，就是因为他偏袒他，才不原意让他回来向你低头啊。”周氏一脸同情的说：“桂花，二叔回来不是给你撑腰的，你可真命苦听。”
　　听了这话，孙氏彻底不淡定了，哭爹喊娘的哀嚎了半晌，多是说自己多倒霉，多命苦之类的。
　　薛丛安从行囊里拿出他十年从军生涯的全部补贴，听着孙氏的哀嚎失望不已，原本他回家，是要将银子全交给妻子管理的，可就她这样子……
　　想了想，拿出一块银子，其它的又全塞了回去。
　　一块银子伸到孙氏面前，她终于停下了鬼哭狼嚎。
　　“这……这是……”孙氏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块银子，怕是有十两吧？
　　薛丛安不动声色的说：“上头给的补贴。”
　　“啥？补贴？”孙氏高兴不已，一把抓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才喜滋滋拿着一个劲儿的磨蹭。
　　突然想到什么，孙氏又惊讶的问：“孩儿他爹，你当大官了？”
　　薛丛安说道：“当什么大官啊，还是爹留下来的那个队率。”
　　孙氏愣了愣，“队率也有补贴了么？”
　　“嗯，将军看我表现好，就给我批了十两路费。”
　　孙氏没有怀疑薛丛安的话，而是满心放在这十两银子上。
　　于是，世界终于安静了。
　　……
　　次日，薛崇瑾和徐毅天不见亮就出发。
　　为了保证杂货铺有货卖，不就得早些去嘛。
　　到了郡上时，城门也才刚打开。
　　老百姓赶集都赶早不赶晚，他们将干面送去杂货铺时，那杂货铺门前就已经等着许多人了。
　　一些是昨天没买到的，今个儿赶早。
　　也有些是昨日听说了，没赶上的，今日过来买些尝个鲜。
　　而打算买些尝鲜的人中，就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穿着带色带花衣料的易小莲，愣愣的看着前面正在搬运干面的人，徐毅帅气依旧，腿脚灵活，那么健康。
　　他竟然那么健康？
　　他的腿好了？
　　这……当初听说不行，他们都打算用蛇毒医治，这是被徐娇娇瞎捣鼓的偏方治好了吗？
　　易小莲愣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忙碌着搬运干面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夹杂的易小莲。
　　易小莲就那么站着看了徐毅半晌，眼见着他快忙完了，才苍白着一张脸逃离现场。
　　“呵，哈哈哈……”她捂着自己心口难受的说：“老天爷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好不容易做出这破釜沉舟的决定，她以为徐毅瘫了，他所说的会对她好，不过是想要赖上自己的借口。
　　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易小莲心里纠结万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或者……想办法回一趟易家村，去打听一下？
　　徐毅这边并不知道易小莲刚才就在不远处，他们摆好了货架，见着干面的销量火爆，这才露出笑容。
　　“娇娇这脑子真好使，几十石的麦面卖完，咱们能过个肥年了。”
　　薛崇瑾淡笑了下说：“走吧，回家去。”
　　“嗯，咱们还进山里打猎吗？”
　　薛崇瑾想了想说：“过几天吧，我那菜园子要打理一下，家里柴也得砍些了。”
　　“行，回头一起上山里砍柴。”
　　徐娇娇家卖干面的事传开了，村里人也想买来尝尝鲜。
　　外面卖十五文一斤，徐娇娇想着乡里乡亲的，又不用扣杂货铺的佣金，便十文一斤卖了些给他们。
　　不过为了防止投机倒把的人，一家限量买两斤。
　　半上午的时候，徐娇娇与李氏等人继续做干面，薛崇瑾和徐毅从郡上回来，又说要去山里打柴，正在后院磨刀。
　　此时的薛丛安，拿着他们祖传的几本书，纠结万分，将两个儿子找来。
　　“爹，怎么了？”
　　薛丛安说：“叫上你们大哥，跟爹去后坡的坝子。”
　　“啊？我……我去啊？”薛三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乐意。
　　薛丛安皱眉：“怎么？不能去？”
　　薛三郎说：“我不去，他们家有狗，我怕狗。”
　　他可不敢说上回去他们家爬墙被狗撵的事。
　　“没出息。”薛丛安白了他一眼，对薛二柱说：“你去。”
　　薛二柱也不想去，“爹，我我也怕狗。”
　　原本一个怕狗的薛丛安还没多想，现在两个都怕狗，不得不让薛丛安重视起来。


第155章 崇瑾，关于你的身世
　　这两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多乖巧懂事，怎么现在歪成这样？
　　女嫁错郎毁一生，男娶错妻毁三代，这话可一点儿不假。
　　不过，以前自己不在家就罢了，既然现在回来了，就得亲自看好这两儿子，将他的三观扭转过来。
　　他生气的说：“去，你俩一起去，一刻钟后我在坝子上见不到你们，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当了十年兵的薛丛安生起气来很骇人，吓得薛家兄弟一个哆嗦。
　　他们觉得此时的爹，比狗可怕多了。
　　两人急忙向薛崇瑾家跑去。
　　届时，薛崇瑾刚拿着柴刀绳子出来，准备上山。
　　“哎，大哥等等。”
　　徐毅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很快两人就跑到薛崇瑾跟前，也看出他这样子是要上山打柴。
　　“大哥，今天你怕是不能上山打柴了，爹说叫咱们三人都去坝子上找他。”
　　薛丛安回来，他们还没机会好好说过话。薛崇瑾心想，莫不是薛丛安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吗？
　　他略带歉意的看向徐毅。
　　徐毅笑道：“去吧，我自己去山上。”
　　“嗯。”
　　薛崇瑾放下工具，便跟薛家兄弟走了。
　　村子后坡的坝子是农忙时村里人晒稻子的地方，平时空着，很安静。
　　薛丛安站在坝子上，身前插着一根长矛，负手而立。
　　听到动静，他这才转过身来。
　　是三个小子来了，见着他们一个挨一个的冒出头来，就像看到了他们小时候的样子。
　　他很欣慰。
　　“爹。”
　　“爹，我们来了。”
　　薛崇瑾抬手作揖，“爹。”
　　“嗯。”薛丛安嗯了一声，满意的点头。
　　“可知我叫你们来所谓何事？”
　　三人懵懵的，摇头。
　　薛丛安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咱们是军户，家里总得有个男人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说完，他又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长矛继续道：“一代传于下一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离开时将军就说了，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我们家必需得交出一个能担大任之人。”
　　薛二柱和薛三郎一脸纳闷儿，又有些鄙夷。
　　切，不就一个队率嘛，又没军饷拿，还得去拼命，谁稀罕？
　　“抓阄决定谁去谁留，是咱们家的传统，两年后你们两兄弟也得抓阄，所以在这两年时间里，枪法，兵法，你们尽可能的多学，他日上了战场活命的机会才更大些，明白吗？”
　　薛二柱和薛三郎面色大变。
　　“等等，爹，你是说两兄弟抓阄？”
　　“不错，怎么？”
　　薛二柱不爽了，“咱不是三个人吗？”
　　薛丛安看了薛崇瑾一眼，又回头对薛二柱说：“崇瑾的户口不是被你们的好娘分出去了嘛，他现在不算军户了。”
　　两人：“……”
　　“爹，那你教我们便是，怎么也将他叫来学？”
　　“两个也是教，三个也是教，多学一样本事吃不了亏。”
　　这话是说给薛二柱和薛三郎听的，也是说给薛崇瑾听的。
　　薛崇瑾抬手道：“谢谢爹。”
　　“嗯。”薛丛安欣慰的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薛丛安当着他们的面耍了一套枪法，薛崇瑾记得爷爷曾耍过，不过薛丛安耍的这套，显然在薛爷爷那套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攻防都上了一个台阶。去除粗劣，更加精妙。
　　应该是他战场实战中改进过的。
　　半晌后，薛丛安停下来。
　　“都看清楚了吧？”
　　薛崇瑾点了点头。
　　两兄弟一脸懵逼。
　　“老大开始，试一遍。”
　　薛崇瑾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杀时，练出来的身手。
　　在他看来，薛丛安的这套枪法其实很简单。
　　有强硬的底子在，他耍得比薛丛安还好，让薛丛安惊喜不已。
　　“崇瑾，好，好啊。”
　　“多谢爹夸赞。”
　　说罢，他将长矛丢给了薛二柱，薛二柱惊掉了下巴，长矛丢过来，他这小身板险些没接住。
　　薛丛安惊喜之后，又不禁想起一事来。
　　爹当初将他抱回来，说是路上捡的，可他知道不是……嘶，难道是真的？
　　“哎哟。”薛二柱被长矛打了脑袋，疼得哎哟一声，才将薛丛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皱眉道：“没用的东西，你耍得还不如村口黄角树下的孩子耍得好。”
　　薛二柱十分委屈，同时，又偷偷看向薛崇瑾。
　　咋回事？他不是书生吗？怎么长矛耍这么好？
　　“三郎，你来。”
　　薛三郎抖抖索索的接过长矛，入手才感觉这东西还真沉。
　　他开始怀疑，这么沉的东西真的耍得起来？
　　薛三郎在薛丛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勉强挥了几下，跟薛二柱半斤八两。
　　薛丛安扶额，大受打击。
　　就这样的体质，显然他们没有听过自己的话，没有在家蹲马步练基本功。
　　这样的人怎么交给将军？上战场就等于给人家送人头。
　　简直气死他了。
　　“去，到坝子中间蹲马步去。”
　　好在还有两年时间，他一定要将这两儿子练出来。
　　两人心塞不已，就知道要罚，因为他们与薛崇瑾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薛丛安看向薛崇瑾欲言又止。
　　薛崇瑾问：“爹，你有话对我说？”
　　薛丛安心想，既然已经开出口了，那便……
　　“你跟我来。”
　　薛丛安双手负于身后，走在前头，薛崇瑾紧跟其后，两人一起到了坝子下安静的小树林里。
　　薛丛安直接问：“崇瑾，你爷爷去世时，你可守在他身边？”
　　爷爷去世那年，正是他姐出事的那年。
　　他和姐姐之所以没有立刻被赶出家门，就是因为爷爷还活着。
　　后来爷爷去世，姐姐也死了，他和小源就被赶出家门了。
　　“在的。”他低声说。
　　薛丛安点了点头，又问：“那他可对你说过些什么？可对你留下过什么话？”
　　薛崇瑾神情漠然，摇了摇头。
　　“爷爷中风了，快去世的那几个月说不出话来。”
　　嘶！
　　“原来如此。”
　　薛丛安就说，老爷子去世，应该会有话交代薛崇瑾才是。
　　他没说，原来是因为说不出了。
　　“爹，可是关于我的身世？”
　　薛丛安全身一震，没想到他这么聪明，就已经猜到了。


第156章 你的身世
　　“是的，关于你的身世，可惜我也不清楚。只是……只是爹那年从军回来，其实就将你抱回来，家里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这么说得就矛盾了。
　　薛丛安说：“爹从军归来带回个孩子，并没有直接带回家中，而是悄悄安排在了镇上让人看管。
　　我们两房那会儿都没有儿子，是个好机会。过了几个月，爹就请了个算命的，说是我爹没有孙子命，儿媳们生的会全是女儿。要想改命，除非先收养个男婴，于是他能正大光明的将你抱回来。”
　　薛崇瑾俊眉冷皱，若是这样，那爷爷可能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可惜他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爹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爷爷总是鬼鬼祟祟往镇上跑，我跟踪了他。被他发现后，他说了你是一个将军交给他，让他代为抚养，让我别说出去，也别多问。”
　　薛丛安看着这丰神俊朗的养子，又说道：“你的父母想必不是普通人，既然是一位将军将你交给你爷爷。想来，你身世的线索在军中。
　　服兵役并不是坏事，我们家的官职已经不再是队率，如果你愿意，将来他们兄弟抓阄的时候我也可以让你参加，你若是想中，我就让你抽中。”
　　薛崇瑾消化着薛丛安带给他的消息，半晌后苦笑一声说：“算了吧，若是那人想找回我，自然会来找我。爷爷虽然过世了，但他们想找到爷爷的家人并不难。若是不想找我，我找去了也没用。”
　　薛丛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说得也对，是爹想岔了。”
　　薛崇瑾微一挑眉，又笑道：“爹升官了，恭喜呀，没跟他们说吧？”
　　薛丛安愣了愣，哈哈笑出声，随即意味深长的摇头。
　　“从军并非儿戏，忌贪。以他们现在的心性知道并不是好事，就算想去，也是冲着当官去的。”
　　薛崇瑾赞同的点头，多看了薛丛安几眼。
　　十年的时间，长大的又岂止是几个孩子？
　　爹也从一个农夫成长为一个铮铮男儿呢，在他的身上，有无法掩饰的凌厉浩然之气，看不到半分当年那农夫的影子。
　　……
　　夜里，薛崇瑾将白天的事给徐娇娇说了，他的身世有关是大事，夫妻一体，自然不会刻意的瞒着徐娇娇。
　　徐娇娇听后沉默了半晌，说：“这么说来，你搞不好是什么将军的儿子？”
　　“可能吧。”薛崇瑾只淡淡的说。
　　“呀，那你玉佩都卖了，将来怎么相认啊？”
　　薛崇瑾淡笑道：“能不能相认不在玉佩，在人。他又不是将孩子随便丢弃，而是交给熟人照顾。这桃花村中，满村的人都知道我是爷爷抱回来的。”
　　咦，这倒是。
　　那么这么多年都没人来，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人家不要这孩子了？
　　薛崇瑾就是个弃婴？
　　“呜呜，相公真可怜。”她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那你可要对我好点儿，嗯？”
　　“那是当然啦，我最喜欢你了。”
　　两人躲在被子下腻歪了好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徐娇娇气喘吁吁的冒出个头来，呼吸了几口空气，又重新将脑袋埋入他胸前，很快就睡着了。
　　他轻轻搂着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盯着这月光下朦胧莹白的脸，并未觉得被丢弃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
　　至少，来到桃花村，才有他如今的生活。
　　次日清早，薛家三兄弟照常被薛丛安拉去锻炼，两小的不用说了，基础都没打好，围着坝子跑圈圈，跑完再蹲马步，都是在所难免的事。
　　由于薛崇瑾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比较大，不用练基础，便直接跟薛丛安练枪法。
　　练了两天薛丛安发现不管是枪法还是刀法，薛崇瑾使得都比他自己好，心中升起一阵挫败感。
　　他这当爹的似乎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于是，只能拿出将军送他兵书来，和薛崇瑾一起学习。
　　为什么要一起学习？他识字不多，他所谓的用兵之法都是现场的经验之谈，比较杂乱。
　　将军送他的这本书，他自个儿都没怎么看懂，所以只能跟薛崇瑾一起学习。
　　如此，时间又几天过去了。
　　孙氏实在生气，她盼着孩子爹回来，以为自己就熬出头了，哪里晓得他们父子几个整天跑坝子去，家里活儿全丢给她一个人干，她比以前还累了。
　　眼看着家里菜长不出来，粮食也不多，全村的人都跑山里扒拉野菜，就自家还在吃老本，她怎能不急？
　　就算他带回十两银子，那也是用一分少一分啊。
　　于是，跑到坝子上骂骂咧咧，“孩儿他爹，你能不能让他们别练了？像个蛤蟆似的蹲这儿有什么用啊。”
　　薛二柱和薛三郎一听，忙不迭的点头。
　　他们快累死了，听老娘这么一说，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薛丛安头也不回的淡淡说：“现在不吃苦，将来上了战场命都保不住。”
　　孙氏面色一黑，咬牙道：“那就只练一个，现在就让他们抓阄。”
　　薛丛安回：“那也得一起练，万一一个死在战场上，另一个就得去替补。”
　　听到这话兄弟二人吓得脸都白了，“爹，还会死呢？”
　　连孙氏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她就这两个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打仗就会死。”薛丛安说。
　　听了这话，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和平时期，都好些年没打仗了，想来应付过去就算完，不会有身命危险。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可是再不想办法咱一家四口都快饿死，你知道不？”
　　薛丛安蓦地转过头，“家里没粮食了？”
　　孙氏说：“今年旱灾欠收，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粮食是要吃到明年秋收的。原本我们娘三，再弄些野菜吃，将就能活到明年秋收。可是再加上你，要再不想办法，我们一家四口就没法活了。”
　　薛丛安手里有银子，就怕到了真正缺粮的时候银子都不好使，那就麻烦了。
　　想到薛崇瑾家里那挂满了两杆子的腊肉，他对薛崇瑾说道：“前几日我听说你要进山里打猎？”


第157章 火花
　　薛崇瑾抬头，放下兵书。
　　“爹想打猎？”
　　薛丛安笑道：“谷子菜啥的是来不及种了，多弄些肉攒家里也好。”
　　“行，那我跟徐毅说一声，今日准备一下，明天三个人进山。”
　　孙氏眼前一亮，话说她早眼馋薛崇瑾会打猎了。
　　奈何山里的动物精得很，一般人根本逮不到。
　　而且他们这山里野猪多，危险，她一直没敢让自己两个儿子自己进山。
　　曾经她也提出过让薛崇瑾带着去，可是薛崇瑾不愿意。
　　现在好了，自家男人好歹是当了十年兵的，应该没问题。
　　孙氏笑道：“那你们今儿先练着吧，明天记得打猎啊。”
　　孙氏走后，薛丛安觉得确实生活不易，便对薛崇瑾说：“你搁这儿盯着他们俩，马步扎完了就让他们打木桩去，我上镇上一趟。”
　　薛崇瑾放下书，“爹，你要上镇上买粮食吗？”
　　“嗯，买些搁家里，省得老婆子天天念。”
　　他有马，去镇上买粮食倒也方便。
　　薛丛安走后薛家兄弟就想偷懒了，他们虽然不待见薛崇瑾，但人家现在是监工，态度必须得好些。
　　两人挤眉弄眼的互看了一会儿，薛二柱说：“大哥，时间到了吧？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薛崇瑾默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香，直接在接近棍的地方掐断，又用燃着的一头接火，给其造成燃完的假象。
　　“嗯，休息一会儿再打木桩。”
　　二人惊喜万分，他们一直与薛崇瑾关系不好，还以为对方会趁机整人呢，没想到他竟然帮着他们作弊。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二人忙不迭的说。
　　薛崇瑾并没有看他们，而是认真的看着那本兵书。
　　……
　　在全村都上山里挖野菜的时候，徐家人继续做干面。
　　每天卖一百斤，每天都有几百文进账，这么稳定。
　　对农家人来说，干啥也赚不了这钱啊。
　　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
　　而易雨，也会隔三差五的往徐娇娇这里跑，两人时而进山里采药，做些药膏。
　　“冬天长冻疮的人多，我们得多做些冻疮膏。”
　　徐娇娇点了点头说：“还得多做些止咳的药浆，秋冬可是咳嗽病高发季，正好咱们昨日采了些川贝，可以用上了。”
　　易雨惊讶道：“你会呀？”
　　徐娇娇纳闷儿，“这么基础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易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爹说他悟性不好，什么都没学会。他能勉强做个郎中，还亏得了老大夫留下的几个现成药方。”
　　徐娇娇愣了片刻，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说来，易雨的爹还真是悟性……一般得很呐。
　　“没关系，我教你呀。”
　　“行。”易雨笑着应下。
　　“来，取川贝十钱，桔梗、陈皮、甘草……”
　　徐娇娇念，易雨拿着小秤负责称重，两人配合倒也快。
　　她们在后院弄药，李氏等人在前院做干面，倒也互不干扰。
　　熬好的药浆先放凉，再封土陶罐里保存。
　　正忙活着，听到有人来了。
　　抬起头，就见着徐毅和徐朝一人挑着一担柴火到后院，准备放在柴棚里。
　　“哟，易雨姑娘也在呢？”
　　易雨微笑的做了个万福礼，算是打个招呼。
　　徐娇娇起身，“大哥二哥，弄这么多柴火到我家做什么？”
　　徐毅一边帮她堆柴一边说：“崇瑾跟他爹学兵法，没空去打柴，就拜托我帮你打一些。”
　　说完他转过身，见着她们正烧着的炉子说：“你们熬药需要柴火，回头天气冷起来，还得取暖，不都得要柴火嘛。”
　　“嘿嘿。”徐娇娇不好意思说：“我怎么好意思让大哥二哥帮我打柴？”
　　刚从柴屋出来的徐朝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丫头，以前不客气，现在又太客气。大哥二哥帮你打把柴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傻。”
　　说罢徐朝吸了吸鼻子，“你们又在熬什么药？咋天天熬药？”
　　徐娇娇看向易雨，易雨急忙回道：“哦，前两天做的是冻疮药膏，今天做的是止咳药浆。”
　　“止咳？”
　　“是啊，到了秋冬季节咳嗽的人多，尤其一些患有喘鸣的患者，平时不见得发病，到了秋冬季节就很容易发病。”
　　徐朝眼前一亮，“这东西能治喘鸣？”
　　易雨愣了愣，向徐娇娇看来。
　　徐娇娇接过话说：“喘鸣很复杂的，这东西不能根治，但是可以减轻喘鸣患者的痛苦。”
　　“太好了。”徐朝激动的说：“小妹，你还记得你二嫂的那个弟弟吧，李天钊，他从小就患有喘鸣，你们这个，嘿嘿，能不能给我一些？”
　　徐娇娇是听说那孩子有病，原来是哮喘？
　　徐娇娇笑着说：“行啊，那你改天将他带来吧，正好易雨在，让她帮你妻弟看看。”
　　“嘿嘿，行。”得到她的赞同他就放心了，又拿了扁担说：“山上还有捆好柴火呢，我再去挑。”
　　徐毅一挑柴火又挑回来了，徐朝跟她们说话，耽误了些时间，见状急忙加快了脚步。
　　他们今个儿打了十几捆的柴，都要在天黑前挑回来。
　　“这小子磨磨唧唧半天，跟你们说啥了？”徐毅堆柴火的时候问。
　　徐娇娇回：“没啥，就是说改天带二嫂的弟弟过来，让易雨帮着看病。”
　　“哦，那孩子一直身体不好。”
　　易雨十分心虚，喘鸣可不好治，哪怕是城里那些坐诊的老大夫也未必治得好的，自己哪儿成呐？
　　不过徐毅在这儿，她没敢说。
　　“小妹，帮我倒碗水，快渴死了。”
　　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可是徐毅忙活了一天，还是又热又渴。
　　徐娇娇正在忙，空不开手，易雨有眼色的帮他倒了一碗。
　　递给徐毅的时候，看到他一双脏兮兮的手说：“你要不先洗个手吧。”
　　徐毅笑了笑，一把接过，“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虽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小心的用衣袖遮了手再端起碗。
　　一大碗水，他咕咚咚的一会儿就喝得见底。
　　“易姑娘，多谢。”
　　易雨淡笑道：“不客气，你还要吗？”
　　“不了，等会儿吧，我再挑一担回来。”
　　说完他大步就走了出去。


第158章 什么？把前二嫂介绍给大哥？
　　易雨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瞧着娇娇大哥是个不错的人呐，之前还听说他打算帮易小莲一起撑起她那些烂摊子，可没想到……
　　唉！好人无好命，真惨。
　　徐娇娇看着她，又看了看徐毅离开的方向，心中一凝。
　　眨巴着眼睛问：“易雨，你瞧我大哥做什么？”
　　“嗯，啊？”易雨收回视线，“我哪有？”
　　“我看到了。”想着徐毅一表人才，天生一张帅气的男主脸，人品责任心啥的都没问题，心中不禁明了。
　　这样的男人，该会吸引一堆红颜知己才是。
　　她笑道：“你不会看上我大哥了吧？”
　　易雨面色一红，生气的说：“别瞎说，我哪有看上你大哥？”
　　“那你刚才？”
　　“我那是可怜他，呃，算是同病相怜吧，都被易小莲害惨了。”
　　徐娇娇凑近了她，用膀子推推她说：“真的？没骗我？”
　　“我骗你干啥？我还在给我爹守孝呢，这种玩笑你可千万别开啊。”说完，想了想她又很严肃的说：“你可别害我被传不孝。”
　　徐娇娇知道古人的迂腐，孝期闲话多，如同寡妇门前是非多，她顿时不敢乱说话了。
　　不过嘴上不说，脑子里又忍不住脑补。
　　话说徐毅写了休书，两村的里正都盖过大印的，他与易小莲就基本算合法离婚了。
　　离婚后他再另娶，合情合理。
　　易雨嫁个普通二婚是有点儿吃亏，但徐毅不一样，他有男主光环。
　　当初有易小莲拖累的时候都能当将军，少了易小莲的拖累，没准儿他还能步步高升。
　　加之易雨孝期一满都老姑娘了，嫁徐毅并不吃亏啊。
　　越想越有道理。
　　徐娇娇默默的记下这事儿，在李氏上茅房的时候她堵了她，神秘兮兮将她拉到一边。
　　“娇娇，咋了？”
　　看女儿这样子，李氏还以为出啥事儿呢。
　　“嘘。”徐娇娇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问：“娘，你在给大哥相看姑娘不？”
　　一听这儿李氏来了精神，笑道：“在呢，张媒婆昨个儿才给我透了个底，马家湾有个姑娘就不错，她娘是绣坊出来的，学得一手好刺绣。”
　　马家湾？
　　刺绣？
　　害，徐娇娇心头一跳，“娘，你说的该不会是马二姐吧？”
　　李氏惊讶，“你认识啊？”
　　卧槽，还真是她。
　　原著中她不是嫁给二哥的嘛，如今二嫂的命运改了，她自然不用嫁二哥，所以这是又……瞧上大哥了？
　　徐娇娇有些无语，这马二姐还真跟他们徐家绑上了。
　　原主中，马二姐和二哥关系刚开始并不好，原因是二哥介意着二嫂的事，心里不愿意再接受别的姑娘。
　　但这个没法，婚姻大事爹娘做主，他没有反对的份。
　　可人家就是凭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二哥又爱又护，就跟当初大哥护易小莲似的。
　　她跟易小莲关系可好了，性格也相似。
　　两人经常装无辜，气得原主徐娇娇有事没事找她麻烦，然后和哥哥们都结了仇。
　　徐娇娇的恶毒女配之路上，可没少她的助力。
　　正因为如此，她才被外人道不合人，脾气怪，欺负嫂嫂们，偏偏李氏这不讲理的还护短。
　　徐娇娇可不想让她进门，不高兴的说：“不认识，但我听说过她。”
　　李氏见她面色变了，便谨慎起来。
　　“听说啥了？”
　　徐娇娇说：“听说她在家里最受宠，人也老实，姐姐妹妹们经常欺负她，但她爹娘就是宠着她。”
　　李氏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徐娇娇要说那姑娘不好呢。
　　“到咱们家，咱家人肯定不欺负她。我也听说了，人是老实，你大哥这人实在，就得找个性格老实的姑娘才行。”
　　徐娇娇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道：前个儿你还说大哥眼神不行，可见您老眼神儿半斤八两嘛。
　　当然，这事儿其实怪不得李氏，主要是古代婚姻制度不行，不靠谱。
　　人好不好，全凭媒婆一张嘴，那不得跟抽签似的，全凭运气？
　　李氏这是听说，要见了真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娘，那是听说，易小莲当初在咱们家的时候，外人怎么说她的？人老实，经常被婆婆磋磨，被小姑子欺负，这些事你忘了？结果呢，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听完徐娇娇的话，李氏顿时紧张起来。
　　“说得有道理，可不能随便给你大哥定了，要不回头我见见那姑娘去？”
　　徐娇娇说：“哎呀，你要见了她就麻烦了。你见了人家姑娘，回头又不乐意，那外人怎么想？
　　不得说人家姑娘有毛病，才让婆婆没看上啊？
　　万一马家赖着咱家，说咱家毁了人家姑娘名声，她再寻死觅活的，你说大哥还娶不娶啦？”
　　徐娇娇故意往严重了说，正常人家倒是不会这样，但奇葩会呀。
　　在她看来马二姐爹妈就是奇葩，万一马二姐看上了大哥，她爹妈还真做得出来。
　　“不至于吧？”李氏被她的话吓着了。
　　徐娇娇说：“你可别害了大哥，要再娶回个「易小莲」来，大哥这辈子可就毁了。”
　　李氏不敢赌，老大不能再受媳妇跑了这种刺激，于是道：“那就算了，我重新给他找，找个知根知底的。”
　　媒婆介绍的靠不住。
　　徐娇娇一看机会来了，便小声说道：“别找了，现成的。”
　　李氏：“你这丫头瞎说啥？现成的在哪儿，现成……”
　　她突然想到后院正鼓捣药的那姑娘，瞪大了眼睛说：“闺女，你说易雨呀？”
　　徐娇娇笑眯眯的点头。
　　李氏怀疑的说：“行不行啊，我现在是怕了姓易的。”
　　徐娇娇：“……”万万没想到易小莲给李氏造成的阴影这么大，连带易家村全村人都被她拉入黑名单了吧。
　　“现在不急，大哥没从悲愤中恢复过来，易雨又在孝期，还有两三年的时间给你慢慢观察行不行。”
　　徐娇娇嘿嘿的笑着，“管她姓啥，知根知底最重要不是。”
　　李氏想了想，觉得闺女这话有道理。
　　行不行，观察一段时间不得了。
　　“好，那我就多注意她。”
　　“嗯嗯。”
　　“你也帮你大哥多注意。”
　　徐娇娇笑道：“放心啦，这是肯定的。”


第159章 进山
　　徐娇娇这性格藏不住话，晚上就将这事儿给薛崇瑾说了。
　　薛崇瑾一脸惊讶，“你要给你大哥做媒啊？介绍易雨？”
　　“哎呀，你别这么大声嚷嚷，我就这么一说，你觉得行不行？”
　　“这个……”薛崇瑾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最好别乱开口，你大哥这人有点儿……唉，易小莲的事将他气得不轻，且大受打击。
　　易小莲这事才过去多久，没个一年半载他走不出来。你要现在跟他说亲，说谁他拒绝谁。”
　　徐娇娇：“……”没想到徐毅还是个死脑筋的人。
　　“我没说现在说，人家易雨还在守孝呢。我就是问你，你觉得他们合不合适？”
　　薛崇瑾：“……”
　　男人不像女人感情细腻，且天生爱琢磨这些东西，薛崇瑾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
　　“回头我注意一下。”
　　徐娇娇：“……”合着你好基友的亲事压根儿没上心呐。
　　“娇娇，明天我们进山里打猎，爹也要去。他第一次去，我们不打算走远，就在后山转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说罢，他又道：“我记得你说你想跟我进山里捡蘑菇。”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嗯嗯，一起去。明早易雨会过来，叫上她，她要上山采药。”
　　薛崇瑾笑了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
　　“想给你大哥和易雨创造机会啊。”
　　呃……
　　“嘿嘿，还是相公了解我。”
　　“那你可得注意分寸，要是被你大哥察觉出来，回头故意疏离，原本有缘分的两个人都被你鼓捣得没缘分了。”
　　徐娇娇愣了，徐毅这么闷骚吗？不，只闷不骚吗？
　　次日易雨过来，徐娇娇便说今日他们可以一起上山，她是答应了，可是心事重重的，不时的抬眼看一眼前面的徐毅。
　　徐娇娇记得薛崇瑾和她说的话，说是这个点儿不能跟徐毅谈媳妇的事呢。她这目光，要不要这么赤果果的啊？
　　“唉易雨，枇杷树，咱们快快弄些枇杷叶回去吧。”徐娇娇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啊？哦哦。”易雨才心不在焉的拉回现实。
　　徐毅这厢并没有察觉意外，心思全神贯注的放在猎物上。
　　察觉到草中异动，几乎不用瞄准，就回身一箭射了去。
　　草丛里一阵晃动，只几下就不动了。
　　徐毅急忙上前，高兴的捡起一只兔子。
　　“叔，是只兔子。”
　　薛丛安急忙小跑过来，瞧着他手里提着的肥兔子赞许道：“你小子这箭法可以啊，在战场上也是一等一的弓箭手，跟谁学的？”
　　徐毅被他夸赞得一阵脸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咱能上哪儿学啊，就山里打猎追兔子，追野鸡，练的呗。”
　　“不错不错，山中地势复杂，用这些活物练箭，可比军中拿靶子练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头顶上一只鸟掉了下来，薛丛安张开手，就正好抱在怀里。
　　而后薛崇瑾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爹。”
　　薛丛安惊喜万分，赞许道：“好箭法，好箭法啊，爹可放心了。”
　　他心想着，就算那位将军来找薛崇瑾，凭着他一身本事，也可以保护自己。
　　“叔，崇瑾厉害着呢，能一人劈死一头成年的野山猪。”
　　薛丛安满意的看着他，同时又有些心酸，“这些年来，你就是这么养活自己的？”
　　薛崇瑾取下弓箭，将猎物丢进背篓里说道：“爹，我挺好的。”
　　薛丛安什么都明白，只叹道：“各有各的命。”
　　念书就不辛苦了吗？念书也辛苦啊。
　　“娇娇，前边林子里有蘑菇，我刚才将野兽都吓跑了，你们过去捡。”
　　“哎哎，就去。”
　　“我们去前面林子转转，你们不要走远。”
　　“好的。”
　　徐娇娇拉了拉发愣的易雨，“走，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们走后，薛崇瑾商量怎么将前边林子的野味包抄。
　　“这一片野兔野鸡最多，咱们分三个方向围剿，手里的箭数量有限，尽量不要浪费。”
　　徐毅点头，“放心，我保证每一箭都射在点子上。”
　　薛丛安有点儿虚，“我不擅长这个，我擅长马上长矛。这林子又不给骑马，不然我骑马去追没准儿能扎到几只兔子。”
　　薛崇瑾说道：“爹，你负责守在出口拉网就行了。”
　　“这我行。”
　　“毅，你去布网。”设陷阱是他的强项。
　　徐毅布网的时候，薛崇瑾又对薛丛安说：“爹，前面那片山下有一片方圆十来里的平原，四面环山，那边猎物比较多。只是平地上那些畜生跑得可欢，两条腿可撵不上，所以一般山里的猎户都不去那里。爹有马，就方便多了。”
　　薛丛安高兴的说：“那好啊，咱们啥时候去？”
　　“过两天吧，爹今天先看看咱们怎么打猎的。”
　　薛丛安跟着他们跑了半天，发现这打猎果真需要技巧。
　　要说他也不差，上阵杀敌挑过人头的，偏偏在这山林之中转了半天，兔子没抓着，野鸡没逮到，连只雀雀毛都没捡着一根。
　　好挫败……
　　徐娇娇和易雨到了薛崇瑾所说的地方，发现真的好多蘑菇。
　　鸡油菌，牛肝菌，红菇，口蘑等等，他们都捡了不少。
　　一会儿就装了半筐子。
　　徐娇娇高兴的说：“全捡了啊，吃不完咱们晒成干菌，到了冬天就用来炖肉吃，不知多香呢。哇，你看那根树杆上，好多木耳呢。”
　　“那咱们全摘了，吃不完就晒成干木耳。”
　　“嗯呐。”
　　易雨笑道：“我要是快饿死了，就上你家蹭饭啊。”
　　“没问题。”
　　回头又问：“对了，你家是不是也没地啊？”
　　易雨说：“我爹做了半辈子的药童，他都不会种地，倒是会种些草药。所以我家里就两块菜地一块药田，平时都是给乡亲们看个病，或者进山里采些草药换了银钱，再拿去买粮食。”
　　徐娇娇明白了她的难处，今年的粮食特别贵，可这两年她为了赵大婶根本没什么结余，还不都是易小莲造的孽。
　　徐娇娇说：“你来我这儿，我天天给你蹭饭。你熬药就给你包吃，你要想住也行。”


第160章 徐毅的娘姓张
　　易雨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不用担心被饿死了，吃你的，住就算啦。”
　　说完她看了看那棵高大的树说：“我爬上去吧，你在下面接着。”
　　“不用，长木耳的树都太滑了，咱们将能摘到的摘了就行了，回头上面的，就留给男人们干。”
　　“那行吧。”
　　话说，家里有个男人挺方便的。
　　易小莲虽害了她，可有时候她也挺羡慕她。
　　当初她家一团烂摊子，却有个站出来愿意和她一起承担。而自己呢，家里出事后，说好的亲事被推了，爹去世后，更是什么事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对了。”她想起一事，一边摘木耳一边对徐娇娇说：“昨天傍晚易小莲回村子里了。”
　　徐娇娇手上的动作一顿，“她干嘛？”
　　“她回来看看她侄子，顺便跟我打听一下你大哥腿伤的事。”
　　徐娇娇磨了磨牙，“怎么？她后悔了？”
　　易雨点了点头，“我和她说徐毅的腿伤并不严重，现在已经痊愈了，瞧着她的样子是有些后悔。”
　　徐娇娇冷笑，“后悔也没用，大哥把她休了。”
　　原来是易小莲回村了，难怪今日易雨看大哥的眼神怪怪的。
　　“她现在还在她娘家？”
　　“没有，天黑了才悄悄回来，大清早就不见了人，我寻思着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你大哥一声。”
　　“别，当她死外头了吧。”
　　徐娇娇都不想提这个人，很快就将这话题翻篇。
　　薛崇瑾这边，徐毅的陷阱和网差不多快布置好了。
　　薛崇瑾则是一边看，一边对薛丛安讲解用法，怎么收网等等。
　　薛丛安见徐毅布置的网着实精妙，便说道：“没想到徐昆还能有这样的儿子，当初张家……”
　　见着徐毅离得远，他才小声的对薛崇瑾说：“徐毅娘可是官家小姐，据说是因为站错了队被贬，可他们又不甘心，当初就找上了我娘。”
　　薛崇瑾神情肃穆，“找上奶奶做什么？”
　　“他们不甘心做一辈子平民呐，听说我家是军户，家里还有个小官当，便想通过我们家的姻亲重新回去。结果一问，我家就一个队率，他们便失望走了。”
　　薛崇瑾怔了一瞬，合着长辈的故事还有这茬，意思是徐毅的娘，险些嫁给薛家的儿子。
　　“嘿嘿，从我家走了后，人家在村口碰到了徐昆，看徐昆长得好看便嫁给徐昆了。”薛丛安想到徐昆的悲惨，心有余悸的说：“幸好我家官小，要不然就嫁给我了。”
　　他就这么提了一嘴，也没多说，便向徐毅走去。
　　“爹。”薛崇瑾赶上来，又问：“那爹知道他们家是个什么官吗？”
　　薛丛安想了想说：“能接触到帝位之争的，想来官不小。”
　　“那他们最后官复原职了，莫非是因为他们站队的一方赢了？”
　　薛丛安回忆张家离开的那几年，有帝位更替吗？
　　不对啊……
　　“没有啊。”
　　嘶！那他们是怎么官复原职的？
　　两人没再多想，因为徐毅已经在喊他们了。
　　“叔，你就守在这里就行。崇瑾，我们去前头。”
　　不一会儿，徐娇娇和易雨这边就听到了野鸡的叫声，和鸟雀惊飞的画面。
　　“他们开始了，走，咱们也过去吧。”
　　薛崇瑾和徐毅两人追赶着这片林子的猎物们往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井而去，用弓箭吓唬那些乱跑的猎物，控制它们逃窜的方向。
　　眼见着差不多了，躲在树上的薛丛安一个个收网，就有许多猎物被网入其中。
　　薛丛安躲在树上瞧得清楚，这还真是个技巧活儿，就驱赶这招，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导致猎物乱跑。
　　跑不到指定的陷阱里，那鼓捣半天就白忙活了。
　　“毅，注意，有只鹿子往你那边来了。”
　　“我看到它了。”
　　嗖嗖两箭射去，中箭的鹿子倒在地上。
　　“好箭法。”薛丛安夸赞道。
　　三人收完了网，网里是野鸡，还有部分的雀鸟。
　　地上的坑洞里是野兔，另有意外得了一只鹿子。
　　几个人清点了一下，野兔有八只，野鸡有十三只，各种鸟雀网了二十来只，再加一只鹿子。
　　徐娇娇看了看，这只梅花鹿的鹿角还长着绒毛，是可以用的鹿茸，这一趟满载而归，赚大了。
　　回去之后，他们就将猎物分了，鹿茸割下来，回头拿到药店去卖了好分钱。
　　吃鹿肉他们觉得太奢侈，想了想鹿肉就留着交到馆子里去。
　　薛崇瑾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剥洗了，准备吃鲜的。
　　剩下的架起来风干，做成风干肉。
　　薛丛安也得了一份，猎物拎回家里，孙氏可高兴了。
　　当下就拎了一只野鸡说是要炖蘑菇吃，剩下的做成腊肉留着过冬。
　　炖的时候倒是高高兴兴的，就是吃的时候孙氏那张破嘴的毛病又犯了。
　　“哼，人家跟个师父学艺，还得一年交两石束脩，你这儿倒好，白教。”
　　薛丛安嚼在嘴里的肉不香了。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怎么叫白教？”
　　“难道不是？瞧瞧你跟他们去打猎，才分你几只死兔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你要不去，是不是兔毛都见不到一撮？”
　　她可是听李氏说了，打到一只梅花鹿，可是她没见着梅花鹿，所以心里不舒服。
　　薛丛安黑着脸将孙氏夹去的一块肉夺了回来，冷哼道：“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既然如此你就别吃了。”
　　夹到筷子上的肉飞了，孙氏蓦地一怔，气道：“你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没见李氏拎着兔子野鸡回家那嘚瑟劲儿，合着就他们能打到猎是吧？”
　　薛丛安想到薛崇瑾和徐毅天衣无缝的合作笑道：“嘿嘿，还真是。”
　　“我呸，白眼狼。”孙氏翻了个白眼。
　　薛丛安冷哼一声说：“这人呐，要看谁不顺眼，那人家喝凉水都是错。既然你不待见人家，那人家打到的猎物你就别吃了。”
　　说罢他将一菜盆都一起拉到自己跟前来。
　　孙氏一见气不过，怒声道：“不吃就不吃，我看少吃一块肉能不能把我饿死。”
　　薛二柱和薛三郎一脸无辜的看看娘，又看看爹。
　　“爹，我们没有不待见大哥。”
　　“是啊，我们能吃的吧？”
　　“嗯，你们练功辛苦，多吃点。”


第161章 又能赚钱了
　　薛丛安一人给他们夹了几块，父子三人吃得喜滋滋的，孙氏干瞪眼，气疯了。
　　合着她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输给几块肉？
　　一个个没出息的东西。
　　她吼出破音，“你们两个也不准吃。”
　　薛丛安打了个饱嗝，端着一小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悠哉悠哉的说去村口黄角树下闲聊去了。
　　薛二柱和薛三郎见着爹都走了，急忙捞了两块肉，端着饭碗就跑。
　　不吃？傻子才不吃。
　　桌上剩下孙氏一个，气得她想摔碗。
　　可是碗那么贵，而且都装着粮食，想了想没舍得。
　　一见那菜盆里剩下的鸡肉蘑菇还有不少，舔了舔嘴唇，还是很没骨气的端过来吃了。
　　“哼，老娘拔毛炖的，凭什么不吃？我就吃，我连汤都喝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前两日下了一场雨后，怕冷的老弱女人们，都穿上了棉袄，徐娇娇家院墙外的几棵桃树，也都被冷风秋雨打落了叶子，留下干枯的枝桠。
　　李秀儿弟弟李天钊哮喘病发了，送到了易雨这儿，让易雨帮着看。
　　她把脉之后，向徐娇娇看了过来。
　　徐娇娇给她递了个眼色，她顿了一瞬，明白了。
　　笑道：“教了你这么久，该试一试本事了，来吧，这娃娃的病，你来看。”
　　徐娇娇悄悄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可是李秀儿的娘不乐意了，一听是刚学医的徐娇娇给治，她便担忧的说：“我家小儿的病好些年了，难治，秀儿她小妹这才刚学医，行不行啊？”
　　易雨笑道：“没事，先让她看看，我盯着，她要看得不对，我再给他重看。”
　　李母这才放心。
　　“那，那秀儿她小妹就来试试吧。”
　　哮喘的治疗需要长期奋战，光吃药还不行，还得各方面的生活习惯，家人配合着治疗。
　　之后，徐娇娇给他们一大一小两个药瓶。
　　“大的每日三粒，分早中晚三次服用，小的在急喘的时候用。”
　　李母拿着药瓶看向易雨。
　　易雨冲她点头，她才放心的收下来。
　　“还有这个方子，你去抓七天的药，一天一包，煎好后，早晚一碗。吃完后，再将小哥儿带来我瞧瞧。”
　　李母拿着药方的手紧了紧，“会不会很贵？”
　　“价格还好，我这里药不齐，没办法给你们开。”
　　李秀儿知道娘家的难处，好不容易攒点钱都给弟弟治病了，只能掏出她以前打璎珞赚的钱给到她，“娘，你拿去给弟弟抓药吧。”
　　李母一脸为难，她知道再拿女儿的钱不好，可是为了治病又……
　　“岳母，你就拿着吧，这钱都是秀儿自己赚的。”徐朝对她说。
　　见着女婿也开口了，李母这才应下来。
　　“娘知道你有孕，专程给你喂了两只母鸡，回头你生了，娘就给你带来。秀儿，别舍不得吃，莫要亏了孩子。”
　　“放心娘，饿着谁也饿不着我呀，大家都对我很好的。”
　　李母瞧瞧李秀儿，以前在娘家时小脸瘦尖尖的，如今长得珠圆玉润，就知道徐家人待她不错。
　　“好好孝顺你爹娘。”
　　她明白，也是公婆对她好才行。
　　“哎，我知道了。”
　　这话正好李氏进来听着，心里就格外舒服。
　　想想以前易小莲的母亲张氏，怎么和她闺女屋里说悄悄话的？
　　不该你做的别去做，小心脱不了手。
　　哼，该她做的也没见她做过呀，幸好休了。
　　“亲家母，近来可好啊？”
　　李氏手里提着一只腌好的野鸡和兔子。
　　李母立刻起身，“亲家母，你来了啊，快坐。”
　　“我不坐了，我是来让你帮个忙的。”李氏将手里的野鸡和野兔提了提，说：“你回村的时候，帮我将这只野鸡给我大嫂，让她炖给我娘吃。这只野兔，就给你家小哥儿吃罢。”
　　“哟，这怎么行啊？我这……又吃又拿的。”
　　李氏笑着将东西塞给她，“没关系的，你就拿着吧。谁也不想生病，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李母千恩万谢的，提着东西走了。
　　徐家是个不错的人家，可算能放心了。
　　李秀儿的娘和弟弟走后，李氏又将目光放在了易雨身上。
　　这些日子她观察了，这姑娘勤快，不矫情，关键还有手艺，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看看自家大儿子，似乎不太上心的样子呢，唉！
　　李氏悄悄的将徐娇娇拉到一边说：“我观察了下，觉得易雨姑娘确实不错，你看怎么跟你大哥说好？”
　　徐娇娇记得薛崇瑾说的话，急道：“你可千万别现在说，易雨在孝期呢。”
　　“哦哦，那过两年再说吧。”
　　说完，她又跟易雨利索的装药去了。
　　易雨和她爹多年来，与许多药铺都有生意来往，她们并不担心销量。
　　反倒是因为她们的止咳药效果好，而受到几个药店的争抢。
　　物以稀为贵，照说徐娇娇要涨价，他们也没办法，但是她不愿意做那个坐地起价的恶人。
　　便在原本十分苦涩的药浆里加了一味甘蔗，生生把药浆熬煮成糖浆。
　　功效依旧，可是对讨厌喝苦药的人来说可是一大福音，价格贵一些他们也能接受。
　　“娇娇，这五百文一瓶是不是太贵了呀？”
　　“这么大瓶五百文，对有钱人来说不贵不贵。”她定位的消费群体本来就是有钱人。
　　易雨嘴角抽了抽，感觉徐娇娇这大夫更像个商人。
　　“再说，嫌贵的可以喝之前那个嘛，二百文一瓶。”
　　“二百文穷人也喝不起。”易雨叹道。
　　徐娇娇说：“是啊，穷人二百文一瓶的也喝不起啊，他们都抓草药回家自己熬，那个就省钱。”
　　易雨恍然大悟。
　　是这个理儿，哪个穷人舍得买现成的药浆或者药丸啊？都是买了草药回家自己熬煮。
　　易雨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这一批做好了，明个儿让我相公去郡上交药，然后咱们就将账分了。”
　　“啊？涨了价，要不要咱们也去啊，万一没谈拢呢？”
　　徐娇娇回想起薛崇瑾讲价的样子，说：“不用，我相公讲价高手。”


第162章 给薛二柱说亲
　　天气越来越冷，冷到家里的男人都穿上了棉衣，冷到做挂面时，发面的时间越来越长，徐娇娇叹了口气说：“咱们这面就先别做了吧，粮食也贵了。”
　　五十石的面粉都做完了，前些日子又进了十石，但是到了冬天面粉越来越贵，加上天气的影响，三哥的手都冻得长了冻疮。
　　再做下去，确实不合适。
　　“行吧，咱没事都在家过冬。”李氏想了想说：“你们哥几个，每天进山里打完一天的猪草，再多打两筐，做成榨草，另再弄两捆柴火回来。看这天气要下雪了，柴火得多屯一些。徐昆，别成天在家懒着，你也去。”
　　把他们哥几个的任务安排了，在家过冬的就李氏和李秀儿。
　　“我还得带小源呢。”
　　“闺女不出门了，她可以自己带。”
　　“闺女每天鼓捣药膏卖，她哪有时间带孩子？”
　　“那我也可以帮她带，用不着你。”
　　徐昆：“……”
　　李氏咬牙怒道：“你这老鬼再懒下去，就站门口喝西北风吧。”
　　徐昆被骂了一顿，最后还得老实的跟儿子们上山。
　　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身体也是很好的。但现在……毕竟年龄大了，儿子们能挑的柴火，他只能挑一半。
　　李氏端着衣服去河边洗，看着张媒婆领着一家三口进了村，那姑娘……
　　她眉头跳了跳，那不是马二姑娘吗？
　　徐娇娇说了后，她偷偷去看过一回。
　　天，上次是和张媒婆约了个时间，说是今天看人。
　　但是后来不是托人跟她打过招呼，说是家里暂时不给大儿子娶媳妇了吗？
　　怎么回事？
　　李氏急忙将衣服装盆子里，放到桥头的青石板上。
　　然后提起衣摆跑上去拦住张媒婆。
　　张媒婆一脸懵逼。
　　“你干啥？”
　　李氏挤眉弄眼，小声说：“我让刘顺给带的话，是不是没带上啊？”
　　张媒婆翻了个白眼说：“你瞎说啥呢，咱们的事等会儿说，我还要领着马姑娘去薛家说亲呢。”
　　张媒婆也对李氏挤眉弄眼。
　　李氏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人家领着马家姑娘是去薛家说亲的。
　　李氏脑子也转得快，明白张媒婆故意这么说是啥意思，于是笑道：“一会儿你忙完自己的事，记得来我家坐坐，吃个晌午饭再走，孩子刚抓的野鸡肉。”
　　听得张媒婆馋了，“那敢情好啊，一会儿我来找你，你可别嫌我烦。”
　　“不嫌不嫌，你来就是。”
　　两人客套了几句，李氏继续洗衣服去，张媒婆则是带着马家一家三口去了薛家。
　　孙氏可高兴了，烧茶送水的好不热情。
　　还跟隔壁大嫂说了一声，让她帮忙跑个路，去坝子将薛丛安和薛二柱叫回来。
　　张媒婆笑着介绍两家人认识，一个劲儿的夸赞马二姑娘会一手绣活，针线活都做得极好了。
　　平日在家做个帕子，绣个花啥的，都能卖钱。
　　人家活儿好，可比她们这些粗陋婆子绣的帕子值钱多了。
　　而且这本事还可以传下去的。
　　孙氏听得心花怒放，又开始说自己家的好处。
　　“我们是军户，不用交税，这是秀才家里才有的待遇。”
　　马二姑娘的爹娘都有些动容，小声说：“秀才的待遇。”
　　孙氏想了想，又捡了些好听的来说：“他们爷几个能干，已经在军中混了个小官当当，还有补贴呢。”
　　当官的？
　　一家三口都激动起来。
　　“当官好是好啊，但是在战场上刀剑无眼，会不会有危险呐？”
　　孙氏笑道：“这是太平年代，混个日子就罢，哪来的危险呐？当得越久，官位越高，咱家这个可是子承父业。”
　　谈亲事不都靠着一张嘴，张媒婆听罢也急忙帮着说：“不用纳税，家里还有官位继承，附近的村子可没比这更好的条件了。”
　　马家人心花怒放，马母笑道：“是的是的，这不我们就将闺女给带来了嘛。我几个女儿中就她最聪明，学刺绣也就她学得最好。”
　　自己也不能落后不是。
　　张媒婆立刻顺杆爬，“马二姑娘和薛家二哥儿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家隔着十几里路，互相之间都不认识，好不好全凭人家一张嘴。
　　马家人听罢，便面色僵了下，“二哥呢？那薛大公子呢？”
　　话说家里的官位不给老大继承，老二还能排上号吗？
　　孙氏面色沉了沉说：“别提那个白眼狼，老大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捡回来的，我们好心好意的将他养大，结果是个白眼狼，现在已经跟我们分家了，没关系了。”
　　哦，老大是养子？
　　那他们就放心了。
　　“那二公子？”
　　孙氏笑道：“跟他爹练功呢，我已经叫我大嫂去喊了，就快回来了。”
　　哎哟，还练功呢，果然是武将世家。
　　马母看向女儿，对她挤眉弄眼。
　　马二姑娘羞涩的低下头。
　　不一会儿薛二柱就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娘，你找我啥事呢？”
　　跑进屋才知道有外人在，“哟，有客人？”
　　孙氏见只有他一个，便问：“你爹呢？”
　　“我爹说他忙着呢，饭点才回来。”
　　孙氏：“……”
　　其他人有些尴尬。
　　孙氏忍着没发火，还强扯出笑脸说：“整天只知道舞枪弄棒的男人，就是个大老粗。没事，他不当家，这家我说了算，让他忙去吧。”
　　“好好，那这亲事……”
　　“当然是成了。”孙氏看着马二姑娘满意的说。
　　薛二柱有些懵，“什么亲事？”
　　张媒婆笑道：“傻小子，你娘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就这姑娘，你看，好看不？”
　　“啊？”薛二柱看向那姑娘，杏眼俏鼻，皮肤又白又嫩。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快了，他没个心理准备。
　　薛二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娘，会不会太快了呀？”
　　孙氏小声的对他说道：“傻小子，娶了媳妇你爹就不这么紧逼你了。”
　　薛二柱心头一跳，心想自个儿天天在坝子上都快被亲爹逼疯了，若是娶了媳妇真能少被爹操练点儿，似乎也可以的啊。
　　“那……那娘说了算吧。”
　　孙氏这就放心了，向张媒婆点了点头。


第163章 凑巧
　　张媒婆笑道：“哈哈，看这大小伙子还害羞呢。”
　　马母笑了笑，小声的问马二姑娘，“你相中没有？”
　　马二姑娘轻轻点了下头，羞得不能开口。
　　孙氏也是被逼急了，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为啥要在这时候急着给儿子娶媳妇？
　　还不是因为薛丛安回来了，说是两年后得把儿子送去当兵。
　　万一有点儿意外，或者像薛丛安似的，十年都不回来。
　　那等十年后，她这儿子就废了。
　　不如趁着在家里，早些给他娶妻，趁着这一年半载的，鼓捣个孩子出来也算有了后。
　　至于粮食的够不够的事，比起后代来，她情愿勒紧裤腰带。
　　当然，毕竟是坑人的打算，可不能被人家知道。
　　他们见过面了，孙氏并不担心马家会反悔。
　　不见面的亲事还能说取消，但凡这见过的，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于是在彩礼嫁妆方面孙氏掌握了主动权，比预计的花销少了一半，将这亲事说下来。
　　马家一家三口不高兴的离开，出了村子，马母就嘀嘀咕咕的说：“那小伙子倒是瞧着精神，但他这娘也太抠了。”
　　马父说：“能怎么办呢？现在年景不好，不将二姑娘嫁出去，那就得把她小妹卖了，不然也要饿死，你是想卖女儿还是嫁女儿？”
　　“哼，卖就卖，可这二丫头……”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马二姑娘立刻说：“娘，别卖小妹，少点儿聘礼没关系，我愿意嫁的。”
　　马母立刻心软了，“还是你这孩子最懂事，聘礼少了嫁妆就少，你可委屈了。”
　　马二姑娘刚才看了薛家，门口挂着好些风干的兔子和鸡，后边还有猪叫声，听声音还不止一头。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有官位继承，这是殷实人家啊，她才不委屈。
　　张媒婆没跟马家人走，而是去了徐家，李氏说了要请她吃肉的。
　　进屋后，李氏立刻将张媒婆拉到一边问，“怎么又将马家姑娘说给薛家了？”
　　张媒婆一肚子苦水，“你还说呢，这不都是因为你这事儿。”
　　“啊？我？”
　　“可不是啊，上次你让我给你儿子说亲，我就去马家说了啊，也约了今天见面。你说的嘛，怕人家姑娘嫌弃你家儿子是二婚，让我想办法将人带过来。只要他们一见面，那姑娘看在你家大儿长得俊的份上就不计较他是二婚了。”
　　李氏：“……”我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好像是啊。
　　“亲都没说好就见面，原本人家是拒绝的。可他家人多嘴巴多，怕养不过，所以才决定将二姑娘嫁出来。这不，前些日子又找上了我，说他们同意将姑娘带过来看看。”
　　说到这儿，张媒婆拍着胸口一阵唏嘘，“幸好哦，我当初只和他们说了是桃花村的小伙子，没说具体哪一家。正好薛家在找人说亲，我就……嘿嘿，都是自己手上的人，也不浪费。”
　　李氏直呼张媒婆做人精。
　　张媒婆说：“你这嘴巴可得捂紧了，千万别说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听她这意思……
　　“他们说成了？”
　　张媒婆一拍胸脯说：“开玩笑，我出面，还能有说不成的亲吗？”
　　“嘿嘿，这倒是，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
　　薛家和马家的亲事定得急，日子选得也紧。
　　毕竟大家都想省一口粮食，早一天将人送走就省一天的口粮，六礼并一礼，十天后他们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这可比当初徐娇娇嫁人，比徐朝娶媳妇还搞得快呢。
　　薛家办喜酒，因为特殊情况，办得比较简单。
　　一桌几碟野菜，加一条鱼，还是他们父子三人摸着冬水河捞的。
　　另外一人两个干馍，加一碗稀饭。
　　要搁平时，谁家这么办喜事，肯定要被骂句抠门的。
　　现在特殊情况，能吃上顿饱饭就不错了，谁还骂抠门？
　　徐娇娇和薛崇瑾也来了，他们送的礼算是最多的，一块腊肉，半斤干木耳加三斤干面。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全都得去。
　　要是有人不去，就说明村里正管理的村子不够和睦，里正的办力不行。
　　所以谁要不去，那就是跟里正过不去。
　　当然，主家人也不会赶客，天大的仇恨也不会在这一天发作。
　　到午后吉时，新娘子正好也到了。
　　徐娇娇跟李秀儿站在一边看热闹，李秀儿还头伸着想看看新娘子，徐娇娇心想，要是她知道这马家女当初嫁过她的相公，不知这脖子还能不能伸这么长。
　　“哎，送洞房了，娇娇，快点儿，咱们瞧瞧新娘子长啥样。”
　　“盖头盖着呢，你哪里瞧得着？”
　　“一会儿有人进来喂饭。”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瞧瞧你这出息。
　　“你干嘛非得看她呀？明个儿不就能见着了。”
　　李秀儿说：“村里人都在传，薛家这媳妇长得好看。上次她和她爹娘来村里了，我没瞧见。”
　　话说徐娇娇也没瞧见马二姐长得好不好看，按照书里的描述，算个清秀佳人，也这么夸张吧？
　　呃，农村姑娘好看的不多，像徐昆这样的基因毕竟是少数，所以但凡有点儿姿色的，在他们眼中都算好看吧。
　　“哎呀，别挤了，小心你的肚子。”
　　徐娇娇扶着李秀儿，又看向被人扶进房的马二姐。
　　话说，剧情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了吧。
　　马二姐虽说还是嫁到了桃花村，但是已经从徐家移到薛家去了。
　　马二姐和孙氏对上，也不知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嘿嘿嘿，这傻小子，瞧他娶个媳妇笑得合不拢嘴。”薛丛安喝得有些多，脸都红了。
　　徐昆笑了笑说：“成亲了就懂事了，我家娃就是。”
　　里正立刻接过话去，“你家闺女是，你家娇娇以前多皮啊，再看看现在，变了个人似的。”
　　听着人谈论到了徐娇娇，薛丛安不禁放下酒杯问：“娇娇怎么调皮了？”
　　他十年前离开村子的时候徐娇娇才一点点大，印象中就是一个喜欢跟着徐昆和薛崇瑾后面跑的小丫头。
　　至于她后来如何，就不知道了。


第164章 借粮食的来了
　　眼见着里正想来开话匣子，徐昆急得忙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孩子嘛，调皮些难免的。”
　　他可不想自家闺女的黑历史又被人扯出来。
　　“哈哈，是的，孩子都皮。”里正眯了眯眼，远远的瞧着徐毅正低头跟薛崇瑾说着什么，他又问徐昆，“你家徐毅还找不找媳妇了？怎么听你媳妇说，暂时不和你家徐毅说亲了呢？”
　　徐昆说：“现在年景不好，等一年再说吧。”
　　“等一年你家徐毅年龄可就大了，年龄大，又是二婚，不好找。你家又不缺吃不缺穿的，不如趁着彩礼便宜早些娶一个啊。”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听说他们家这媳妇才这个数。”
　　里正比了个手势。
　　“咳咳。”对面坐着的薛丛安咳嗽两声，怎么回事？当我不存在是吗？
　　里正不以为然，还说道：“说明你家孙氏有本事。”
　　薛丛安面色黑了黑，他一个刚正不阿的性格，并不觉得趁着年景不好打压亲家也算本事。
　　徐昆看了一眼坐在一群妇女之中的李氏，一脸为难的说：“我们家我不当家，他娘说了算。”
　　里正顿时不说话了，看徐昆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窝囊废男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哼，一个大男人家都当不了，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要搁了我……算了，村里的彪悍女人太多，一会儿又集体来怼自个可怎么搞？
　　……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山上近前的柴火已经很难再打到了，一些活枝都被人砍回去，烧得烟熏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房子烧起来了呢。
　　当然，这都不是最难的，难的是食物越来越少，弄不到野菜，大家就只能多吃粮食。
　　可那粮食得吃到来年秋收。
　　往年还有南瓜、冬瓜、粟、黍之类的能糊口，可是今年天气的原因，不光是谷子没有，这些东西都没啥收成。
　　光吃谷子，有些家庭刚到冬天，粮食就已经快见底了，真不知道怎么熬到来年秋收。
　　村里最贫困的一户，知道薛崇瑾和徐娇娇有钱有粮，已经厚着脸皮来借粮了。
　　“我男人三年前腿摔断了后，全家都靠我一个人撑着，真是一年过得不如一年。大人饿着没事，可我那三个孩子还那么小，我不能眼铮铮的看着他们饿死。只求你们行行好，看在孩子的份上借我些粮食。”
　　吕婶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她男人在外做小工的时候摔断了腿，人家给他们二两银子就打发了，再想多要，人家还要反过来告他干活不小心，耽误了工期。
　　无奈，吕婶就只能找几个邻居帮忙，将她男人从镇上拉了回来。
　　二两银子够干啥？这几年来，她家男人一直靠着拐杖走路，干活也只能干些轻松的，一家的重担被她一个女人挑起，着实不容易。
　　可是关于借粮，徐娇娇还是不能同意。
　　她神色凝重的冲薛崇瑾摇头。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吕氏来借粮，她要是借到了，回头一个个的全来找他们借粮，他们家底再殷实，那也养不活一村的人。
　　“哎呀，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救救孩子们呐。”
　　吕氏一见徐娇娇摇头，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急，就向他们跪下来。
　　徐娇娇急忙扶起她说：“你别急着跪，先听我说。我家现在是有粮食，但是那是我们一家三口要吃到明年秋收的粮食，也就刚刚够。我们要是借给了你，我们自己就得挨饿。”
　　“啊？这这……”吕氏急得不知所措，村里就他们家最殷实，要是不找他们借找谁借？找别人借更不行啊。
　　一旁的薛崇瑾说：“吕婶，我们就算借你一斗米，你们一家又能吃多久呢？一斗米吃完了后呢？是再借，还是等着饿死？谁家又能有几斗米能借你的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又何其残忍。
　　可是现实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
　　吕氏急得直落泪，眼巴巴的说：“那我只能带着几个孩子继续上山里挖野菜了，可是野菜越来越少，也不知……呜呜呜……”
　　这样的困境不止她一家有，别人也一样。
　　徐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她计划已久的打算。
　　“吕婶，这样，你挖野菜的时候注意一下山里的药材。你将药材一并挖来，拿来我这儿，回头卖给易雨姑娘制药。换取的银钱，你就可以买粮食了。”
　　听到徐娇娇的话，吕氏停止了哭声，“什么样的药？”
　　徐娇娇拿了几样药材出来，“这些你认识吗？”
　　吕氏看了看，急忙点头，“挖野菜的时候都有看到。”
　　“就这些，你要是瞧见了就一并挖来。”
　　“好，好的，我记下了。”吕氏千恩万谢，虽然没有借到粮食，但好歹知道一条活命的路子。
　　“对了。”眼见着吕氏要走的时候，徐娇娇又叫住了她，“你家有鸡蛋吗？有的话，我拿干面跟你换些鸡蛋，我家小源正长身体，需要多吃蛋。”
　　吕氏立刻道：“有，有的，我这就给你拿来。”
　　其实她家有几个鸡蛋都卖了，手上还有八个，不足十个不好卖，原本是打算凑足了十个鸡蛋再上街卖的。
　　既然徐娇娇要，她就一并给她带来了。
　　八个鸡蛋，徐娇娇给了她两把干面，有两斤。
　　并让她悄悄的，千万别让村里人知道了。
　　吕氏将一把塞进自己厚实的衣服里，另一把放在篮子里说：“他们肯定问我，我就说换了一把。”
　　徐娇娇笑道：“这行。”
　　吕氏回村后，就告诉大家十个鸡蛋换了一把面，没吃亏也没得赚，大家便失了兴趣。
　　薛崇瑾说：“你收了吕婶的药材，怕是往后大家都拿药材来找你收。”
　　徐娇娇笑道：“没问题啊，她一个人的又不够，我就是要收全村人的。”
　　薛崇瑾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早计划好了？”
　　“是啊，不过我主动去说和他们自动送上门来是两回事，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薛崇瑾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不光要收药材，还要收柴火。
　　因为熬药需要火。


第165章 莫慌，她有办法
　　进山里打柴，采药，都可以上她这儿换银钱，而她的止咳糖浆又涨了价，正好可以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自己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如他们预料，吕氏采药在徐娇娇这儿卖了两回后，村里别的人也知道了，也采了药来问徐娇娇收不收。
　　徐娇娇早跟易雨商量好的，她看了看易雨说：“我说了不算，易雨姑娘在收，你们问她。”
　　他们又拿去问易雨，易雨看了看，挑出一些没用的杂草说：“这些我不收，剩下的收，拿去过秤吧。”
　　把薛崇瑾利用起来，他成了过秤交钱的伙计。
　　按照重量，给了他们相应的铜板。
　　薛崇瑾又说：“你们家里男人得空，让他们进山里打柴去，我们也收柴。”
　　呀，还收柴。
　　“好的好的，多少钱一捆呀？”
　　“你们交城里什么价格，我们就什么价格。”
　　那他们就放心了，还省得累死累活的往城里跑。
　　卖掉了还好，万一没卖掉还得挑回来。
　　忙活一天，她们收了不少药材。
　　易雨推了推徐娇娇说：“你跟他们说是我要收的，那功劳不都成我的了？”
　　“我不在意这些，我是好是坏，关心我的人明白就行了。再说，我提供场地呢。”
　　易雨不再多说，安心熬药去。
　　徐娇娇一看这么多活，便叹道：“咱们忙不过来，我去娘家找人。”
　　徐家就是她的后盾，几个哥哥现在唯她马首是瞻。
　　她一吆喝，说家里需要人干活，还给发工钱，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来。
　　徐娇娇说：“往后不光咱们村的人会采药来交，附近几个村子可能都会采药来交，所以咱们那几个小炉子不够了。二哥三哥，你们就帮我糊几个炉子吧。”
　　“没问题，交给我们了。”
　　“大哥，你帮忙跑一趟郡上，拉十个炉子回来。”
　　“好的，那我先去你家套毛驴。”
　　李氏喜滋滋的看着女儿，满是期盼的眼神，等着女儿给她发布任务。
　　徐娇娇说：“娘帮我们看火。”
　　“成，娘看火最厉害了。”
　　李秀儿说：“小妹，我呢？”
　　“回头我们固定一个时辰用来收货，二嫂就帮我盯着，让他们将药材分好，别混些杂草进来。”
　　“好的好的，这活儿轻松。”
　　徐昆见全家人都被按排了，他也想赚两个卷烟钱，期盼的问：“那，那我呢？”
　　李氏向他瞪过去，“你能帮着干什么？哼，你就会添乱。”
　　徐昆说：“我能带孩子。”
　　李氏翻了个白眼，“那好啊，回头让几个儿媳妇多生点，累不死你。”
　　徐昆被她吼得十分委屈。
　　徐娇娇笑着说：“爹，屋里得留人看家呢，你就在家里看家吧。”
　　一家人说干就干，日子过得风风火火，顺带将村里人的生计问题一并解决了。
　　有些人见着他们一家发财，不满足于只解决生计问题。
　　比如大伯娘陈氏，就跑来问：“娇娇，你家还招人手不？我什么都能干，我也会看火。”
　　徐娇娇看了看李氏，她一个人看十几个炉子确实太累，上个茅房都得跑快些。
　　她年龄大了，不能够这么受累。
　　而自己和易雨要整理那么多药材，也抽不出空来看炉子，便对陈氏说：“那大伯娘明个儿也来吧，和我娘一起看炉子，工钱也和我娘一样。”
　　陈氏笑得合不拢嘴，“哎哎，我一定好好看炉子。”
　　薛家听了风声，说是陈氏去徐娇娇那儿帮忙了，给发工钱，而且跟李氏的工钱一样，他们就不淡定了。
　　孙氏推了推薛丛安说：“你也去徐娇娇哪儿找点儿活干吧，能赚几个大子也是好的，咱总不能坐吃山空。”
　　薛丛安想着自己还得操练儿子们呢，于是道：“我不去，没空。”
　　孙氏面色黑了黑，道：“你能不能出息点？你们爷三天天舞枪弄棒的能当饭吃吗？再不赚些钱，我们一家得饿死。”
　　薛丛安说：“不是打猎弄回好些肉吗？满杆子腊肉就吃完了？”
　　“这么大家子人呢，回头儿媳再生娃，又是一大笔开销，光那点儿东西哪里够吃的？”
　　孙氏愁眉苦脸的说：“家里粗粮都不多了。”
　　薛丛安手上有银子，上次买了些粮食藏在薛崇瑾家，还没告诉她。
　　听她叨叨个没完，他只得说：“行了，我明天就拿粮食回来。”
　　孙氏眉头一跳，“你去哪里拿粮食？”
　　“崇瑾上次说要孝敬我的，我没要。”
　　孙氏一听，顿时心像针扎一样疼，“你傻呀，你咋不要呢？”
　　“我不是怕你生气嘛，你不待见人家，想必也不要人家的东西。”
　　薛丛安的话，险些将孙氏噎死。
　　半晌想不起该说些什么，气得她倒头就睡。
　　薛丛安的耳朵终于安静了。
　　次日，薛丛安去薛崇瑾拿粮食，瞧着怕是有一石的粮食被扛回来，眼红得她都成了兔子。
　　孝敬薛丛安都能这么多粮食，他们的家底得多殷实？
　　要是以前，她能不要脸，豁出脸去要也行。
　　但现在不同了，薛丛安回来了，以军户为荣的她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拉下这脸来。
　　于是只能嘀嘀咕咕的，一会儿羡慕，一会儿风凉话。
　　马二姐听在耳中，突然后悔了。
　　早知道桃花村还有这样的人家，她嫁到徐家不行？
　　徐家还有两个儿子没成亲呢。
　　咦，不对，那家人也是薛家的，和婆婆虽然闹翻了，但没和公公闹翻呐。
　　如果可以……马二姐心生一计，小声的对孙氏说：“娘，要不我们也去找大嫂吧，让大嫂给我找个活，赚点银钱补贴家用。”
　　孙氏急着娶儿媳妇回来是要传宗接代的，她宁愿自己勒紧裤腰带少吃两口，也不能让人耽误她抱孙子的计划。
　　于是没好气道：“去她那儿干活能赚几个钱？况且她们熬药，到处都是药味，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马二姐面色一僵，“没，没关系，娘，我可以做的。”
　　孙氏气得翻白眼，咋就不上路子呢？
　　“你月事好了没有？”孙氏突然又问。
　　“好了。”马二姐回。
　　好了？那她心里有数了。


第166章 配种的药买了
　　孙氏说：“你绣帕子赚得的钱不比他们少，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绣帕子吧。”
　　马二姐心想，这绣帕子是赚钱，可那是年景好的时候赚钱呐。
　　现在大家饭都吃不饱了，谁还花钱买帕子？
　　唉！罢了，她想着，等自己相公继承了公公的官职她就熬出头了。
　　孙氏将马二姐锁在了屋里，背上背篓，拿上钥匙急忙跑坝子上去找薛丛安爷几个。
　　今日他们学练箭，薛崇瑾练得比薛丛安还好，于是薛丛安直接让薛崇瑾说示范，然后让薛二柱和薛三郎学着薛崇瑾的样子来。
　　见着薛崇瑾出神入化的箭法，他们又一次被薛崇瑾折服。
　　多年来，因受老娘的影响而对薛崇瑾的不待见，及各种鄙视荡然无存。
　　“大哥，好厉害的箭法。”
　　“嗯，你们好好练也可以。”
　　孙氏来了，见着他们和睦的样子心里特别不舒服。
　　“二柱，过来。”她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薛二柱将弓箭放下，急忙向孙氏跑来，“娘，咋了？”
　　孙氏将钥匙丢给他说：“我刚出门的时候忘了你媳妇在家，不小心将门给锁了。你赶紧回去一趟，将钥匙给你媳妇送去，别一会儿她上茅房都上不了。”
　　薛二柱一脸纳闷儿，心想她锁的不是院门吗？
　　这是将他媳妇锁哪儿了呀，竟然还能影响她上茅房。
　　薛二柱跟薛丛安说明了情况，赶忙拿着钥匙回家解救他媳妇。
　　薛丛安冷哼一声说：“这老娘们越来越会找事了。”
　　寒风吹过来，薛丛安拢了拢衣服，感觉还挺冷。
　　“老三，继续。”
　　薛二柱回了家，刚开院门就听见她媳妇在喊。
　　“娘，是不是你回来了？快开门啊，我知道错了，我不去做小工赚钱，就待在家里，你快开门吧。”
　　薛二柱蓦地一怔，咋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薛二柱加快了脚步急忙上前，将马二姐解放出来。
　　“媳妇，娘怎么把你关起来了？”
　　马二姐哭诉，“我瞧大家都在赚钱，就跟娘商量，要不我也去大哥家问问有没有活干，想着做点小工，赚几个大子补贴家用也好啊。可没想到，没想到娘不允许，还生气了，就把我关起来了。”
　　听了这话，薛二柱不知说什么好。
　　媳妇想赚点钱补贴家用也是好心，只是……
　　“唉！”他叹了口气说：“娘不待见大哥，以后你别提跟他们家有关的事，想赚钱想别的路子，不要去他们家。”
　　马二姐怔了怔，“为什么呀？”
　　“哎呀， 不是说了娘不待见他们嘛。”
　　马二姐委屈的低下头。
　　薛二柱又说：“这事儿不怪你，你也别多想，就在家绣绣花就好了。”
　　他想着老爹还等着自己回坝子呢，和马二姐说了几句，就又急忙回去了。
　　孙氏算着时间回来，正巧见着儿子匆匆往坝子跑去，她顿时一愣，嘟囔道：“这么快？”
　　感觉不对劲儿，孙氏急忙回家，见着儿媳妇正坐在屋里绣花，哪里像刚办完事的样子？
　　孙氏心里那个急，急匆匆的跑去问马二姐，“他送完钥匙就走啦？”
　　马二姐懵懵的，“是啊。”
　　一听她说更急了。
　　话说家里人多不好意思就罢了，这会儿家里可是没外人，就他们俩，怎么都不能擦出火花来呢？
　　两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怀孩子还得十月，总不能让孩子爹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吧？
　　孙氏一脸悲悯的看着马二姐，好几次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蠢货，再不缠着你男人争取早些怀上，你这辈子就完了。
　　想想她没说出口，而是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不好好配种的牲口怎么办的？咦，有了。
　　马二姐被她的眼神吓得有些慌。
　　傍晚时分，易雨离开徐娇娇家回易家村去，孙氏就在半道上等着她，将她拦住。
　　“你是……”
　　孙氏笑道：“嘿嘿，易雨姑娘，我是来找你买药的。”
　　“买药？你要买什么药？”
　　孙氏说：“我家养的猪啊，不愿意配种，你给我开点儿给猪配种的药。”
　　易雨笑道：“不愿意配种，说明没到时候。大婶，这种事不用急的，等到了发情期自然就会配种了。”
　　孙氏急道：“那不成呐，等他发情都猴年马月了，晚了。你就卖我点药，我帮他们配好了。”
　　看她执意要买药，易雨只得道：“那行吧，我手上没有，家里才有，我明天帮你带来。”
　　“不用，我跟你跑一趟，反正你们易家村又不远。”
　　这么急？倒是易雨有些好奇。
　　话说现在的情况，家里的牲畜能卖的卖，能杀的杀，免得饿瘦了还亏钱。
　　这位大婶倒是特别，还巴巴的给他们家猪配种。真是，下了猪仔养得起吗？
　　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事，她只要收钱卖药就行了。
　　……
　　这一日，薛家出了大事。
　　马二姐哭哭啼啼的声音吵醒了隔壁薛老大家，薛家大嫂刚起来做早饭，听到了声音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跑来了孙氏家里。
　　“这是咋的了？怎么大清早就哭啊。”
　　他们家全家都在院子里，屋里孙氏正在训斥儿媳妇，让她不准哭。
　　薛二柱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脑子里一团浆糊，又不知所措。
　　周氏赶忙跑到屋里，看到马二姐的惨状着实吓得不轻。
　　“这这是咋的了？”
　　孙氏生气的说：“叫你不准哭了，听到没有？”
　　周氏不知道情况，作为一个女人同情马二姐，便生气的说：“哎呀弟妹，你凶她做什么？她自个儿将自个搞这样的？你要骂也应该骂你儿子去呀。这是人呐，又不是牲口，你当给母猪配种呢。”
　　这话可将孙氏吓着了，她很是心虚。
　　易雨姑娘说的这包药放一半就好了，她是只放了一半呀，怎么这么严重？
　　“行了行了，弟妹，你快去烧些热水来吧，等天亮了请个大夫来看看。”
　　“哦哦，好。”孙氏低着头心虚的去了厨房。
　　听着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薛二柱吓懵了。
　　倒是薛丛安听明白了，就说怎么动静了一晚上呢，这混小子。


第167章 二哥二嫂打架了，衣服都打烂了
　　气得他一巴掌给薛二柱打去。
　　“你这混蛋小子，这事儿还得老子来教？”
　　以他的手劲儿，薛二柱打得脸肿了，嘴里鲜血直流。
　　“爹。”
　　薛三郎赶忙拦着，“二哥知道错了，二哥，赶快给二嫂道个歉，大不了让她打回来嘛。”
　　他是不懂的，他单纯的以为二哥二嫂吵了架。
　　哦不，打了架，二嫂被二哥打惨了吧，衣服都打烂了。
　　薛二柱快委屈死了。
　　“我我，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不是……”说了半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都什么事儿啊？
　　“呜呜，我冤枉呀。”
　　薛二柱捂着自己肿胀的脸，真是委屈得想哭一场。
　　孙氏从厨房出来，看到薛二柱的惨状向薛丛安吼过去，“你打他做什么？这事儿怎么能怪他呢？”
　　薛丛安咬牙道：“你就这么惯着他们的？”
　　“哎呀，多大事啊，还不是怪你。”
　　“怪我？”
　　“是啊，还不是因为从军的事，他要不早些鼓捣个孩子出来，等他从军后就得等十年后回来。十年后，他都啥岁数了？这辈子完了，他还能等到儿子给他养老吗？”
　　薛丛安被她的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儿子反常的举动和她有关？
　　正这时，屋里的马二姐嗷的一嗓子，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从屋里冲了出来。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指着孙氏直直的控诉，“十年，你说的十年是什么意思？”
　　“咱们军户啊，你不是都知道的吗？军户就得有人去从军，你难道不知道吗？”
　　反正人骗来了，孙氏也不怕，直接将她会遇到的难处说了出来。
　　“你看他们爹就是从军十年才回来，我运气不错，生了三个孩子他们爹才走。你就没这么好运了，两年后他就得走，你要是两年内生不出孩子来，哼哼，你自己想想什么后果吧。”
　　马二姐瞪直了眼睛，一些想不明白的事顿时明白了。
　　就说他们怎么在灾荒年急着求娶媳妇呢，就说她怎么还催着自己生孩子呢。
　　这缺衣少食的年头，谁愿意将孩子生在灾荒年呐？
　　她可算明白了。
　　总结一下，她是被骗了。
　　薛家的儿子要从军，得需要女人传宗接代，而她就是那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将来孩子生了，男人走了，留下她，不光得养活自己，还得为他们养活孩子？
　　“呜呜呜……”马二姐越想越伤心，蹲在地上大哭不止。
　　虱子多了不怕咬，话说开了孙氏不怕，冷眼看着她哭，同时还鄙视的瞪了她一眼。
　　薛家父子所受打击有些大，尤其是薛丛安。
　　他一心想着该从军从军，从没想到男人不在的时候，留在家中的女人得养大孩子，得养一个家有多么不容易。
　　大好的年华，就蹉跎在糊口和等待之中。
　　想到这些，他连骂孙氏的力气都没有。
　　薛三郎唯唯诺诺的说：“爹，二哥，我还没成亲，反正我就一个人。要不，要不二年后就我去吧。”
　　薛二柱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事的，世上那么多军户，又不是只咱们家这样子。不交税就得交命，总得要付出些什么。”
　　外边都传薛二柱和他新娶的媳妇打了架，给他媳妇打哭了。
　　正是清晨闹出响动，不想传出去都不行。
　　孙氏心想，打架就打架吧，传出打架，怎么也比传出「配种」好听。
　　白天大家买药的时候说起这事，传到了易雨的耳中。
　　话说她常往桃花村跑，桃花村的事她都熟了，自然晓得昨天找她买东西的大婶是谁。
　　听闻她家的儿子儿媳打架，怎么这么怪呢？
　　“易雨，你在想什么？”
　　徐娇娇见她在发神。
　　“哦，没，没什么。”她看了看这院子说：“咱们地方都不够了，不如以后收晒干的药吧，价格上不让大家吃亏就是。”
　　徐娇娇也有这个打算。
　　刚开始收新鲜的药，不过是担心他们不会认，连着杂草一起晒了，就不好分辨了。
　　现在大家都熟悉了，不会采错药，就不担心了。
　　“我跟二嫂说一声。”
　　徐娇娇告诉李秀儿，回头再有人过来过秤，就告诉他们晒干了拿出卖可以多赚些钱。
　　说完之后，就见着薛丛安来了。
　　“爹，进来坐。”徐娇娇招呼了他。
　　薛丛安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开口好。
　　徐娇娇看出他的为难，便和他去到一边小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薛丛安说：“我来找易雨姑娘，去给你二弟妹看病的。”
　　他口中的二弟妹自然是马二姐，话说，莫非传言是真的？薛二柱昨晚跟马二姐打架了？
　　嚯，看不出来啊，薛二柱鉴婊本事一流。
　　“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易雨姑娘得不得空。”
　　薛丛安一脸尴尬，他一大老爷们照说不好来，谁让家里其他人把徐娇娇给得罪死了呢，也只有他来，才喊得动人。
　　徐娇娇跟易雨说了这事儿，正巧易雨正纳闷儿，想去薛家看看呢。
　　听罢，便应道：“那我去去。”
　　想想又对自己的医术没信心，问：“你要不要也去？”
　　这……打得很严重吗？
　　徐娇娇想了想，就一般农村妇人，个个皮糙肉厚的，打个架而已，肯定不会严重到请大夫的份上。
　　除非真的打得很严重。
　　“那我也去吧。”
　　她一半是带着看病的心理，一半是带着看八卦的意思。
　　两人跟着薛丛安去了薛家，这会儿孙氏没在，就薛丛安和薛二柱还有马二姐在。
　　薛丛安是专挑了孙氏不在家的时候去找的徐娇娇，免得她再多事。
　　“去吧，人在里面。”
　　薛二柱眼圈发青面色苍白且肿了半张脸，呆呆的坐在门口，看着她们，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最后只叹了口气。
　　徐娇娇和易雨从她身边走过，看到了屋里的马二姐。
　　马二姐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模样还真跟当初的易小莲一样。
　　书中说马二姐和易小莲是一路人，还真是。
　　“你哪里不舒服？别怕，我是医女。”易雨直接上前问了。


第168章 全村的人都悄悄知道了
　　“没，我没有受伤。”马二姐眼神闪躲，脸色发红。
　　徐娇娇闻到一股血腥味，冷下脸说：“我都闻到血腥味了，你不让我们治我们可走了，后果自负。”
　　马二姐一听也急了，身体要不要紧，她也不知道，于是只能羞红了脸掀开被子。
　　“我，我们就是不小心，没什么事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易雨和徐娇娇都看清了她是怎么回事。
　　易雨皱了皱眉。
　　徐娇娇恍然大悟。
　　这架打得……果然是激烈啊。
　　还真是小瞧了薛二柱。
　　她淡淡说道：“回头我们给你开一张药方，你按照药方抓药吃药，或者外用，另记得半个月之内不要再同房。”
　　马二姐觉得羞死了，真是羞死了。
　　想到昨晚薛二柱的样子，真像疯了一样，吃错了药一样，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
　　徐娇娇想了想，又没好气说：“我会再给你相公开一贴药，下下火。”
　　然后马二姐觉得更羞了。
　　末了，易雨又问了句，“你家公猪是不是着急配种啊？”
　　正羞得无颜见人的马二姐一脸懵逼，“啊？”
　　“我问你家的猪，是不是急着配种？”
　　“猪？我家没有猪啊，原本养着两头，前些日子为了我们成亲，都卖掉了。”
　　什么？猪早就卖了？
　　那昨日孙氏找她买药说给猪配种……莫非……易雨便懂了。
　　走到院子里，薛丛安推了推薛二柱。
　　薛二柱便急忙起身，问她们：“没事吧？”
　　易雨生气的说：“怎么能没事呢？不光她有事，你也有事，一会儿来拿药方去抓药吧。”
　　“啊？我也有事？”
　　“可不是？我那药是给猪配种的，不是人配种的，你怎么能乱吃？”
　　薛丛安和薛二柱脑袋翁的一声。
　　“猪配种？什么猪配种？”
　　易雨说：“昨天婶子来找我买药，说是家里的猪要配种，难道不是被你吃了？”
　　薛家父子惊掉了下巴，原来是吃了给猪配种的药？
　　一旁的徐娇娇噗嗤笑了出来。
　　话说她是大夫，什么奇葩病例没有见过？
　　她是有专业素养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疯了，娘是疯了。爹，我就说我是冤枉的你还不信，你瞧瞧你给我打得？”
　　薛二柱真是冤枉死了，然后还挨了打。
　　徐娇娇和易雨从薛家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都笑了出来。
　　这简直……
　　“马二姐怕是要恨死她婆婆了。”
　　“马二姐？她该叫你大嫂吧，你怎么还叫她二姐？”
　　“哎呀，人家名字就叫二姐，马二姐。他们家几个姐妹取名，马大姐，马二姐，三姐四姐，省脑子又好记。”
　　“噗嗤，那确实好省脑子又好记，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
　　【作者：噗！话说我爷爷给我爹哥几个就是这么取名的。】
　　……
　　知道真相的薛丛安和孙氏吵得不可开交，薛二柱捂着脸直叫委屈，恨死他老娘了。
　　马二姐也在屋里哭哭啼啼的，可以说整个薛家鸡犬不宁。
　　周氏听到动静过来帮忙，明白他们吵架的缘由后，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直到离开她们家，都每每想起就笑个不停。
　　村里一妇人见了，便好奇的问：“他家打架了，你咋还笑呢？话说，他们才成亲十来天，到底为什么打架啊？”
　　“人家哪里打架了？人家那是……”周氏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不好，但又忍不住想和人分享。
　　于是她俯在那妇人耳边小声的说：“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放心放心，我肯定不说。”
　　“人家那不是打架，人家那是吃了给猪配种的药，给……”
　　于是，不肖半日全村的人都「偷偷」知道了。
　　“你听说了吗？就今早薛家二柱和她媳妇打架的事，打得哇哇叫。”
　　“嗯？”
　　“我悄悄和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噗！其实啊，是孙氏想抱孙子，给二柱下了配种的药。”
　　兜兜转转的，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薛三郎的耳朵里。
　　他面红耳赤的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二哥，出了那事后，爹就说不让他进嫂子屋了，所以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休息。
　　对于外面偷偷传的事，他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薛二柱有气无力的，是药效过了的后遗症。
　　薛三郎急忙摇头，“你不会死，爹给你拎了一大包药回来，说你喝上半个月就行了。”
　　听了这话，薛二柱面色更白了，挣扎着要起来。
　　薛三郎急忙按住他说：“二哥，你就安心休息吧，爹说往后几天不蹲马步，让我学骑马。等你回来，我肯定都会骑马了。”
　　什么？
　　“学骑马？”他心心念念的扎完马步就学骑马，终于盼来了，自己却只能躺在床上呻吟。
　　小老三，你丫的肯定是故意来气我的。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别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薛二柱没好气的说。
　　薛三郎扭扭捏捏的说：“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二哥二嫂打架是因为吃了配种的药。”
　　说完，他风一般的刮出了屋子，剩下那破旧的老木门轻轻摇晃，嘎吱嘎吱的响。
　　薛二柱愣了半晌，而后，直接气晕了去。
　　这下不用防着他出门，他再也没脸出门了。
　　可能怎么办？亲娘干的，他除了受着，貌似别无他法。
　　这事儿传到了孙氏的耳中，孙氏气不过，抓起一把镰刀跑进村子里要打要杀的。
　　“哪个杀千刀的乱说的？谁？谁传出来的？”
　　这事儿谁能承认？没人敢认，全都关起门躲起来。
　　气红了眼的孙氏逮着活人就问：“是不是你传的？”
　　被他逮住的老大爷耳朵有问题，“啊？什么事？你大声点儿。”
　　孙氏郁闷的将他推开，悄悄话传不进他的耳中。
　　回头又见着李氏提着个篮子笑嘻嘻的往家走，她拿着镰刀就冲了上去。
　　“是不是你？村子里的事是不是你乱传的？”
　　原本心情正好的李氏一脸懵逼，她可不怕她，一嗓子吼出来声音比孙氏还大。


第169章 全村的女人都吵起来了
　　“你个疯婆子，什么什么乱传的？老娘这么忙，路过村子都用跑的，哪有空去传村子里的事？”
　　孙氏被吼得有点儿虚，虽说李氏说得有道理，但是她二儿媳的事，不是徐娇娇和那个易雨姑娘来看的嘛，她觉得这事的根源多半就在她们身上。
　　孙氏咬了咬牙说：“你敢说我儿子儿媳的事，不是你家女儿传出来的？”
　　李氏挑了挑眉，就知道这老疯子要将这事儿怪到自己女儿身上，幸好这事儿还真不是娇娇传出来的。
　　她冷哼一声说：“我家娇娇才不会乱多嘴，这事儿当然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大嫂告诉我的，不信你去问。”
　　保大嫂还是保女儿，还用选？李氏毫不犹豫就将陈氏给卖了。
　　况且她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陈氏告诉她的。
　　于是，孙氏又堵了李氏大嫂陈氏。
　　被问到的陈氏尴尬不已，心里埋怨李氏是个不靠谱的大嘴巴。
　　明明说了让她千万别说出去，没想到她不光说了，还告诉了孙氏。
　　哼，以后再有秘密再也不告诉她了。
　　陈氏笑眯眯的说：“这事儿是我说的，但是我可没乱传啊，我只告诉了我弟媳，还叮嘱她不要说出去呢。”
　　孙氏一个白眼，险些气晕。
　　“那是谁告诉你的？”
　　“吕氏告诉我的。”
　　她也把上任给卖了。
　　孙氏咬牙启齿道：“杀千刀的东西。”
　　回头孙氏又气势汹汹的去找吕氏，又问出了吕氏的上线。
　　如此反复后，最后问到了自家大嫂周氏的身上。
　　孙氏拿着镰刀逼上门，周氏哆哆嗦嗦的将门开了个缝。
　　“弟妹，你啥事啊？今日我这儿忙着呢，没空。”
　　“哼，你没空？不是说了家丑不可外扬，让你别张扬吗？你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传出去？”
　　“我……我没……”
　　“你还敢说你没有？要不要我把人抓来跟你对质。”
　　周氏已经知道了孙氏拿着镰刀挨家挨户的逼问，还有什么好对质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周氏磨了磨后牙槽，咬牙切齿的说：“我就告诉了王三家的媳妇，千叮嘱万嘱咐的让她别说出去，哪里晓得她是个大嘴巴，传得满村人都知道了。”
　　孙氏气疯了，这一个个的，不都是这么说的？
　　说是千万别说出去，然后全都说出去了。
　　“弟妹，你别生气了，我找王三家媳妇算账去，看我不抽烂她的嘴巴。”
　　周氏满腔怒火去找王三家媳妇算账。
　　然后王三家媳妇又委屈，说她的下线出卖了她，也要如何如何……
　　然后……全村的女人就闹翻天了，互相指责，谩骂。
　　里正知道自己出山的时候到了，哼，这群整天闲得蛋疼的娘们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住嘴，都给我住嘴。”
　　他左手提着锣，右手握着拐杖，将锣敲得哐哐响。
　　然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里正站在村里头，中气十足的冲大家吼道：“不就配个种的事，至于吵个不停吗？谁家不配种，你爹你娘不配种还有你？呸，一个个老娘们闲着没事干，饿死你们也活该。全都给我滚回家去，我要再听到谁谈论这件事，就将他吊起来喂半斤饲料。”
　　大家正愁这事儿不好找责任，听里正一吼，一个个的顺杆爬，急忙跑回家里躲着。
　　里正看大家这么听话，面露红光，觉得今日的自己威风极了。
　　……
　　薛丛安今日带儿子们去山里头那个大平原里学骑术了，顺便逮了几只野兔回来打牙祭，到了晚上才到家。
　　听说了村里的事后，整个人都阴沉得可怕。
　　“这老娘们，真是越来越会惹事了。”还没脑子。
　　“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让二柱和他媳妇还怎么好意思出门？”
　　孙氏不以为然，冷声道：“我不是为他们出气了嘛，我拿着镰刀挨家挨户的去问了，抓出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大嫂。哼，她真是个长舌妇。”
　　薛丛安：“……”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真是被她蠢哭了。
　　“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的道理你不懂吗？你干了这么缺德丢人的事，你当真就以为传不出去了？就算大嫂不说，早晚也会传出去的。”
　　孙氏蓦地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去找那些长舌妇算账还找错了？”
　　薛丛安无语吐槽，不明白这十年来，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话说当初他在家的时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家有爹娘当着，孙氏也是个低眉顺眼的人。
　　少说话，多干活，他瞧她也是极顺眼的。
　　为什么现在……唉！
　　大概是因为她地道不通，到了绝经期的缘故。
　　“原本大家只私底下悄悄的传，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讨论，传过也就算了。你这一闹，不光妇人圈里传开了，连村里男女老少们都知道了，搞不好还要传到外村去，你让两个孩子怎么办？”
　　薛丛安难得苦口婆心的和她说话。
　　这厢孙氏愣了半晌，她脑子慢，想了一会儿才想通。
　　她先前只顾着出气，倒是没想这么多，这么一来……
　　孙氏担忧的说：“你这意思，我又好心办坏事了？”
　　“你觉得呢？”
　　孙氏瘪着嘴，悔恨不已：“我觉得是。”
　　薛丛安白了她一眼，“那你以后要做什么决定，能不能先找我商量？”
　　“我我……”孙氏一脸无措的说：“我原本是想和你商量来着，我不是气不过，一时没压住怒火嘛。”
　　说着说着她还兴奋了，来了劲儿，“你不知道，这村里的妇人恶着呢，尤其是李氏。我要不凶点，那就得被人欺负。
　　还不都怪你，让你一走十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我没个靠山，样样都得靠自己。”
　　薛丛安真是觉得孙氏可恨，却又恨不起来。
　　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跟她说：“那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从现在起，麻烦你不要再搞事。你要拿不定主意的事就跟我商量，遇到不平事，也不要拿着把镰刀出去找人拼命。你有丈夫，有儿子可以依靠，你要真受了别人欺负，我还能不给你出气？”


第170章 桂花，你又疯了？
　　这话说得对，原本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男人回来了，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但是这十年来，她不是都习惯了嘛，加上她这性子……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愁抱孙子的事。”
　　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咱们给三郎也娶个媳妇，咱们一家勤快些，一人少吃几口饭，总能养得起的。”
　　薛丛安：“……”
　　他真是愁死了，真真的快愁死了，怎么就一茬接一茬的？
　　糟心老媳妇这精力旺盛，看她的样子不是怕事，而是没事找事。
　　三天不惹事她就浑身不痛快吧。
　　“你能不能让人缓缓，先别搞这些麻烦事了？先把老二两口子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两人都躺在床上呢。”
　　“这，这没关系的嘛，老三娶媳妇跟他们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大家都知道你是急着抱孙子才搞出这么大的笑话来，你回头就又给老三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二不行了，你才将主意打到老三身上呢。流言蜚语害死人，你这么做，让老二两口子怎么办？”
　　经薛丛安一提点，孙氏才恍然大悟。
　　她一拍脑门说：“哎呀，我这脑子，还真不如你转得快。没错没错，先给他们治病。”
　　薛丛安斜眼看着她，心想，你有脑子啊？我怎么没看见？
　　……
　　半个月后，马二姐这边是治好了，病是易雨过来看的，徐娇娇在后指点。
　　不过因为半个月前的争吵，她是不好意思出门的。
　　在全家面前柔柔弱弱，受尽了委屈，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也是赚足了同情心。
　　孙氏这儿心虚，虽说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但想着孙子还得靠她的肚子，也将那看不惯的心思强行忍了下来，还两天一个鸡蛋给她养着。
　　薛二柱就比较惨了，他半个月的药吃完发现自己不行了。
　　可能是上次的事给他留下阴影，怎么都起不来。
　　孙氏急得请了郎中过来看，郎中说他身体没毛病，估计是心理上的问题。
　　孙氏一听，伤伤心心的哭一场。
　　加之又被薛丛安骂了一顿，她简直悔不当初啊。
　　大家都骂孙氏是个蠢的，还真没冤枉她。
　　“他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子，那可怎么办呐？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孙氏又去了郎中哪儿，一咬牙多给了十个大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想办法啊。”
　　郎中没敢收，急忙将十个大子放桌上。
　　“我是治病的，治的是身体上的病，这个事儿我真没办法。”
　　“那……那要不我，要不我再给他下点药？”
　　郎中吓得脸都变了，“哎哟喂孙大姐，你就别瞎折腾了，就不是药不药的事儿。他是被你整得脑子有问题，有阴影了。”
　　“这……咋又成脑子坏了？”孙氏不解。
　　“一句两句我也跟你说不清。总之，孙子的事你暂时别想，让他做些别的，兴许等一段时间，他将那件不愉快的事给忘了，就好了。”
　　要这样？
　　孙氏心里不是滋味儿，看来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急着抱孙子，现在弄巧成拙了。
　　“行吧，多谢了。”
　　孙氏从郎中哪儿回来心事重重，看到儿媳妇正在院的椅子上躺着，顿时看不顺眼了。
　　若说为了抱孙子她能忍受儿媳妇不干活，她既然暂时不能生，那她没道理再懒下去。
　　“躺在这里干什么？院子扫了没有？鸡圈打扫没有？衣服洗了没有？天都黑了，晚饭做了没？”
　　马二姐本来就对孙氏一肚子火，因为她骗了自己。
　　一想到她的相公兴许会去从军，然后她要忍受十年孤寡并伺候这个蠢猪一样的婆婆，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反正现在家里就她们婆媳两个，自己还是受害者，又何必怕和她撕破脸？
　　马二姐当即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脸愤怒的说：“我变成这样谁害的？还不是因为你这蠢妇。”
　　孙氏微微一愣。
　　什么情况？
　　儿媳妇这是在跟婆婆顶嘴？不是，骂婆婆？
　　还有没有天理啦？
　　“当初相亲的时候怎么说的？啊，你说了你们家是军户，子承父业，还有军饷拿。
　　结果呢？哼，我都去打听过了，公公就一个队率，白白的走十年，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我……我简直被你害惨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守十年的活寡，现在丈夫还不举，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哭得一点儿不掺假水。
　　但孙氏这儿，虽说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厚道吧，但她一个做婆婆的不可能跟儿媳妇低头认错，就像她心里清楚当年的事对不起薛崇瑾，还是梗着脖子一条道走到黑一个道理。
　　当下就跟马二姐吵起来。
　　“我呸，我骗你？要不是老娘收留你，你活不到过年就得饿死，你还能吃上鸡蛋补身子？下辈子吧你。”
　　“我……”马二姐一噎，话说薛家的伙食确实比自家好多了，自家姐妹多，野菜都吃不饱，薛家公公还隔三差五的带些猎物回来打牙祭呢。
　　“你什么你？难道老娘说得不对？想想你家的穷样，天天吃野菜。再看看我家的伙食，隔天有个白水蛋给你吃，老娘都喂了狗了是吧？”
　　这一想起来，孙氏也委屈上了。
　　“唉哟，你当白水蛋是老娘给你吃的呢？那是老娘自己都舍不得吃，留给我孙子吃的。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她上去就挠，将马二姐吓得花容失色。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薛家三父子回来了。
　　一进院门就见着孙氏掐马二姐脖子，还嚷嚷着要她将鸡蛋吐出来。
　　马二姐看到了进院门的几人，原本想反抗的她顺从下来，放弃抵抗，任由孙氏掐着她的脖子。
　　而后泪流满面的说：“娘，我错了，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错，但前些日子那些吃了的鸡蛋真的吐出不出来了，你饶了我吧。”
　　“你个小贱人，看你还敢不敢跟老娘横，你……”
　　薛丛安大惊失色，冲上去一把将她拉开，“桂花，你又疯了？”


第171章 每天接送
　　马二姐剧烈的咳嗽，在薛二柱的搀扶下泪流不止，然后怨恨的看向孙氏。
　　最近他跟着自己爹，可算明白自己老娘的作为是错误的，不管是心胸还是眼界都更上一层楼。
　　自己这老娘，这太尖酸刻薄了些。
　　孙氏懵了，这爷仨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都怪怪的？
　　薛二柱叹气道：“娘你也太过分了，二姐进门才一个月，没生出孩子怎么能怪她？这要进门一个月就有孩子了，你还该急了呢。”
　　薛三郎跟着说：“就是，家里养只母鸡，那也得好几个月才能下蛋呢，哪有这么快的嘛。”
　　薛丛安一脸失望的看着她，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进了屋。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马二姐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孙氏，又迅速的低下头躲在薛二柱的身后。
　　这一举动偏偏落在了孙氏的眼中，她的脾性哪里容得下这小贱人给她耍心眼？
　　当即就红了眼，怒骂着又要去挠马二姐。
　　马二姐吓得哇哇哭，薛二柱又急忙护着，薛三郎拼命拦着。
　　那刚进了屋的薛丛安又跑出来了。
　　“孙桂花，你这一天到晚的到底要干什么？”
　　“我……哎呀，你这么凶我做什么？这小贱人懒鬼一样，还跟我耍心眼呢，我受不了这窝囊气。”
　　“闭嘴吧你，你不找事哪来这么多麻烦？”
　　说罢，直接强行将孙氏拉屋里去。
　　并在进屋前回头对马二姐说：“别哭了，我收拾你娘，快去做饭吧。”
　　屋里传来爹娘的吵闹声，马二姐噎在当场，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看到公公相公和小叔子都站在自己这边，公公还将蠢婆婆拉进屋里骂，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全家的人晚饭为什么要自己来做啊？
　　农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做饭这种活都是女人的事，她心里再不舒服也得认命。
　　最后，还是不高兴的去了厨房。
　　屋内，孙氏也气不过，怒气冲冲的说：“你可别被那小贱人骗了，你没见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
　　薛丛安冷哼一声说：“这不是你耍心眼骗来的人？说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人家说清楚？自作自受，你活该。”
　　孙氏不反驳了，不过还是嘀嘀咕咕的说：“那也是她赚了，我家要不娶她，她家得饿死人。”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孙氏叹道：“还能怎么样？郎中说孩子的事暂时不能想，我就盼着她像普通儿媳妇那样，安安稳稳在咱家过日子就行。”
　　顿了一下她来句，“不能再这么懒着，让我去伺候她。”
　　薛丛安明白了，说道：“所以我让她晚上做晚饭。”
　　孙氏怔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这老家伙说是要教训自己，其实还是向着自己的。
　　“孩儿他爹，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办？”
　　薛丛安想了想说：“这样，明个儿你回娘家住几天。”
　　“回娘家？”
　　“嗯，不是说你娘身体不好嘛，趁着这机会回去侍疾。你走了，她要真是个懒的，过不了三天就得求着你回来。只要动点脑子，做儿媳妇的还不得任由婆婆调教？”
　　孙氏一听大喜，忙不迭的应下来。
　　“还是你这老东西鬼点子多。”
　　薛丛安：“……”
　　于是，孙氏在薛丛安的点拨下学聪明了，第二天就哭哭啼啼的说要回娘家。
　　薛丛安顺势和她吵了一架，她就带着几块腊肉和几斤米面气呼呼的走了。
　　薛家两兄弟有些懵，不过老爹说了，别管她，过几天肯定被他们的几个舅舅送回来，他们便没多想了。
　　但是马二姐更懵了。
　　她从小到大，凭着自己一身演技在娘家混得风生水起，干活永远是干得最少的，最轻松的，吃得不比任何一个姐妹差。
　　可这茬孙氏被气走了，那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儿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家里男人要练武，顶多帮着打打柴火，绝对不会帮她挖野菜烧水做饭洗衣服的。
　　呜呜呜，就盼着几个舅舅给力些，早点儿将蠢婆婆送回来。
　　……
　　下雪了，院中的枯枝都挂了银霜，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
　　易雨艰难的踏雪而来，拍去身上的雪花，露出的笑容很是勉强。
　　徐娇娇急忙让她进屋里暖和，又说：“这么大的雪，太危险了，你要不晚上别回去了，反正我家里还有空房间。”
　　易雨面色一僵，尴尬道：“这叫什么话？我肯定是要回家的。”
　　端着煎好的草药进屋的李氏说：“傻闺女，又说傻话。”
　　徐娇娇：“……”莫非这世界的设定不能在朋友家过夜？
　　李氏将徐娇娇拉到一边，小声的对她说：“人家易雨姑娘是单身女子，留在你家算怎么回事？算你相公娶的小妾？”
　　徐娇娇整个脸变成这一囧字，这么讲究的吗？
　　“我没想这么多，我就觉得她下雪天走山路不安全。”
　　李氏想了想说：“是不安全，不过没事，我让你大哥送送她。”
　　说完，还露出一副我想了个好办法的表情。
　　徐娇娇是懂了她的意思，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所以今日易雨回家的时候，李氏就叫了徐毅相送。
　　易雨一个劲儿拒绝，说太麻烦了，在李氏的一番慷慨鼓舞下，徐毅没想那么多，也慷慨的说：“不麻烦，易家村又不远，我脚程快，送了你我不到一刻钟就能回来。”
　　他的坦荡，弄得易雨尴尬不已。
　　徐毅将易雨送回易家村，在村口处她便停下来，“就到这儿吧，免得让人瞧见说闲话。”
　　徐毅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还是易雨姑娘想得周到，你小心些。”
　　“嗯，山路湿滑，你也小心些，尽量往靠山的地方走。”
　　徐毅回来后，李氏急忙上前问，“送回去了？”
　　“嗯。”徐毅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没什么事？”李氏不死心的又一问。
　　徐毅感觉李氏怪怪的，“没事啊。”
　　李氏有些失望，片刻后又说：“那你明早也去接一下，她一个姑娘走那路太不安全了。”
　　“哦，好的。”徐毅并没有多想。
　　于是，连着几都是徐毅接，徐毅送，李氏一直观察着他们俩，并未发现她想看到的苗头，失望的叹气。


第172章 要过年了
　　家里收的药草快熬完了，下雪天村民也没办法找来新的药草，徐娇娇想了想，决定等这批弄完就暂停熬药。
　　薛崇瑾听后说道：“那药店要着急了。”
　　“嗯？”
　　薛崇瑾说：“你不知道吧，你的止咳糖浆都销到京城了，一瓶难求，甚至那价格被他们炒得翻了十倍。”
　　徐娇娇瞪大了眼睛：“十倍？卧槽，这帮龟孙子奸商。”
　　薛崇瑾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家小媳妇。
　　徐娇娇尴尬的撇过脸，完了，一时激动没记住嘴，形象毁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急忙转移了话题。
　　“哦，听我以前的一个同窗说的，他有京城的亲戚，听说这药是宁安郡出的，就托他帮忙买些。他从我手上买了十瓶。”
　　好吧……
　　“看来以后我得管控一下价格了。”
　　“你怎么管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薛崇瑾看了看屋里所剩不多的药说：“算了吧，卖完这些咱好好过年，不折腾这事儿。想怎么弄，明年再说。”
　　说得也是。
　　“娘子，走，咱们回屋数银子去。”
　　薛崇瑾每次上镇上交货，交完之后都去钱庄将整数换成银票。
　　可即便如此，连着铜板和碎银子还是装了满满一箱子。
　　薛崇瑾抱着都沉。
　　两人边点边记账，五百文一瓶，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卖了两千多瓶，除去材料成本，人工费用，和易雨的分成，她这儿赚了六百多两。
　　当初徐娇娇出的止咳糖浆的药方，易雨出的古法防腐技术，她说自己功劳小些，也就分得少些，但也赚了两百多两。
　　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哇，有了这钱我们可以去郡上买个门面了。”
　　薛崇瑾笑道：“你买个门面准备做什么？”
　　“卖干面，回头我要带领全村人做干面发家致富。”
　　她要将整个村子变成一个干面加工村。
　　薛崇瑾十分惊讶，她的心胸之广，格局之大，让他一个男人都十分汗颜。
　　要知道，他们俩大半年前还是全村厌恶的对象。
　　不过经过这次的买卖草药，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大变了。
　　……
　　“娘，过几天咱们将这最后一批药熬了，就一起去郡上买年货好不好？”
　　“行啊，我正愁着要过年了，东西都该置办起来了。”
　　这时小源冲她们跑来，“舅妈舅妈，二娃的哥哥给他堆了好大一个雪人，小源也想要一个。”
　　李氏笑道：“让你徐爷爷帮你堆去，反正他闲着没事。”
　　小源说：“徐爷爷怕冷，抱着翁炉怎么都不愿意出门。”
　　李氏气得磨了磨牙，“真是越老越没用。”
　　一旁的陈氏说道：“总比你大哥强，你大哥穿两条棉裤还抱翁炉呢。唉！这世道，男人就是比女人命好。”
　　这可是说到女人们的心坎上了，明知道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可她们还是无可奈何。只能聚在一起发发牢骚，最后该干的活儿还得干。
　　“大侄女，还是你命好啊，你家薛崇瑾是个勤快的人，啥都干。”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李氏得意洋洋。
　　那是，自家闺女就是命好。
　　“小源，等舅妈把这篮子草药剪完再和你堆雪人好吗？你先跟福宝玩一会儿。”
　　“好的舅妈。”
　　正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沉重粗犷的声音，“小源，外公陪你堆雪人好不好？”
　　来人是薛丛安，大家有些惊讶。
　　他很少来他们家，一般都是找薛崇瑾有什么事，不过薛崇瑾和徐毅今日都没在家。
　　之前他们说哪一个山头的树洞里有一只熊，点都踩好了，就等着它冬眠了去逮，正好就是今天。
　　见着徐娇娇看着自己，薛丛安拍着小源的肩膀笑道：“我是来找你们借驴子的，我那匹马老了，这天经不住折腾，驮东西还是驴子强。”
　　徐娇娇急忙说：“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套。”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先帮小源堆个雪人。”
　　小源是孙字辈的第一个孩子，又吃了许多苦，薛丛安对他还是上心的。
　　只是小源之前一直很怕他，不愿意和他亲近。
　　如今慢慢熟络了，他还是愿意和他玩。
　　薛丛安拿着铲子出去，不一会儿，院子中央就堆起一个小源那么高的雪人。
　　薛丛安想了想，又在雪人旁边堆了一条福宝那么大的狗子。
　　一人一狗围着那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薛丛安放下铲子，也哈哈大笑。
　　陈氏推了推李氏说：“那这亲家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我看他一进来就高兴得很的样子。”
　　李氏笑了笑，便大声的问：“亲家，你家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薛丛安一边自顾的去解驴绳子，一边说：“家里牛鬼蛇神打了，就是喜事。”
　　等他走了后，陈氏才小声说：“薛丛安可是个能人，把他家大小鬼都治住了。”
　　李氏来了兴致，伸长了耳朵等她下文。
　　就连在分药的徐娇娇和易雨都伸长了脖子。
　　没办法，娱乐活动太少了，听听八卦就是她们最大的乐子。
　　陈氏想到上次的事，皱眉道：“我给你说了你可别多嘴，别像上回那样。”
　　李氏说：“唉哟，上回我那是被孙氏刀架脖子上逼的。”
　　陈氏：“……”哼，我信了你的邪。
　　可要不说，她自个儿又憋得慌，于是还是开口对她说了。
　　“听说他们家那个二媳妇啊，就跟以前的易小莲似的，懒，还特别会装，跟婆婆对着干。
　　孙氏那个蠢妇哪里玩得过人家的心眼儿，给她欺负得憋屈死。
　　还是薛丛安给她出了个主意，带着米粮回她娘家了，家里活儿全留给那马二姐一个人干。
　　这天寒地冻的，马二姐干了没三天就受不了啦，求着二柱和她一起去了孙氏娘家接人。
　　孙氏摆架子，好一番拿乔才跟着他们回来。回是回来了，但她也是监督着儿媳妇干活的，专挑家里没人的时候磋磨她，给她治得服服帖帖的。她要不听，孙氏就闹着要回娘家，你说哪有儿媳老将婆婆逼得回娘家的理儿？”
　　没错，没这理儿。
　　“那马氏咋不闹着回娘家呢？”


第173章 抓到一头熊
　　“我呸，听说她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她回娘家吃啥喝啥？等着饿死不成。孙氏就不一样了，她管家，她提着腊肉米粮回娘家，谁敢多她一句嘴？”
　　总之就是，不管古今，谁掌握经济大权谁就当家。
　　受了媳妇气的李氏心里不是滋味儿，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哼，这群懒鬼，没了她饿死他们。
　　李氏阴阳怪气的说：“哼，没想到她还聪明了一回。”
　　“哪里是她聪明啊？后来咱们问她了，她说她的背后有高人指点，那高人就是薛丛安。”陈氏声音小了许多。
　　毕竟公公帮着婆婆出主意对付儿媳不光彩。
　　李氏嘶了一声，懊恼自己当初择婿肤浅，只顾着看脸，才选了徐昆这个没用的。
　　陈氏笑着说：“让她们婆媳折腾去，没用霍霍村里人了。”
　　李氏一阵后怕。“娇娇，幸好当初听了你的。”
　　徐娇娇笑笑不说话。
　　陈氏没听明白，刚想问，就听李氏又叫她赶紧拿柴火来。
　　一忙起来，又忘了。
　　……
　　薛崇瑾和徐毅弄到好大一头熊，他们将熊绑在简易的滑雪板上才将它拉回来。
　　村里人都没见过，纷纷跑来看热闹。
　　“你们这熊要杀不？多少钱一斤啊，咱勒紧裤腰带也弄块熊肉来尝尝。”
　　徐毅说：“抱歉啊，这个咱不卖，都跟醉仙楼老板说好了，运到他那儿给他造势。”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就不说话了。
　　只羡慕他们抓到一只熊，又是一大笔银子吧。
　　“家里的驴子呢？”
　　薛崇瑾从驴棚出来。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说：“爹借走了，好像是进城里去买年货。”
　　“这么巧？”薛崇瑾想了想说：“那还是套个板车拉吧。”
　　李氏一听急忙说要找自己两个小儿子帮忙，现在下了雪，路上不好走，他们哥四个轮流休息才拉着一头熊去了郡上的醉仙楼里。
　　熊全身都是宝，虽说现在年景不好吧，但还不至于让有钱人消费不起。
　　他们配合着醉仙楼老板现卖现煮，光一颗熊胆就卖了百两高价，熊掌又是五十两，整头熊下来，卖了六百多两。
　　由于他们的买卖模式是客人挑选好熊肉后，直接交给醉仙楼的厨子做成菜上桌，加上他们占用了人家的地方叫卖，所以其中两百两被醉仙楼的老板收了，他们自己拿到四百多两。
　　另外，老板还喜滋滋的请他们在醉仙楼吃了一顿饭，还给了他们打包了一个食盒，就放着醉仙楼的招牌菜和一份熊肉，好拿回去给家人尝尝。
　　薛崇瑾站起来说：“您太客气了。”
　　老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现在有本事的年轻人不多了。以后你们再弄到稀罕货，都上我这儿来，咱们交个朋友。”
　　“您不嫌弃我们村野莽夫就好。”薛崇瑾说。
　　“不嫌弃，你们是猎户好手，我是开酒楼的，咱们应该做朋友。”
　　肥胖的醉仙楼老板瞧着面善，心里鸡贼着呢。
　　他们能弄来熊，也能弄来别的稀罕货。
　　年景不好，生意不好做，再老老实实的开店那是没有活路的。
　　瞧瞧今天这头熊，还有这稀罕的卖法，给他带来多旺的人气呐。
　　卖了那么多钱，出乎大家的预料，薛崇瑾将零头和他们一起分了，剩下的四百两的银票他握在手里，想起了之前徐娇娇对他说的话。
　　她要在郡上买个铺面，他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她一人承担？
　　于是跟徐毅商量说：“毅，这钱咱先别分，回头在郡上买个铺面。”
　　“买铺面？”
　　“是的，买个铺面卖干面。”他将徐娇娇说的话，都告诉了他们兄弟几个。
　　兄弟几个听完与之前的薛崇瑾一样，十分震惊。
　　昔日调皮的小妹长成后，竟这么出息？
　　不光想着自己发财，还要带领全村一起发财？
　　他们哥几个都没这种思想觉悟。
　　“好啊，这是好事，那等过了年，咱们就来郡上打听合适的铺面。”
　　“铺面的事不用担心，叶宁父亲是牙行的人，专做房产铺面买卖，到时候我去找他就好了。”
　　“哦哦那好。”徐毅应着，又冲薛崇瑾递了个眼色。
　　他们刚出城门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这会儿越发认定，他们似乎被人盯上了。
　　“嗯。”薛崇瑾轻嗯了一声，看他的样子并不意外，是早就知道了。
　　“徐朝徐暮，娘让咱们买什么回去来着？我们好像忘了。”徐毅突然开口说。
　　徐朝徐暮没有这警觉性，一脸懵逼。
　　“娘有让咱们买什么吗？”
　　“哦，我想起来了，说是打两斤高粱酒回去。唉！怎么这事儿给忘了？要不你们等等我，我回去跑一趟。”
　　“大哥，我们……”徐朝正想说和他一起去，薛崇瑾打断说：“行吧，你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里等。”
　　徐毅赶紧往进城的方向跑了，等他跑得拐弯没影的时候，跟了他们一路的七八个人突然向薛崇瑾三人发难，个个掏出的都是白晃晃的刀子。
　　徐朝徐暮大惊失色，这大白天的，他们离城门才不过两三里路，这是……硬抢？
　　就在他们惊慌的时候，薛崇瑾已经一个闪身迎上了第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那人手里的刀子不知怎么的，就已经到了薛崇瑾的手里。
　　只听那人啊的一声惨叫，手腕处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徐朝徐暮见状，也急忙操起家伙。
　　拉熊的板车上有解牛刀，还有他们抬熊的扁担，抓到什么是什么，直接对着冲向他们的人乱打一通。
　　也不知道打哪儿了，反正打就是了。
　　眨眼间，又是几声惨叫，又有三个人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
　　有个人大喊道：“他断了我们的手筋。”
　　另一人说：“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跑。”
　　但是往回跑又能跑得掉吗？回城打酒的徐毅去而复返，拦截了他们的退路。
　　薛崇瑾和徐毅配合多年，根本不需要喊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人联手，几下就将这八个人打趴下了。
　　徐暮恶狠狠的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劫？走，绑了送官府去。”


第174章 被关大牢
　　徐朝徐暮拿了板车上用来绑熊的麻绳，将八个抢劫犯绑成一串，前后各两人，驱赶着他们往城内去。
　　守城的人看到这一壮举，急忙上前询问。
　　“站住，你们怎么回事儿？”
　　徐毅上前道：“大人，这几个人半路抢劫小的兄弟几个，我们正打算将他们送去见官。”
　　那士兵来回打量了下他们一行人，而后又转头跟另一个低声说了什么，那人便向他们走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有劳有劳。”
　　不一会儿一行人到了衙门，薛崇瑾敲了鼓，上了堂，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想那为首的头子突然诉苦，“冤枉啊，我们哥几个只是路过，莫名其妙的就被他们打了一顿。我还好点儿，大人你看看我这几个兄弟，他们都被这个人挑断了右手的手筋。
　　这样的年景，没了手还怎么活？大人，您是宁安城的父母官，可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他一说完，其他人也跟着哭诉起来。
　　“是的大人，我们只是路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打人，将我们打得这么惨，没法活了。”
　　薛崇瑾俊眉紧皱。
　　徐家兄弟又急又怒。
　　“你们胡说，你们跟了我们一路，亮着白晃晃的刀子向我们冲过来，你说是路过，谁信？”
　　“你才是胡说，我们什么时候亮刀子了？明明是你们无缘无故打人。”
　　“哎，你……”
　　“安静。”上座的大人拍了下惊堂木，大家都安静下来。
　　“大人，这些人个个带刀，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们兄弟几个就不一样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农民。”
　　高座上的大人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说自己是普通的农民，又怎么打得过八个带刀的悍匪？”
　　大家都向薛崇瑾看过来，说真，徐朝和徐暮也好奇啊，话说小妹夫咋这么厉害呢？
　　薛崇瑾紧抿了下唇，抬头说：“我是猎户，自然有些身手。”
　　这厢徐毅也急忙说：“我也是猎户，我们今天还抓到了只熊在醉仙楼门前卖呢，大家都看到的，我们只是普通农户，农闲时就打猎为生。这些贼人一定是见到我们卖熊赚了钱，所以才盯上我们。”
　　那大人旁边的一个师爷，低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叽叽咕咕的半天没说完。
　　薛崇瑾和徐毅等人都有些担忧，若是在镇上出事还好，镇上的大人和师爷他们都认识，一定知道他们只是桃花村的普通农民。
　　可是郡上的这位老爷……他们吃不准对方会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见着那位大人和师爷的对话眼神不善，薛崇瑾向徐毅递了个眼色，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哼。”惊堂木又被拍了一下。
　　那位大人盯着薛崇瑾等人冷声说：“恶人先告状，普通农户怎能有这样的身手？哪怕是猎户也不可能。你们扰乱治安，打伤了人，还使出断人手筋这样的狠毒手段，本府饶不了你们。”
　　薛崇瑾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徐家兄弟面色大变。
　　“来人啊，搜出他们身上的银钱，用于受害人医治。再将这几个人关入大牢，一切等大夫查看了受害人伤势再定夺。”
　　那几个劫匪开心的笑了，不想想他们能在府台大人眼皮地下作案，能是没点儿背景的人吗？
　　他们几个竟然还说自己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既然只是没有背景的普通村民，那么打入大牢，就是你们的命。
　　“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只是普通人，您不能帮着匪徒诬陷……”
　　“啪！”
　　说话的徐朝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鲜血流出来。
　　徐毅沉声说道：“徐朝，别说了，银子全给他们。”
　　徐朝帮着忙活了一天，也没分到几两银子。
　　也只能咬牙交了出去。
　　徐暮见到徐朝都交了，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拿出来交了。
　　薛崇瑾和徐毅交得倒是干脆，他们的钱大多都在薛崇瑾身上，四百多两，全在这儿了。
　　师爷将银子和银票全都呈了上去，低声的又对大人说了些什么，他这才满意的将银票揣入自己兜里，然后碎银丢给师爷，说：“给他们请个大夫看看，看这手还能不能接好。”
　　下面八个人忙不迭的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是咱们的父母官。”
　　徐家兄弟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最后钱交了，人也被押进了大牢。
　　等狱卒走了后，徐暮才不解的问：“大哥，妹夫，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跟大人好好解释啊，我们就是普通村民，去桃花村一问便知。”
　　徐毅淡淡说：“就是因为人家知道我们是普通村民，所以才这么对我们。”
　　“什么？这这……”徐暮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那府台大人与那些匪徒勾结，是个奸官？”
　　“呵，你觉得呢？”
　　徐暮顿时不说话了。
　　“所以说再多都没用，人家吃定了我们。不如老老实实的闭嘴，把钱给了，少受皮肉之苦。”
　　徐朝徐暮一脸菜色。
　　徐毅看向薛崇瑾问：“崇瑾，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薛崇瑾说：“今晚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明日……”
　　他想了想说：“他们要的是钱，不到万不得不会弄出人命将事情搞大。只要我们别闹，最坏的结果我们一人挨一顿打，最好的结果……”
　　如果爹来的话……
　　“最好的结果什么？”
　　徐家兄弟期盼的看着他。
　　薛崇瑾淡淡的说：“明天就知道了，大家都休息吧，万一挨打，休息好了也扛得住些。”
　　徐家兄弟：“……”
　　在这又臭又脏的地方，哪里睡得着？
　　妹夫可真是好心态。
　　……
　　家里人都急疯了，薛崇瑾一行人去郡上卖熊，天黑了都没回来。
　　眼下城门已关，连想进城里找人都做不到。
　　薛丛安俨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安慰他们说：“都别急了，几个大男人，总不会是被拍花子的给拍了去。兴许他们有什么事耽搁了，明个儿天亮我进城去打听一下便是。”
　　李氏说：“就算有事耽搁了，他们四个人呢，也会让一个人回来报信的，不可能同时四个人都不见回来。”


第175章 找上门去
　　徐昆也说：“是啊，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秀儿啥都不懂，只知道自家相公没回来，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直抹泪。
　　徐娇娇显得比李氏和徐昆等人冷静一些，劝慰李秀儿说：“别担心，崇瑾不会让二哥出事的。”
　　薛丛安看向徐娇娇，临危不乱，对她高看了一眼。
　　“再怎么担心也没用，现在城门关了，除非有大人物要进城，或者有军政大事发生，否则这城门是不会开的。”
　　他们只是小老百姓，见过最大的大风大浪就是天灾，心里担忧却使不上力。
　　“那，那就麻烦亲家多费心。”
　　李氏凶悍了一辈子，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需要徐昆扶着才能站稳。
　　几个孩子都没消息，这要出事了，那不是整个家都毁了嘛。
　　这一晚，大家都没睡着，次日天没亮就在村口集合。
　　李秀儿大着肚子，牵着小源心中担忧不已，要不是她现在不方便，她也非要跟上去不可。
　　另一边，薛丛安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了，不一会儿孙氏也追了出来。
　　“大清早的你们爷仨到底干啥去？”
　　看到薛丛安竟然是带着儿子们跟徐家人在村口集合，她心里狐疑更重。
　　“孩儿他爹，你跟我说清楚，你们干啥去？”
　　事情没弄清楚前，他们不想声张，于是薛丛安低声对孙氏说：“一起发财，嘘，小声些。”
　　孙氏心里一阵激动，这徐家人邪门得很，女儿嫁出去后，他们家就真的发财了。
　　莫非老徐传出急着嫁女儿是那个八字先生的意思，那个说法莫非还是真的？
　　小灾星嫁给薛崇瑾那个大灾星两人都成了福星？
　　“我，我也要去。”她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发财的。
　　“你不能去。”薛丛安一脸认真的对她说：“你忘了王三家去年娶的那个儿媳妇，偷偷的将家里半罐油和一袋米都偷去她娘家的事？”
　　“啊？这……”
　　“听说咱家那儿媳妇娘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可一定要将咱家的粮食守住。”
　　孙氏心中一紧。
　　薛丛安又十分认真的说：“我也不是说儿媳妇手脚不干净，只是……”
　　“我去守。”不用薛丛安说完，孙氏就忙不迭的点头。
　　哼，那小贱人还就是手脚不干净，前些日子鸡蛋吃上瘾了，这些日子不让她吃，她竟然趁着打扫鸡圈的时候偷偷吃。
　　防家贼，任重而道远。
　　孙氏回了后，徐昆才问：“亲家，没事吧？”
　　薛丛安神秘一笑，心想，就他那个傻媳妇，他还能搞不定吗？
　　“没事，我们走吧。”
　　天色逐渐亮起来，易雨也来了徐娇娇家。
　　李秀儿告诉她，家里出事了，所以没有人，问她今天要不要休息？
　　易雨想了想说：“剩下得不多了，我还是把剩下的药全熬了吧。”
　　“对了，出什么事了呀？”
　　李秀儿眼眶一红，直摇头。
　　她就是老实巴交的性格，只知道干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直惶恐不安。
　　可怜她的孩子还没出世。
　　易雨看她的表情，急忙问道：“很严重？”
　　李秀儿继续摇头说：“我不知道，昨晚大哥相公三弟还有小妹夫都没回来。”
　　“他们不是去卖熊了吗？”
　　李秀儿点头，“是的，可是他们没有回来。天不见亮，公婆他们就去找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易雨跟着她心都提起来，长叹一口气，又安慰她道：“别想了，我们等消息吧。”
　　只是这么一来，今日这活干得总是心不在焉的。
　　……
　　——宁安郡——
　　到了郡上之后，薛丛安就让大家分开找人，去醉仙楼打听，去几个城门口问，去街上打听等等……
　　而他自己，想了想，去了衙门。
　　徐娇娇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大抵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薛丛安在一个拐弯处躲了起来，等徐娇娇跟着也到了拐弯处，却不见了人。
　　正四顾之时，薛丛安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娇娇。”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吓了她一跳，“爹。”
　　薛丛安沉声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徐娇娇见老爷子这么聪明，也不瞒他了，便直接说：“你一定是猜到他们去了哪儿，但又顾忌着什么，不方便被他们知道。”
　　“嗯？”
　　“所以你将他们都支走。”
　　薛丛安默了一瞬，对这个小姑娘多看了几眼。
　　听村里人说她很聪明，学写字做东西都特别快，看来是真的。
　　“好吧，准许你跟我来。”
　　薛丛安径直向衙门走了去，敲响了衙门门口的鼓。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看他们一副平民打扮，便怒火中烧，嘀嘀咕咕的走下来。
　　“这帮刁民，整天没事找事。”
　　到了他跟前，才没好气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大清早的找死呢？”
　　薛丛安一脸从容，淡淡道：“我儿子失踪了，我是来报案的。”
　　来人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怒气冲冲的说：“你儿子失踪了你自己去找，我们府台大人忙着呢，滚滚滚。”
　　薛丛安冷眉竖起，沉声道：“怎么？人口失踪不给报案？”
　　“我呸，今天你儿子失踪了来敲鼓，明天谁家女儿不见了也来敲鼓，屁大点儿事都来敲鼓，你当我们府台大人是你们爹娘呢？”
　　薛丛安冷笑，“你这意思是说府台大人不是父母官？那是什么官？”
　　徐娇娇诧异的看着薛丛安，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公公说话怼人的本事这么强。
　　古代人上街都赶早，这个时间是人最多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听着，都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那开门的小衙差被薛丛安怼得满脸通红，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不能将他怎么样。
　　只能愤恨的说：“府台大人当然是咱们的父母官，好，你们跟我进来。”
　　心想，一会儿进了这扇门，再将门一关，看老子不弄死你这个老东西。
　　果然，门一关，那小衙差就抄起一根板子向薛丛安打来。
　　不想薛丛安稳稳的将板子接住，没有丝毫损伤。


第176章 爹找来了
　　正在小衙差惊讶的时候，他再用力一拉，连板子带人都被他拉了过来。
　　而薛丛安的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衙差一脸惊恐，这老不死的力气这么大？敢掐自己，似乎胆子比力气更大。
　　后方的徐娇娇心想，这看门的小衙差那身板也就比自己一个女子强一点，这样的人当衙差，绝对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果然，就听那面红耳赤的小衙差大声说道：“你敢伤我，我让我舅老爷把你下大牢。哼，你不知道我舅老爷是谁吧？我舅老爷就是府台大人。”
　　徐娇娇冷声说：“一个关系户都这么嚣张，怕不是宁安郡没人了。爹，哥哥们和相公肯定被他们抓了。”
　　看这看门的，就知道那个狗屁府台不是个好东西。
　　薛丛安神情肃穆，就这么押着小衙差进了正堂。
　　听闻此事后，府台刘大人急忙从小妾的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后，打着哈欠来了正堂。
　　“谁？哼，谁这么大胆，敢在衙门生事？”
　　惊堂木哐的一声，要是一般人都会被吓到，不过薛丛安和徐娇娇没有。
　　“舅老爷，救命啊。”小衙差先哭了。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让府台大人您帮着找儿子，不然他就要掐死小五。”一旁的人添油加醋的说。
　　“你还真会演戏，你戏精吧？”徐娇娇吐槽说。
　　“大人，我们是来报案的，这个人二话不说就拿着板子打人，我爹这么大岁数了哪里经得住他打？所以就……这样了。”
　　众人：“……”你爹一把岁数了是不假，但你确定他经不住小五一板子？
　　被扰了清梦的刘大人十分生气，大怒道：“将这两个刁民抓起来，哼，简直翻了天了。”
　　薛丛安丢开小衙差，直接掏出一块牌子。
　　刘大人瞪眼一眼，急忙道：“慢着。”
　　冲向他们的人，又立马停了下来。
　　刘大人伸长了脖子，皱眉道：“你是……军方的人？”
　　薛丛安上前走去，将牌子拍在他的桌上。
　　一张冷硬的脸盯着他，面带凶光。
　　不过只一瞬，那张脸就像变戏法似的由阴转阳，脸上笑出褶子。
　　刘大人：“……”
　　“鄙人是北平军林将军座下一个不入流的陪戎校尉，府台大人，我儿子失踪了，还请您行个方便。”
　　刘大人身为宁安府台，自是不惧薛丛安，不过他背后的林将军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况且，他只要发发财，并不想惹事。
　　这便笑着说：“小事小事，咱也算是同朝为官。再说，本郡有人口失踪，本大人作为本郡府台，理应帮着找人的。不知令公子叫什么名，长什么样？”
　　薛丛安淡笑道：“昨日他与他的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上郡上卖熊，便再没回来。他们既然是被大人您抓了，大人是否可告之他们犯了什么错？”
　　徐娇娇侧目看向他，他没有询问人在哪儿，甚至没用上「听说」这样的词，直接一口认定人就是他们抓的，看那府台大人的表情，他连反驳的话都堵死了。
　　刘大人面色一僵，看向旁边的师爷。
　　师爷回话说：“确有此事，他们和人打架被关起来了，我们正是打算今日审一审的。”
　　“哦？”薛丛安意味深长的说：“还没审？”
　　师爷也是个机灵的，立刻说道：“两方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是非对错如何，我们总要花时间去查清楚的。”
　　刘大人接着说：“对的对的，所以本大人下令将他们两伙人便抓了起来，一并候审。”
　　这么安排，天衣无缝，刘大人和师爷对视一眼，笑了。
　　“那……不知何时开始审？”
　　师爷笑着说：“请二位移步茶室稍等片刻，一个时辰后开始。”
　　“好，那我们就等一等，有劳了。”
　　薛丛安和徐娇娇被请去茶室后，刘大人立刻变了脸色，“你不是说他们只是普通平民？”
　　师爷一脸委屈的说：“他们是说自己是普通平民呀，心想将他们的银子收了用以医治那几个被他们打伤的人，再将他们一顿板子打完丢出去，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没想到还是个军户。”
　　若是家中只是普通兵蛋子就罢，偏偏还有官衔，这个就难办了。
　　“现在怎么办？”
　　“大人，不确定这老家伙是不是个硬骨头。咱们倒是不用怕他，就怕他硬骨头一根筋闹到林将军那儿去，再给您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刘大人皱眉，他只想悄悄的做个土皇帝，不想惹上乱七八糟的麻烦。
　　一旁的师爷看出他的顾虑来，便说：“您若是不想惹麻烦的话，那这案子就得重审。干脆将昨天的几个混混抓起来，打一顿板子算。”
　　打谁关谁对他来说不重要，不过……
　　“那几百两银子？”他向来只吃不吐，倒不说看上这点银子，只是他觉得已经被他吃进去的，再让他吐出来，太丢面子。
　　哼，他堂堂宁安郡府台，莫非还怕了一个小小的陪戎校尉？
　　师爷笑眯眯的说：“咱就说那银子已经被大夫收了，有本事找大夫要去。”
　　刘大人笑了起来，“是个好主意。”
　　大夫治了病收银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家将诊费吐出来。
　　……
　　一个时辰后，昨天那几个混混被抓回来，薛崇瑾几人也被押上了堂。
　　徐娇娇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焦急的上前，收到薛崇瑾的目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薛崇瑾和大哥三哥瞧着没事，二哥怎么肿了半边脸？
　　薛丛安低声对徐娇娇说：“别担心，你就在一边看着就好，有爹在。”
　　徐娇娇一阵感动，相公这养父瞧着才像个智勇双全的大家长爹，自己那爹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反正搅和一块儿，谁也分不出对错就算。
　　唉！果然上天是公平的，颜值和智商不可兼得。
　　“尔等，可知罪？”
　　啪的一声，整个正堂都回荡着惊堂木的声音。
　　这惊堂木惊魂的本事可比徐娇娇看电视上的强烈得多，也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能发出直击心灵的声音。


第177章 钱被贪了
　　“知罪知罪，我们不该打架。”为首的混混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
　　徐家兄弟一脸惊讶的看向他们，怎么这词和昨日有点儿不一样啊？
　　“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将昨日打架的经过如实道来。”
　　然后混混立刻就说了，“我们哥几个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他们，瞧着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善，像要找事的样子，于是老三就拔出刀威慑。却不想，这个人……这个人……”
　　他十分害怕薛崇瑾的样子，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弱弱的说：“这个人二话不说就上来夺了老三的刀，还将老三的手划伤了。接着这对双胞胎也动手了，他们一人拿解牛刀，另一人拿扁担，见人就打。然后……然后就把我们打成这样子了。”
　　他话音一落，一片哭嚎之声。
　　“是的，就是这样子，他们太可怕了。”
　　他们都是受害者。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想抢劫我们，拿着刀冲我们来了，我们才动手的。”徐暮忍不住大声反驳。
　　“我拔刀那是因为你们瞪我，我看你们不像好人。”最先被打的老三委屈的说道。
　　“什么？我们不像好人？还能不能讲理了？”
　　“肃静，都肃静。”堂上的刘大人见他们快吵起来，让大家都闭了嘴。
　　他看向薛丛安说道：“看吧，他们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子，说来，是一场误会。”
　　师爷说：“对对，其实就是一场误会。不过，误会的根源是你们先拔刀。你们要是不拔刀，人家怎么会打你？所以，你们应该付首要责任。”
　　说完又转向刘大人说：“大人，您觉得呢？”
　　“嗯，师爷说得不错。”
　　徐家兄弟有些懵，昨天不是说他们打人，应该负全责吗？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刘大人沉吟片刻，指着八个混混说道：“因你们拔刀才引起误会，本府判你们各打二十个板子，可认罪？”
　　他们早就谈好的，于是混混头子立刻说：“认，谢青天大老爷。”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齐声认罪。
　　薛崇瑾一直默不作声，徐毅觉得事有蹊跷，徐朝徐暮见着事态反转，终于露出了笑脸。
　　高台上的刘大人站起来，一摆手说：“本案，就这样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就……可以回去了？
　　那钱呢？
　　徐暮立刻说：“大人，我们的银两呢？四百多两呢。”
　　刘大人走后，师爷作主，他说道：“钱都给他们拿去治病了。”
　　四百多两治病？
　　徐娇娇上前：“四百多两都能买下他们一群人了，治病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这个大夫收的，我不懂这个。”那师爷回答。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那他们为何要用我们的钱医治？不是说了他们付首要责任？”
　　师爷嘲讽的看着她说：“小娘子，你这话说得，不给他们治，莫非要看着他们死？他们若是死了，你相公你哥哥可就背上人命官司了，到时候你们有理也变无理。”
　　看着这师爷的嘴脸，徐娇娇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这意思，反正四百多两银子他们吃了，并且不打算吐出来。
　　“走吧。”薛崇瑾冷着脸往外走。
　　徐暮急忙追上来，“妹夫，那钱……钱……”
　　徐娇娇迎上来说：“三哥别说了，没打你板子就不错了，你还想要钱？你看这样子能要到钱吗？”
　　“什么意思，那钱岂不是……”
　　昨个儿被打一巴掌的徐朝都开窍了，“三弟，走吧。”
　　薛丛安淡淡的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吃的时候倒是舒服，就看你们能不能消化。要是消化不了。哼，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门外正在挨板子的混混被打得嗷嗷的叫，可他们看得出来，看着那板子举得高，其实打得并不重，所以叫声也特别的假。
　　他们严重怀疑，这群敢在宁安郡中作威作福的混混，其实就是府台自己养的。
　　而受害者，多半都是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门路，混混惹不起，官府更惹不起，为了活命，还不得老实的吃哑巴亏？
　　几人一言不发的到了城外，没多久，徐昆等人也出来与他们会合。
　　看到几个孩子胳膊腿的都没少，他们终于放心了。
　　“这是出啥事了？你们昨晚怎么没回来呢？”
　　徐毅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我们卖熊赚了些钱，被一些混混盯上了，被他们抢了。”
　　“啊？”
　　难怪徐朝像被人打了的样子。
　　徐朝徐暮咬着唇，也没有说什么。
　　“我们报了案，混混都被官府的人打了，但是银子要不回来了。”
　　李氏急忙说：“没事没事，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人都好好的就行了。走吧，回去，娘今个儿给你们弄顿好的。”
　　薛丛安低声对薛二柱和薛三郎说着什么，大抵是让他们回去别乱说。
　　李氏高高兴兴的，说是请客，让薛家父子全都在他们家吃。
　　这表现在孙氏看来，他们果然是一起发财去了。
　　她在徐家门前探头探脑的，薛丛安见了后，出来偷偷给了她二两银子。
　　“拿好，藏起来，别声张。”
　　呀，出去一趟就赚了二两？
　　太好了，能换不少粮食呢，这个年能不挨饿了。
　　孙氏忙不迭的点头，喜滋滋的说：“我一定不说。”
　　管他们干什么，能赚到钱就行了。
　　……
　　“爹，我想去参军。”
　　薛丛安点了一袋徐昆送他的旱烟，呛得他一阵咳嗽。
　　“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你不是说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是啊，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所以我才要去参军。”薛崇瑾神情坚定的说。
　　薛丛安看破一切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淡道：“因为刘知府的事？”
　　薛崇瑾点了点头。
　　薛丛安神色从容的说：“若是你怕被他欺负，其实大可不必。我打算修书一封给林将军，林大人为人正直，嫉恶如仇，最恨贪官污吏。
　　因为他们蚕食的不光有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还有前方将士的粮草，我想，上头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的。”


第178章 刘大人摊上大事了
　　薛崇瑾转过脸说：“推倒一个刘知府，还有张知府，周知府……作为社会底层的人，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给权贵们低头，要想公平，就必需和他们站得一样高，或者站得比他们更高。”
　　薛丛安露出惊讶的神色。
　　薛崇瑾继续说：“娇娇不甘平凡，我如果一直缩在这个村子里，便保护不了她。”
　　他将徐娇娇想要做的事告诉了薛丛安，还有以前她说的话，不能低调发财就要高调炫富。
　　可刘大人的事给薛崇瑾敲响了一个警钟，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上，怎么可能允许平民富贵？
　　就算有真正的寒门一飞冲天，那又会经历多少磨难，才能成为凤毛麟角的极少数。
　　“那好，你若是想清楚了，两年后咱家就由你去替补这个名额。”
　　“不，爹帮我写封介绍信就好了，我不占爹的官位。”
　　“哎，那算什么官位？”薛丛安好笑道：“我奋斗了十年才奋斗那么个芝麻绿豆官，十年的补贴还比不上你打铁。就二柱和三郎的本事，交他们手里，怕是芝麻绿豆官都保不住。”
　　他满意的看着薛崇瑾说：“你就不同了，交你手里，没准儿还能光宗耀祖。”
　　薛崇瑾没再多说什么，心想，若是自己真的能将官做大，等下一代传给侄儿们，现在爹在家里，若是有他从小教导，一定能教导出优秀的侄儿。
　　如此，也算报答了薛家的养育之恩。
　　……
　　薛丛安回去就写了一封信给林将军，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通，说他给培养的接班人怕是毁了，被人抢劫不说，还被官府不由分说的打了一顿。
　　现在还趴在床上，怕是过年都爬不起来。
　　他有特殊渠道传信到林将军手上，不过几天，林将军就收到了薛丛安的信。
　　看完信的林将军大怒，宁安郡可是个大郡呐，而今年宁安郡又逢旱灾，百姓本就困难，再逢这样的贪官污吏，那老百姓可怎么活？
　　到明年秋收前，怕不是饿死得一片片？
　　到时，虎视眈眈的邻国知道大夏国遭逢天灾，还不得趁机南下。
　　内忧外患，林将军越想越心惊。
　　一旁的军师看到了信件，突然瞪大了眼睛，“将军。”
　　林将军正在愤慨中，转眼见到军师惊惶的神色微微一愣，“怎么？你也觉得一个小小知府就敢如此嚣张，实在太可怕了？”
　　“不，不是知府的事。将军，那个薛丛安提到的长子，崇瑾。”
　　见林将军一脸狐疑，他又放慢了声音小声说：“崇……瑾，她当年，托付给老将军的那个孩子，您忘了吗？”
　　林将军全身一震，“是他？”
　　“是啊，是他，当初老将军过世前，让您多关注薛丛安，因为……”
　　林将军神色凝重，在屋中来回的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本以为，上头再没声音，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那个孩子出现了。
　　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几个锦囊，说是在那个孩子出现后，可拆开其中一个。如果他永远不出现，那就永远不要打开。
　　那么现在，他算不算已经出现？他能不能拆开其中一个。
　　想了想，林将军还是打开了密室的门，拿出一个精妙的玉盒来。
　　解开复杂的机关，看到里面平静的躺着三个锦囊，第一个被他拿了出来。
　　军师走向前来，道：“这不是老将军留给您的三个锦囊吗？”
　　林将军点了点头，紧握住第一个锦囊说：“是时候打开它了。”
　　……
　　林将军上书皇帝，添油加醋的夸大了宁安郡刘知府的危害，并让军师模仿薛丛安的鸡扒字重写了一封书信，将薛丛安的苦楚再夸大其词一番。
　　薛丛安说的是被打的长子估计会在床上趴到过年，他的信件中写家里钱财全被刘知府没收，没钱治伤，怕是活不到过年。
　　林将军并在自己的上书中表示，他十分看好这家男儿。他们世代为国效忠，虽官不大，却也洒了几代男儿的热血。
　　如今受冤还被打，忠肝义胆的一个军户，怕是就要断了传承。
　　书信送到皇帝手里，皇帝看完勃然大怒。
　　原本欢欢喜喜等过年的心情都没有了。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地头蛇做了土皇帝的事屡见不鲜。能怎么办？见一个打一个。
　　当时他就下令封了个钦差去彻查此事。
　　拿着皇帝手谕，若是对方反抗或者图谋不轨，可先斩后奏。
　　……
　　徐娇娇约上李氏一起上街，买上许多年货准备好好过年。
　　有钱好过，没钱坏过，不管怎么过，总之大伙儿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薛崇瑾搭着梯子正在贴对联，“这儿合适吗？”
　　徐娇娇站远一些看，挥手道：“向右，再向右一些。”
　　“那这样呢？”他向右稍移了移。
　　“再来一点。”徐娇娇说。
　　于是，薛崇瑾又移了一下。
　　“停。”到了合适的位置徐娇娇立刻道。
　　两边的对联贴好了，小源举着横幅蹦蹦跳跳的笑道：“舅舅，给我贴给我贴。”
　　“好的。”薛崇瑾将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让他贴横幅。
　　徐娇娇依旧站在下方帮他们定位。
　　贴好之后，一家三口又欢喜的给家门前挂上了两串大红灯笼。
　　村里的人抬头看去，远远的瞧着那一片雪白中，薛崇瑾家那火红的灯笼，似乎比整个村子的年味儿还浓。
　　“他们成亲的时候家里就两间破草房，还不如咱家猪圈，风都刮得倒，没想到这才半年多，他家都这么大变化。”
　　“是啊，瞧瞧人家日子过得，这才叫过年。”
　　听着村子两个婆子酸溜溜的闲聊，老王来一句，“你们光知道酸，不想想人家怎么将日子过好的。人家有空就干活挣钱了，你们呢？只会闲着发酸水。哼，我看你们还是各扫门前雪吧。”
　　婆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呸，你还不是一样。当初你懒着不挑水，后来羡慕人家徐家收成好，还鼓动大家去抢他家粮食呢。”
　　老王的老底被揭，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另一个吐槽说：“就会唧唧歪歪，我看你是里正精上身，哼。”


第179章 过年
　　这些老娘们个个一张厉嘴，把老王气得心肝肺疼。
　　——薛崇瑾家——
　　年三十，迎灶神，要做一种祭神的糕点。
　　徐娇娇是不会的，就带着小源和福宝在院子里堆雪人。
　　薛崇瑾在厨房里做糕点，和好面后，还需要等待好长一段时间，他便拿了铲子和梯子到了院中来。
　　“娇娇，帮我扶下梯子，我把房顶的雪铲一下。”
　　“好嘞！”徐娇娇应下，又弯下腰对小源说：“你先自己搓雪球，舅妈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去吧舅妈。”
　　薛崇瑾爬到房顶上一会儿就将雪铲下来，在屋檐下堆了厚厚的一圈。
　　薛崇瑾下来后并没有闲着，而是用铲子将堆积在屋檐下的雪推了推，打结实。
　　不一会儿，在他一双巧手下，那些废弃的屋顶雪，就变成了围着房子一圈漂亮的雪篱笆院墙，可好看了。
　　小源不搓雪球了，跑来看薛崇瑾继续忙碌着。
　　再过一会儿，那些雪篱笆院墙又长起了雪做的花草。
　　似乎透过它们，能看到来年春生一片万物复苏的盛景。
　　徐娇娇惊讶不已，真没想到薛崇瑾还有这样的本事。
　　“相公，这手法瞧着专业啊，你学过吗？”
　　“专业？”薛崇瑾有些懵。
　　“嗯啊，雕的很好看。”她说。
　　薛崇瑾说：“我没有专门学过，不过师父哪儿会时常能接到讲究的客人，会要求剑柄剑身上刻上花纹。”
　　徐娇娇瞧了瞧人家这堆雪技术，再瞧自己的，瞬间感觉被秒成渣渣。
　　后来李氏端了她自己做的肉丸子来，见着薛崇瑾堆的这雪篱笆，也直呼好看，赞不绝口。
　　“娇娇，没想到女婿这么能干呢，积雪推下来堆成篱笆多漂亮啊。再看看你爹和你几个哥哥，只会将积雪堆成一堆，冻死个人。”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说：“我相公就是闲着没事。”
　　“哟哟，在娘面前还害羞了？”
　　“你夸他他才会骄傲。”
　　李氏说了几句就回去，毕竟过年当天，一般都是全家缩在自己家里不串门子的。
　　薛崇瑾做的糕点叫黄粑，面粉加糯米做的，看起来颜色是黄的，是因为揉了不少熬黄的冰糖。
　　反正是徐娇娇没吃过的一种东西。
　　味道有点儿像糍粑，但和糍粑又不同，总之味道不错。
　　一人给他们尝了一点儿，就不准她和小源吃了，说是晚上要敬灶神用的。
　　他俩心心念念的黄粑，好几次没忍住去偷。
　　然后薛崇瑾将他俩赶出了厨房，说是等敬灶神时才准备他们进。
　　于是，徐娇娇带着小源在院中玩起了打雪球。
　　没过多久，晚饭好了，薛崇瑾叫了一声，徐娇娇便急忙叫小源一起进屋里吃饭。
　　年夜饭非常丰盛，有山里溪水中捉到的石斑鱼一条，腊鸡炖了只，腊兔红烧一只，腊排骨炖萝卜还有一锅。
　　另有儿菜一盘，榨菜头一碟，还有半个猪头肉。
　　前两天徐家杀了一头家养的猪，分了半个猪头给他们。
　　虽说徐娇娇更喜欢猪腿，但在古代人眼中，貌似猪头比猪腿要高贵。
　　拿李氏的话说，祭祀都用头，没人用腿的。
　　另外还有一块猪颈肉，话说最肥腻的泡泡肉就这一块，全是淋巴结。
　　要在现代那是吃都没人吃的，因为猪项肉是猪身上淋巴最多的地方，不好吃，也不健康。
　　偏偏古代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猪项肉最为肥美，是全猪上下最珍贵的一块肉。
　　甚至在某个朝代，猪项只有帝王才能吃，大臣们杀了猪，就得将猪项肉献给帝王吃。
　　因此，禁脔这个词也由此而来。
　　薛崇瑾的厨艺虽说比不上醉仙楼的大厨，但搁在农村来说，是相当不错的。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吃得他们都打了嗝。
　　“糟糕。”徐娇娇想起来，灶神那儿还有黄粑等着她吃呢。
　　可惜吃饱了。
　　薛崇瑾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咱们今晚得守岁，娇娇，一会儿在院子里转转，你就又饿了。”
　　徐娇娇摸了摸肚子笑道：“说得也是。”
　　小源放下筷子，“舅舅，我们什么时候放鞭炮啊？”
　　他可早就等着了。
　　“等一会儿，等天黑得看不见了再放。”
　　洗碗刷锅，收拾没吃完的汤肉，徐娇娇和薛崇瑾一起干的。
　　两个人很快就弄好了。
　　福宝难得吃得爽，吃饱之后就躺在自己狗窝里不愿意动，瞧着那肚子都快撑破了。
　　天黑了，薛崇瑾才拿出早买好的鞭炮挂在院门口的桃树上。
　　“要放了，快躲起来。”
　　徐娇娇和小源急忙跑到院里去，伸出个头，又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
　　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响彻了云霄，还夹杂着孩子激动的叫喊声，和屋里福宝惊恐的叫声。
　　村子里都听到了声响，大家羡慕的说：“人家有钱放鞭炮，我们没钱，唉！我们没钱放鞭炮。”
　　过年都想听个响，有钱的人自然就买鞭炮来放。
　　可是今年年景不好，大伙儿就算手里有那个闲钱的，也都留着买粮食，是舍不得买鞭炮的。
　　为了听个响，于是早早的砍了竹子在家晾着，到了过年这天就把竹竿子弄出来，烧得啪啦啦响。
　　薛崇瑾家鞭炮放完，接着徐家又点了。
　　众人又是一阵羡慕。
　　人家徐家跟着徐娇娇做干面，熬药等等，赚了鞭炮钱也正常。
　　可是还不算，一会儿薛家的鞭炮又响了。
　　众人有些不淡定了。
　　“他们哪来的钱买鞭炮？”
　　“是啊，他们哪来的钱买鞭炮？不是听孙氏唠叨压力大嘛，原本家里三个人的伙食，一下多了两个人，都不够吃。”
　　“怕是薛丛安带回来的吧，干了十年，总不会一个大子都木得。”
　　他们不懂这些，总之，薛家在他们眼中也成了有钱人。
　　这厢薛家孙氏挑挑拣拣半天，心疼的说：“你买一串鞭炮就行了，怎么还买三串？”
　　“一串哪里够啊，天黑一串，凌晨一串，明儿清早还得一串呢。”
　　“可这钱……”她是心疼钱，
　　薛丛安说：“你莫想钱的事，没让咱出钱，那是崇瑾多买几串给我的。”
　　“那个小……他给的呀？”孙氏惊讶。
　　“不然呢。”
　　孙氏撇撇嘴，“哼，算他有良心。”


第180章 刘大人上囚车了
　　——薛崇瑾家——
　　放完鞭炮他们回去祭灶神，摆上瓜果点心，还有最重要的黄粑，再点上香烛，烧上纸钱。
　　接着，徐娇娇跟着薛崇瑾一起叩头，随后听他振振有词，念着念着……还唱……唱起来了？
　　徐娇娇诧异的向他看过去，完全听不懂他唱的什么玩意儿，听着这调子神叨叨的。
　　没唱几句，他身边的小源也跟着他唱起来了。
　　徐娇娇：“……”他俩都在唱，那自个儿是不是也应该跟着哼唧几声？可是她不会啊。
　　过了好一会儿，沉长的调子才被他唱完。
　　薛崇瑾睁开眼，对徐娇娇说：“我们可以起来了。”
　　徐娇娇显得有些尴尬，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薛崇瑾对她解释说：“学院中的学生都学过君子六艺，乐，便是六艺之一。我刚才唱的，是祭奠灶神的一首祭词，另有祭天神，祭地神，祭山川，祭四望等等……都是我们必需会的。”
　　听了薛崇瑾的讲述，她才知自己对古代人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都说读书识理，又岂止是识理。
　　徐娇娇问了他一些相关知识，才知古代人对这些东西可讲究了，这些东西可不是人人都会，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那还得必须进了达到一定规模或者一定规格的书院，才有资格学到这些东西。
　　今晚他们得守夜，小源是小孩子，吃了几块黄粑，又和福宝玩了一会儿他就困得睡了。
　　徐娇娇靠在薛崇瑾肩上，盯着火炉熬着。
　　话说她在现代的时候玩到晚上十二点根本不算事，可不想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后，才知十二点那么遥远。
　　就屋里放的那个漏桶，滴答，滴答，她严重怀疑因天气太冷将它冻住了。
　　徐娇娇难受的打了个哈欠。
　　薛崇瑾拍拍她的肩说：“困了就睡吧，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叫醒你。”
　　“别，我要守岁，我也要福气。”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不过很快又恹下去，将他扒拉得更紧。
　　薛崇瑾将胳膊绕过她，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滴答，滴答，水够了，水上的浮球顶上一个小卡片，滴的一声响了起来。
　　十二点到了。
　　听到声响，徐娇娇蓦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到了吗？到了吗？”
　　薛崇瑾笑道：“是的，到了，走，我们去放鞭炮。”
　　其实古人没有十二点的概念，只是徐娇娇估算了一下他们守岁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
　　到点之后，薛崇瑾点燃了鞭炮，噼哩叭啦的又响了起来。
　　同时，村子里也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有鞭炮，有竹炮，响得好不热闹。
　　年初一大清早各家各户就开始祭祖，祭祖完毕，薛崇瑾牵出驴子带着徐娇娇和小源一起去郡上看热闹去。
　　这一天，街头巷尾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准许摆摊，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各种手工制品，各种糕点零食，小孩子们喜欢玩的小玩意儿，女子发饰发簪，绣帕罗带等等为主。
　　偶尔也会有一些不知干什么的稀奇玩意儿。
　　薛崇瑾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他们一人一串。
　　小源看到卖小老虎玩具的小摊，直直的盯着。
　　徐娇娇便问道：“喜欢吗？”
　　小源点了点头。
　　“那咱们买一个吧。”
　　刚付了铜板买下小老虎，就听街头哐哐的敲锣声。
　　原本她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看，不想，是一串囚车驶过来。
　　前面两个敲锣的，正哐哐的敲打着开道。
　　街头上密密麻麻的人往两边退开，薛崇瑾护着小源和徐娇娇也退到人群之中。
　　囚车近了，他们才看到第一个囚车里的人竟然是……“刘大人？”
　　徐娇娇惊讶万分。
　　刘大人，他的师爷，甚至还有两位女眷……一连四个囚车都装着人。
　　而囚车后面，还用绳子套了一串的人。
　　“这是……刘大人全家被端锅了？”徐娇娇惊讶的说。
　　薛崇瑾知道刘大人家出事，跟父亲那封信有关，不过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办事效率高得有些出乎预料。
　　“像刘大人这样的官，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薛崇瑾只淡淡的说。
　　“哼，活该。”徐娇娇吐槽道。
　　最后，刘大人欺压百姓，勾结地痞流氓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收受贿赂，私卖土地等等罪名就在街头巷尾传遍了。
　　过年上街的人多，知府被抄家一事传得非常快。
　　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各个村子里，成了年后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说了吗？知府都被抓了，全家都被抓了。”
　　“哎呀，看到了呀，我当时就在街上，说是要被抓去京城砍头。”
　　“呸，活该，他欺压老百姓，勾结混混流氓收保护费呢。”
　　“还收受贿赂呢。”
　　“霸占人家房产呢，听说有个女娃子家爹娘都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他面上说要照顾人家，结果收了那女娃子做妾，顺便就霸占了人家的家产。”
　　“还有还有……”
　　各种乱七八糟的罪过，也不知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反正传遍了。
　　连说书人都挑挑拣拣的编成故事来讲。
　　李氏可就高兴了，“他那是活该，就是可惜了那四百多两银子。唉！四百多两呢，咋不早些抓了他去？”
　　徐娇娇淡笑不语，心道：他要不是抓了相公等人惹了公公，这会儿人家还是知府呢。
　　“娇娇，你笑什么？”
　　徐娇娇说：“笑他活该，这下该杀头了。”
　　“那是，就是不知道新来的知府怎么样。”
　　徐娇娇说道：“不管是好还是坏，前有刘知府杀鸡儆猴，他刚上位这几年都会谨慎小心的，做出一个好官的样子来。”
　　“也是，就是不知做得久了，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刘知府。”
　　名利场上，能抵挡得住诱惑的人凤毛麟角，并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只要别像刘知府那样做得太过分，又正好踢中铁板，小贪小污的，其实上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年初六，薛丛安去了镇上，回来后，直接到了薛崇瑾家。
　　然后一大包银子砸到他们桌子上。
　　真的是一大包，大冬天的都扛得薛丛安出了汗。


第181章 银子回来了
　　“嘿，还真沉呐。”
　　“爹，什么东西？”
　　薛崇瑾和徐娇娇一脸好奇。
　　薛丛安笑道：“快打开看看。”
　　徐娇娇迅速的打开布袋，看到里边的东西惊呼一声，“卧槽！”
　　好多银子，全是现银。
　　“爹，你去抢钱庄了？”
　　薛丛安面色一沉，“我要是去抢钱庄能抢银子？”
　　徐娇娇：“……”
　　薛崇瑾看了看，心中已经明白了。
　　他回头去厨房拿了个篾筛过来，将布包里的银子全都倒出来，装了满满的一篾筛。
　　“爹，这是咱们卖熊的四百多两？”
　　薛丛安笑了起来，“是啊，新来的临时知府正在用抄来的东西抚慰苦主。你这银子，就拿回来了。”
　　徐娇娇和薛崇瑾对视一眼，两人都高兴不已。
　　同时，薛崇瑾更加认定了自己要从军。像薛丛安这样，吃了亏至少有个路子可以伸冤。
　　薛丛安走后，两人将钱点了一下，数目正正好。
　　“娇娇，我们就拿着这笔钱去郡上买个店面吧。”
　　“拿这笔银子？”
　　“是啊，之前你说要买个店面来做生意的，我跟你几个哥哥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拿这些钱当成本。”
　　徐娇娇想着反正是要带着全家致富的，如果钱全由自己来出，说不定他们心里会不自在。
　　如果用上这笔银子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没分家，不管是谁赚的，都是整个徐家的。
　　“好，那就拿这些银子。”
　　……
　　他们与徐家商量后，薛崇瑾独自去找了以前的同窗帮忙物色房子。
　　他们挑了几个合适的，约好一个时间一起去看。
　　次日，薛崇瑾夫妻便和徐毅一起去看房子。
　　叶宁和他在牙行工作的父亲都来了，看到来的是几个年轻人，他的父亲还有些惊讶。
　　“就是你们要买房子。”
　　“是的，叔，麻烦你了。”
　　叶父笑道：“没事没事，这是应该做的。”
　　他拿出一张羊皮纸，摊开后，就是宁安郡的房屋商铺地图。
　　有几个点被他指了出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一共四处，价格在一百两到三百两不等，都是临街带铺面的好房子，你们要不要都看看？”
　　“好的，那就都看看吧，麻烦了叔。”
　　“客气，跟我来吧。”叶宁父亲说。
　　叶宁父亲先带我们看了第一套房子，地段挺好，二百十一两，一半在正街，一半在巷子，是一个拐角的房子。
　　正街只一个窄窄的小门面，算是侧门，正铺算在巷子里。
　　这样的房子也按正常的价格来卖，薛崇瑾觉得略贵。
　　叶宁父亲笑道：“单看这门面价格是贵了些，但是它带院子啊，后面这小院也算门面一起的。而且别看他正铺在巷子里，但这是巷子口，比起正街的门面来说不差的。”
　　薛崇瑾纠结一番，摇了摇头。
　　“还是看下家吧。”
　　那巷口的房子也分巷子大小，巷子若是够宽大，那确实没影响，反而可能比正街的门前还好。
　　但这套店面所在的巷子也太窄了，里边还是个死胡同，这样的转角铺没有半点儿好处。
　　再说他所说的小院，还真是小院，小得就够放下两三口缸，还没有他家的驴棚大。
　　“行吧，那咱们看看下一个。铺面不错，不过都快接近城北边缘了，地段不如这边好。”
　　薛崇瑾一行人跟着他去看了看，房子确实不错，看着挺新的。
　　很大，也临街。
　　可是缺点不能忽视，那就是太偏僻了。
　　有的生意可以在偏僻地做，比如卖酒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有的生意，却不能偏僻，比如他们卖面。
　　薛崇瑾想了想问：“有没有菜市场附近的房子？”
　　叶宁父亲想了想，“我给你们看的这四套里没有，不过……”指着一处说：“这套六百两的，就在菜市场附近。”
　　“六百？”徐毅惊呼出声。
　　那也太贵的，他一个劲儿的给薛崇瑾眨眼睛。
　　徐娇娇心想是超出预算，不过若是房子真的好，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们手里拿得出来这银子。
　　“去看看吧，就当涨涨眼。”叶宁看出他们的疑虑后笑着说。
　　于是一行人又跟着去了菜市场附近的那套房子。
　　并不是在菜市场内，而是在菜市场的外边。
　　正房并不临闹市街，而是纯粹的居住区，很安静。
　　而它的后院那后门，却是正当菜市场入口。
　　要说这样的人家从后门出来买个菜啥的，是真方便。
　　“这宅子不是店面房啊？”徐毅皱眉说。
　　叶宁父亲笑道：“别急别急，这房子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店面房，但你们若是想做个生意，还是很好改造的。”
　　他们跟着叶宁父亲进入了这套房子，正面因为是纯住宅区，那房子便是红漆大门，高高的院墙，能见着长出院墙的新竹，竹尖还顶着几撮白雪。
　　进了宅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影壁，还有一块风水石装扮。
　　从侧面而入，左边是一排小间的房屋，很小间的，有三间。
　　右边是垂花门。
　　一进的垂花门，从垂花门进去，才是正院。
　　正院四周有东厢房，西厢房，各两间。
　　游廊两边还有各一个偏房。
　　正前方是正房，正房还是很大的，除了正厅东西各一间，两边还各有一间从院子进去的耳房。
　　从正房正厅往后，又是一进院，便是一排的后罩房，后罩房就正临菜市场的街道。
　　但原主人似乎为了隔绝菜市场难闻的气味和喧嚣的声音，在后罩房靠墙的地方种上一排竹子，将菜市场的喧嚣都隔在院外。
　　这房子是真不错，他们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可是……他们是来买店面的呀，店面。
　　“相公，你看这房子合适吗？”住城里做生意是挺方便的说。
　　对薛崇瑾来说，也有些突然。
　　他原本是打算买个带阁楼的铺面，一楼做生意，二楼他们可以住。
　　若是自己不住，也可以雇人在郡上卖，自己还回村里监督生产。
　　这厢叶宁父亲笑道：“这种三进的大院子，能六百两拿下，是真不错了。要知道宁安郡是个大郡，房价一直不便宜的。”


第182章 买下了房子
　　有着十几来间房的大三进宅子，确实非常的不错。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来买店面的，这些太贵了。”徐毅开口说道。
　　“你别这么死板呐！”叶宁父亲说道：“这房子以前的主人是读书人，他中了进士就搬去京城了，这房子一直没舍得卖。
　　这不，年前将他爹娘接走了，据说来年他还准备在京城置办一处自己的宅子，所以才打算将这处宅子给卖了。
　　说真的，这样的宅子，要不是背靠菜市场，又脏又臭，就纯住宅卖，它不止这个价。”
　　薛崇瑾赞同的点了点头。
　　自从徐娇娇说要买店面，他就一直在关注房价。
　　“买来自家住的，嫌弃它背靠菜市场太吵。而你们不一样，你们要的是一个方便做生意的门面。若是你们买下来，将后面一排后罩房改成门面，不比啥门面都强？”
　　“这……”徐毅看向薛崇瑾。
　　叶宁父亲继续推销，“这排后罩房就是窄小一点，但够长啊，要单独隔成小间拿出来卖，那也能卖百八十两的。你们若是不满足它现在的样子，还能修缮一下嘛。”
　　徐娇娇前后瞧了瞧，若是说这排房子单独拿来做生意，位置确实不错。
　　卖面不需要多大的店面，一排长长的后罩房稍改造一下可以。
　　只是原本预算百八十两能买下的门面房，为了得到它而不得不买下前边的住宅，怎么都感觉被精明的叶宁爹给忽悠了呢？
　　人家买大件，最多被忽悠搭配个小件一起买。
　　他们倒是好，买个后罩房连着前面的院子一起买了。
　　“相公？”
　　“娇娇你喜欢吗？”
　　“房子倒是挺好的。”就是感觉怪怪的。
　　“那咱们就这套吧。”
　　徐娇娇想了想说：“那好吧，就这个了。”
　　徐毅欲言又止，因为原本放在一起的四百两，可不全是房价啊。
　　有店面装修费，办各种证件打通关系的费用，雇佣伙计的费用，建造做干面工厂的费用，还有面粉的成本等等。
　　这下好了，买个房子都不够。
　　算了，反正妹妹和妹夫有银子。
　　叶宁父亲可高兴了，这样一套房子推销出去他能拿不少提成。
　　见他们答应后，就急忙带着他们去相关处办手续。
　　古代购房程序比现代简单多了，两方人拿了地契去衙门，再交银票，不一会儿就办好手续。
　　再看这房子的房契地契，已经改成了薛崇瑾和徐昆的名字。
　　万恶的封建社会，女人不能做户主，不是户主那房契地契各种财产都论不上写名。
　　所有事情都办妥后，他们拿到了宅子的钥匙，一起向叶宁和叶宁父亲道谢。
　　叶宁忙说：“不客气，崇瑾你也帮我不少忙呢。”
　　叶宁父亲笑着说：“恭喜各位，喜提美宅。”
　　怎么瞧着这叶宁父亲都笑得贼兮兮的。
　　不过徐娇娇想着薛崇瑾可不傻，应该不会上当。
　　等叶宁父子走后，徐娇娇才问：“相公，你觉得咱们买这宅子亏没亏。”
　　不等薛崇瑾开口，就听徐毅冷哼一声说：“瞧瞧那大叔笑得快合不拢嘴，就知道他赚大了。”
　　“啊？”
　　薛崇瑾微笑着对徐娇娇解惑，“这房子咱们买得值，不过叶宁父亲确实也高兴。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抢着买粮食，房子是很难卖的。他不光卖出一套房子，还这么大一套，他当然高兴了。”
　　原来如此。
　　薛崇瑾又对徐毅说：“你也别心疼银子了，这样一套房子，咱们买得真不贵，算是大家都高兴的买卖。”
　　徐毅这才没多说什么。
　　但这么大的宅子……徐毅又严肃的说：“买是买了，想过怎么住没有？”
　　薛崇瑾说：“谁留在城里卖谁就住，放心，住得下的。不算后罩房也有十几间呢，咱们全搬进来也住得下。
　　我们一家暂时要两间就够了，回头还要时常回村子，做干面需要通风干燥地方晾面，就我们那半山腰的家最合适，城里可没有这样的环境。”
　　男人在家庭成员关系的处理上不够敏感，加上古代人一向有一大家子群居的习惯，徐毅和薛崇瑾都觉得这么安排没问题。
　　徐娇娇想了想，没了易小莲，爹娘哥哥们和二嫂为人都不错，她带着一家人忙着发财就是，不会有问题。
　　然而刚这么想着，他们走出新房大门口，就见着了一个许久没见，而他们谁都不想见的人。
　　易小莲？
　　艹，徐娇娇忍不住爆粗口，为什么在他们喜提美宅的时候出现？
　　“你们……你们真的买下了这个宅子？”她一幅十分震惊的模样。
　　徐娇娇：“……”她怎么知道的？就凭他们从这里出来？
　　薛崇瑾淡淡说：“你就住在对面吧？”就说刚才叶宁的父亲带着他们来看房子的时候，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窥。
　　原来是她。
　　“是的，我现在住对面。”她平静的说着，看向徐毅。
　　徐毅心情复杂，十分复杂。易小莲刚失踪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养伤，曾特别想将她抓回来，问问自己到底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为什么要在自己最难的时候离开？
　　他想问她，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喂了狗。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释然了。
　　有什么好找的？他没有对不起她，只要她别后悔，那么跑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现在再见她，他心里只剩下厌恶，连问一句都懒得问。
　　“崇瑾，娇娇，我们走吧。”
　　说完，他自顾的先走了。
　　“等等。”易小莲却是拦住了他的去路，“毅哥，你是不是怪我一声不吭的走了？”
　　徐毅冷声说：“我和你没关系了，我懒得怪你。”
　　“没关系？”易小莲惊讶道：“怎么没关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啊。”
　　“我呸，明媒正娶的妻，你要点儿脸吗？”不等徐毅开口，冲上去的徐娇娇一把拉开了易小莲。
　　真想腿她一脸。
　　“呵呵，你怕还是没回去找你们村的里正吧。”
　　易小莲皱眉：“什么意思？”
　　徐娇娇说道：“我大哥给你的休书在你们村里正手里，还是去拿一下吧。拿着休书，你再嫁才不算通奸。”


第183章 活久见了
　　这话说得狠毒，看易小莲现在的样子就是傍上了某个男人，可若是手里没休书就傍上了，那就算通奸。
　　没给她抓起来沉塘，那是因为徐家还要脸。
　　“不，不可能。毅哥，你……你不会休了我的对吧？”她一脸惊恐的样子，不敢相信的看向徐毅问。
　　“哼，是不是真的你去问不就知道了，休了你的事，两个村的人都知道。”徐娇娇冷声说。
　　易小莲不愿意听徐娇娇说，一直盯着徐毅，要他亲口告诉她。
　　徐毅不想再见到易小莲，也不想再和她有半点关系，更不愿意与她纠缠，于是道：“是真的，你满意了吧？娇娇，走。”
　　“慢着，不要走。”易小莲苦苦纠缠，质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休了我？”
　　徐娇娇见着给她气笑了，为什么还要人家来提醒，心里没点儿逼数？
　　“就因为我走了吗？我那是迫不得已。”易小莲又急着说。
　　“迫不得已，呵，好个迫不得已，那你就当我休了你也是迫不得已吧。”徐毅真是气得不轻。
　　“让开。”
　　易小莲拦着他，死活不让。
　　徐娇娇说：“大哥，不说清楚她还纠缠你。相公，你先带大哥走，我倒是想跟她好好聊聊。”
　　薛崇瑾点了点头，将徐毅拉走。
　　不过他们没走远，就在街头转弯处的梧桐树下等着徐娇娇。
　　易小莲看了徐娇娇一会儿，生气的呲牙说：“徐娇娇，你永远都这么尖酸刻薄，都是你害的。”
　　徐娇娇微微一愣，我又尖酸刻薄了？我又害你了？
　　话说原主老撺掇李氏磋磨你没错，老欺压你，也确有其事。
　　但是你过得成现在这样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好吧，反而「她」越作你越发过得风生水起。
　　我特么来了后，可从没对不起你，你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你自己作的。
　　真是被她的不要脸刷新三观了。
　　“你丢下一堆烂摊子跑了，还觉得你成受害者了是吧？”
　　易小莲微微一愣，随即眼红道：“我难道不够惨？我娘死了，哥哥打死的，哥哥也死了。嫂子跑了，留下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有残疾。”
　　说着，她又看向徐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说：“当初他也断了腿，我以为，我以为他的腿永远都好不了，也等着我伺候。你说，我不够惨吗？”
　　徐娇娇竟无言以对。
　　惨，她是真惨，谁都知道她惨。
　　易小莲拿着帕子擦了下眼泪，说：“我能怎么办呀？我一个女人，撑不起这样的一个家。”
　　这特么就神逻辑，你弱你有理？
　　你惨你有理是吧？
　　就因为你弱你惨，就合该将烂摊子丢给别人帮你收拾，别人就合该帮你受着是吧？
　　徐娇娇气乐了，咧嘴一笑道：“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惨吗？”
　　易小莲：“……”
　　“哈哈，你自己作的，自己造孽的，瞧吧，上天是公平的，你惨你活该。”
　　听着她幸灾落祸的一句活该，易小莲柔柔弱弱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徐娇娇还没说爽，继续嘲讽的眼神看着她，道：“你有麻烦，大哥想到的是拼命的赚钱，和你一起承担。你当大哥为什么会受伤呢？还不是因为你，为了帮你赚够钱去赔偿赵大婶的腿，去赔偿你欠易雨的情。”
　　易小莲微微蹙眉。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他真的会……”
　　“呵呵，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当然不会想到还有人那么大公无私。”
　　徐娇娇嘲讽了她，继续为徐毅打抱不平，“做为一个男人，他能为你做的全都为你做了，他没有对不起你。大哥为了你跟人家拼命才伤成了那样，可你呢，因为他的腿伤，你就丢下自己的烂摊子离他而去，你觉得，你现在还配站在他面前吗？我呸，你现在连他的一个眼神都不配得到。滚吧，别自取其辱了。”
　　易小莲听完嘴巴一瘪，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只憋着小声的嘤嘤嘤。
　　徐娇娇一看她这幅样子，真的好想打她，一拳一个嘤嘤怪KO她算了，但又怕她当街哭给自己引来麻烦。
　　她握紧了拳头深吸几口气忍下来，这种人，真是打她骂她都能让自己生气。
　　“该说的话都说了，看大哥对你不错的份上，麻烦就别来找他了，就当为你下辈子积德。否则，你下辈子还是这命。”
　　易小莲气得一噎，这辈子她已经够惨了，她竟然还诅咒自己下辈子也是这种苦命。
　　小姑子什么的，果然是最恶毒的。
　　……
　　偶遇易小莲，还住在对门，三人买房后高高兴兴的心情都毁了。
　　回到家里，他们先跟家里人说了买房子的事。
　　李氏和徐昆一听他们六百两银子买了个宅子，激动得血压升高，险些晕过去。
　　“你们这意思，为了菜市场门口那个门面，被人家忽悠买了个宅子？”买了买了，他们自然挑好的说。
　　只是没想到李氏这么敏锐。
　　徐娇娇尴尬的说：“娘，怎么能说是忽悠呢？那个大三进的院子很好的，以前住的是读书人，房子也很干净，值这个价。”
　　李氏别扭的说：“不管房子值不值这个价，你们原本是去买门面的，结果买了套宅子，那就是被人家忽悠了呀。”
　　说罢，她瞪向徐毅说：“你妹还小不懂事，你这做大哥的怎么不知稳重些，劝着些？”
　　徐毅一脸无辜，银子又不是我的，我能说啥？
　　况且因为他今天遇到了易小莲，心情糟糕，就冷言冷语说了句，“妹夫决定的，要骂骂他去。”
　　李氏：“……”
　　薛崇瑾：“……”
　　薛崇瑾只得开口，“娇娇喜欢，娇娇想住城里。”
　　徐娇娇：“……”我什么时候说过？
　　李氏表情不太自然，不过怒气消下去了。
　　“既然是娇娇想住，那买就买了吧。”
　　然后女婿儿子们齐齐敢怒不敢言。
　　你这偏心到脚踝上了知道吗？合着要是咱哥几个要买的，怕不是得挨打。
　　见着恢复平静的李氏，徐娇娇决定由她的口中再来一个爆炸性消息。
　　“娘，买房后，我们碰到一邻居过来打招呼。”


第184章 李氏：老娘忍不住了
　　薛崇瑾和徐毅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她要干什么？
　　李氏笑道：“好事啊，若是真要搬过去住，那肯定要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的。有句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嘛。”
　　“是的，你娘说得对。”拿着烟斗的徐昆笑眯眯的赞同道。
　　徐娇娇笑得，笑得有点儿惊悚。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那邻居还是熟人，她说她住咱对门。”
　　“熟人？”
　　李氏和徐昆一脸惊讶。
　　话说他们似乎没有认识住城里的有钱人呐。
　　“谁呀？”
　　“易小莲啊。”
　　一大家子齐齐变了脸色。
　　徐娇娇故意没看到似的，继续说：“没想到吧？人家走了之后还发财了，现在住在大宅子里。我听说啊，住在那一片的全是家里出读书人的清贵人家，而且房子都不便宜的。唉！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赚那么多银子。”
　　徐娇娇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房子已经买在那里了，也已经和易小莲碰面了，那么这件事儿就是瞒不住的。
　　不如早些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哼，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她怕是卖p眼赚来的钱。”
　　李氏越想越气，谁家出了这么不要脸的，就一封休书就能算的？不说把她拉去沉塘，打她一顿是肯定的。
　　想着她就转到了厨房去。
　　大伙儿面色一沉，她要做什么？
　　徐昆急忙喊：“翠花，你干啥？”
　　片刻后，李氏拿了把柴刀出来，“那贱人住在哪儿？”
　　一见这阵仗，大家立刻挨个劝。
　　“翠花，冷静啊，这么长大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娘，反正都休了，跟我们家没关系了，你别生气了。”
　　“我怎么不生气？就算休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我李翠花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想着她心疼的说：“当初娶她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两呢。这么个不要脸的，当自己天仙呢？银子亏了，老娘还伺候她这么久，临了跑了还厌恶人。”
　　想想确实生气，何况是李氏这脾气，让她忍下这口气也确实不容易。
　　徐娇娇劝道：“娘，咱们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只管将日子过好让她后悔去，不比打她一顿痛快？”
　　“我呸，打她一顿？老娘要砍死那不要脸的。”
　　“哎哎，别激动，冷静，冷静。”大家急忙拉住她。
　　徐娇娇又说：“娘啊，你要砍死了她还得坐牢，不值得。”
　　“是啊娘，你的命可比她值多了。”
　　李秀儿想劝几句，话都被他们说远了，便只能往好处想，“娘，冷静些，咱还没搞清她干啥去呢，万一她只是进有钱人家做丫鬟呢。”
　　众人：“……”
　　李秀儿见大家都怪异的向她看过来，眨巴着眼睛懵懂的说：“我猜错了吗？我只是觉得她成过亲的，又不能生，总不能说去大户人家做妾了吧？”
　　徐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她呀，还是太单纯了。
　　李氏一脸颓然，被徐暮抢去砍柴刀后拍着大腿哭喊道：“唉哟，我们徐家是倒八辈子霉哦，遇到易小莲这不要脸的。就她这懒鬼做丫鬟？别想了，她多半是干了不要脸的事才住进了大房子。”
　　听着她声音挺大的，徐昆急忙捂住她的嘴，“行了，小声点，她不要脸咱们还要脸。”
　　想想也是。
　　现在他们一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总不能因为一个易小莲纠结个没完，反而弄得自己不开心。
　　不过，就易小莲住在城里房子附近一事，李氏总是耿耿于怀。
　　随后几天她忙前忙后的时候，都总会叹气说：“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怎么办才好？”
　　徐娇娇想了想剧中战争爆发的时间，最多还有半年。
　　也就是说半年后大哥就得去从军了。
　　等他从军中归来，直接进京城晋封，连着爹娘都要被接去京城皇帝赏赐的宅子里享福，那是易小莲永远都接触不到的高度，完全不用担心嘛。
　　“没事的娘，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氏诧异的看她一眼，心里一阵欣慰，“以前总担心你会惹麻烦，现在好了，长大了，性子越发沉稳，倒是比娘强些。”
　　……
　　年后，薛崇瑾找几个工人去将新买的房子修缮一下，再将临近菜市场的那排屋子改造成方便做生意的门面。
　　同时，私底下打听易小莲所住的那个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了几个小钱，终于买通了从那宅子里出来买菜的婆子。
　　他与婆子约好时间，在一家茶楼见面。
　　他一个男子自然是不好去，便将这事儿告诉了徐娇娇。
　　“你去打听易小莲的事了？”徐娇娇惊讶。
　　薛崇瑾说：“你不是说易小莲的事反正躲不过，不如多了解些，好应对嘛。”
　　徐娇娇笑了笑，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相公考虑得周全，那我明天就去会会那个婆子。”
　　到了定好的茶楼里，不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婆子被茶楼小二领了上来。
　　“客官，就是这里了。”
　　“好的，谢谢了。”
　　婆子进门后，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桌上放着两锭小银子便知来对了。
　　她谨慎的关上了门。
　　“是你们找我打听易小莲的事？”
　　徐娇娇笑着帮她倒了杯茶，“是的，您请坐。”
　　“好的。”婆子笑着坐下来，眼睛盯着那两锭银子。
　　徐娇娇说：“说得好，这就是你的。”
　　她将银子往婆子身前推了推。
　　婆子也是懂规矩的，并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开口道：“你说她呀，她是我们家公子的妾。”
　　“妾？”徐娇娇皱眉，这果然猜中的意思？
　　“是啊，听说原本就跟我们家公子相好的，不过她家境不好，家里老爷夫人都不愿意让她进门。
　　公子孝顺，便听了父母的话和她断了，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妻。
　　原本以为公子都娶妻了，他与易小莲的事就算完了，可没想到几个月前她突然找上门来，说她被夫家折磨休弃，活不下去了，求公子收留她，让她在家做个粗使丫鬟也好。
　　我们公子可怜她，就答应了。可她没做几天的丫鬟，就爬了床，做了公子的妾。”


第185章 关于这家公子的故事
　　徐娇娇听得频频皱眉，话说易小莲还有个老相好，书里怎么没写到？
　　特么那糟心的作者，合着全写了易小莲的好，她的不好可一点儿没写出来呐。
　　“他的原配妻子也同意？你家老爷夫人也能同意？易小莲可是被休的。”
　　“同意啊，不同意怎么着？男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
　　我家少夫人怀了孕，原本家里夫人就说要给公子抬个通房的，易小莲进了门，才被公子压下来。
　　少夫人想着，纳个会生的妾生一堆庶子庶女来给自己添堵，还不如让公子纳个不会生的。要说公子纳易小莲，还是少夫人帮着促成的呢。”
　　徐娇娇听着，真是无言以对。
　　话说易小莲还真是好命，在古代不会生，这么大的缺陷，硬是被她玩成了优势。
　　那少夫人……唉！古代女人的悲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站在她的角度想，那确实是，相公反正得纳妾，不如纳个不能生的。
　　一辈子没孩子，将来年老色衰，被厌弃是早晚的事。
　　徐娇娇又道：“那你再跟我说说你家公子家的事呗。”
　　一听老婆子便得意了，她笑道：“我们公子是个有出息的人，家里原本是做药材生意的，老爷会些医术，但谈不上高明。
　　不过到了公子这一代，他比老爷的本事高了去了。年轻轻的，他已经走访诸多名医，练就了一身本事。这不，等开春雪化呀，他就要去京城考御医了。”
　　徐娇娇听后心中一震，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后，蓦地一怔，“你家公子，是不是姓傅？”
　　“咦，你怎么知道？”
　　“傅泊然？”
　　婆子惊讶万分，猛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
　　原来是他啊，还真是他。
　　原书中的傅泊然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做得挺大，他家祖屋其实是在镇上，不过郡上也开了不少分店，包括属于宁安郡的其他镇上，都开着傅家收药材的分店。
　　这家药房，同时也是饥荒年景易小莲常交药材的这家。
　　书中的笔墨，并没有写易小莲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只写到他为人不错，给的价格十分公道，并且非常佩服易小莲一个女子，能带着全村人采药救村的举动。
　　而两人在宁安的交际，似乎也仅限于买卖药材，和傅泊然对易小莲的一丝钦佩。
　　要说朋友吧，生意做得多了，算半个朋友吧。
　　但两人绝对没有做出什么超过朋友范畴以外的举动。
　　当然，也可能是偏心作者为了美化女主易小莲故意隐去一些东西。
　　因为后来，这个男人确实考上了御医，进了宫里给贵人们看病。
　　再后来，易小莲因为徐毅的关系成了将军夫人，却因为不能生育，地位岌岌可危，这些事傅泊然都知道的。
　　若说他们只是一般交情吧，偏偏这时候傅泊然站出来了，想请在妇科方面比较有成就的太医院院使出面给易小莲看病，可人家太医院院使什么身份？
　　人家官比徐毅高，只给太后皇帝皇后及嫡出的皇子公主看病，一般的嫔妃想让他看病，那都得太后皇帝皇后开口，怎么可能去给易小莲看病？
　　她想得美。
　　后来，因皇上知道了徐毅一直无子嗣的原因，想要犒劳一下他，才跟那太医院的院使提了一嘴。
　　当然，皇帝是十分尊重院使的，去不去不会勉强。
　　傅泊然得知此事后，他多方游说，并在院使面前鞍前马后，终于说动了他。
　　易小莲的病，这才被治好。
　　徐娇娇倒吸一口凉气，当初在这本书的书评下，大家丝毫没提身为女主的易小莲和那傅太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说这姓傅的是个好人，男女主的好老乡。
　　原来他俩还有隔着纱的故事呢。
　　不，这回隔着的那层纱都没有了。
　　“小娘子？”那婆子见她半晌没动，伸手晃了晃。
　　徐娇娇思绪拉回来，一阵唏嘘，“傅家药房我知道啊，听说傅家公子的医术和人品一样好，怎么还能……”娶个被休的女子。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婆子懂。
　　婆子对易小莲也是嫌弃得不行，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是二手货，别说给他们家公子做妾，就算是给他们家公子提鞋都不配，偏偏还……哼，真让人生气。
　　“就是我们家公子太善良了，她当初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小孩子。”
　　徐娇娇心头一紧，“她大哥的小儿子？”
　　“对对，听说是她大哥的小儿子。那孩子有病，爹死了，娘跑了，留在家里也是个死，她就一并带来投靠我们家公子。
　　我们家老爷夫人还有公子，全家人都是开药房的，都是心善的人，看她抱着个孩子跪在门前实在可怜，要不还真不定收留她呢。”
　　嚯！
　　合着她带着那个有病的侄子，是为了搞定傅泊然的爹娘？
　　傅泊然愿意留她当个下人或者说妾室，他爹娘未必愿意。
　　有了那孩子，再让他们瞧见她的善良和凄惨，这做了一辈子大夫的好心夫妻不就得可怜她嘛。
　　“那孩子呢？”
　　“死了。”
　　徐娇娇：“……”
　　“那孩子本来就有病，脑子不灵光，来了咱傅家后就一直绝食，怎么哄都不肯吃东西，没过几天就活活饿死了。”
　　“拒绝吃东西饿死的？”徐娇娇惊讶万分。
　　怎么会这样？
　　虽说书中说易小莲的娘死了后，她那个有病的小侄子没多久也死了，但她严重怀疑那时没有奶奶护着，那孩子被易小莲的大哥和大嫂给弄死了。
　　可是现在没有她大哥大嫂，怎么那孩子还是死了？
　　还是自己把自己饿死的？
　　她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唉！造孽哦，就是饿死的。”婆子感叹道。
　　说了半天她有些口渴了，便倒了一碗茶水喝了。
　　“郡上这处宅子，只有公子住，易小莲是求着过来照顾的。因为他快要去京城考试了，镇上名医多，方便交流。我们家老爷夫人还有怀孕的少夫人，都住在老家的宅子里。”
　　说到这儿，婆子呸了一声，“公子忙着上京城的事，易小莲管着这宅子里的下人，生生将自己当女主人了。”


第186章 难民来了
　　听着这意思，易小莲日子过得不错啊，那她前几天来找大哥什么意思？
　　合着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的意思？
　　徐娇娇不禁想起了前几天李氏拿刀要砍她那冲动的样子，说真一点儿不冲动。
　　话说你跑也跑了，休书也给了，你现在日子也过得不错，大家就当不认识不得了嘛。
　　偏偏一见他们买房子了，又上来勾勾搭搭，简直是找死。
　　要是杀人不犯法，她都想砍了易小莲这不要脸的。
　　徐娇娇又向婆子打听了一些相关消息，问得差不多了，才让她将银子收起来。
　　婆子提着菜篮子回到主人家的家中，就被易小莲逮个正着。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婆子菜篮子里的菜说：“就买这么点儿东西你就用了那么久？”
　　“我家公子吃的菜精细，我当然要慢慢挑慢慢选。这种天气，你以为满大街都是绿油油的菜呢。”
　　易小莲见那菜确实新鲜，才没多说。
　　但瞧着没有她要的兔子，又生气的说：“我说了我今天要吃兔子，你怎么没买？”
　　婆子不卑不亢的说：“我是夫人指派来照顾公子饮食的，不是照顾你饮食的，你想吃，自己去买。”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易小莲指着她生气的说：“我一定要告诉泊然去。”
　　“哼，去就去，最好让公子将我赶回老宅子去，你当我喜欢在这里伺候你们？”
　　易小莲顿时不说话了。
　　……
　　年后积雪迟迟不化，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艰难，甚至在灾情严重的地方出现了难民。
　　这些难民在自己的家乡刨不到食，只能往富贵的郡城跑。
　　刚开始难民不多，他们进城里做乞丐，还有不少好心的富贵人家会时常给他们些馒头粥之类的，甚至一些自己不穿的旧衣服，送给他们御寒。
　　可是，不到半个月，就能见着满大街都是乞丐，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
　　当第一次抢劫事件发生后，官府引起重视，并迅速下达禁止难民进城的命令。
　　新来的难民越来越多，那么这些难民，便只能住在城外。
　　可是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迫不得已才做了难民。
　　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任由他们在城外饿死？
　　新上任的董大人十分头疼，自己刚上任怎么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
　　后来想到个主意，招集镇上的富贵人家出钱出物资，给你们搭建临时的棚子。
　　不管怎么样，好歹有个棚子可以遮风挡雨。
　　薛崇瑾和徐毅从城里买了一批粮食回来后，便将城里的情况说给大家听。
　　里正听后神色凝重的说：“以后你们要进城，就让家里壮实的男人去。一个人不准去，最好三五成群，再多带两根扁担，把家里柴刀也拿着。不然回头被抢了，可别到我这儿哭哭啼啼的。”
　　里正在大事上还是靠谱的，大家也愿意听他的。
　　自此之后，再有人进城买东西，尤其是买粮食之类的，都是好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
　　这样的状况徐娇娇早就知道，他们家是不缺粮食的，薛崇瑾去城里，一是陪着徐毅帮徐家买，二是去看新房子的事。
　　他们的新房已经改造好了，该修缮的也修缮好了。
　　只是现在这条件，只能暂时空在那里，全村做干面的事还得往后等等。
　　等开了春，难民们接到赈灾粮食和谷种，他们就要回家乡种地去了。
　　至于吃的，化了雪之后大家可以上山里找，如此这一年的灾就算过去了。
　　徐娇娇便对家里人说：“最近一个月都不要再进城里买粮食，爹娘，你们的粮食要是不够，就上我家拿。”
　　“娇娇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是知道一些，知道现在三五成群还能全须全尾的出城，等再过几天，你就算全村人一起上，那也是被抢的命。
　　还真别说衙门管不管的事，怎么管？拉抢劫犯去蹲大牢么？难民们巴不得。
　　大牢能遮风挡雨还有吃的，比起他们现在的日子来不知好多少。
　　这要开了头，那大家都争着去蹲大牢，所以没有衙门敢这么干。
　　“难民那么多，三五个一起去也打不过。”徐娇娇没多说，只这么提了句。
　　李氏觉得有理，就告诉全家谁都不要出门，闲着没事儿多在家睡觉，少用点力气可以省两口粮食。
　　“对了。”李氏看着李秀儿大着肚子的样子叹了口气，李秀儿娘家本来就穷，虽说他弟弟的病被易雨姑娘和自家闺女治得差不多了吧，但这年景……唉！
　　“徐朝，明个儿你去一趟李家村你岳父家，扛两袋粗面去。徐暮，你跟你二哥一起，路上小心点儿。”
　　“好的，娘。”
　　李秀儿一阵感动，婆婆对她真好。
　　这时徐毅说：“娘，要不我也去吧，给舅舅家也扛一袋。都是一个村的，舅舅家看到多不好。”
　　李氏的娘家条件还算可以，能糊口。
　　不过徐毅说得对，都是一个村的，回头自家哥哥瞧见了不太好。
　　全当孝敬她的老娘了。
　　“好，你想得周到，那你们哥三明天就一起去。”
　　李氏想了想又说：“早些去，天不见亮就走。”
　　这么多粮食往外扛，省得村里人瞧见了又说闲话。
　　次日，天没亮徐家三兄弟就扛着粮食出门，却就在这天，和三哥定亲的邓悦爹娘上门了，目地是想让三哥早些将邓悦娶进门。
　　邓母一脸苦恼的说：“虽说这定好的成亲时间不好改，但我们也是没办法。这年景，真是要饿死人了。”
　　他们是听说了徐家家底殷实，才打上这个主意。要说到饿死人，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徐家硬气，多一个人是养得起的。
　　不过嘛，常言道财不外露，李氏也不能答应得那么干脆。
　　便对邓母说：“亲家母，提前成亲咱没意见的，但是这年景，你也知道，谁家都不容易。若是现在让他们成亲，怕是这彩礼，还有喜酒，这个……”
　　李氏一脸为难。
　　邓母立刻就说：“没事没事，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咱家也出不起嫁妆。先前给悦姐准备的嫁妆，都被我们一家吃了。”


第187章 预防被抢
　　邓悦的爹娘还是挺心疼她的，说起这事儿两人都直抹泪。
　　“就是委屈了悦姐。”邓母叹了口气说。
　　李氏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徐昆。
　　他到底是家里当家的男人，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点头就显得比她这做母亲的点头更有诚意。
　　徐昆便说道：“那咱就不办了，一家人简单的喝两碗稀饭便是。至于这聘礼，咱等年景好了一定给补上。”
　　得到这样的承诺邓悦爹娘高兴不已，又立刻表态说：“好好，亲家放心，只要聘礼补上，嫁妆咱们也一定会补上的。”
　　最后，两家父母商定三天后徐暮去将人接过来，今日徐家给了邓家一只腊鸡，回头他们再回一条风干的咸鱼，就当是临时的聘礼和嫁妆了。
　　听说三嫂也要提前进门这事，徐娇娇并不意外。
　　这年景但凡定了亲的，都盼着这么操作。
　　书中三嫂是没有提前进门，那还是因为二嫂的事把邓家给震慑住了，日子再难过他们也咬牙忍着。
　　如今没有二嫂这回事，他们当然要上门商量了。
　　虽说是简单的办吧，一家人还是高高兴兴的，门口贴了红喜字，床头挂了红绸。
　　就连龙凤烛都有。
　　这还是上回李氏多买了一对备着的。
　　老二提前娶媳妇，她想着离老三娶媳妇也不过几个月，便一起买了。
　　三哥徐暮成亲的第二天，徐娇娇见着了三嫂邓悦。
　　长着圆圆的脸，皮肤给冻得红扑扑的，因为是新媳妇还有些羞涩。
　　徐娇娇不能厚此薄彼，当初她送了二嫂一只银镯子，这回三嫂进门，她也送了她一只，如今正在她手腕上戴着。
　　三嫂还挺不好意思的，对徐娇娇说：“原本该我这做嫂子的给小妹礼物，现在反而收了你的，我自己却……”拿不出什么来。
　　邓悦这人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她心里愧疚着这事儿，便直接说出来。
　　她娘原本找工匠给她打了一对银耳环，一个银戒指和一个银镯子。
　　她听自己娘说了婆婆心疼小姑子，对小姑子好婆婆才喜欢，所以是准备把一对银耳环送徐娇娇的，但因为年景不好都拿去卖了。
　　她的嫁妆，真真是一穷二白，就一条咸鱼。
　　徐娇娇并不介意，笑道：“没关系，二嫂进门时我也送了她一只呢。”
　　见到李秀儿手腕上果然有一只，邓悦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书中的邓悦被易小莲挑拨得和徐娇娇交恶，也不能全怪易小莲，主要是原主那挑事小姑子的性格确实让人不喜欢，加之邓悦这有事说事的直爽所至。
　　现在没了挑事的人，讨厌的小姑子也嫁人了，还变了，邓悦来到徐家也与书中大有不同。
　　她知道二嫂有孕，会主动多干活。
　　李秀儿感谢她的时候，她就直说她是来换活儿的。
　　回头她要怀了孕，就得李秀儿还回来。
　　李秀儿憨厚的性格，笑着直点头。
　　李氏见她这般，也忍不住多夸赞几句。
　　邓悦也干脆，直接对婆婆说：“娘，这都是做媳妇的该做的，不过我聘礼的事儿你可得记着啊。”
　　李氏哭笑不得，嗔骂道：“放心，你大……你二嫂多少你就多少，少不了你的。”
　　邓悦笑嘻嘻的说：“那我就放心了。”
　　……
　　又过了七八天，难民人数达到了高峰，而城里的富人们已经拿不出多少粮食搭粥棚了，于是那粥里的米越来越少，体弱的人开始相继被饿死。
　　但赈灾的粮食还在路上，这路不好走，如果不化雪根本运不进来。
　　这一天，又下了雪，那些等待救灾粮食的难民们终于绝望。
　　于是，这天传出有村庄被抢的事。
　　事情传到桃花村，人心惶惶。
　　里正将大家聚集在黄角树下，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里正叔，要不咱们村组建一个自卫队，轮流巡逻吧。”
　　不等里正回话就有人反驳，“有什么用？难民那么多，你一个能打几个？”
　　是啊，难民那么多，组建自卫队有什么用啊。
　　“哼，难道就没王法了吗？他们不怕抓去坐大牢？”
　　大家对说话的人一阵鄙视。
　　“都快饿死了，还怕坐牢？那么多难民，哪个大牢敢收啊？”
　　徐娇娇心里想的是，书中写到在最艰难的那个月，确实出现了难民抢村的事。
　　都抢离宁安郡比较近且比较富有的村子。
　　难民本来就饿得没多少力气，那肯定是要打听好了才下手，不然抢个快成难民的穷村子没用，还浪费力气。
　　桃花村的位置，也算比较近的范畴吧，但不符合富有的条件，所以并没有被抢。
　　但是她的到来不一样了，她做干面，又卖药，还带领全村人发财的事，十里八村的都知道。
　　这要一打听，他们村必须被抢啊。
　　“这样吧。”这时里正开口了。
　　“他们只要吃的和钱财，别的不抢。家里有粮食的，全集中起来藏山洞里去。至于钱财……想来你们也没什么钱财可抢。”
　　众人：“……”什么意思？你门缝缝看人是不是？
　　哼，谁家没几个压箱底的救命钱呐。
　　“就按里正说的办法。”有人道。
　　“那上哪儿找山洞去？”又有人提出疑问。
　　薛崇瑾家的房子是找村里人盖的，当初村里人去他家吃乔迁酒，也是知道他家有个不错的山洞，用来放干柴和粮食。
　　于是就有人说了，“薛崇瑾家有啊，把柴火搬出来就是。”
　　薛崇瑾皱了皱眉，看向徐娇娇，与她交换眼神。
　　徐娇娇知道抢村的恐怖，被抢的村子都全村变成难民，然后也加入抢村行业。
　　基本是哪儿富有就上哪儿去。
　　他们村被抢是绝对的，此时的他们得全村团结，再计较个人得失，那大家都得成难民。
　　于是徐娇娇向薛崇瑾点了点头。
　　薛崇瑾便说道：“好吧，你们留够半个月的粮食，剩下的都放我家山洞里去。回头洞口用雪一封，那半个月内是不会再开的。”
　　里正赞同的说：“嗯，就这么办，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就这么办吧。”
　　他们的粮食那是得吃到来年秋收的，要真被抢走了，这半年他们就得全村去山上挖野菜啃树皮了。


第188章 他们掉沟里了
　　大家说干就干，薛崇瑾回家将自家的粮食塞到最里边，然后外面堆上柴火。剩下的地方，就足够村里其他人放粮食。
　　各家的粮食都有自家麻袋装着，作上记号。至于家底，也全塞入粮食口袋里。
　　洞口一封，谁也不怕被谁人偷偷摸走。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天，大家就忙完了。
　　剩下他们自己人，徐娇娇提出道：“爹，娘，我想到郡上的新房子去住。”
　　住在这里还是不安全，因为她记得书中所写，开始那些人确实只抢粮食，后来抢了几家发现衙门不能将他们怎么样，就大胆起来，开始欺负长得好看的妇女。
　　徐娇娇这村花，危险系数很高啊。
　　李氏说：“也好，你们都去吧，家里就我和你爹就行了，郡上治安好。”
　　这倒是，城门一关，有士兵把守，城里的富人还是很安全的。
　　薛崇瑾说：“娇娇带着小源和两个嫂嫂去就行了，我们几个留下来，万一真遇上了好有个照应。”
　　徐毅哥几个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可不放心徐昆和李氏在家。
　　“好吧，那就别等了，吃了午饭就走吧，万一运气不好今晚就轮上咱们村呢？”徐昆担忧的说。
　　“行，听爹的。”
　　李氏想了想又说：“徐毅，你去易家村一趟，让娇娇将易雨姑娘也带上。”
　　她可没忘记这个预备媳妇。
　　徐毅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人家易雨姑娘一个人，确实不安全，便也没说什么。
　　答应下来后，他便直接去了易家村接人。
　　徐毅到了易家村，易家村也刚开完村组大会。
　　他们的意见是组建巡逻队防守，预防万一。
　　可是这个方案在桃花村都被否定了，若是难民真的来，巡逻队根本没用。
　　当然，他也没傻到去乱开口，毕竟易家村挺穷的，未必能被难民看上。
　　徐毅直接去了易雨家，将家人的意思告诉了她，邀请她一起去郡上的新房里住几天。
　　易雨微皱眉说：“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我们都不去的，就娇娇和小源，还有她的两个嫂嫂在那边。你过去，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易雨犹豫了一会儿，说真，她一个人挺怕的。
　　不光是因为怕难民来抢，而是这年景不好，饿肚子的人那么多，她又偏偏有点儿家底。
　　平日也靠免费帮村里人看个小毛病，才得大家的庇护。
　　“好吧。”想了想她没有拒绝徐家的邀请，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徐毅笑道：“不麻烦，你是娇娇的师父呢。”
　　易雨：“……”她更惭愧了。
　　“快去收拾东西吧，我在门口等你。”
　　易雨将值钱的东西和重要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装了一大只竹篾箱，双手提着出来。
　　徐毅接过去，一手就帮她提了。
　　易雨不好意思的又道了谢，又说：“你再等我一会儿吧，我跟赵大婶说一声。”
　　赵大婶的腿恢复正常后，他们家与她关系还不错。
　　她不在这些日子，就劳烦赵大婶帮着她看家。
　　钥匙交给了赵大婶，赵大婶笑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看好的。”
　　“多谢！”
　　“跟我客气啥？我腿不好的时候你还照顾我呢。”
　　赵大婶伸头看了看外面的徐毅，又笑眯眯的说：“看那小伙子多英俊，多精神，小雨，要不要婶帮你找个人提一提？”
　　易雨面色一红，“婶，你瞎说啥呢，我给我爹守孝呢。”
　　“呸呸，我乱说，你别放在心上啊。”赵大婶急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不过仍旧拉着她的手小声说：“虽说他是个二婚，但过两年后你年龄也不小了，挺好的。”
　　见着易雨又要生气，赵大婶又笑着说：“现在婶不说，过两年再说。”
　　寒风很快消除易雨脸上的红晕，她急忙向徐毅跑来说：“都安排好了，走吧。”
　　“嗯，看这天气又要下雪了，小心些。”
　　徐毅提着箱子在前面走，雪大之后有些迷眼，好几次他都不小心滑了下脚。
　　转过身去，看到易雨更加狼狈。
　　他便说：“你走前面吧。”
　　易雨怕自己滑一跤给他添麻烦，便没有推辞。
　　只是这么走着，前面的路越发难走。突然脚下的雪一崩，易雨整个人都斜着倒下去。
　　她惊呼一声，同时，正在她身后的徐毅迅速反应过来，一手就抓住了她。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徐毅也猝不及防，两人滚雪球一样顺着路下的斜坡滚下去，直到滚到了最底处才停下来。
　　雪厚，人倒是没事，只是两人一身狼狈，想起刚才的一幕又尴尬不已。
　　徐毅张了张嘴说：“对不起啊，刚才那情况……”
　　“没关系，谢谢你。”
　　易雨迅速站起来，拍掉头上身上的积雪说：“我们快上去吧，怕是这斜坡不好爬。”
　　见她并没有在意，又一脸大气的模样，徐毅松下一口气。
　　“嗯，过来我帮你上去。”
　　徐家人在薛崇瑾家等了半晌没等到人，眼看时间不早了，一个个都焦急不已。
　　要是错过了关城门的时间，今日就走不了啦。
　　今晚没事还好，万一正好是今晚动手可怎么办？
　　徐娇娇便说：“相公，要不你去看看吧，这么大的雪，别是掉沟里去了。”
　　那山路……薛崇瑾想想有可能，于是又折返回家里拿了根长长的麻绳出来。
　　他顺着去易家村的山路走，看到半路上一只竹篾的箱子，被雪掩埋了一半。
　　再低头一看，果然下面沟里两个人正费力的攀爬。
　　被娇娇说准了，他们还真掉沟里了。
　　“徐毅。”
　　薛崇瑾喊了一声，徐毅抬起头来。
　　“接着。”
　　他顺手就将绳子扔下去了，下方的徐毅正好接住。
　　二人十分有默契，都不需要多余的对话。
　　徐毅将绳子绑在易雨的腰上，轻轻一抖，上面的薛崇瑾就开始拉。
　　不一会儿易雨被拉上去。
　　“多谢！”惊魂未定的易雨说。
　　“客气。”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薛崇瑾将绳子再次丢下去。
　　徐毅抓住了绳子，有了着力点，几下就爬了上来。
　　他惊喜不已，“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幸好你来，不然这越下越大的雪，我们可能危险了。”


第189章 进城风波
　　薛崇瑾笑着说：“看你半晌没回来，娇娇说你们可能掉沟里了，让我来找找。”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因为果然掉沟里了。
　　薛崇瑾接过了易雨的箱子说：“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他们等不及了。徐毅，照顾好易雨姑娘。”
　　徐毅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儿怪怪的不自在。
　　……
　　等他们到薛崇瑾家时，徐娇娇等人已经装扮好了。
　　值钱的东西全部塞到草垛子里，草垛子里铺放着一床徐家早淘汰了用来垫床底的破棉被，大着肚子的李秀儿躺在上面，头发乱糟糟的，像被打劫了一样。
　　徐娇娇还低声的对她说着：“二嫂，一会儿咱们能不能顺利进城可全看你的，演好哦。”
　　李秀儿笑道：“放心，不就装个病嘛，没问题的。”
　　其他人也都换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行人像个乞丐似的。
　　见到易雨来了，徐娇娇看她一身狼狈的样子说：“这好，都不用再装扮了，快把你的箱子藏在草垛子里。”
　　易雨哭笑不得，“真有这么严重吗？”
　　“有的有的，听我的没错。”徐娇娇说。
　　徐暮在一边跟他新媳妇说话，想着才成亲几天就要跟媳妇分开，就觉得自己好倒霉啊。
　　人家娶了媳妇那会儿都是哪儿不去，天天守着，怎么到他这儿就遇上这么倒霉的年景？
　　李氏瞧见了，没好气说：“徐暮要不你跟他们一起去，就几个丫头我还不放心呢。”
　　徐暮吐了吐舌头，“我一个大男人哪好跟着去？”他看了一眼易雨，心想还有未嫁女呢。
　　“岳母，要不你跟着去吧。”这时薛崇瑾开口说。
　　“我去干啥？我一个老太婆安全得很。”
　　徐娇娇明白了薛崇瑾的意思，李氏跟着去当然更好。
　　她便道：“娘你自然安全，但是我们不安全啊，万一有个恶邻居欺负我们怎么办？”
　　李氏心头一跳，立刻明白女儿口中的恶邻居是谁。
　　这倒是，自家几个十几岁的丫头都是要脸的，万一怎么着，怕是拉不下来脸跟那不要脸的掰扯。
　　哼，心想老娘去就不一样了，看老娘不撕了她。
　　“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薛崇瑾找了根绳子将福宝套起来，又抱着小源低声的说了些什么，回头对他们说：“福宝和小源还有咱家驴子还得麻烦我爹，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徐娇娇说。
　　他们送李秀儿去郡上医治还得带孩子和狗，显得有些奇怪。
　　拖家带口的，那是逃难。
　　李秀儿躺在板车上由李氏和邓悦扶着，徐家兄弟轮流拉车，易雨还跟在一边一脸焦急的样子。
　　村里人见了，纷纷问他们怎么回事。
　　李氏便说：“这孩子不小心滑了一跤，易雨姑娘都束手无策，让咱们往郡上大夫那儿送呢。”
　　“哎哟，这下着雪，路滑得很，你们可得小心了。”
　　“是的是的，那我们先走了啊。”
　　“快去吧。”
　　大伙儿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徐家可真倒霉。这天大家都不敢出门，个个窝在家里呢，他们家偏偏出了这样的事，真让原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啊。
　　到了村口不远薛崇瑾就赶上来了，说他爹一会儿就会将小源和福宝送来。
　　为预防万一，徐家是除了徐昆全家出动，几个小子都拿着柴刀预防着出事。
　　到了城外门难民营附近，看着那一个个难民窝棚让徐娇娇震惊不已。
　　这一眼望去，简直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全是窝棚和人。
　　这视觉冲击可比当初看书时的文字冲击来得强烈得多。
　　“竟然有这么多难民？”她小声嘀咕一句。
　　薛崇瑾小声的说：“有好几万人呢，每天都有数千人往这里聚齐。”
　　徐娇娇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没到达顶峰呢，过几天人会更多，抢村现象也会越来越严重。
　　而那第一批赈灾的粮草，最少还得半个多月才能到。
　　“相公，你们一定要小心些，咱们村被抢定了。”
　　徐娇娇话音刚落，就听李氏说：“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就没说点儿好听的？”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笑笑不说话了。
　　这时，一个老妇带着个瘦成皮包骨的小孩子过来，伸手向他们要吃的。
　　“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饿死了没关系，可这孩子还这么小，求求你们行行好。”
　　难民们全都看着他们，这当头谁敢拿吃的出来？
　　怕是馒头还没摸出来，他们一行人就被得这几万人的哈喇子淹死。
　　李氏弯着腰捂着肚子伸手说：“大娘，我也饿啊，要不你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
　　一众灾民：“……”
　　徐娇娇见此情形，对躺在板车上的李秀儿使了个眼色，李秀儿立马叫了起来，“哎哟，娘，快些吧，我快不行了。”
　　李氏立马惊慌的说：“大娘，麻烦让一下，我这儿媳肚子快保不住了，我们得进城里求医。”
　　老妇人不知所措，拉着小孩退到一边。
　　后方的难民对他们投来凶悍的目光，老妇人立刻低下头。
　　其实这老妇人和小孩都是他们控制的投路石，老弱妇孺最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一旦有人拿出吃的来，他们就得上来抢。
　　若对方也是穷鬼，拿不出来，他们抢了也没用，搞不好人家也成了难民和他们分粥呢。
　　况且，他们大多是抢出城的人，进城的很少动手。
　　“站住。”
　　徐娇娇一行人骗过了难民，没想到在城门前被拦了下来。
　　李氏立刻上前，“官爷，我们是进城求医的。”
　　李秀儿也配合着呻吟。
　　那守城的士兵看了一下，冷声道：“进城求医用得着全家出动？哼，我看你们也难民吧。”
　　众人：“……”
　　李氏结结巴巴的说：“我们这不是怕被抢嘛，所以才让家里小子们都跟着。”
　　“你这话能骗得了我？为了进城，这帮难民什么招数没使过？”守城门的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李秀儿拙劣的演技说：“比你演得更像的多了，为了进城，还有真断腿断脚的，没一个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第190章 安全送进城
　　那守城门的士兵还一脸得意。
　　大伙儿尴尬了，千算万算真没算着这茬，他们被当难民了。
　　“我们真不是难民，我们是桃花村的人。”
　　士兵油盐不进，“我管你什么村，什么村都有难民，只要是难民就休想进城。”
　　这可真是……
　　徐娇娇一咬牙，心想得破费了。
　　这厮扯这么多，看那手搓搓的样子，无非就是想要钱嘛。
　　薛崇瑾看出她的意图，一把抓住徐娇娇的手，冲她摇摇头。
　　因为后面的难民们来了，都伸长了脖子盯着他们。
　　这钱要拿出来，拿多少合适？
　　拿得少了这厮不放他们进去，他们就得被抢。
　　若是拿得多了，万一对方是个红眼病怎么办？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后面传来马蹄声。
　　然后无数贪婪的目光向后面看去，看着那人的马，还有驴子，还有狗，一个个直流口水。
　　肉，全是行走的肉啊。
　　大胆的人已经冲上去了。
　　薛丛安手持长矛，一挥就扎死一个。
　　瞧见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难民躺在地上，那鲜血狂涌的样子，后面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动。
　　就趁着难民们惊吓愣神的时候，他已经骑着马带着小源冲到了城门口。
　　他后面的薛三郎对老爹一脸钦佩，杀个人竟然面不改色，好厉害，好威风。
　　他也骑着毛驴拿着长矛跟上来。
　　唉！自己骑的是毛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站住，你是什么人？你敢杀人，你……”
　　几个守城的都亲眼看到薛丛安杀人，一起将他围了起来。
　　这年景他们管不了抢吃的，但杀人是万万不允许的。
　　不过，那领头的士兵刚说一半，就被薛丛安拿出的一块身份牌子给镇住了，声音也嘎然而止。
　　他是不懂这牌子到底是个什么官，但他知道但凡有这种牌子的，那都是有官位在身的。
　　看他一长矛挑了一条命的劲头，是个战场上真杀过人的狠人，莫非是个什么将军？
　　“小的有人不识泰山，请问这位将军是……”
　　薛丛安一脸威严，气势磅礴，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特别能镇住场子。
　　“那难民打算抢劫战马，杀他该不该？”
　　士兵立刻一脸狗腿的说：“该，这些难民时常抢劫过往商民，将军您是为民除害。”
　　“嗯，那就放我侄媳进城求医吧。”
　　士兵：“……”合着您是为他们来的？
　　士兵立刻说：“小的眼拙，没认出他们是您的家眷，还请将军赎罪。”
　　薛丛安冷眼不说话。
　　士兵立刻吩咐后面的人放行。
　　徐娇娇松了一口气，心想关键时刻还是公爹靠谱，这就是当官的和平民的区别，哪怕一个芝麻绿豆官，也能带来无数便利。
　　薛丛安和薛崇瑾领着他们进去，其他人都在城外等着。
　　几个身无分文的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到了地方，薛丛安看了看这大三进的宅子拍拍薛崇瑾肩膀说：“你小子真能耐。”
　　薛崇瑾谦虚的说：“多亏了爹的庇护。”
　　薛丛安笑笑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将来薛崇瑾的成就一定在自己之上。
　　他将他的老战马托付给了徐娇娇，让她帮着照顾。
　　这马跟了他多年，虽说老了，不能上战场，但被他养得膘肥体健，让灾民看了流口水，这马比大姑娘还危险。
　　徐娇娇提醒他说：“让马二姐多抹些灰在脸上。”
　　薛丛安微微一惊，随后一想就明白了。
　　大姑娘跟战马一样危险。
　　她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躲到城里来的吧。
　　“亲家公，这回多亏了你。”李氏一个劲儿的道谢。
　　薛丛安笑着说：“无妨无妨，我家崇瑾和小源还多亏了亲家母照顾呢。”
　　当初薛崇瑾被自己那傻婆娘赶出家门，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还带着个刚出生的婴儿根本没法活。
　　徐毅和薛崇瑾从小交好，徐毅没少偷家里吃食给薛崇瑾，李氏这么机灵的妇人不可能不知道，多亏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氏并不在意，反正肥水没流外人田。
　　大家安顿下来，薛崇瑾拉了徐娇娇一直在旁边说话。
　　他们成亲后，可从没这么分开过。
　　除了不舍得，还很担心。
　　“娇娇，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一定要小心些，不要出门。”
　　徐娇娇笑着点了点头。
　　“有事也不要出门，街头难民也不少呢。”那些都是下达封城命令前进来的第一批难民。
　　“我知道啦，相公你真啰嗦。”
　　“你嫌我啰嗦我也要说。”
　　薛崇瑾捏捏她的脸说：“要吃要喝的别省着，你们几个年轻的别出去，让岳母出去。反正菜市场就在后边，从后面小门出去，让她别多逗留，一次性也别买多，买了就立刻回来。”
　　“嗯嗯，一定听你的。”徐娇娇好笑道。
　　他以前不是不爱说话嘛，现在都啰嗦成这样子。
　　“严肃一些啊。”
　　徐娇娇立马不笑了，乖乖的样子。
　　“这半个月，我们也不好再进城来，你有什么事就找叶宁，他会帮忙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徐娇娇认真的答应。
　　薛崇瑾这才放心。
　　站在远处的薛丛安等得不耐烦了，冲他喊了一声，“再不走咱爷俩就得在城里过夜了。”
　　真是，城门都快关了。
　　薛崇瑾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这才急忙赶上薛丛安。
　　“来了爹。”
　　对面的门，一双眼睛移开，那门缝也关上。
　　易小莲心里不是滋味儿，徐毅和薛崇瑾都瞧着不错，当初她瞧好的两个男人，怎么都围着恶毒徐娇娇转了？
　　徐毅就算了，有不能割舍的血缘亲情，可是这薛崇瑾……哼，真是眼瞎，哦不，可怜，在最倒霉的时候瞎抓一媳妇。
　　他要是早些将冤屈洗刷，凭着他薛崇瑾一表人才，哪里轮得到徐娇娇？
　　薛丛安皱眉说：“怎么对面有人在偷看？她们在这儿安全不？”
　　薛崇瑾说：“没事，那是被徐毅休的那个女人。”
　　薛丛安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说：“唉，徐毅这孩子可真倒霉，亲娘和媳妇都是嫌贫爱富的人。”
　　这事儿他听他的傻媳妇说起过，孙氏爱八卦，平常没事的时候就爱幸灾落祸的说说谁家的什么事。
　　似乎别人倒霉，她就高兴似的。


第191章 桃花村被抢成了难民村
　　徐娇娇等人安顿下来，他们低调行事。
　　出门走后门就行了，所以干脆大门直接锁了。
　　只是在需要买吃食的时候由李氏从后门出去买，也是快去快回，绝不多作逗留，倒是没什么麻烦。
　　可桃花村里，一个个人心惶惶，因为最近被抢的几个村子里，有几个漂亮的女人都被糟蹋了。
　　有两个气不过，都抹脖子自杀了。
　　而徐家李氏等人没回来，对外说的是守在城门口的灾民太凶悍，要抢年轻女人，她们不敢，所以多花些钱财让她们在城里租了间房子。
　　邻居没什么可说的，有本事你们也去租房子啊，可惜没人舍得拿这钱。
　　这天里正就将徐毅和薛丛安叫到跟前说：“崇瑾这孩子一个人守在半山腰上，我有些不放心，毕竟咱们全村的家当都在那洞里呢。你们两要不今晚别住自己家了，去和崇瑾一起守吧。”
　　村民们也是这意思，没有了那些粮食家当，跟要他们命有什么区别？天知道他们晚上起床撒泡尿都要往那半山腰上望一眼。
　　“行吧，那我们今晚就去崇瑾哪儿住。”薛丛安说。
　　回头里正又将大家叫到了起开会，他难得气势汹汹一回。
　　“都给我听好了，万一咱们手上这十来天的粮食都被抢了，大家就算饿得两眼冒金星，也不准提山洞的事，谁要敢说漏嘴，老子……”
　　他一举自己的拐杖说：“老子一棍打死他。”
　　大伙儿忙不迭的点头，这个村子从没如此团结过。
　　不用里正说，谁要敢做出卖村的事，都会遭到全村人群殴。
　　“还有，年轻姑娘小媳妇们，全给我打扮成小子的模样，脸上全抹上锅灰，不准洗。”
　　薛家的儿媳妇马二姐前两天就在公公的要求下这么干了，这几天她都保持着分不清男女的难民模样。
　　然后，这晚桃花村果然被抢了，各家所剩不多的粮食被搜刮一空，酸菜榨菜坛子都被抱出来，他们连泡菜水都不打算放过。
　　还有人家挂在门口风干的兔子皮都弄走了，皮子也是肉，饿狠了时，他们连别人脚上的牛皮鞋都抢来煮着吃了，何况是兔子皮。
　　只是……这么点儿东西，还没年轻漂亮的女人，这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这个村很富有吗？还说带着大家致富的那个女医很漂亮的。
　　为首的难民头子将里正抓过来，“那个女医呢？”
　　里正微微一愣，随后气得想骂娘，果然这人心是黑的。
　　外地来的难民哪里晓得他们这里有女医？还不是附近的村子某些人透露出去的。
　　哼，都是见不得人好的红眼病。
　　“她在郡上，一直没回来。”末了里正心思一动，又说：“为了咱村的安全，在听了你们第一次抢村的事后，我们就将全村的年轻女子和粮食钱财全送郡上去了，就留了半个月的粮食。”
　　难民头子蓦地一怔，嚯，就说这村子咋那么奇怪呢，说是富有的村子，结果没银钱，粮食也没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更是一个没见着。
　　气得他想掐死这老头。
　　“你这老不死的可真够滑头的，老子弄死你。”
　　里正吓死了，脖子被掐得生疼。
　　这时薛崇瑾站出来一把掐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一吃疼就放开了里正。
　　随即愤怒的说：“敢反抗？我看你是找死……”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要向薛崇瑾冲过来。
　　不过，话音未落那人就被薛崇瑾打趴下了。
　　这些饭都吃不饱的人根本没什么力气，一个个饿得皮包骨似的，完全是靠着数量大取胜。
　　薛崇瑾将他按倒在雪地之后，一脚踩在那人脸上说：“抢了粮食就滚，记住，不是我们怕你们，而是可怜你们。赈灾的粮食这几天就要到了，若是不识趣，自己想想后果。”
　　他们抢粮食是为了活命，若是抢了吃的还大量的杀人那性质就不同了。
　　大家都是普通百姓，还指着领了赈灾粮食回家种地呢。
　　一听薛崇瑾这么说，那些拿着棍棒的灾民就不再上前了。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赈灾的粮食真的快到了吗？”
　　“是的，因为路不好走才迟迟未到。现在已经不下雪了，太阳一天比一天好，积雪很快就能化掉了。”
　　雪正在化，倒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一个个听说粮食要来了激动万分，便没再作恶，而是拿了东西就走了。
　　“里正爷爷，你没事吧。”薛崇瑾扶起了他。
　　里正吓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没，没事，还好你动作快。”这些人越来越大胆了，刚开始只是强抢粮食，后来抢女人，现在都敢杀人了。
　　大家见他真的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这一晚，大家都吓得不轻，是没法睡觉了。
　　家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抢完了，便有人说：“他们走了就不会再来了吧，要不咱们将山……”洞字还没出口，就被里正踹了一脚。
　　“闭嘴，跟你说的话都被你吃了？”
　　里正愤怒的样子吓得大家都不敢说话。
　　随后又听里正说：“赈灾粮草一日不到，咱们就一日不能放松。别的被抢村子啥样子，咱们就得啥样子。”
　　有人弱弱的说：“他们都拿着碗去城门口蹲着了。”
　　因为每天城里会有人出来施粥，虽然一碗粥里的米少得数都数得清，好歹不至于饿死。
　　里正郁闷的说：“那咱们明个儿也去城门口蹲着，千万不能让人看出来咱们村里还有粮食。”
　　于是，天一亮桃花村全村开始拿着碗去城门口的粥棚排队，一天两顿的粥吃了后，晚上回家过夜，次日一早又去。
　　清汤寡水的吃了两天，一个个饿得流青口水。
　　不过迫于里正威严，大家都没敢再提去山洞将自家的粮食拿回来这话。
　　徐昆撇撇嘴，烟斗里的烟没了，让他有些烦躁。
　　“唉！早知道我也跟他们进郡城里住着去。”
　　薛丛安说：“你不嫌丢人现在也可以去，我拿牌子帮你开路。”
　　“不不不。”徐昆急忙摇头，“我也就随口一说，这当头我肯定要跟大家同进退的。”


第192章 李翠花偶遇了易小莲
　　——城里——
　　徐娇娇等人也各有各的事，她和易雨讨论易郎中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易雨许多不懂的地方，她都认真的为她讲解。
　　不过徐娇娇想了下，还是对她说：“光学理论作用不大，还是得有机会练手才行。易雨，等灾情过后，咱们做个铃医吧。
　　等名气起来了，就可以在乡下做郎中了。若是有机会，将来说不定还能开个店面做坐诊大夫。”
　　徐娇娇是个医生，虽说不做医生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想来想去，自己一生所学不能浪费，她还是想干老本行。
　　易雨点了点头。
　　“若是能这样就太好了。”
　　另一间屋里，两个嫂子说说笑笑的，在一起打璎珞，编花绳。
　　这些东西不怕放，年景不好的时候卖不掉没关系，等年景好了再卖一样的。
　　再说，徐娇娇给她们的图样真的很新奇，也很漂亮。
　　小源就在院子里和福宝玩。
　　马厩里的老马和驴子抢食。
　　李氏提着篮子小心翼翼的从后门出去，准备买只鸡回来炖汤。
　　今日可巧，刚到卖鸡的地方就见到了她可恨的人，易小莲。
　　“老板，就这只了，过过秤看多少银子。”
　　“易小莲。”李氏咬着牙，几乎是牙缝里蹦出来的这几个字。
　　她知道易小莲住这附近，早就想找易小莲算账。可又想着自家几个孩子的安全，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横生枝节，所以才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可没想到冤家路窄啊，竟然在菜市场碰见了。
　　呵呵，这是意外碰见的，可不是她拿着砍刀上门挑事。
　　听到李氏声音的易小莲全身一抖，她对李氏本能的害怕。即便已经离开了徐家这么久，这具身体还是本能的颤抖。
　　转头看到李氏本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李氏咬着牙冲上来，直接揪她的头发，“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徐家哪对不起你了？啊？你跑，你个不要脸的跑，你的姘夫是谁？啊，是谁？老娘薅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李氏冲上去对着易小莲一阵薅抓，将她精致的发型扯成鸡窝，头饰更是弄得满地都是。
　　易小莲又哭又求饶，好不狼狈。
　　和她一起出来买卖的婆子冷眼站在一边，不过是偶尔弯腰将那些值钱的发饰捡起来。
　　然后嘴里佯装的喊着，“哎呀，别打了，大妹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
　　菜市场本就人多，大家一看这边有人打架，都过来看。
　　李氏薅了易小莲一通也累了，见着周围的人都在问她为什么打人，她这才说道：“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原本是我们家前年花了十几两银子娶进门的媳妇，可是几个月前，我儿子上山打猎伤了腿，她以为他的腿好不了，就一声不吭的跑了，跑到别人家做了妾。造孽哦，你们说说，我能不生气吗？”
　　李氏声泪俱下的控诉，说得易小莲面色苍白，特没脸。
　　可人已经围过来了，围得水泄不通的，她想跑都没得跑。
　　“这么不要脸，拉她去沉塘啊。”
　　“河都冻住了，上哪儿沉塘去？”
　　“那就剃光头骑木马巡街，正好让咱们开开眼，看这不要脸的到底有多不要脸。”一个猥琐男笑道。
　　然后遭到卖菜大妈们的集体抵制，一人一口唾沫喷得他灰溜溜的跑了。
　　骑木马那是对女人的侮辱，同时满足男人的恶趣味，这种刑法没有女人不厌恶的。
　　她们还是觉得沉塘好，水一淹，死得干干净净。
　　人群中一人一句，将易小莲骂得抬不起头来。
　　她委委屈屈的哭，一句话不说，就像被冤枉似的。这样一来，和李氏的嚣张跋扈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就纳闷儿了，瞧着这可怜劲儿不太对劲儿呀，不会是冤枉了她吧？
　　有个大娘拉了拉易小莲，就小声的问了，“她真是你婆婆？”
　　她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
　　众人：“……”又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以前是，不过他们已经把我休了。”
　　众人一惊。
　　“休了？”
　　李氏面不改色的说：“那可不休了？这样的女人你家还留着呀。”
　　说得也是。
　　“你不干出不要脸的事来，人家能休你？哼，真是不要脸的小贱人。”
　　易小莲立刻说：“不不，是他们嫌弃我不能生。”
　　李氏蓦地脸色一变。
　　嫌弃过她不能生是不假，她甚至也有过拿她不能生为由将她给休了，可从未付出行动啊。
　　不光如此，她还想着花钱给找个典妻帮她生来着，这小贱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贱人，我们是嫌弃你不能生，但何时说过要休了你？”
　　“你是没说过休了我，可你们磋磨我，全家都欺负我，就是逼着我活不下去。”易小莲说着呜呜的哭起来，看起来特别可怜。
　　这么不要脸，气得李氏血气上涌，一阵阵的险些气晕过去。
　　“你个小贱人，头上有青天呐，你这糊屎的嘴张口就来，就不怕打雷劈死你啊？”李氏越想越气，“我撕烂你的嘴。”
　　易小莲又被李氏揪着头发打了几下，旁边的人怕打出个好歹来，将她们拉开了。
　　“大妹子，你冷静些，有话好好话。这要真是个不要脸的，咱们一起帮你将她弄去见官。”一个大娘劝着李氏。
　　易小莲从李氏手里逃脱出来，继续委屈的说：“我又不是天生不能生，我进门没几个月就怀上了，是你们害得我流掉了孩子，伤了身子，这才不能生的。”
　　这么一说，大家表情就有些怪了。
　　到底该信谁的话呢？
　　信这女子是个勾搭汉子的不要脸，还是信这女子，她就是个被婆家欺负的可怜人呢？
　　“我呸，你摸着良心说说到底是不是我们害的？”要不是有人拦着，她真想薅死这不要脸的。
　　“好哇，既然你不要脸，那咱们就去见官。走，去见官。”
　　“娘。”徐娇娇见李氏好久没回来，便想出来找。
　　可没想到刚出门，就见到这里集聚了好些人。挤入人群，果然看到李氏和易小莲碰上了。
　　易小莲还被李氏拽着说要去见官。


第193章 她气运逆天
　　可见易小莲将李氏气得不轻，不然以李氏这刀子嘴豆腐心，顶多打她一顿骂她一顿出气，不会真的拉她去见官的。
　　“你们怎么来了？”李氏微微一惊。
　　徐娇娇和易雨都来了。
　　易小莲面色难看，这易雨怎么也来了？还和徐娇娇他们搞到一起。
　　徐娇娇皱眉说：“看你久久不回来，我就知道你碰见了这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莫非她又倒打一耙，说我们对不起她？”
　　李氏气哼哼地说：“可不是，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还说我们对不起她，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和她哪里掰扯得清楚？她嫌弃大哥伤了腿，就跑去跟别人做妾，回头还埋怨大哥将她休了呢。”
　　徐娇娇三言两语扯清了这逻辑，是这女人先跑去跟人做妾，后被夫家知道才被休。
　　至于她所说的前夫家虐待，且不说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哪怕她所说的全是真的，在人家没休妻之前，你都不能找野汉子啊。
　　找野汉子这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拉去见官，然后沉塘。
　　大伙儿都开始起哄，说要拉易小莲去见官。
　　易小莲一看这阵仗有些慌，但并不害怕的样子。
　　徐娇娇将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奇怪。
　　不过见大家兴致很高也没说什么，身在这个时代就该有这个时代的觉悟，事实本就如此，可不是谁冤枉了你。
　　跟在易小莲身边的婆子见到徐娇娇，可算明白这女子前些日子为什么要问自己那些问题了，心里幸灾乐祸，不过还是急匆匆地去找她家公子。
　　易小莲出了事，她身为傅家下人去找主子是她的职责，心里高兴，那是因为她有正义感。
　　易小莲被拉到衙门后，事情刚讲清傅泊然就来了。
　　他低头看了易小莲一眼，易小莲怯懦的眼神迎上去。
　　随后，他对她投来放心的眼神，又从袖笼里拿出两个信封，放到董大人桌上。
　　“大人，这是徐家给的休书，和我们傅家的聘妾书，请您过目。”
　　董大人从头看下来，注意到了这个日期，那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新官上任，愿意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掰扯，蚊子虽小也是肉啊，办个伦理案子那也算他的政绩不是？
　　原本以为吃定了下方这年轻女子是个偷汉子的荡妇，没想到他的姘夫拿出了实打实在证据，偏偏这日期……聘妾书就比休书晚三天。
　　徐娇娇看到董大人的面色，不好的预感更甚，默默的往李氏哪儿挪了两步。
　　怕她这老娘冲动得炸毛。
　　衙门可不是闹着玩的，闹起来会挨打。
　　“咳咳。”董大人有些尴尬，宣布判决结果，“证据确凿，易氏不算与人通奸。”
　　李氏面色一变。
　　易小莲得意的勾了勾唇。
　　被衙差们拦在门外的吃瓜群众们通通变了脸色。
　　不算与人通奸？
　　“为什么不算与人通奸？”
　　董大人拿着休书和聘妾书说：“因为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此女犯了七出之条的无子，妒，多言被休，休书一成，嫁娶各不相干。三日后，她再入傅家门为妾，不算犯错。”
　　绕得李氏一时没明白，不过徐娇娇已经听明白了。
　　心想这是易小莲的运气太好，还是原书女主的气运太强啊？
　　好巧不巧的那休书就比聘妾书早三天。
　　徐娇娇这才知道，原来古代纳妾也是有文书的。
　　“娘，治不了她的罪了，我们走吧。”徐娇娇生气又无奈的说道。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她无法接受，“治不了她的罪，为什么？这年头衙门都管不了她了吗？”
　　徐娇娇解释说：“咱们的休书在聘书前。”
　　李氏急道：“那又怎么样？两个村子的人都可以给咱们作证，写休书前她就跑了，就跑到姘夫家去了。”
　　前方的傅泊然面色一沉，说：“这位大娘，请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小莲最初跑到我们家，是求我们给她的侄儿看病。后来她留在我们家做下人，那也是为了还她侄儿治病的费用。”
　　什么？
　　李氏等人惊呆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不是这么回来，可衙门也是讲究证据的呀，就算将傅家的下人抓来盘问，那易小莲刚去傅家的时候，也确实是带侄儿去治病，然后做下人，也是后来才做了妾室。
　　这特么，她气运逆天啊。
　　门外的吃瓜群众七嘴八舌的，其实不用说，大家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休书给了才三天就做了别人的妾室，而之前只以下人的身份待在这姘夫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呵呵，你可真是好命呐！”吃瓜群众这话满满的讽刺。
　　台上的董大人说：“律法也是讲究证据的，各位，回吧。”
　　到底怎么回事儿，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可是有这休书与聘妾书在，说得再多也没用。
　　他是新上任的清官，可不是凭着利益心情办案的上任老刘。
　　这一仗，李氏这方输了官司赢了人心。
　　易小莲赢了官司，并没有得意多久。因为她输了人心，被外面围观的人可劲儿地骂，要不是傅泊然护着她就被打了。
　　……
　　李氏回去之后，骂骂咧咧好一会儿都出不了那口气，可将她气得不轻。
　　儿媳女儿们轮番劝着，说她为那么个人气出个好歹来不划算。
　　反正她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掰扯清了，让她祸害别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氏叹道：“我就是气不过，那休书还是我让徐毅抓紧写下来的，我若是早知道有这茬，就晚几天让他写了。”
　　徐娇娇说：“谁能想到有这么巧的事？当初不是担心她再回来赖着咱们才让大哥抓紧写了嘛。”
　　“唉！”李氏长叹了口气说：“早知道我就多用点劲儿打她，好好出一口恶气。”
　　说完，她又恶狠狠去将大门打开，对着对面吼道：“别让我瞧见你，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打一次。”
　　对面的易小莲可就悲催了，她再也没脸出门了。
　　傅泊然给她看了伤，又开了药给她擦。


第194章 傅泊然上门了
　　李氏这一顿打得不轻，头发都给她薅下来不少，身上的淤青怕是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易小莲捂着脸哭了一会儿，说：“泊然，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活着就是错？”
　　“你别多想。”傅泊然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今日去衙门接易小莲，看到了易雨。
　　她的眼神那么平静，没有他半点儿影子。
　　可明明当初退婚的时候，她……
　　正想到这里，又听易小莲说：“我从小爹就没了，哥哥总欺负我，娘也护不了我。本以为嫁了人就好了，可没想到……
　　没想到第一个孩子被小姑子害得掉了后，我就再也不能生了。婆婆泼辣，徐毅也逐渐变了心。”
　　她趴到傅泊然怀里哭着道：“后来我娘家又发生了那样的事，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怕是早就死在街头了。”
　　傅泊然只得安慰她说：“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约了张大夫，得出去一趟，一会儿过来看你。”
　　易小莲点了点头，顺势躺下去。
　　傅泊然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脑子一直很乱。
　　看她睡着了，这才换了身衣服出门。
　　傅泊然站在对面的门前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屋里正在准备午饭的一家人停了下来。
　　“这会是谁呢？”
　　李氏说：“你们都别出声，我去看看。”
　　李氏走到门边后，“谁呀？”
　　傅泊然深吸一口气说：“大娘，还劳烦您开个门。”
　　李氏门缝里看到了人，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升起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着。”
　　外面的傅泊然：“……”这声音不太对劲儿。
　　李氏折返回院子里拿了根棍子出来，门一打开，劈头盖脸的向傅泊然打了过来。
　　傅泊然一时不查被打了好几下，等他反应过来，这才抓住了棍子。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个不要脸的姘夫，你说我做什么？”
　　傅泊然皱眉道：“请你不要将话说那么难听，休书上写得清楚，休书一成，嫁娶各不相干。我是写了正经的聘妾书，盖了大印的，小莲入我傅家门前，我绝对没有碰过她。”
　　李氏气道：“那你还上我家来做什么？你是不是来找打的？”
　　“我……”傅泊然已经看到了易雨出来，便冲她喊道：“易师妹，我是来找你的。”
　　易师妹？
　　大家都惊讶的看向易雨。
　　徐娇娇正奇怪呢，从衙门回来后易雨就一直没说话，还心不在焉的样子。
　　莫非是因为傅泊然？
　　原书中关于易雨的笔墨实在少得可怜，她连个姓名都没留下，根本没写到她与傅泊然之间的纠葛。
　　看到易雨向傅泊然走去，李氏紧张的喊：“易雨姑娘，你别……”
　　易雨抬手道：“婶，就说几句话。”
　　“这……唉，好吧，我就在院里，有事你大声喊我啊。”
　　“谢谢婶。”
　　他们站在影壁和垂花门之间的走道里，傅泊然欲言又止。
　　“易师妹，我……”
　　易雨摆手阻止他说下去，“以前还不明白，我现在突然明白了。”
　　“什么？”傅泊然先是不懂，不过仔细一下就明白了，“你别误会，我们之间的事跟小莲没关系，退婚是我爹娘的意思。”
　　“那你爹娘为什么要退婚？就因为我爹失误治残了人，你们怕有麻烦？”
　　傅泊然低着头，并不言语。
　　易雨苦笑道：“我不是说了，那药不是我爹的错，是我用错了药。我用错药，是因为那药被易小莲换了。
　　我和我爹这么惨，都是易小莲害的，你却还纳她做妾？这么恶毒的女人，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傅泊然心里两种观念碰撞，纠结得他矛盾不已。
　　“不，不是这样的，她拿药是有原因的，是为了救人，她其实……”
　　“行了。”
　　易雨冷冷的阻止他说下去，她最讨厌的就是听到有人为易小莲辩解。
　　“我不想再掰扯那件事，反正赵大婶的腿我已经治好了。”
　　傅泊然蓦地一怔，随后眼睛发光，“治好了？恭喜啊师妹，是怎么治好的？”
　　似是他眼中的目光太过热切，让易雨防备起来，“为什么你那么好奇？”
　　“这……哦，当初赵大婶的腿我也去看了啊，明明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我就是好奇师妹你用什么办法将她治好的。”
　　易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爹在世的时候对她所说的话。
　　傅家的亲退就退了，叫她千万不要强求。
　　父亲说，傅家看中的从来就不是他们父女，而是父亲手里的东西。
　　傅家公子求医成痴，老大夫留下的东西会让他痴狂。
　　后来爹死了，他再次上门时，她说他爹的遗物全都在他坟头烧了，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原来是真的。
　　易雨苦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傅泊然说：“当初就看上易小莲了吧？是不是见她可怜，特别想保护她？”
　　傅泊然沉默不语。
　　这贱人，她突然明白了，这贱人为什么偷了药还要换药，原来是因为傅泊然。
　　易雨又问：“我们家出事后，她去找过你是不是？”
　　傅泊然说：“是的，她讲了她换药的事，她不是故意的。”
　　这倒是让易雨十分惊讶，易小莲做错了事，在谁面前都没承认过，竟然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了傅泊然。
　　傅泊然大概是在易雨眼中看出了什么，又急忙道：“你别误会，告诉我，是想找我去帮赵大婶看病。我和小莲也一直清清白白，她从没想过给我做妾。”
　　听到这话的徐娇娇走了出来，好笑道：“你和易小莲清清白白？她从没想过给你做妾？哇，那她现在是谁的妾？”
　　这话堵得傅泊然哑口无言。
　　片刻后他又恼怒的说：“原本她是正当嫁人为妻，绝不做妾的，可谁害她这样？”
　　傅泊然盯着徐娇娇冷讽道：“你就是那个恶毒小姑子吧？”
　　徐娇娇：“……”
　　原本该生气的她，突然笑了，“对，我就是那个恶毒小姑子。小莲同志好不容易脱离我家的苦海，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将她看好了，可千万别让她再犯傻往苦海里奔。”


第195章 他俩可般配？
　　傅泊然觉得她这话怪怪的，话中有话。
　　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好好对她的。”
　　嗯嗯，这就好。
　　就是不知等我大哥当了将军之后，你还看不看得住呢？
　　易雨又和他说了几句，将他赶走了。
　　走的时候傅泊然一脸惆怅，说若是她有困难可以找他。
　　关上了门，易雨生气不已。
　　“没想到易小莲比我想象中更可恶，我几乎想到她当时怎么想的。”
　　徐娇娇同情的看着她，她也才知道，易小莲的新男人，就是易雨的前未婚夫。
　　这简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怕是早瞧上了傅泊然，才会换药害我。她的原意怕是想以此害死赵大婶，然后让我爹收她做干女儿，让她代替我出嫁。”
　　想想她还真是以父亲的干女儿自居。
　　“哼，幸得是赵大婶没死，赵大婶要死了我就得吃人命官司，说不定她还真成了。”
　　易雨沉默片刻，继续说：“她的身份做不了妻，却又不甘心做妾，后来你大哥提亲，她便退而求其次。”
　　徐娇娇对她的猜测表示赞同，这事儿他们傅家那个婆子也说过。
　　易小莲早和那姓傅的眉来眼去，只是不愿意做妾，又身份低微做不了妻，两人才分。
　　徐娇娇心想，那时易小莲在富人妾和平民妻之中还纠结了许久吧，最后被大哥的颜值折服？
　　“她是可恶，那怎么办呢？打她一顿出气？”
　　易雨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叹道：“能怪谁？怪我当初和他们一样，被她的可怜样子骗了。”
　　徐娇娇叹了口气，“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吃一堑长一智。做人家的妾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上头有公婆，有正妻，她还不能生。”
　　易雨点了点头，又叹道：“我退亲的事，说是因她而起，却也不能全怪她。傅泊然看中的是我家的东西，想必他也是这么说服他爹娘与我定下亲事。
　　后来他爹娘见我爹治残了人，觉得我爹的医术并没有傅泊然说的那么神奇，这便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正好趁着那次意外的事要求退亲。”
　　顿了一下她又说：“当然，易小莲没少在这中间少使坏。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
　　想通了这些事，易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徐娇娇说：“原本我还以为傅家几口子是大善人，现在看来也是道貌岸然之辈。”
　　“可不是嘛，他与我定亲就目的不纯，这么一想，我还得谢谢易小莲搅和。”
　　“行了，那咱就别想这些了，祝他们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易雨听着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噗嗤笑出来，“你还真是特别。”
　　李氏走出来，“没事了吧？那姘夫还喊你师妹呢。”
　　李氏担忧不已。
　　易雨说：“没事，一个骗子，他想跟我爹学医，我爹知道自己那点儿本事，没答应，不过还是送了他治蛇毒的药方。从那以后，他就非要叫我爹师父。”
　　“哟，那可惜了。”李氏叹道。
　　徐娇娇知道他们家那个治蛇毒的药方确实很精妙，几乎能媲美专业对症的血清。
　　难怪了傅泊然盯上了易雨父女。
　　……
　　偶遇易小莲引出一系列的麻烦，对他们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解开心结的易雨，更是将精力放在了未来。徐娇娇对她说她父亲留下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她资质有限，只能比别人更加努力的去学习，才有可能完全读懂那些医书。
　　至于过去，她不想再提。
　　顶多像李婶所说，大不了以后见那女人一次打一次。
　　半个月过去，雪化了，路通了，第一批赈灾的粮食终于到了。
　　上头采用银粮双补的方式，各家拿着自己的户籍按照人头来领取，该拿多少拿多少。
　　领到粮食和银钱的难民们离开了，回去了自己的家乡。
　　暂时还没领到的，也能放心的等待，不再去干打家劫舍的事。
　　大不了就是多喝几天稀粥。
　　一批又一批赈灾粮食到来，一批又一批的难民离开，桃花村的人也领到了赈灾粮食。
　　里正高兴的一挥手，告诉大家可以回家了，然后开洞拿回各家的家当。
　　徐昆几个人一商量，说可以去城里将徐娇娇等人接回来了。
　　这天薛崇瑾和徐家兄弟拉着板车上门，徐娇娇见着他们，都瘦了一大圈。
　　“这怎么弄的？没吃的呀？”
　　“是啊，我们被抢村了，然后全村都去城门口排队领粥，整天饿得头晕眼花。”
　　太惨了……
　　李氏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咱先饱饱的吃一顿再走。”
　　吃饭的时候，他们告诉了她们这半个多月来外面发生的事。
　　众人听后唏嘘不已。
　　李氏拍拍胸口说：“好吓人哦，这些人饿疯了。还好娇娇有先见之明，咱们提前跑了。”
　　李秀儿说：“可不是嘛，要天天喝稀粥，我孩子可咋长？娇娇，嫂子多谢你了。”
　　“客气这些干啥？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渡过一劫。”
　　“是的是的，走吧，吃好了咱就快回去吧，这房子好是好，但我还是觉得回家里住舒服。”
　　她们默契的谁都没提遇到易小莲的事，就连李氏都没说。
　　到官道分岔路口，李氏便让徐毅送易雨回家去，他们就先回了桃花村。
　　李氏见这大儿子怎么去怎么回，不禁又有些担心。
　　便悄悄的问徐娇娇，“你说他俩咋就不来事呢？到底能不能成啊？”
　　徐娇娇白了她一眼说：“娘你也太心急了，易雨还在守孝呢。咱们刚渡过灾荒，还是多想过日子的事吧。”
　　徐娇娇并不心急，易雨还得守孝，徐毅要去当兵了，算算时间线，等他当兵回来易雨正好孝期结束。
　　“唉！”李氏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大半个月没见，今晚的薛崇瑾和徐娇娇都有些激动。
　　他瘦了不少，但瞧着更精神了。
　　小别胜新婚，心里是舒坦了，腰可遭罪。
　　累到深更半夜，身体累了，脑袋倒是清醒了。
　　两人便躺在床上闲聊，徐娇娇也给薛崇瑾说起了她们和易小莲碰到的事，以及易雨那个前未婚夫的事。


第196章 娇娇的秘密全说了
　　她还惦记着大哥和易雨之间的关系呢，便随口问一句。
　　“你说他们能成吗？”她其实也有些怀疑。
　　别他们在这儿瞎忙活，人家根本没这意思，那就乌龙了。
　　“你急干啥？顺其自然吧。”
　　“可是我大哥要去当兵了。”话一出口，两人都震惊了。
　　“呃……”徐娇娇捂着自己嘴巴，这臭嘴自己就没憋住话呢？
　　她根本不敢看薛崇瑾那双如鹰般的眼睛。
　　他抓着她的手擒开，又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你知道什么？”
　　娇娇身上发生的奇妙事太多，原本他一直秉承着她不说，他不问。
　　可现在，徐毅回去当兵，徐家又不是军户，徐毅为什么要当兵？这么大的事，他不得不过问。
　　看样子，徐娇娇觉得今晚她逃不掉了。
　　可是要说，又要怎么说呢？
　　徐娇娇酝酿了一下，对他说道：“我看了一本书，就在你们修城墙的时候。”
　　“你根本不识字。”薛崇瑾直接指出来。
　　徐娇娇：“……”能不能好好讲故事了？
　　“是啊，我原本是不识字，可是我就是看了一本书，一本神奇的书。看了之后，我不但识字了，还会医术，还会做冰粉，做挂面……会许多你们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薛崇瑾微微皱眉。
　　徐娇娇又说：“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比如我知道要闹旱灾了，就让你在院子里挖了个院塘。
　　我知道那些灾民会对年轻女子下手，所以我提前跑城里躲着去。
　　我还知道很快就要打仗了，他们会在普通农户里抽丁。我家三个哥哥，还有我爹，那是肯定要被抽走一个的，就是我大哥。我还知道，大哥以后会做将军。”
　　她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薛崇瑾的表情变化。
　　见他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徐娇娇的话又嘎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怎么了？看我像妖怪？”
　　薛崇瑾神情微动，叹道：“那你看的确实是一本神奇的书，天书。”
　　徐娇娇松了一口气。
　　薛崇瑾又说：“那书里怎么说我的，我会怎么样？”
　　“啊？这个……大概是因为我是徐家人吧，所以那书里几乎都是讲徐家人的事，或者关于徐家人的事，没说你的未来呀。”
　　薛崇瑾的眼神变得促狭起来，“既然有关徐家人的事，怎么会没有我呢？咱俩啥关系？”
　　徐娇娇：“……”这要怎么跟他说？
　　“那你呢？你怎么样的？”
　　他的双眼一直锁定着她，今晚不交待清楚，估计是真没完了。
　　徐娇娇想着这些秘密在自己脑子里憋得慌，趁着这时告诉他也好，便说道：“我呀，我比较惨。拒绝了你提亲后，我就再也嫁不出去了，留在徐家成了老姑婆。”
　　见他正要开口，她猜到他想问什么，便直说：“我不信我会像天书上所说那么惨，所以我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主动说我要嫁你。然后……其实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徐娇娇声音弱了一些，“你在那次小源生病后，咱们闹了些不愉快，然后就带着他走了，再没有回来过，所以我真不知道你会发生些什么。”
　　薛崇瑾觉得她所说的事不可思议，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她所说的，他们险些没有缘分，又让他害怕不已。
　　他紧紧的抱着她，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嗯，我知道了，睡吧。”
　　徐娇娇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感觉他也太淡定了吧。
　　自己讲了这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喊睡觉了？
　　不知睡了多久，天色才现朦朦微光，徐娇娇在半睡半醒间又感觉到身边的人抱着她磨蹭。对她来说，感觉就一闭眼的功夫。
　　“你怎么了？”
　　隐约的觉得他有些不对。
　　徐娇娇逐渐清醒过来，急忙问他。
　　他该不会一直没睡吧？
　　“娇娇，真的快要打仗了吗？”
　　按照书中所写，确实要打仗了呀。
　　去年收成不好，导致今年边关的百姓日子不好过。说不出来谁的对错，反正没得吃就互相抢夺，由此发生一系列的争斗。
　　然后，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与南边这场是小打小闹，没打多久大家各退一半也就算了。
　　严重的是北边听到了风声，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南下，一直打到明年入夏。
　　徐娇娇将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薛崇瑾。
　　原以为他是担心大哥的安全，便又对他说：“别担心，我大哥很安全的，他还会立功做将军呢。”
　　易小莲那么崩人设都有主角光环，何况是徐毅，她相信徐毅一样有光环。
　　“娇娇。”薛崇瑾半卧着，看着她的眼神有浓烈的化不开的不舍，终于引起徐娇娇的注意。
　　她莫名的鼻子一酸，“相公，莫非……你也要被抓壮丁？”
　　薛崇瑾点头，又摇头，然后俯下身一遍遍亲吻她的脸。
　　经过长时间的消化，他才知道原来他与她之间原本是没有缘分的，自己远走他乡，她做了一辈子的老姑婆，原来他俩这么惨。
　　好不容易在一起，可现在……“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
　　徐娇娇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薛崇瑾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两年后，我和二柱三郎三人会抓阄，选择谁去接替爹的位置，我已经和爹谈好，我会抓到。”
　　徐娇娇一脸震惊。
　　“我以为我们还有两年，两年的时间足够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可没想到……可没想到你说要打仗了，这么快。”
　　一旦打仗，先抽的一定是军户。若是说徐毅都要被抽走，那他肯定也要被抽走。
　　徐娇娇全身僵硬，心底发凉，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也要去？薛崇瑾也要去？
　　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可现在一想，人家抽丁又不是啥老弱病残都要，一个村子里最终去的还是活命机率高的青壮年，薛崇瑾一个能打十几个，去年地里抢粮食的时候全村人都瞧着，怕是没有薛丛安这茬，他也得去。


第197章 桃花村的凝聚力
　　“相公。”徐娇娇急忙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着，生怕他下一秒就飞走。
　　“咱们还没孩子呢，要不，我现在就给你生一个？”
　　薛崇瑾一阵感动，却又诉斥她，“怎么又说傻话？小孩是说生就能生的吗？况且你还没长大呢。”
　　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实在稚嫩，不过在这个时代多少十六岁都有二胎了，若是一定要生，还是可以的吧？
　　“二嫂都有了。”
　　“她比你大一岁。”
　　“我比她长得高。”
　　“她比你大一岁。”
　　“我比她长得胖。”
　　“她比你大一岁。”
　　徐娇娇：“……”
　　“唉，你不是说徐毅战后就会做将军？这仗前后就打了一年多，我还能比他差不成？”
　　徐娇娇想想也是啊，看你这眼神，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薛崇瑾叹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
　　徐娇娇给薛崇瑾提了个醒，既然徐毅要被抓壮丁，那么有些东西他也要学习起来。
　　他找薛丛安借了兵书，交给徐毅，让徐毅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徐毅一阵纳闷儿，“我看这东西干啥？我又不当将军。”
　　薛崇瑾淡笑着说：“我看了一下，对咱俩打猎有帮助，你也拿去参悟参悟。”
　　徐毅对薛崇瑾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既然他说有用那就看吧。
　　天气回暖，田埂的桑树都抽出了嫩芽，院外的几棵桃树也逐渐开了花。
　　万物复苏，转眼间，到了春耕时节。
　　薛崇瑾和徐娇娇没有田地，但是他们也没闲着。
　　先是带小源去夏夫子那儿，看能不能进个启蒙小班上着。
　　经夏夫子简单评测后，对小源十分满意，当下就决定留下他。
　　郡上的学院那是有相当规模的，也有他们自己的管理体系。
　　郡上的原住居民上学可以每天回家，像他们这种住在城外村子里的小孩，是十天一回。
　　平时就住在学院里，有专人照料。
　　薛崇瑾以前就是住校念书，对这些流程还是蛮熟悉的，也放心。
　　谈妥之后，他们一次性交了三个月的束脩，就正式的将小源留下了。
　　“别担心，舅舅以前也是在这里念书，也是住的这个房间。”
　　四个小孩一间房，有专人照顾，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小源抱着薛崇瑾的腿，眼泪汪汪的，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舅舅和舅妈要常来看我。”
　　薛崇瑾说道：“会的，等放假的时候我带着毛驴和福宝来接你。”
　　“好吧。”他这才放开了薛崇瑾。
　　一个年轻的书童向他们走来，接过小源的行李说：“薛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源的。”
　　“多谢你。”
　　送远了小源，两人回到桃花村后，又忙着种瓜果蔬菜。
　　薛崇瑾去后山找了一株枣子树苗回来，种在院子里。
　　难得的是，他还找到一株银杏。
　　他说道：“娇娇，这株鸭脚十分难得，你可一定要将它照顾好。到了秋天黄叶落下，会非常好看。”
　　徐娇娇在一旁浇水，笑道：“我知道了。”
　　在古代这种树不叫银杏，叫鸭脚。因为他们觉得树叶像鸭子的脚。
　　两人正忙碌着，听见毛驴在棚子里又磨又叫。
　　徐娇娇皱眉道：“它是不是病了？平时挺老实的，这几天不太对劲。”
　　薛崇瑾随口说道：“没病，我明天带它去隔壁村转转就好了。”
　　“啊？”
　　薛崇瑾笑意中带着一抹无奈，“傻，隔壁村有母驴。”
　　徐娇娇陡然间明白了。
　　就说家里的毛驴为什么躁动不安呢，敢情想母驴了。
　　她突然想到看动物世界时常听到的一句话，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公牛趴在了母牛的身上，发出了酣畅的声音……
　　窘！
　　他们的房子修在半山腰上，取水方便，空气流通也好，十分适合做挂面。
　　于是，他们又设计了一排的挂面晾晒房，为大批量的生产做准备。
　　等春耕一过，薛崇瑾就拉动了村里的砌墙好手开始做徐娇娇需要的厂房。
　　这排厂房就比他们的房子矮了一人高的坡，取水同样方便，空气流通同样好。
　　二哥三哥也没闲着，他们是木匠，便帮着做挂挂面的架子。
　　架子需求量不少，光他们两个忙不过来，又多叫了几个人帮忙。
　　为了多凑些钱出来作为前期投入，徐娇娇和易雨又拉动村里的女人们挖草药，熬糖浆。
　　市场打开之后，不怕药多，就怕不够卖。
　　全村人都忙活起来，大家干劲儿十足，整个村子一片生机勃勃。
　　村里妇人们洗衣服时的聊天内容，再不是诋毁谁家如何如何，而是开心的聊着未来。
　　比如徐娇娇向他们承诺的，会带着大家一起做干面。
　　又比如，她解决了这场因天灾引起的饥荒。
　　“幸好娇娇和易雨姑娘想出那个止咳糖浆呢，否则咱们就要挨饿了。”
　　“可不是啊，我一直担心会饿死孩子们，我甚至想过将小的卖出去算了。”
　　“是的是的，没想到这丫头脑子还挺好使的，瞧她小时候多皮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都说小时候越皮，长大了越聪明。你没听李氏嘚瑟嘛，说她女儿学东西可快了，嫁给薛崇瑾几个月，薛崇瑾肚子里装的那些墨水她都学了个透，写的字可漂亮。”
　　“哇，真的？才几个月就学到了薛崇瑾所学的东西。那还真厉害呢，薛崇瑾可是考过了童生的。”
　　“易雨姑娘还说她的医术比她自己还厉害呢，徒弟都超过了师父。”
　　“对，人家悟性好，聪明。”
　　有徐娇娇这例子，家里调皮的孩子都不挨打了。
　　……
　　南方边关开始打仗了，原因和徐娇娇所说的差不多。
　　第一批征兵已经开始，不过还没轮到宁安郡。
　　徐毅真正被抓壮丁，那是在北边闹起来后。
　　徐娇娇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打算先让三哥夫妻俩去郡上的铺子守着。
　　晚饭，将徐家人全都留下来，趁着吃饭的时候，徐娇娇说起了这事。
　　“三哥三嫂，咱们第一批面就要做出来了，到时就由你们俩去郡上守铺子吧。”


第198章 抽丁
　　徐暮和邓悦一脸惊诧。
　　“为什么是我们？”
　　大家都以为她要自己守呢，毕竟住在郡上的大房子里多舒服啊。
　　当初妹夫也说了，因为娇娇喜欢那个房子他才决定买下来的。
　　六百两呢。
　　徐娇娇笑道：“现在只有你们得空去啊，我得留在村子里熬药，二嫂要生了，肯定要留在家里的，要不你看爹娘愿意吗？”
　　徐昆立马摇头，“我走了我家老牛谁照顾？不行不行，地里的活儿可全指着牛呢。”
　　李氏说：“我也不能走啊，这么大个家少了我不成。”
　　她仔细想了想说：“一定得有人去，还真只有你们两。”
　　徐娇娇是打算开个粮油店，当然，主要以干面为主。
　　那排后房改建的店面不够深，但挺长的一排，完全够的。
　　见大家都这么说，直爽的邓悦答应下来。
　　“那好吧，可我不太会算账哦。”
　　徐娇娇笑道：“没关系，三哥会的。”
　　就这么定下来了，郡上的粮油铺子由三哥夫妻守着，其他人继续在老家负责生产。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搞起来时，也终于到了徐娇娇一直担忧的那个日子。
　　里正将一村的人都叫到了黄角树下开会，他坐在小马扎上，神色凝重。
　　桃花村的人一直喜气洋洋的，好久没再遇到不顺心的事，见到里正这脸色，大家都神情肃穆起来。
　　“人来齐了吧？”里正四下看看，眼见着差不多了，便问道。
　　“人都齐了。”
　　“里正，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现在这个村子的凝聚力非比寻常，大家都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应对。
　　里正神色凝重的看了看村里的小伙子们，露出悲悯之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这才开口说：“打仗了，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了？是不是要增加赋税？”
　　大伙儿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们村子富着呢，大家并不害怕增加赋税。
　　里正说：“不是增加赋税，而是要抽丁，在农户中抽丁。”
　　嘶！
　　“什么？”
　　众人神色大变。
　　农户中抽丁？农户中抽的丁去打仗，被人家军户的人定义为乌合之众，一般都是去送死的呀。
　　去北方打仗，那么寒冷的地方，岂不是九死一生？
　　人群之中躁动不安。
　　里正重点看了看徐昆家，谁让他们家加徐昆有四个成年男丁呢。
　　徐昆这会儿不傻了，吓得面色一白，“有我家？”
　　里正说道：“不然呢？”
　　李氏和徐昆对视一眼，然后，李氏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可怎得了？这可怎得了啊！眼瞅着好日子来了，闲着屁股疼还是怎么的？打什么仗啊。不抽丁，我家不抽丁，要打仗让老娘去吧，我去。”
　　徐昆紧紧的抱住暴跳如雷的李氏，“翠花，别激动，冷静冷静，要抽就让我去，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死就死吧。”
　　“爹，你说什么傻话？要去也是我去。”徐毅作为长子站了出来。
　　他们家要去就是徐毅去，也是里正的意思。
　　里正说道：“老徐，你想去人家还不让你去，你就省省吧，我看你家徐毅去就挺好的。他箭射得好，没准儿分成弓箭兵。”
　　徐朝这会儿站出来说：“大哥，我去吧，爹娘老了，这家还得你撑着。”
　　“别说瞎话，二弟妹就要生了，你怎么能去？再说，你个木匠去了有什么用？我好歹是个猎户，会挥刀，会射箭，前些日子我还跟薛二叔学了骑马呢。”
　　里正满意的点头。
　　他们这村的民户里，最合适去的就是徐毅和薛崇瑾了。
　　说到薛崇瑾……里正向他看过来，他们这户口上就他和他媳妇加小源三个人，小源未成年不算，也就是说只他一个男丁，照说抽丁论不上他。
　　但是上头下达的命令，他们村有六个名额，具体抽哪些人家，会先参考里正的意见。
　　为了让他们活下来的机率大一些，按照惯例原本他应该挑选村里六个最年轻力壮的农户小伙子。
　　但因为徐娇娇对村子的帮助，他不想这么搞。
　　他反复思考后的结果是，先点出男丁多的徐家和王家各出一人，另抽出十家男丁较多的人家，让他们抓阄，一家出一个。
　　十个写好的纸团被里正拿了出来，然后点出了十个人家说：“你们来抽，抽中的四家一个出一个。”
　　被点名的十家都是村里最能抽出丁的人家，大家毫无怨言，认命的去抽签。
　　不一会儿四家被抽出来，好些人都哭了。
　　尤其是周氏哭得凄惨。
　　“怎么有我们家啊？我们家好不容易摆脱了军户，怎么还抽中了啊。老天爷啊，这是玩谁呢？”
　　当初她家男人和薛丛安就抽了一回，薛丛安抽中了，他去当兵。
　　后来他们家老爷子一死，再分了家，他们大房就由兵户改为农户，脱离了每代人都要被抽丁的命运。
　　可没想到遇到了战乱年，做普通农户也要被抽丁。
　　定完人家后，里正难过的抹了把脸说：“都别哭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也不是咱们村这样，谁家村子都一样。上头给咱们三天时间决定人头，你们都回家好好商量。
　　这样吧，这几个月来大家都赚了不少银钱，决定好人数后，他们的军粮就由咱们全村来出，大家觉得怎么样？”
　　凝聚后的村子再不像以前那样，为个鸡蛋也能斤斤计较，里正的这个主意，大家都表示赞同。
　　这么一来，总不至于这几个家庭又出人又出粮。
　　……
　　徐家，徐昆将徐暮也招回来了，他蹲在门口一袋一袋不停的抽烟。
　　李氏平时泼辣，这会儿也哭红了眼睛。
　　三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谁也舍不得。
　　最后她决定，还是不能让老大吃亏，便直说：“你们三兄弟也抽签吧，谁抽中就是谁的命。”
　　大家都表示赞同。
　　“不错，我们也抽签，不能让大哥去。”
　　“都坐下，瞎起哄干什么？”徐毅一向是爱护弟弟们的大哥形象，脾气也好，多年来，他是第一次冲两个弟弟大声嘶吼。
　　“你们去能干什么？你们去是送死。”


第199章 定好了人
　　他看着他们坚定的说：“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徐毅啊……”李氏忍不住哭了。
　　徐毅忙道：“娘，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是真好。但我去绝对不是因为想报答你，我说的是实在话。你看咱们村这些人，若是说有人能活着回来，会是谁？”
　　这……
　　大家都不说话了。
　　徐毅看似轻松的笑道：“别说咱们村，就咱附近几个村子，若说有人能活着回来，那能活下来的人里一定有我。”
　　他说着，亮了下自己的二头肌说：“这条胳膊不比他们俩的粗。”
　　原本该伤心的，一听他这么说大家都逗笑了。
　　一阵哭，一阵笑。
　　不过不得不说，徐毅说得有道理。
　　徐昆搁下烟斗一拍板，“徐毅是大哥，就徐毅去。”
　　徐家的人是定好了，徐娇娇和薛崇瑾也在商量这个事。
　　里正现在的安排让她有些惊讶，没叫薛崇瑾去，那么薛家……
　　正这么想着，他们的门被敲响。
　　薛崇瑾去开的门，来的是薛家父子三人。
　　“爹。”
　　薛丛安摆摆手，“进屋去说。”
　　到了屋里，几个人围坐在桌前，薛丛安将几个卷轴丢在了桌上。
　　徐娇娇去厨房烧水，然后给他们上茶。
　　出来时，就见着薛崇瑾拿着卷轴一个个的看。
　　“将军点兵，下得很急，短短数日我就收到五卷军书。”
　　徐娇娇一脸惊讶，这招个人而已，用得着一卷又一卷的军书下来吗？
　　她突然想起了木兰辞，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那下军书可不就是跟下催命贴似的嘛。
　　薛崇瑾抬头问：“最迟什么时候走？”
　　“最好三天内，不然催命符又来了。”
　　“三天内？”薛崇瑾念着，抬头看了徐娇娇一眼，又说：“也太快了，原本打算和村里人一起走。”
　　薛丛安摇头，“那不可能的，咱们去的话，直接拿着军书去找林将军就行。他们还得一级级的往上编，统计好人数后还要根据自身条件编队，再一起去往北边。”
　　既然这样的话，那确实没必要等徐毅了。
　　“大哥，你也要跟我们一起抽签吗？”薛三郎问。
　　薛二柱拍了他的脑袋说：“你这不是废话嘛，大哥不抽签咱来这里干啥？”
　　“咳咳！”薛丛安咳嗽两声说：“是这样啊，你们的老娘实在担忧你们，不希望你们去。我的意思呢，就是崇瑾去就行了。”
　　“啊？”两人惊讶的转过头。
　　不让他们去，那他们这几个月在瞎忙活什么？
　　“这……爹，咱们才是军户，让大哥去不太好吧？”
　　“没啥不好的，户籍的事找里正改一下就行了。”
　　“可是……”两人向薛崇瑾看过来。
　　薛崇瑾说：“北方环境恶劣，打仗和服兵役不一样，我去，活下来的机率更大一些。”
　　薛从安也说：“是啊，原本以为你们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学习，可没想到这么快。瞧瞧你们的样子，两个时辰的马步还是扎不下来，骑马也跟遛马差不多，就你们这样子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两人被说得脸发红，但不得不说老爹说的是实事。
　　唉！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可若是大哥去了，那嫂子……”
　　他们看向徐娇娇，觉得留下她一个人也太可怜了吧。
　　人家里正爷爷都不好意思抽大哥的丁。
　　徐娇娇扯开嘴角笑了笑，一脸轻松的说：“没关系呀，我会留下来带动大家发家致富。里正爷爷不是说了嘛，村里从军的人的军粮还得咱们出呢。”
　　嗯？没想到徐娇娇这么乐观！
　　别家的媳妇老娘啥的，听到家里儿子相公要去打仗，可都哭死了。
　　薛丛安说：“好了，就这么定下来了。崇瑾，军书就留在你这儿，明早来找我一起去里正哪儿。”
　　“好的，爹。”
　　……
　　次日，薛丛安带薛崇瑾去里正哪儿报备，里正着实惊讶。
　　原本他是不忍心薛崇瑾丢下徐娇娇一个人去从军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自己愿意去，还是领的军户丁。
　　“你想清楚了？我这一旦写上去，就不能后悔的。”里正反复询问他。
　　薛崇瑾点了点头，“想清楚了，写吧。”
　　“这……唉！”里正长叹了口气。
　　薛丛安说：“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让你写就写。”
　　里正：“你这混蛋小子心术不正，不想自己亲儿子去送死，就让人家去，你还能有点儿良心不？”
　　“什么？我没良心？”薛丛安给他气乐了，“二大爷，咱家的事你不懂，麻溜的办事。”
　　里正这才气哼哼的去帮他们办了。
　　薛崇瑾的户口再上回军户，他就名正言顺的接替薛丛安的位置去从军。
　　徐家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一个个焦急不已。
　　去一个徐毅他们已经大受打击了，为什么唯一的女婿也要去啊？啊？
　　徐昆气得找了薛丛安吵架，和里正一个意思。
　　说他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去送死，就忽悠薛崇瑾去送死。
　　然后骂着骂着打起来了，不过结果可想而知，任由徐昆跳得高，都摸不到人家半根毫毛。
　　李氏这回冷静了，没去薛家闹，而是直接去找了徐娇娇和薛崇瑾，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薛老二逼你们的？是不是他们逼你报恩？只要你说句是，老娘就去找他们拼了。”
　　徐娇娇看了一眼薛崇瑾，急忙说：“娘，你别瞎想，没有的事。”
　　“你闭嘴，我要他说。”
　　“女婿，你自己说，你为什么要去从军？”
　　“军中有我身世的线索。”
　　薛崇瑾只这么平静的说出一句话，李氏和徐娇娇都不再说话了。
　　徐娇娇一脸震惊，他前些日子给她说的从军的原因，可不是什么身世，他提都没提一句关于身世的事。
　　而李氏，她觉得既然从军是为了寻找身世之秘，那还真是说什么都不能阻止。
　　谁不看中自己的根呢？没有根，那就是浮萍，不知自己哪里来，将来死了都魂无所归。
　　她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站起来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啥也不说了。”
　　来时气势汹汹，归时像霜打的茄子。


第200章 他走了
　　才在薛丛安那儿吃了亏的徐昆见了，急忙上前问：“怎么样了？”
　　李氏摆摆手说：“不关薛家的事，罢了罢了，他应该去。”
　　“这……翠花，你说啥呢？”
　　“我说女婿从军的事你别想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啊？为什么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女婿从军了，正好和徐毅有个照应，不也挺好的嘛。”
　　一脸懵逼的徐昆。
　　另一边，徐娇娇板着脸揪着薛崇瑾，“你骗我？”
　　薛崇瑾好笑道：“我没骗你啊。”
　　“那你骗我娘？”
　　他捏了捏她鼻子说：“我也没骗你娘，我从军确实是想为咱们家保驾护航，军中有我身世的线索也是真的。”
　　“啊？那……那爷爷去的那支军队，也是你要去的那支？”
　　“是啊，正好就是北平军，要应对北方战争的就是这支。”
　　啊，这……
　　“你也别多想，爹也不知道我是谁家孩子，也可能是爷爷战死的某个朋友家的孩子托付他照顾呢。”
　　徐娇娇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有可能。”
　　突然又想到什么，她又摇头，“不可能，如果只是某个朋友家的孩子，他瞒着你做什么？反正人人都知道你是薛家的养子，告诉你真实身份也没关系吧？除非……除非你的真实身份见不得人。”
　　薛崇瑾怔了半晌，在她这儿糊弄不过去，他也十分无奈。
　　“或许是吧，这种事强求不得。”
　　那他到底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也是想的吧。至少会好奇自己从哪儿来，只是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强烈罢了。
　　……
　　到了薛崇瑾不得不走的这一天，徐娇娇给他收拾好一套能穿在里边御寒的棉衣，几件换洗的里衣，冻疮膏，处理伤口的急救箱等等。
　　吃的方面，各种肉干准备了一大包，还有他们家自家的辣酱干面榨菜等。
　　虽说薛崇瑾不需要自己准备口粮，但到底是打仗，谁知道军中的条件艰苦成什么样子？
　　薛崇瑾背着一大包东西就准备离开了。
　　村子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一起见证村子第一次去往战场的男人。
　　军户抽丁服兵役和去打仗到底是不一样的。
　　薛丛安给他找了一匹马过来，不如他的老马高大，不过有胜于无。
　　“崇瑾，这是我去驿站借的，到了军中会给你安排马匹，这匹马得还。”
　　薛崇瑾点了点头，“多谢爹。”
　　薛丛安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薛崇瑾又转头看徐毅等人，都是过几天要陆续北上的。
　　“到了北平之后，我会尽可能的为大家打点，不用担心。”
　　大家都忙不迭的点头，不管能不能，好歹给那些必须要抽丁的人家多一分希望。
　　最后，目光落到徐娇娇身上。
　　徐娇娇将一件厚实的披风递给他，“路上小心。”
　　薛崇瑾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等我回来。”
　　“嗯。”她点了点头。
　　大伙儿的表情一片萧索，有了第一个离开。很快，村里就会有更多的年轻小伙子离开。
　　若是战争能早结束，离开的就只有他们几人。
　　若是迟迟不能结束，那么还会有二次抽丁，三次抽丁……四次。但凡拿得动武器的男丁都要被抽走，战争一向如此。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李氏等人都哭了。
　　尤其孙氏哭得厉害，一边哭，一边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对不起他，到底是我对不起他呀。虽说我们薛家养了他这么多年，可他为了柳儿吃了那么多苦，还为柳儿养大了小源，再大的恩情都报了。我，我真没想到他还能为了二柱和三郎独揽了这活。”
　　徐娇娇平静的站着，直到再也看不到薛崇瑾，才转头看向孙氏。
　　村里的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就是，刚才不说，人家都走得没影了你才说，说给谁听呢？”
　　“我……我说给自己听，说给自己的良心听不行？”
　　“呸，马后炮，有屁用。”
　　“怎么没用了。”孙氏看向徐娇娇说：“崇瑾虽然走了，他媳妇还在不是？从今儿起，谁要跟娇娇过不去，那就是跟我孙氏过不去。二柱三郎，你们大哥走后，留下你们大嫂一个人不容易，可得帮衬着些。”
　　“娘，我们一定会的。”
　　“嫂子，有什么事你就说啊，粗活累活招呼一声便是。”
　　徐娇娇没说什么，虽然她不需要薛家人的帮忙，但孙氏有这个态度还不错的。
　　见差不多了，里正便说：“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徐娇娇办的干面厂，那揉面拉面都得大量人手。很快大家就散了，各自忙碌去。
　　李氏来到徐娇娇跟前说：“你这孩子，你相公走了，怎么都不见哭一声的？”
　　徐娇娇说道：“我哭什么？我相公又不是不回来。”
　　李氏：“……”
　　“对了娘，明日我得跟易雨去一趟郡上。”
　　“去郡上干啥？”
　　“我做了一款止血的伤药，去郡上药铺问问看能不能卖。”
　　“哦，去吧。”
　　……
　　郡上除了增设了招兵点外，还增设了各种物资相关匠人的招聘铺子，比如做马鞍的匠人，做军衣的裁缝，做兵器的铁匠等。
　　人手招够之后，会将他们安排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专门做后期物资补给。
　　当然，还有一个招军医的点。
　　军医可是要随军打仗的，生命会受到威胁，与别的匠人可不同。
　　能主动来这个点报到的，几乎都是真血性的人，真心想要为国出力。
　　化妆成男儿的徐娇娇和易雨两人，就是有真血性的两个年轻「小伙」。
　　“你们真想清楚了，要做军医？”
　　徐娇娇已经是第三次肯定的告诉他们，“不用怀疑，我们真想清楚了。”
　　嘿，还真有年轻轻赶着去送死的。
　　易雨接口说：“是啊，我们爹娘都在之前的灾荒中饿死了，剩下我们俩不想再回老家种地去，幸得家里传下来的一些医术可以派上用场，你就让我们去吧。”
　　负责收人的忙不迭的点头，“去，你们要真有本事，肯定让你们去。”


第201章 她不见了
　　他蹲了几天了也没蹲着几个人，这两个赶着送人头的，岂有不收之理？
　　正好，这兄弟二人家人死光了，就剩下他们俩，他们要死了连抚恤金都省了。
　　她们二人被带进了里边的房间里，桌上放着一些药材物品等。
　　又听那人说：“咱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收了，还得看你们是不是来混口粮的。”
　　徐娇娇和易雨对视一眼，这可真是，赶着去送死也不容易啊。
　　“快看看，这些药材都认识不？”
　　他给徐娇娇和易雨各拿了几样药材，她们都从善如流的答出来，那人这才放心。
　　随后，又拿了一根萝卜说：“会处理伤口吗？”
　　两人点头。
　　那人看了看她俩，指着徐娇娇说：“你，出来试试。”
　　他给萝卜割了条口子，让她去处理。
　　桌上放着针线，纱布，止血的药粉等等。
　　徐娇娇看了看这伤口的大小，拿了针线将伤口缝起来，再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
　　又快又稳。
　　负责招呼她们的人眼中露出惊艳之色，满意的点头。
　　他笑道：“行，你们被录用了，若是不死，一月能拿五百个大子，战争结束后结账。”
　　还有工钱？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两人高兴的忙不迭的点头。
　　“过来做登记。”
　　易雨登记的名字还是易雨，到了徐娇娇犯了难。
　　她们的身份可是某郎中家的亲兄弟啊。
　　易雨都报上大名了，那么自己……
　　“易……易风。”她随后掰扯了一个名字。
　　然后对面的人拿着笔狠狠一抖。
　　“易疯？”
　　徐娇娇扶额，“风，风雨的风。”她就随口胡诌一名字啊。
　　嗯，风雨，像兄弟俩的名字，就是这叫易风的小哥儿有点儿吃亏啊。
　　“行了，一人一块牌子拿好，以后去了军中，这牌子需得挂在你们身上。”
　　两人接过了牌子，“好的，多谢，那我们什么时候来？”
　　“现在就可以来，第一批部队昨早就走了。”
　　“现在不行，还得安排一下。”
　　“那最晚不超过三天，因为三天后征兵部那边，又有一批要北上，你们一起。”
　　“好的好的，那我们三日后再过来，趁着这三天我们回去给爹娘上柱香。”
　　“嗯，应该的。”
　　两人回去村子什么都没说，照常该干啥干啥。
　　徐娇娇原本还没想到做军医这茬，还是前几个月南方打仗的时候易雨提出来的。
　　她说当初她爹那医术高不成低不就的，一心想找一个好地方练手，就想到了入军中为医。
　　但又担心他走之后易雨没人照顾，便打算等女儿出嫁后再去，可没想到永远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过那时她被徐娇娇劝下来了，让她再等等看。因为徐娇娇知道北方还得打，去南方不如一起去北方，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
　　又过了一日，徐毅等人也踏上了征途。
　　他们背的行囊里，有够他们吃一个月的粮食。
　　各种肉干，耐放的饼子，榨菜，一人一大包干面，比他们平时做的面要紧实些，这是为了方便他们多带点。
　　其实这次灾荒后，能出得起一月粮食的人家真不多，估计大多人都只能边走边挖野菜吃。
　　当天徐娇娇也去了郡上，去书院看小源，并给他带了好些吃的用的，新的被褥，夏天用的凉席都买好给他拿到书院。
　　另外，还给他买了好些纸笔书本。
　　看到这么多东西，小源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徐娇娇。
　　见她正在给自己换床单的时候，他突然问：“舅妈，你是不是好久都不来看我了？”
　　徐娇娇微微一愣，侧头看向他。
　　这孩子才多大呀，就这么敏感的吗？
　　小源低着头小声的说：“上次舅舅来看我也是这样，他说他要去打仗，好久都不回来看我了。”
　　原来如此。
　　徐娇娇叹道：“是的，舅妈也要去打仗，但是小源要悄悄的，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小源一脸错愕，不过，终还是点了点头。
　　“舅妈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念书的。”
　　“乖。”徐娇娇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小源不好意思的推开她。
　　徐娇娇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舅舅和舅妈虽然不能常来看你，不过你外公，还有两个小舅舅，还有两个叔叔婶婶徐爷爷和李奶奶都会常来看你哦。”
　　“那……好吧。”
　　小源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比起许多连书都不能读的孩子来说，他已经很幸运了。
　　……
　　就在徐毅等人走后的第二天，徐娇娇不见了，在她的床上留着一封书信。
　　李氏虽不知那信上写的什么，但心里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慌得不行，跌跌撞撞的拿着书信去找里正。
　　“二爷二爷，快来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我家娇娇不见了，她的药箱子都没有，就在她的床上看到这东西。”
　　里正杵着拐杖慢悠悠的出来，开口说道：“莫慌莫慌，既然药箱子不见了，那应该是出诊去了。”
　　“她那半调子出什么诊啊？她就从没出过诊。”
　　里正撇撇嘴，拿过她递来的书信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氏看到他的表情越发的慌了，“二爷，这信上写什么了？”
　　里正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李氏说：“她从军去了。”
　　“什……什么？”李氏激动道：“她从军去了？女的也要么？”
　　“哎呀！”里正一拍大腿，“她女扮男装做军医去了。”
　　“啊？”
　　李氏双眼一翻白，直接晕了。
　　“徐二家的，哎哎，徐二家的……”里正见她晕了急得不行，急忙叫来自己媳妇帮忙将她扶到椅子上躺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好不容易的将她弄醒。
　　李氏醒来一想到自己女儿干啥去了，又喊又哭。
　　里正家的媳妇急忙捂住她的嘴说：“翠花，别喊，你别喊。”
　　李氏点了点头，里正媳妇才放开她。
　　随后李氏又哭诉道：“王二娘呀，我可怎么办啊？我家那傻丫头她……她……哎呀，夭寿喽！”
　　“嘘，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第202章 行军
　　自家老头已经对她说了徐娇娇的事，他们俩一合计，觉得这事儿不能说出去。
　　于是里正就对李氏说了，“她们女扮男装混进当军医这事儿，不能说，一说就是杀头的罪过。”
　　李氏吓蒙，随后又道：“她们？”
　　“是啊，你家娇娇，还有易雨姑娘一起。”
　　李氏神色一僵，又呜嗷一声。
　　这是闺女没有，她相中的大儿媳妇也没了？
　　“莫急莫急。”里正夫妻忙安慰李氏，“咱们凡事得往好处想，她们是去做军医，不是去当兵，不用上战场的。再说，小薛和徐毅也在，会照顾她们的。”
　　里正媳妇也说：“是啊，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帮忙瞒着。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不如多想想怎么跟大家交待吧，娇娇不能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给徐娇娇的失踪道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人一合计，决定对大家说徐娇娇跟着易雨去拜访某个大夫，编造出一个易雨父亲的师兄来，说是人在京城，是易雨收拾她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让她一定要走一趟等等。
　　反正都是瞎编，胡扯呗。
　　虽然大家都对徐娇娇突然跟易雨去拜访什么人十分不解，但人都不见了，他们也没话说，只能听里正安排，好好干自己的活，将桃花牌的干面发扬光大。
　　夜里，李氏和徐昆清点了徐娇娇留下来的钱财惊到了，“咋这么多钱？”
　　徐昆一脸懵逼说：“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们都以为女儿女婿的钱都花了在建造干面工厂上，没钱了呢。
　　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多。
　　李氏说道：“里正说娇娇的信上写让咱们拿这些钱多买些面做本，将生意做大。”
　　“那就听娇娇的。”
　　……
　　徐毅等人进了临时的部队，然后根据自身能力分队，徐毅擅长射箭，毫无疑问被分到了弓箭兵。
　　又因他比常人高出一大截的射箭技术，还当了个弓箭兵的小队长，类似于薛家以前那个队率职务，管着几十号人。
　　官不大，大家却对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因为这样的人，一进了正式部队就会进入主力军，存活机率不知比他们这些普通乌合之众高出多少倍。
　　这一批去往北平的军队，其中就有徐毅带的这支弓箭兵，还有几队刀兵（轻步兵），负责后勤工作的辎重部队，他们赶着驴队，送着一批去往北平的物资，前前后后几千人。
　　另有三个特殊的人，军医。
　　其中一位老爷子是他们御用已久的军医，原本因年龄大了被放回来，可是听说要打仗了，他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那颗悲悯之心日夜叫嚣，连做梦都是他在军中救死扶伤的场景。
　　他死活要去，别人也没办法，只得安排他再次入职。
　　另两个，就是他们好不容易收到的两位热血青年，徐娇娇和易雨。
　　如今化为易雨和易风兄弟二人。
　　老爷子一听他们是自愿做军医的，十分感动。
　　“哎呀，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这么有血性，你们二人，真的是自愿做军医的？”
　　徐娇娇尴尬的点头，“真的，老爷子，我们报效大夏的心，和您老是一样的。”
　　“好啊，好啊，好！”老爷子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北平军我熟，我以前就是从北平军出来的。你们二人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我定会在有生之年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猛的点头，并当场叫了他师父。
　　听他这意思他在北平军中做了多年的军医，连大将军受伤都是他包扎的伤口，颇有威望。
　　有这么一个老爷子照拂，想来她们的军旅生涯也不至于抓瞎，会顺畅得多。
　　老爷子舒服，骑着自已的小毛驴，跟着部队悠哉悠哉的晃着，一点儿不费劲。
　　徐娇娇见他这般，可后悔了，早知道能自带毛驴，她也将自家的毛驴带上。
　　骑着毛驴赶路，那不比步行强多了？
　　听说步行去北平得十多天呢。
　　背着那么多行李走路十多天？天，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走那么远过。
　　才走半日，她就觉得小腿发酸了。
　　好希望她的便宜师父能来句屁股颠疼了，然后下来走走路，换她去骑会儿毛驴。
　　然后并没有。
　　易雨见她的样子，小声问：“你是不是累了？”
　　徐娇娇点了点头。
　　她两辈子没走这么远过好吧，她可比不得走习惯了的古代人。
　　易雨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快正午了，坚持一下，前面应该要喊休息了。”
　　继续前行不多时，前面的人果然陆续停下来。
　　一人骑着马从前往后跑，边跑边喊，“就地休息，补给体力。”
　　“就地休息，补给体力。”
　　听到他的声音大家都停了下来，然后拿出家中带来的粮食吃起来。
　　第一天，大家都有吃的。
　　老爷子向贺从毛驴身上下来，拿出了菜饼子和水。
　　徐娇娇和易雨的伙食好些，她们有柔软的白面馒头，还有肉干榨菜等等，看得老爷子流口水。
　　易雨将肉干分了他一些，他笑着接纳，说道：“一会儿上路，准许你们将行李放在我的毛驴身上。”
　　徐娇娇一听，又给了他一个柔软的白面馒头。
　　“师父，你不骑驴了吗？”
　　向贺摇头说：“不了不了，颠了半天，屁股都颠疼了。”
　　休息的时候并不长，差不多刚好吃就又要喊走了。
　　不过行李交给毛驴后，走起来轻松得多。
　　到了晚上，这么大的队伍也没个驿站能收留得下，除了几个当领导的能去驿站吃口热乎的，睡上舒服的床之外，其他人全野外解决。
　　他们这支队伍里，带着一些挺大的军用帐篷，可是数量有限，只够部分精良部队的士兵住得进去，大多人只能裹着自己的大衣睡露天坝或者裹床破棉被睡。
　　老爷子向贺牛逼了，有一个自制的睡袋。
　　他得意的对徐娇娇和易雨说：“我这个罩子外层是小羊皮做的，嘿嘿，暖和，还能遮风挡雨。”
　　徐娇娇看了一眼，默默的拿出了一个帐篷来。


第203章 险些被徐毅发现了
　　她计划要做军医已经很久了，这个帐篷是找专人订做的，和现代户外帐篷一样。
　　打开是个双人帐篷，挺大的，收起来其实就一点点。
　　外层糊了三遍桐油，这才是真正的防潮防水，遮风挡雨。
　　向贺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变戏法似的变成了一个小房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话说军中也有帐篷，不过比他们这个大，且繁重得多，往往需要几个人才搭建得起来。
　　而且住的人也多，通常是睡满为止，随便一个帐篷都能睡上十个八个的人，满是臭脚丫子味。
　　向贺嫌弃得不行，不愿意和士兵挤大通铺，才自己做了一个睡袋。
　　可他们的这个帐篷，似乎就他刚收的小徒弟一个人在搭，随手一抖就成型了，这多神奇？
　　向贺酸溜溜的说：“你这个小帐篷倒是精巧。”
　　徐娇娇笑了笑道：“师父，等有机会我找工匠也给你做一个，单人的。”
　　向贺笑眯眯的说：“这敢情好，那为师就笑纳了。”
　　易雨跟着徐娇娇钻进了帐篷里十分高兴，一直好奇的打量着。
　　“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这帐篷太舒服了。”
　　徐娇娇笑道：“我找的工匠手艺好。”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要跟他们挤大通铺，有了这个小帐篷，咱俩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嘘，小声些，不隔音。”
　　两人躲在帐篷里嘿嘿的笑了。
　　这时辎重部队的士兵搭建好了帐篷，三个特殊的军医比士兵重要，他们是有资格住帐篷的。
　　于是就有人来叫他们。
　　瞧见这顶小帐篷，士兵还有些纳闷儿。
　　军中啥时候有这么小的帐篷了？
　　“贺老。”士兵向向贺行了个礼，他是认识这位老军医的。
　　向贺知道他来干什么的，摆摆手说：“我不去了，我就睡我的睡袋。”
　　“那好吧，那另外两位……”
　　向贺往旁边一指，“里边睡着呢，别管他们，他们自带帐篷。”
　　原来这个小帐篷是两位军医的呀，这挺好，省事。
　　士兵笑道：“那我以后就不来叫你们了。”
　　“嗯，不用叫我们了，你忙去吧。”向贺摆手说。
　　第一夜的巡逻人员中，徐毅也在其中。
　　他骑着马前后跑了一圈，见到那个小小的帐篷多看了两眼，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次日，正常上路。
　　几千人的队伍，要发现刻意避着他的两人并不容易，如此安然无恙的又过了几日。
　　他们行至一个北方城池，这里也有一批人员会加入他们的队伍。
　　最重要的是，有一批适合北方行军打仗的军用帐篷。
　　有了这批帐篷，大家就不用睡露天坝了。
　　为了迎接这批物资，军队会在此处停留半日。
　　徐娇娇实在羡慕向贺的驴子，便对易雨提出咱们也要买两只去，反正她临出门前带够了银子。
　　两人向辎重部队的小队长告了假，便进了这个北方的城池。
　　这里与宁安郡不一样，房屋多以篱笆墙为主，要不是规模不小，简直简陋得像个落后的小镇子。
　　而街上卖的东西，也与宁安郡不大相同。
　　绸缎庄在这里很少见，卖兽皮的店子倒是不少。
　　瓜果点心粮油店也十分稀少，反倒是卖牛羊马肉的比较多。
　　当然，这里的牛并不是南方的耕牛，草资源丰富，有许多养来吃肉的牛。
　　她们想买代步的驴子相对方便，因为这里卖驴卖马的商贩都不少。
　　徐娇娇挑了两头毛发亮光光的驴子，瞧着这体型，这皮毛，是驴子中的上等货。
　　最后以五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两匹，还附送两块驴鞍，其实就两块耐磨的布。
　　这个价格比当初他们买家里的那只驴便宜，不过地方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向贺见着他新收的两个小徒儿骑着驴子回来，伸长了脖子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可以啊，你俩买得起驴子？”
　　徐娇娇叹道：“就这些家当了，都花得差不多了。”
　　“你这驴子白买了，到了军中，我其实可以帮你们申请两只。”
　　到了军中申请？那还是算了吧，脚都磨出泡了。
　　徐娇娇笑着说：“没关系，咱们来此是为了报效国家的，不是给国家增加负担的。这些东西能自备就尽量自己备着吧。”
　　向贺没再多说。
　　队伍继续向前，有了驴子代步轻松许多。
　　不过，越是北上天气越来越寒冷，尤其是晚上，两人缩在帐篷里冷得打哆嗦。
　　宁安郡都已经春耕过了，没想到这边才刚化开雪。
　　这夜，好不容易睡着的徐娇娇听到帐篷外面发生了嘈杂声，马蹄声，兵器相交的声音。
　　徐娇娇陡然惊醒，见着易雨已经坐起来了。
　　易雨拉开了帐篷的小窗子向外看了看，随后神色凝重的说：“前面打起来了。”
　　徐娇娇一听，急忙穿好衣服出来。
　　向贺也已经从睡袋里钻了出来，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淡定的，并安慰她们说：“莫慌莫慌，咱们三跟辎重部队一起的，是重点保护对象，偷袭的人杀不到咱们这里来，咱们很安全。”
　　听他这么说两人稍安心。
　　不过心中的石头刚落下，一支箭羽嗖的一声向他们射来，扎在他们身后的板车上。
　　徐娇娇：“……”
　　易雨“……”
　　你不是说很安全吗？
　　向贺不好意思的说：“嘿嘿，相对安全。走，咱们躲到马车后边去。”
　　老爷子话音一落就跑得没影了，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久经沙场的逃命能手，两人不再多想，急忙跟上他。
　　就在这时，一个骑马的弓箭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嗖嗖几支箭，就射掉了黑暗中的几个敌人。
　　这一眼看得徐娇娇心中一抖，急忙往贺老背后躲。
　　马背上那英姿飒爽的人，不是大哥徐毅又是谁？
　　易雨还在发呆，被徐娇娇一把拽过去。
　　大哥的样子是挺帅的，不过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向贺见两人的样子，只以为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并没有多想，还伸出胳膊将他们护在身后。
　　两人一阵感动。


第204章 夜袭后
　　这次夜袭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大家都是普通农民凑上来的，弄得人心惶惶，再也没人能睡得着了。
　　易雨小声的问：“刚才那人是……”
　　“嘘！就是他。”
　　正这时，帐篷外响起声音，“军医，军医快来，有人受伤了。”
　　两人一听，又急忙从帐篷里爬出来。
　　向贺早有经验，药箱都准备好了。
　　“你们两快些，正好让你们看看老朽的本事。”向贺摸着胡子，激动得两眼放光。
　　徐娇娇和易雨的药箱随时都备着，提了就跟他走。
　　前面一个帐篷外烧着火堆，地上或躺或坐有几十个受伤的人。
　　“这么多？”易雨没见过这阵仗，有些忧心。
　　徐娇娇就比她淡定得多，对现代医院的医生来说，哪天医院不人山人海是会产生自我怀疑的。
　　而有经验的贺老已经上手了。
　　用锋利的剪刀剪开伤兵的衣服，消毒，上药，包扎，动作麻溜得不像个老人。
　　就在易雨包好第一个病人的伤口时，他都包好了三个人。
　　这边徐娇娇也不落后，正在给第四个人缝伤口时，向贺投来赞许的目光。
　　“你倒是个手脚麻溜的，可得弄好了，别看一道小小的口子，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徐娇娇笑道：“就放心吧，保证好好的。”
　　这几十个人伤得都不算重，伤口处理一下就行。
　　就在徐娇娇奇怪怎么没人重伤时，见着一些抬着担架的人路过。
　　她一时好奇，拉着一人问：“这是要抬去哪儿？”
　　“乱葬岗。”
　　徐娇娇大惊，指着担架上正痛苦扭曲的人说：“他还活着呢。”
　　抬担架的人平静的说：“活着又怎么样？他这箭射入肺腑，一拔就死。”
　　徐娇娇惊得不轻，第一次意识到战争的残酷。
　　就说怎么没人重伤呢，合着重伤的人都不稀得浪费医用资源，直接乱葬岗一丢完事？
　　人命竟如此轻贱？
　　“放下他，他还能抢救一下。”徐娇娇拦着他们说。
　　抬担架的士兵也没多说，听她一言，便直接放下重伤的人道：“随便你吧。”
　　他们忙着呢，还有大把的人等着他们抬。
　　重伤的人被放在地上，流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对她说：“谢，谢谢！”
　　看到那么多担架，徐娇娇大声对那些抬担架的人说：“把所有受伤的人都抬过来，只要有一口气在，都抬过来我检查。”
　　向贺抬头看了看她，苦笑着摇头。
　　大概新来的军医都这样子，以为自己可以救所有人。
　　想当年，他初入军中为医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过没坚持多久，就被现实狠狠的打脸。
　　若是什么人都治，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
　　易雨又包好一个人后，过来小声问徐娇娇：“娇娇，要帮忙吗？”
　　徐娇娇正在查看伤势，头也不抬的对她说：“不用，你先去治疗那些受轻伤的，好好练手。”
　　“那好吧。”
　　这人被一支箭羽刺入胸膛，不过徐娇娇看了一下，幸好被他的肋骨挡住。肋骨折断了，却并没有伤到心肺。
　　他不会死，只是恢复时间会比较长而已。
　　准备好简易的手术器具后，徐娇娇低头对他说：“你忍着些，我帮你把箭头挖出来。”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点头。
　　徐娇娇塞了一块粗布到那人嘴里，免得他咬到自己舌头。
　　箭头被手术刀挖出来，徐娇娇迅速的给他消毒止血，缝合。
　　动作行云流水，手法老练，连贺老都看呆了。
　　“你以前做过军医？”
　　“没有。”
　　贺老惊讶之后，赞许道：“是个好苗子。”
　　她很快就处理好了那人的伤，并对他说：“你胸骨断了一根，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正过了，它可以自行痊愈。但是你需得记得，这两三个月里你都不可以剧烈运动，就算走路也得慢慢的。切记，不然胸骨可能会发生移位。”
　　那人一个劲儿的向她道谢，他可是捡回一条命啊。
　　其他重伤的人见了，都纷纷燃起希望之光，希望她也可以救自己一命。
　　另一个肚子被砍了一刀的，一直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不敢松手，鲜血不停的流。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一松手，肠子都会掉出来。
　　易雨吓得不敢看，继续为轻伤患者处理伤口。
　　贺老见了，一个劲儿的摇头。
　　可徐娇娇给他检查了伤，因为此人的小肚腩比常人大一圈，这么深的伤口却并没有伤到内脏，他也是可以救的。
　　她迅速拿出一应手术器具准备给他缝合伤口。
　　这套手术器具，还是她偷偷找薛崇瑾的铁匠师父定制的，他做得十分用心，每一样都很精巧。
　　里里外外缝合了三层，才将那人的伤口缝好。
　　那个一个劲儿向她道谢，不过她没有时间和他说客套话，又转去了下一个伤兵。
　　连续忙了一个多时辰，贺老来到她这儿帮忙。
　　“行军途中就这样的条件，伤太重的就直接丢路上，还能活命的送去附近村镇由相关人员接手，只有能跟上部队的轻伤才由咱们来治。”
　　徐娇娇啧了一声。
　　贺老又说：“不过到了军中就不准再遗弃伤员了，军中有专业的军医营。”
　　听到贺老这样说，她心里才好受一些。
　　她道：“这些人及时救治不会死，一会儿我为他们处理了伤，可以将他们送去村镇安顿。”
　　贺老点了点头，“我会跟他们说。”
　　另一边，这支队伍的几个大佬紧急从驿站回到军中，就被夜袭一事开了个会。
　　这样的突击战其目的不是要杀人越货，而是扰乱军心。
　　因为这些兵都是从民户那儿征来的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胆小的已经吓破了胆，甚至生出做逃兵的念头。
　　为了安抚这群惊魂未定的新兵，他们只对外宣称这是一场意外的遭遇战。
　　而对表现出色的一些新兵，得到他们的额外召见。
　　其中就有徐毅。
　　“听说你十六支箭射完，每一只箭都见了血？”
　　“回大人，是的。”徐毅平静的说。
　　几个大佬见他如此心性，满意的点头。
　　“你这一手箭无虚发的箭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第205章 被大哥发现了
　　“小人家里穷，时常进山打猎补贴家用。不敢浪费箭矢，所以每一次射出都小心翼翼。”
　　几人对视一眼，心想这小伙子如此箭法原来是穷出来的。
　　穷得好……
　　“你的事我们记下了，会如实向上头禀告，下去吧。”
　　“是，大人。”
　　徐毅刚出门口，又有人来报，“大人，有个新来的军医医术了得，救了好几个必死的重伤伤员。”
　　徐毅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他路过辎重部队圈时，身后一抹熟悉的感觉。
　　见大人们向临时的伤兵营走去时，他鬼使神差的也跟着走过去。
　　几人到的时候，徐娇娇正在施救。
　　寒冷的北方夜晚都忙出了一头汗。
　　“刀。”
　　易雨急忙递上去。
　　“钳子。”
　　易雨又给递上去。
　　“消毒……”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易雨已经成了她的手术助手。
　　徐娇娇认真的救治伤员，后面来了几个大佬她都没有发现。
　　“就是他们。”
　　“嘘。”大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打搅到军医。
　　直到她将此人的救治工作完成，他才上前。
　　“你们是新来的军医？”
　　徐娇娇虽不认识说话的人，但见他的穿着，就直到不是寻常士兵。
　　“大人，我们俩都是今年新来的军医。”
　　“嗯，干得不错，如此破腹重伤也救得活？”
　　这位比之前那个小肚腩惨，肠子都出来了。
　　徐娇娇说：“他暂时没事了，不过后期也需得注意伤口卫生，不能感染。”
　　来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手下的人说：“将伤员抬去附近的镇子上吧。”
　　即便不死，也没办法跟上大部队了。
　　“你的能力不错，等到了地方，我会如实禀告上头。”
　　他多看了徐娇娇几眼，脏兮兮的，脸上都有伤员的血，唯一不足就是瘦小了些。
　　不过没关系，军医又不用打仗。
　　几个大佬走后，徐娇娇继续忙碌着，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一张铁青的脸，一直忍受着将她抓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天快亮了，他们才忙完。
　　上头体恤三个军医忙了一夜，特许他们一辆马车。
　　徐娇娇和易雨看了看这辆小小的马车，觉得自己还能骑着毛驴坚持一会儿，只让贺老这老人家先上去休息。
　　而这时，一个背着弓箭的骑兵冷眼站在她们面前。
　　易雨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我不介意跟师父挤一挤，我先上去了。”
　　说罢急忙爬上了马车。
　　“哎！”徐娇娇咬牙切齿，这塑料姐妹情。
　　徐毅冷冷的盯着她，这眼神让她想起了她刚穿过来时徐毅看她的样子，特别特别想锤她那种。
　　那会儿是薛崇瑾救了她，这次……呜呜……
　　“师父，马车还挤得下不？”她大声问。
　　“来，宽敞着呢。”
　　算了，她也不嫌弃老爷子了，要不然会挨打。
　　徐娇娇正要转身上马车时，徐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问：“不给个解释？”
　　徐娇娇欲哭无泪，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不归你管。”
　　徐毅微微一怔，随后气乐了，“是，你嫁人了，不归我管。”
　　说罢生气的甩开她的胳膊说：“还有两天你就能见到能管你的人了，不知他够不够惊喜？”
　　徐娇娇怔了怔，见他要走，又急忙追上去拦住。
　　“大哥大哥，咱打个商量，你先别告诉我相公我来了。”
　　徐毅挑眉，“怎么？你知道怕了？”
　　我呸，我怕他？
　　“哼，瞒不住的。”徐毅冷哼道。
　　徐娇娇说：“我知道瞒不住，但能瞒一日算一日嘛。至少……至少晚几天，先让我在军医部混熟，我也好应付。”
　　徐毅面无表情的瞪她一眼，牵着马大步流星的走了。
　　徐娇娇：“……”
　　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等徐毅走后，易雨才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下来，“没事吧？”
　　徐娇娇不满道：“你怕他做什么？”
　　“我怕他说我把你带坏了。”易雨缩了缩脖子。
　　“我去，这可要不得啊，对付男人啊，高兴了可以宠，但一定不能怕。我跟你说，我大哥这人脾气其实很好的，软硬都吃。”
　　“软硬都吃？”易雨一脸怀疑的眼神。
　　徐娇娇肯定的点头，“没错，软硬都吃。我娘一凶，他就怂。当初易小莲一哭，他也怂。”
　　易雨斜着眼看着她，“既然他是个怂包，你还怕他，那岂不是你比他更怂？”
　　徐娇娇啪一声站起来，“我怕他？我有左右两大护法我能怕他？呵呵，我只是怜悯他。”
　　……
　　快到北平城的时候，他们这支队伍遭遇了夜袭，到了第二晚，便有北平城的正规军前来接应，第三日，他们一行人终于安全到达目的地。
　　不过，守城的人并不多，只留下部分人手负责物资分配，人员的安置与输送。
　　刚来的不能立刻拉上战场，分配到不同小队后，还有几日的简单集训。
　　训练之后，才会拉他们去更北方的战场，不然一盘散沙拉去也是送死。
　　而军医却不用这么麻烦。
　　贺老是老军医，带着两个徒弟据说都是治伤的好手，他们在北平城中只需要休息一晚，就能跟着前些日子早到的部队去往更北方的主战场。
　　徐毅知道这个消息后，焦急不已，便想办法打听比他们早出发两日的薛崇瑾的下落。
　　他一人单骑，拿着军书前来北平赴任，速度比大部队至少得快一倍。
　　也就是说，他来了该有七八日了。
　　问了一圈，还真被他给问着了。
　　这位小哥儿是专程负责整理军书接代新上任的兵头子的兵卒之一，见天的往将军府跑。
　　薛崇瑾拿着军书来报道，正好就是他负责接待。
　　他清楚的记得他领着薛崇瑾去见林将军时，林将军那激动得不正常的情景。
　　不就一个陪戎校尉，至于？
　　想到此处，他问：“你朋友是不是跟林将军认识啊？”
　　徐毅摇头，“他不认识，他父亲认识，他是接他父亲的职位。”
　　“哦，那他父亲应该很受林将军的重视。”
　　这个，徐毅就不清楚了。
　　“那您知道他被分配到哪儿了吗？”


第206章 吃干面
　　小哥儿说：“他颇受林将军赏识，就跟在林将军身边，五日前就去前线了。”
　　“啊？已经走了五日了？那，那可有办法联系上他？”
　　小哥儿摇头，“没有。”
　　末了他又说：“你们过几日也要去了，不急的话，等你过去了再找。他跟在林将军身边，很好找的。”
　　那说了不如没说，关键就在于这几日。
　　只能盼着，徐娇娇他们这队在路上别再遇袭，一定要安然去到薛崇瑾身边。
　　徐毅找了个机会将徐娇娇叫出来，板着脸对她说：“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我得晚几天。”
　　徐娇娇眼前一亮，太好了。
　　“听着。”徐毅认真的说：“到了那边后，你第一时间去找崇瑾，别让我们担心。”
　　“啊？”徐娇娇脸一苦。
　　“啊什么啊？听见没有？”
　　徐娇娇见他又捏拳头又咬牙的样子，又想着自己的两大护法都没在，只能违心的点头。
　　话说原主徐娇娇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这大哥徐毅面前有些怂。真是应了那句话，一物降一物。
　　徐毅听了她的回答这才满意，随后将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徐娇娇，让薛崇瑾跟在林将军身边很受重视，他在军中的待遇应该也不错。
　　你们若是去投靠了他，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生命安全上都更有保障。
　　徐娇娇也为薛崇瑾高兴，忙不迭的点头。
　　“对了，这个带着。”徐毅给了她一把匕首。
　　她认得这把匕首，那是她相公薛崇瑾打的，特意去买了好些的冶炼材料，十分锋利。
　　原本是送给徐毅防身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到自己手上了。
　　“路上小心啊，万一遇到敌军来袭，记得保自己小命为主。”
　　“知道了知道了。”徐娇娇不耐烦的说。
　　等她走了，末了徐毅长叹了一口气说：“真是让人不省心。”
　　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提着药箱的易雨，易雨低着头，轻点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匆匆而走。
　　徐毅紧抿着唇，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易雨一脸诧异。
　　徐毅略带歉意的说：“对不住，我妹妹任性，连累了你。”
　　啊？
　　徐毅说完就走了，易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道歉，是误会来军中的事是徐娇娇撺掇自己的吧？
　　徐娇娇折返回来看到易雨，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走远的徐毅说：“我大哥说什么了？”
　　易雨摇头，“他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
　　“哦，他给我道歉来着，以为你撺掇我来这里的。”
　　徐娇娇：“……”
　　该死的徐毅，把他自己的绅士给了全世界的女人，唯独将恶霸的一面对准自己亲妹子了吧？
　　特么，徐娇娇虽不是一个娘生的，好歹是一个爹生的呀。
　　……
　　出了北平城，简单训练的军队一起向更北方的主战场进发。
　　训练过的到底不一样，一队队的，排队走路都要整齐得多。
　　这次一起过去的多了几个军医，据说是京城那边来的人。
　　人家看不起他们这些赤脚大夫，傲气得很。
　　这样也好，他们三人凑一堆，并不跟他们合群。
　　第一夜安然无恙的过了，到了第二晚，又遇到敌军袭击。
　　这次有经验，徐娇娇和易雨都要淡定得多。
　　“师父，咱们是在原地还是跑一跑啊？”
　　久经沙场的贺老有经验，他老眼一眯，四处看了看说：“上驴，跟我走。”
　　两人急忙爬到驴背上，跟着贺老朝一个方向跑去。
　　敌军骑的都是马，跑得飞快。
　　就在他们三人骑驴逃了没一会儿，就有十几个骑马的敌军拿着大砍刀杀过了，唰唰唰，鲜血四溅。
　　当然，他们跑远了，并没有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贺老带着他们跑了不多时，就看到一队盾兵。
　　“军医，我们是军医。”贺老朝着对面大声喊。
　　对方一听，便急忙将盾分开一个缺口放他们进来。
　　军医可是很稀少的，是他们重点保护对象，在军中也很受尊敬的。
　　躲到盾兵的壁垒后，他们可算安全了。
　　外面是兵器相交的声音，马蹄声，嘶吼声，哭喊声。
　　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这些人都是敌方的游击队，他们并不是主力军，人不多，所以只打突袭骚扰战。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冲过来打乱队方阵脚，在对方军队集结成形前迅速撤离。
　　就跟那讨厌的跳蚤似的，不逮他吧，咬得挺疼。
　　逮他吧，他跳得快，又逮不着，常常让领军者头疼不已。
　　游击骑兵跑了后，军医又忙碌起来。
　　他们要连夜赶路，这次并没有留下多少时间给军医们。
　　只给轻伤包扎好伤口后，重伤的全被留下来，另留下一个京城那边过来的资深医者和一对后勤士兵照顾，其他人继续赶路。
　　贺老坐在驴子上，悠哉悠哉的跟着队伍。
　　转头瞄了她们一眼，笑道：“这样的意外多了去了，习惯就好。”
　　徐娇娇干笑着，心想，习惯，习惯。
　　行了一段天亮了，前面又在喊原地休息，补充体力。
　　这又干又冷的天气，肉干都硬了，咯得牙疼。
　　正好徐毅给的匕首有了用处，徐娇娇用它来切肉。
　　贺老现在跟着她们混吃混喝，比啃自己的干面饼舒服得多，知道这两个徒儿没白收。
　　易雨取出一个小铁锅，去后勤部队哪儿要了些柴火过来煮了一锅软乎乎的面条。
　　撒上佐料，还有路边拔的野菜一起煮了吃，味道简直太好。
　　毕竟其他人都只能喝凉水吃咯牙的干饼，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简直是将军级别的待遇。
　　“咦，你们这是什么？”
　　一个穿盔甲的过来，一看这穿着就知道是个有官职的。
　　徐娇娇等人急忙站起来。
　　“这是干面，把水烧开后放锅里煮一会儿就能吃了。”
　　说罢，又给易雨递眼色。
　　易雨忙不迭的给那人装了一碗。
　　那人也不客气，咽着口水接过去。
　　吃了一口，发现又软又好下肚，几下就吃完了一碗。
　　顿时那心肺都跟着热乎乎的。
　　“舒服。”
　　他吃过之后，又看着一旁未下完的干面说：“这个是你们提前做好的？”


第207章 军医部的生活
　　徐娇娇说：“街上有卖，一斤的干面跟谷子价格差不多。带谷子不方便，又要剥壳，又要煮老半天，所以我们就用这个了。”
　　麦子比谷子便宜，在古代谷子是稀罕物，出产量低，剥壳麻烦。
　　算算价格，他们的干面和谷子价格差不多，但吃起来却要方便许多。
　　“嗯，你说得有道理，带这东西确实比带谷子方便多得。不过……”仔细想来，“我怎么没看到卖干面的地方。”
　　徐娇娇说：“宁安郡有。”
　　宁安郡？
　　嗯，本将军记下了。
　　此人舔了舔舌头，又盯上他们未来得及下入锅中的干面。
　　易雨识趣的将那包面用油纸包好，交给他，“将军，请笑纳。”
　　将军哈哈大笑，“行，那本将军就不客气了。”
　　徐娇娇隐约觉得，他们家的生意大销路有路子了。
　　……
　　北上行至第三日到了地方，远远瞧去就是一大片的帐篷，帐篷前还有炊烟袅袅，这可比看电视上见到的要壮观得多。
　　“这得多少人啊？”
　　贺老摸了摸胡子说道：“粗略估计一下，有十万人吧。”
　　“啊？才十万人啊？这战争规模也不大嘛。”
　　贺老翻了个白眼，“你当全在这儿呢？这只是部分军营而已。”
　　徐娇娇：“……”好吧。
　　“走，那几顶白色的大帐篷就是咱们的军医部。”
　　白色的大帐篷是真的大，单一个围起来的地方都莫约有一百多平。
　　每顶帐中都放着几张简易的台子，正有伤重的士兵躺在上面哀嚎着，还有军医们忙碌的为他们治疗。
　　而帐篷的边缘围了半圈的架子，架子上全是各种药材纱布等医疗设备。
　　徐娇娇四处瞧了下，这个时代能有齐备的医用物资并不算落后，已经很不错了。
　　“哟，贺老，你这是又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给贺老打起了招呼，看来是老熟人了。
　　贺老笑着摆手，“没办法，仗打起来，我要不回来这觉都睡不安稳。”
　　“啧啧，你可真是，放你回去享福你都不会？”
　　“享啥福啊，我孤家寡人一个，回到老家那破房子里还不如跟大伙儿在一起，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说着，他想起了自己新收的两个徒弟，急忙给老友介绍，“这两个是我新收的徒弟，易雨和易风，他们是亲兄弟。大竣，咱们师徒三人，可都跟你这顶帐子咯。”
　　军医也分小分队，一顶帐篷一队。
　　贺老口中的大竣，就是这顶帐子的负责人，管着属于这顶帐篷的所有军医。
　　大竣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你的徒弟，那咱肯定照顾。”
　　“那就多谢了。”
　　徐娇娇趁着贺老和大竣两人叙旧的时候，眼睛四处看。
　　他们这只帐篷里加他们三人一共是八个人，怎么还有两个女的？
　　这是怎么回事？
　　“哎，你小子瞅什么呢？”贺老叙旧完了，见着自家小徒儿正盯着一个年轻的医女看，都将人家姑娘看得脸红了。
　　哼，臭小子。
　　徐娇娇丝毫未觉她在贺老心里已经被打上色痞的标签，还一脸纳闷儿，“怎么还有医女呀？”
　　贺老懵懵的，哼一声说：“又没规定医术只能男子学，有医女很奇怪吗？那是大竣的两个女儿，你少盯着人家看。”
　　徐娇娇心里卧了个大槽，大受打击。
　　回头看向易雨，她的情况与自己差不多。
　　贺老生气说：“哼，别忘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把行李放了，一会儿给你们安排任务。”
　　两人愣得像两根木头，人家往哪儿推，她们就往哪儿走。
　　特么的，早知道女的也收，她们又何必费劲儿将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前方日日交战，军医部可是很忙的。
　　这些日子徐娇娇一边救治伤兵一边教易雨。
　　易雨有各种用之不尽的实战机会，十分兴奋。
　　然后，徐娇娇彻底将徐毅交待的事给忘了。
　　哼，工作狂。
　　这里生活得挺好的，这种忙碌，让她找回了昔日在医院的感觉。
　　唉！就是入厕洗澡啥的不方便。
　　她俩男人堆不能进，女人堆则是不敢进。
　　徐娇娇这几日已经听到些风声，某些人背地里议论她俩是变态，怪胎。
　　因为她俩不住大帐篷，两人睡在一个小小的帐篷里，洗澡入厕啥的，每次都等到一起去。
　　就像自己去拉不出来似的。
　　这天徐娇娇洗澡，易雨为她把风，她便感叹道：“幸好咱有两个人。”
　　能一个洗，一个负责把风。
　　“是啊，否则这日子咋过啊。”
　　已经女扮男装了，她们又不敢换回来。
　　万一怀疑她们是混进来的奸细可怎么办？
　　不管了，一条道走到黑吧。
　　……
　　薛崇瑾这边，已经来了十来天了，他适应了这里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
　　打仗时冲锋陷阵从不含糊，战休时就在林将军的帐中，与他一道看着沙盘推演。
　　林将军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良师益友，一个对晚辈关怀备至的长者，毫无保留的将他多年来战场的各种经验教授给他。
　　这让他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这位林将军一定知道。
　　可是他不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罢了，林将军不说必定有他的理由，许是时机未到，也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今日他们不叫阵。”
　　“这几日连番叫阵，双方兵马都有些疲累，看对面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休息几日？”林将军说道。
　　军师摇着扇子琢磨了一会儿，又摇头说：“这些游牧民族天天折腾也不会觉得累，将军，我倒是觉得他们今日不叫阵，不是因为兵马疲累。”
　　他的军师曾深入游牧民族腹地生活了一段时间，比较了解他们的习性。
　　“那依军师所言，他们是不是正憋着什么阴谋？”
　　军师皱着眉，在帐中漫步走着琢磨。
　　不一会儿他开口道：“咱们的队伍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的关口被死守，他们能掠夺到的食物越来越有限，莫非……他们粮草不济？”
　　薛崇瑾看着帐子中间的沙盘，能够让敌军侵入大夏国地界的路已经被他们守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些路……


第208章 易风单独执行任务
　　他突然指着一条路说：“若是对方缺少军粮，必定会派人从这里下手。”
　　说着，他又连点了几个地上说：“这里，这里和这里，都有丰富的牛羊资源。”
　　林将军觉得有理，立刻吩咐道：“崇瑾，你立刻率领一队人马去守住这个关口。”
　　薛崇瑾说：“怕是已经来不急了，等我集结队伍赶到他们已经进来了。”
　　“这……”
　　薛崇瑾又说：“倒是可以守在关口守株待兔，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林将军笑了起来，“好，薛崇瑾听令，即可调遣队伍前往河谷关口，阻截敌军队伍。”
　　“是，将军。”
　　走到门口时，他想了想又说：“将军，我有个叫徐毅的朋友这两天应该要到了，可能会来找我。”
　　“嗯，我帮你留意。”
　　“多谢将军。”
　　薛崇瑾走后，林将军又喊：“石珩。”
　　军师立刻作揖，“将军有何吩咐。”
　　“集结队伍，既然对方不叫阵，那咱们今晚就给他来个夜袭。”
　　大夏的军一直被动防守，一听要夜袭，军师还有点儿小激动。
　　领了军令，急忙去安排。
　　大帐里只剩下林将军一人时，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来。
　　第一个锦囊，父亲留下遗言是让他将毕生所学教授给薛崇瑾，并护他周全。
　　战场是个锻练人的好地方，他一边想用他，又一边担心他会出意外。
　　不过，幸好薛崇瑾比他想象中更加优秀。
　　一只大雕飞入军营中，落在一位将领的胳膊上。
　　他取下大雕腿上的书信筒，看了信中内容心中大喜，急忙拿着跑来找林将军。
　　“将军将军，好消息。”
　　林将军抬眸，“什么好消息？”
　　林雾道：“宁安郡中果然有一种干面，放在水里煮一会儿就能吃，十分方便。”
　　那干面他试过，确实方便。味道上也比壳都没去掉的糙米软糯多了，一点儿不刺喉咙。
　　只是……“那价格？”
　　林雾笑道：“桃花村的村民已经答应咱们可以物换物，一石小麦，可换一百斤成品桃花牌干面，一石谷子换一石干面。说是不赚咱们钱，只收点儿人工成本费。”
　　林将军合计了一下，用谷子换干面划不来，去年谷子收成不太好，那价格高了去了。
　　想了想说：“那就用咱们的麦子全换成干面。”
　　“好嘞，我这就给他们回信去。”
　　林将军细想了下，用麦子换干面还是相当划算的，别看少了二十斤，可烹饪时间上节约的成本，煮饭烧的柴火需要运输，各种成本等等，这些无形的东西可是巨大的。
　　……
　　徐毅这儿，他们这批人简单的集训已经结束，陆续被安排去往前线了。
　　可是他和一些较出色的人被留了下来。
　　按训练他们的教头的说法，这是为他们好。
　　因为那些简单集训的人，说白了是去凑数的，死亡机率很大。
　　可徐毅等人不同，这些人被单独挑选出来继续训练，拿教头的话说他们是好苗子，随便拉去送死可惜了。
　　可是徐毅心里急呀，他自家的妹子什么德行还能不清楚？
　　她要能听自己的话，他将名字倒过来写。
　　偏偏自己脱不开身，真是将他急得不行。
　　气得他一天要念叨徐娇娇好几遍。
　　“阿嚏！”徐娇娇揉了揉鼻子，“谁又在念叨我？”
　　易雨说：“你这一会儿打几个喷嚏了，不会是感染风寒了吧？”
　　徐娇娇道：“不会吧？”
　　一旁正忙碌的贺老说道：“这里天气又干又冷，你们刚来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一会钱给你开点儿药，喝两碗去。”
　　徐娇娇一想到那苦唧唧的药道：“多谢了师父，我自己有药丸子。”
　　“哦？你做成了丸子啊？”
　　“是啊，我那包里全是。”
　　要不她来的时候扛着个大包累得半死嘛。
　　这两个徒儿的东西总是稀奇古怪的，贺老想了想，将她的包要来看看。
　　打开那个包，里边一个长盒子是放各种奇怪器具的。
　　然后就是各种瓶瓶罐罐一大堆。
　　正当他拿着一瓶细看时，大竣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一把抢了过去，并一脸震惊的说：“这不是止咳糖浆吗？”
　　贺老惊讶，“你认得这药。”
　　大竣激动万分的说：“认得认得，上头拨下的药物中我有幸见过两瓶，听说这玩意儿好几两银子一瓶，还不一定买得到。”
　　听到这话，徐娇娇和易雨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将头埋得像鹌鹑。
　　低调，低调，咱们要低调。
　　贺老诧异的看向两个徒儿，这么有钱还来做军医，果然是热血青年。
　　大竣笑着一张脸来问徐娇娇。
　　“易风，你这药能卖给我不？”
　　一听这名字徐娇娇就头疼，她抬头道：“不卖不卖，我就这一瓶。”
　　“那你有没有办法多买些来？”听说不好进货啊。
　　徐娇娇说：“不好买，听说做糖浆的那个大夫看心情出货，都好久不出货了。”
　　大竣也知道不好买，他听后颇为遗憾的放下瓶子。
　　正说着，外边吹起了口哨。
　　那是又有大批伤兵送来的信号。
　　几人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对伤兵们展开救治。
　　“这天才刚亮怎么就这么多伤兵送来？”
　　“哎呀，昨晚他们去夜袭敌营了呀，有伤亡是难免的。”
　　“别说了，都快干活吧。”
　　医治过程中，他们听到这次夜袭虽有伤亡，不过对方更惨，被直接打得丢营弃寨后退了二十里。
　　作为军医，听到打了胜仗也是很开心的。
　　一个时辰后，有一个小将军跑来叫人。
　　“来个医术好的军医跟我走。”
　　负责人大竣上前，“去哪儿？”
　　“别问，带上药跟我走就是。”
　　大竣没再多问，一般这种是叫去给受伤的将军们治疗，便开口叫徐娇娇，“易风，过来。”
　　他们这里手脚麻利医术又好的就是她了，别看她小小年纪，那一手老道的手法将他们全都比下去。
　　“大竣叔，啥事儿。”
　　“你跟这位军爷走，听他的安排。”
　　对方看她这小小年纪露出不悦的神色，不过既然是医长安排的，他也没多说，只叫她动作快点儿，带上药箱跟着。


第209章 这个军医有点儿冷
　　徐娇娇提着大大的药箱忙不迭的跟上，小小的一只跟在那高大的小将身后特别狼狈。
　　因为人家那大长腿跨一步她得跨两步，她小跑着才跟得上。
　　再加上这被战马踩得凹凸不平的草坪，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都险些摔跤。
　　前面的人黑着脸停下来，她一个没停住撞人家背上。
　　然后小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把扯过她背着的大药箱说：“军医虽然不用上战场，但身体素质也很重要的。像你这样的，遇到紧急撤退跑不快，那就是被俘虏的命。”
　　徐娇娇：“……”你个乌鸦嘴，你才要被俘虏。
　　徐娇娇被带到一个豪华的大帐里，里边有着简单的家具，屋中间有个挺大的沙盘，最里边，是一张铺着兽皮床。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胳膊上插着一支断箭，一直在滴血。
　　“将军，军医来了。”
　　徐娇娇刚才还在救治别的伤兵，身上到处都是伤兵的血，脸上也脏兮兮的，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转。
　　见着是个年轻小伙子，一旁的军师露出担忧的神色。
　　太没眼色了，竟没找个经验老道的老大夫来。
　　算了，将军的胳膊还在流血来，换人也来不及了。
　　“拔箭会吗？”
　　徐娇娇点头，看起来有点儿冷酷，“会。”
　　“那还不快些上来给将军医治？”
　　徐娇娇这才接过自己的药箱上前。
　　“将军，得罪。”
　　她拿出锋利的剪刀，顺着林将军盔甲的缝隙将其剪开。
　　动作很快，瞧着还有些粗鲁，但却很准，并没有碰到林将军的伤口。
　　一层一层的衣服剪开，露出正流血的伤口来。
　　军师站在一边，见着她的样子像不知道坐在这里的人是大将军一样，完全当他是普通士兵对待。
　　她一言不发拿出一把药揉碎，揉出汁液涂抹在伤口周围。
　　然后又见她打开一个长盒子，一些奇怪器具就躺在盒子里，用「水」泡着。
　　接着，她又拿出一把小小的刀，直接上手就割。
　　“慢着。”军师拦下来。
　　徐娇娇一脸错愕，不悦道：“怎么了？”
　　军师说：“你的刀不用放到火上烧一下？”
　　徐娇娇心中默默鄙视，不过面上不显，“不用了，我的刀消过毒。”
　　盒子里也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酒精。
　　军师：“……”小军医还有点儿拽。
　　“将军，忍一下，不会很疼。”
　　林将军点了点头，就见她直接下刀挖了，生生将那箭头挖出来。
　　她的刀子小而锋利，切口整齐，更利于伤口愈合。
　　林将军一声闷哼，有些疼，但没有他想象中疼。
　　挖出箭头后，徐娇娇迅速的为他止血消毒缝合，手上的动作十分灵活。
　　那小将终于相信医长所说她是医术好的了。
　　“好了，记得保护好伤口，及时叫军医来换药。”换药的事，随便一个军医都可以做。
　　处理好之后，徐娇娇便开始收拾自己的手术器具。
　　军师立马问：“将军，感觉怎么样？”
　　林将军不是第一次受伤了，这一次的军医水平显然高于以前的军医。
　　便心中大悦，问道：“为什么你挖箭头的时候并不是很疼。”
　　徐娇娇说：“因为我动手前给你上了麻药。”
　　“麻药？就是那些汁液？”
　　徐娇娇点了点头。
　　“那你这些工具呢？为什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为这些工具都是我找人定做的。”
　　连工具都是定做的，还真是个特别的军医。
　　“叫什么名字？”
　　徐娇娇：“……”好讨厌人家问她名字。
　　“易风。”
　　易……疯？
　　林将军没再多问，不过将这个全程冷酷脸的小军医记下了。
　　徐娇娇回到军医部，易雨急忙上前问，“是去哪儿了？没事吧？”
　　徐娇娇舒出一口气，然后兴奋的说：“我见到林大将军了，林大将军受了箭伤，我给他拔箭去了。”
　　“啊？那……”
　　“嘘！”徐娇娇知道她想问什么，小声说：“没呢，没见到他。”
　　徐毅说了薛崇瑾在林将军身边办事，得知她的病人是林将军时，说真她心里慌慌的，全靠毅力装深沉。
　　所以急忙忙的给林将军治完就跑了。
　　话说，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薛崇瑾见面。
　　两天后薛崇瑾带的突袭队回来了，劫持了敌军打秋风的队，抢夺了他们所有的战利品，俘虏了对方部分士兵，甚至他们的战马都成了大家的食物，可谓是满载而归。
　　主营那边正在庆祝，也给他们军医部分了两只羊。
　　两只杀好的羊运来时，大家都很高兴。
　　大竣高兴的说：“大家都好好干，今日有羊肉汤喝。”
　　随后是一片欢呼声。
　　“易风！”
　　徐娇娇：“……”
　　“易风，提着药箱去一趟主营，给将军换药。”
　　“啊？换个药而已还要我去吗？”
　　大竣皱眉，“我知道你医术了得，但也不能骄傲。林将军指定要你去换药，这可是你的荣幸。”
　　呃……
　　“那那好吧。”
　　上回脸上有血迹她不担心，这次脸挺干净的。
　　想了想，路过炊事班的时候偷偷的抹了两把锅灰在脸上，留下炊事班的那小哥儿风中凌乱。
　　“将军，易风来了。”
　　主帐的守卫将她带进去。
　　徐娇娇见着帐篷里就林将军一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易……风？”林将军皱眉，怎么这个小军医又脏兮兮的？
　　徐娇娇没说什么，一边拿出药瓶纱布一边说：“将军，其实换药随便叫个人就可以，你若是不放心，过几天可以叫我帮你拆线。”
　　林将军：“……”能为本将军医治难道不是你的荣幸吗？
　　有句话叫技高人胆大，此人小小年纪就有此医术，难怪如此傲气。
　　也罢，搞不好人家将来能成一方名医呢。
　　“伤口有点儿痒，一开始就是你治的，换了别人本将军可不放心。万一你治得不好，我好治你的罪。”
　　徐娇娇心里卧槽一声，觉得还是给小兵治疗安全。
　　她没再说什么，利索的给他解开包扎的布。
　　看到伤口之后，她才道：“痒是因为伤口正在愈合，将军这伤恢复得不错。”


第210章 把人家吓进洗澡水里了
　　说罢，迅速的上药包扎起身告辞，整个快得跟敌方骑兵打骚扰战似的。
　　林将军心想，这小军医啥毛病？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军医提着个大箱子风风火火的跑了。
　　军师进来，看了一眼，一脸莫名。
　　“他跑这么快干啥？”
　　林将军说：“我也奇怪呢，本将军看起来很吓人吗？”
　　军师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又恍然大悟道：“他是急着跑回去喝羊肉汤吧。”
　　“哦，有道理。”
　　正这时，拿着一卷军书的薛崇瑾走到了主帐门前，见着远处那小小的身影提着一只大药箱跑得飞快。
　　不知怎么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将军。”
　　“崇瑾来了呀，快坐下，一会儿晚饭你们就在本将军这里吃，我让他们做了干切牛肉。”
　　薛崇瑾看到了林将军的胳膊，他刚换了药，外套还没来得急穿，那绷带特殊的接结方式让他震惊，“将军，你这胳膊是……”
　　林将军毫不在意的说：“不跟你说了嘛，前些日子夜袭敌营受了点儿小伤。”
　　薛崇瑾想到刚才那抹熟悉感，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说：“军医绑的这结挺奇怪的。”
　　军师接过话去，“那小军医也挺奇怪的，不过医术不错。”
　　“是吗？”薛崇瑾面色沉了沉，说道：“不知那军医叫什么名字？我这膀子这两天有点儿酸疼，正好让他来给我看看。”
　　林将军紧张的问：“崇瑾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长时间拿枪膀子有些酸，多谢将军关心。”
　　林将军说：“没事就好，一会儿晚饭后，我让人去将那个小军医叫你帐篷里。”
　　“多谢！”
　　薛崇瑾在林将军这里吃了晚饭后，便回了自己的帐中，满脑子都是那个熟悉的影子。
　　会是她吗？
　　她会大胆到跑到军营中来吗？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他心里越发焦躁。
　　就这时，一个士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薛副尉，有人找。”
　　薛崇瑾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
　　他还以为看到的人是他们口中那个奇怪的小军医，可没想到是徐毅。
　　一瞬的失望后，他又笑了起来，“你可总算来了，徐毅，快进来。”
　　徐毅也笑了起来，没跟他客气，直接进入他帐中。
　　四下看了看，笑道：“不错啊，你都混上昭武副尉了，还有单独的帐篷。”
　　薛崇瑾摇头笑道：“全靠林将军抬爱，这帐篷也是林将军特例给的，其实我这军衔应该分两人一账。”
　　两人闲聊了几句，徐毅记着徐娇娇的事，“对了，小妹的事……你没责骂她吧？”
　　薛崇瑾面色一变。
　　徐毅张着嘴一僵，看他的表情就懂了。
　　“哼。”他冷哼一声说：“我就知道她不会听话，她还没来找你是不是？”
　　薛崇瑾抿着唇，眉头紧皱。
　　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熟悉的感觉。
　　原来真的是她。
　　她竟大胆得跑到军中来，且都不来找自己，要怎么惩罚她？
　　徐毅丝毫没隐瞒的告状，说她拉了易雨来做军医，还是女扮男装。
　　爹娘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绝对是瞒着家里人这么干的。
　　瞧着薛崇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末了，他又加了句，“来都来了，你也别太生气，责骂几句就算了。”
　　徐毅想的是，小妹不像话，就让自己来做这恶人吧。
　　嗯，改天一定要将她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该劝的还是得劝，不能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我知道了。”薛崇瑾看了看天色，又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聊。”
　　徐毅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薛崇瑾在账中转了两圈，果然是她，呵呵，果然是她！
　　另一边，刚洗干净脸喝了羊肉汤的徐娇娇又被将军身边的护卫叫住了。
　　“我下午已经换过药了。”
　　护卫不耐烦的说：“我知道你换过药了，这次去，是给昭武副尉治膀子。”
　　徐娇娇：“……”麻痹的，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叫我？老子不想去主营。
　　“膀子怎么了？”
　　“我又不是军医，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去看看就行了。”
　　徐娇娇咬牙切齿，心里十分郁闷。
　　这么下去早晚会被发现的。
　　“等着。”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转回帐篷里。
　　护卫冷哼道：“你们这儿的军医脾气还真大。”
　　大竣一脸尴尬，一个劲儿的给护卫道歉。
　　贺老嘿嘿笑道：“人家那叫技高人胆大，我徒儿，才十六岁，整个军医部里他是最厉害的，你信不？”
　　护卫暗自咂舌，难怪脾气这么大。
　　没人会得罪军医，尤其是有本事跟阎王抢命的军医。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都可能有求军医救命的时候。
　　这次徐娇娇出来，护卫对她的态度就好得多了，主动帮她背药箱子。
　　不过……他好奇问了问，“易风大夫，你干嘛在脸上抹锅灰啊？”
　　“啊？不小心蹭到的。”
　　“呃……”你信这是不小心蹭的？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护卫带着她停在了一间不大的帐篷前，看起来比十几个士兵住的那种大通铺帐篷要小一些。
　　之前听人说过，这样的帐篷一般是小领导们住的双人间或者单人间。
　　对了，刚才这人说给谁看病来着？什么副尉？
　　这是管着多少号人的官啊，她搞不清楚。
　　“进去吧。”护卫直接将药箱还给了她。
　　这会儿天都黑了，不过能见着里头燃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正当她准备进去的时候，里边忽然响起一阵水声。
　　徐娇娇面色一黑，将抬起的腿收回来，“貌似人家正在洗澡，我等下再来吧。”
　　护卫见她要走，拉着药箱将她拽回来，“怕什么？反正都是大老爷们儿，快进去吧。”
　　“啊！”徐娇娇一声惊叫，竟然被那糟心的护卫直接推了进去。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浴桶。
　　油灯就在浴桶旁边，而浴桶里却没有人。
　　咦？
　　人去了哪儿？
　　她环视一圈，就这么大点儿的帐篷，不足十平米，莫非……人躲在浴桶里？
　　呵呵，人家才没有被人看洗澡的癖好，该死的小兵蛋子非将自己推进来，看吧，将人家吓得憋进洗澡水里了。


第211章 他全身哪儿都不舒服
　　算了，她还是赶紧出去，一会儿再来吧。
　　“那个，大人，您先沐浴，我一会儿再进来。”
　　说罢，她便转身出去。
　　这一转身，咚的一声撞到一堵结实的肉墙。
　　这……人怎么跑到她身后来了？
　　徐娇娇捂着额头缓缓抬起头来，这一眼，将她吓得面色大变。
　　“啊？你……”
　　不对，自己脸上有锅灰，浴桶那处的油灯根本不足以将门口也照亮，他没认出来才是。
　　“咳咳。”她噎着嗓子咳嗽两声，后退一步说：“大人，听说您肩膀不舒服，我是来为您看病的军医。”
　　她将头低着，并不去看他的脸。
　　薛崇瑾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她面前注视她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床边坐下，冷冷吐出一个字，“来。”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抱着药箱走到他身侧。
　　她正要开口问的时候，只见他抬手，在肩膀上敲了两下。
　　哦，这只肩膀不舒服是吧？
　　她放下药箱上手捏了捏，问他：“是疼还是酸？”
　　“又疼又酸。”
　　徐娇娇：“……”
　　“那除了这肩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又指了指胸口。
　　“这儿不舒服？”她按了按，按到一个小凸点。
　　呃，好尴尬。
　　“嗯。”
　　他低嗯了一声。
　　徐娇娇尽力的稳定心神，又问：“怎么不舒服？”
　　薛崇瑾面无表情的说：“有火。”
　　“火？”
　　啥毛病？
　　你倒是一口气说清楚啊，为啥这么惜字如金？
　　不是早治好了沉默寡言的毛病了嘛，为什么才短短个把月没见，他这毛病又复发了？
　　徐娇娇只能耐着性子问：“是的火烧般的感觉吗？”
　　他不说话。
　　她只能又问：“那除了肩膀和胸口的灼热感，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他又面无表情的往下面指了指。
　　徐娇娇面露狐疑之色，给他揉了揉肩，又按了按胸肌，接着往下，揉了揉肚子。
　　“肚子也疼？”
　　他甩给她一张冷脸。
　　徐娇娇吸了一口气，她的乖宝宝相公什么时候养出这怪毛病？
　　“这儿？”
　　他摇头……
　　她移了个位置，“这儿？”
　　他还是摇头。
　　徐娇娇怒，一月不见脾气见长，还跟我摆谱。
　　咦，不对，他一定没认出自己，只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小军医呢。
　　想到这儿，她好脾气的又移了个位置，并说道：“那我挨着按，你要觉得疼就喊。”
　　这腹肌似乎更结实了啊。
　　她那双柔软的手在他腹部游离，油灯微弱的灯光跳动，照在薛崇瑾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鼻峰的影子都似随着跳动的灯光闪烁。
　　那双眼睛，忽的暗了几分。
　　“往下。”
　　他的声音，已经从冷硬变成黯哑。
　　徐娇娇没有多想，他的身体她哪里没碰过？自然而然的就往下移去。
　　然后……熟悉的某处跳了跳，惊得她的手陡然缩回来。
　　徐娇娇跳回一步，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他压根儿没毛病，而是在……
　　等等，容我捋一捋。
　　阴阳难辨的可爱小军医，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
　　军中的医女都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因为人家一般是跟着家人学医才会来，不好近身。
　　但是长得好的少年军医就……
　　尼玛，就说他怎么老跟徐毅眉来眼去，原来他真的好这口？
　　气死了……
　　徐娇娇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可刚跨出一步，又被一只大手一把拽了回来。
　　这力道，让她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徐娇娇又气又怒，正要开口时，被他将脸摆过来。同时，黯哑的声音也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蠢，嗯？”
　　“啊？我……”
　　刚吐出两个字，他便向她压下来，紧紧的堵住了她的唇，他的手，也不安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
　　徐娇娇瞪着眼睛，那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触感，很快就将她融化成一滩春水。
　　害，原来被他认出来了，她这张抹了锅灰的脸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啊，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徐毅来了？
　　不对呀，前几天她才去打听过，说是徐毅被拉去特殊训练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这么不认真？”
　　“等……等等……”
　　衣服被他扒下来，她紧紧的护着自己小秘密，顶着一张锅灰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薛崇瑾双眼赤红，里衣松垮的挂在肩膀上，露出紧实的肌肉。
　　他喘着粗气生气的说：“你确定要在这时候问我这个问题？”
　　“那……”
　　刚一开口，又被他一把抓过来，按到床上。
　　然后……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发生。
　　今日的他格外亢奋，格外努力，带着惩罚似的将她折腾得半死。
　　她紧咬着唇不敢出声，这是帐篷，一掀帘子就能进来人的帐篷，他们的距离与巡逻兵只隔着一层布。
　　这种感觉，就像在露天坝嗨嗨嗨！
　　许久之后，身心舒爽的薛崇瑾淡淡的说：“果然医术不错，明晚继续。”
　　徐娇娇坐在床边抹泪，“做军医还要被潜规则，嘤嘤嘤，我不来了。”
　　“哦？”他一挑眉说：“你不来也行，那我过去就好了。”
　　徐娇娇：“……”
　　“我来，我来！”
　　……
　　徐娇娇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军医营地，已经很晚了。
　　易雨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她，才急忙迎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久，你不会被你相公给逮着了吧？”
　　徐娇娇：“……”你可真是一猜一个准。
　　“你大哥来找我们了，你没在。”
　　啊？原来真的徐毅来了。
　　徐娇娇身子一软，对付一个就够惨的，这是徐毅管家公也来了？
　　李氏没在，她好怕徐毅逼逼。
　　哼，就说薛崇瑾怎么突然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原来是徐毅添油加醋的告了状。
　　“他说什么了？”徐娇娇咬牙切齿。
　　易雨吐了吐舌头，“让我们低调点，凡事莫出头。还让我盯着你，发现你不老实就要立刻告诉他。”
　　害，都开始收买本娇身边的人了？呸，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呢。
　　“别理他，他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不能惯。”
　　易雨笑道：“你们兄妹俩不光长得相似，对彼此都很了解嘛。”


第212章 今天不潜你
　　远处的帐篷里钻出一老头，“这么晚了，你俩别唧唧歪歪了，明天有得忙。”
　　两人缩了缩脖子，急忙钻到小帐篷去。
　　次日，听说前面又打起来了。晚些时候，开始有大量的伤兵运过来。
　　这一日一夜他们一直忙碌着，徐娇娇全身心投入工作状态后，将薛崇瑾昨晚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再又一日的清晨，穿着一身玄色盔甲的人，冷冰冰的站在门口。
　　“薛副尉。”
　　“薛副尉！”
　　一个个伤病挣扎起来与他打招呼。
　　徐娇娇感受到全身一寒，脖子僵硬的向后转动。
　　他就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眼神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们。
　　这在外人看来，这位冷冰冰的年轻小将只是单纯的来抚慰受伤的士兵而已。
　　“大家的伤都怎么样了？”
　　“多谢薛副尉关心，小的只是小伤而已，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都不用休息，现在就能上马上战场。”
　　一个个只剩半条命的士兵开始争着吹牛逼。
　　贺老拿着剪刀怒道：“都别乱动，不许动。你还上马上战场？哼，你下来走两步试试？”
　　士兵：“……”
　　“你们的伤口刚包好，要是动裂了，会很难再次缝合。”贺老黑着脸威胁，“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这下他们不敢吹牛逼了。
　　薛崇瑾说：“这一仗咱们胜了，营地会向前推进五十里，移至大符山下。此山易守难攻，是个驻扎军营的好地方。”
　　听他这么说，大家都非常高兴。
　　营地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缺点是比较寒冷。”
　　虽说这是北方吧，但现在都快六月天了，他口中的寒冷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
　　徐娇娇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冷嗖嗖的，她缩了缩脖子，趁着薛崇瑾正和大家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一边移。
　　不想刚走一步，被他一把抓住。
　　徐娇娇：“……”
　　“林将军的箭伤是你治的吧？”
　　你想干什么？
　　徐娇娇一脸错愕。
　　“你今天还没去换药，拿上你的药箱现在去。”
　　徐娇娇咬牙道：“林将军的伤口恢复得好，不用天天换。”
　　薛崇瑾拽着她不松手，冷眼瞪着她。
　　大竣见状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兴许是林将军的伤口出了什么问题。”
　　大竣是她的顶头上司，他都开口了，她便只能灰溜溜的提着药箱跟在薛崇瑾身后。
　　清晨的太阳还没升起来，草原上氤氲着薄薄的雾气，混合着炊烟，仙气缭绕。
　　徐娇娇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前面的人，心道，战场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她温柔的相公在短短一月时间就变得又冷又凶，也不晓得他这种情况还能不能调教回来。
　　正想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徐娇娇这次刹车快，没撞上。
　　他转过身，冲她努努嘴，“进去。”
　　徐娇娇侧头看了，“这不是林将军的大帐篷。”
　　“这是我的帐篷，怎么？才一天就忘了？”
　　呃？
　　特么除了林将军的大帐篷与众不同，别的帐篷都是批量生产。加之前晚是晚上来的，她哪里分得清谁住的？
　　“不是吧，这大清早的。”
　　薛崇瑾一把抢过她的药箱拎进去，“这次是真膀子疼，不潜规则你。”
　　咦？他都知道潜规则啥意思了？
　　薛崇瑾：结合前后文理解词中意思，我又不是傻子。
　　他手持银枪经一日一夜敌营拼杀，杀敌无数，这持枪的胳膊是真的有些酸疼。
　　心中又一直挂念着她，回营之后，他哪儿都没去，便直接过来找她。
　　“为什么来？”一边享受着他一边问。
　　徐娇娇梗着脖子说：“你可别自作多情啊，我可不是冲你来的，我是想找个地方试试医术，跟着我师父来的。”
　　“你师父？”
　　“嗯，就那个头上扎着三个辫子的老头。”
　　薛崇瑾没理会她的嘴硬，只闭眼享受。
　　经她的手一按，一身的疲累尽祛，不知不觉已沉入梦乡。
　　眼见着躺在床上的人不动了，徐娇娇试探性的问：“薛崇瑾。”
　　没反应……
　　“相公？”
　　还是没反应。
　　徐娇娇松了一口气，他睡着了，那自己可以走了。
　　她也一日一夜没睡，现在好困，打了个哈欠就想往他身上趴。
　　可一想到现在天亮了，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提了药箱又急忙往回走。
　　他们军帐八个人是换着休息的，她回去的时候易雨等人已经上工了，大竣让徐娇娇快去休息，说完，他自己也回帐篷里睡了。
　　这一觉睡得，到下午才醒来。
　　肚子好饿。
　　刚这么想着，就见易雨进来了，拿着一个油纸包。
　　“这是啥？好香啊。”
　　“牛肉，你大哥拿来的。”
　　大哥？
　　“你相公让他拿来的。”
　　啧，他俩又勾搭到一起了。
　　油纸包里包着好大一块牛肉，闻着这味儿还是放了香料炖的，这可十分难得了。
　　徐娇娇没再多想，只拿出刀子来将牛肉分割了，和易雨一起躲在帐篷里吃了再出去。
　　这时外边已经开始拆帐篷，她突然想起早上薛崇瑾说的，他们的营地要向前推进五十里，搬去符山之下。
　　先头部队已经去了，连他们的军医棚子都拆了。
　　贺老将他的小睡袋打包好后，挂在他的小毛驴身上，向徐娇娇二人吆喝。
　　“你俩快些，走了。”
　　她们的帐篷收起来简单，又不用拆骨架，只一收一裹就变成小小的团。
　　一个正在指挥人拆帐篷的辎重队小队长看了，激动的向她们走来，“你们这帐篷不是我们军队里的吧？”
　　“我们自己的。”徐娇娇说。
　　他道：“这可太方便了，能让我提一下吗？”
　　徐娇娇将帐篷递给了他。
　　单手拎起来，估摸着也就十几斤。
　　方便还轻便，让他惊喜不已。
　　“小哥儿，回头到了地方再让我看看。这要可以，我们可以大批量的定制这种轻便的帐篷。”
　　徐娇娇爽快的答应他，“可以。”
　　她俩骑着毛驴跟在贺老身后，不时的听着贺老给她们讲着军中的事。
　　不一会儿，一个骑马的飞快的从他们身旁飞过去，贴得太近，将贺老的驴子吓到了，气得贺老骂骂咧咧。


第213章 你这医术不怎么样啊
　　还没骂完，又一个骑马的从他们身边飞过去，这下三只小毛驴都给吓到了。
　　贺老急忙安抚毛驴，同时冲那两个跑远的身影怒骂道：“骑马了不起啊，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没看这里有老人家吗？老人家。”
　　大竣急忙捂着贺老的嘴，“你这老家伙还真是什么人都骂，什么话都骂得出口。看到前面那位没有？穿玄色盔甲那位，那可是林将军身边的红人，来了一个月，已经立了好几次大功了。”
　　“呸，我老眼昏花，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徒弟认识，早上还来叫你徒弟去给林将军换药来着。是吧，易风？”
　　徐娇娇：“……”
　　“嗯嗯。”
　　“后面这个也认识吧，我看都来找易雨两次了。”
　　易雨一脸错愕，徐毅两次都是偷偷来的，怎么给大竣瞧见了？
　　“嗯，我们隔壁村的。”
　　“哟，原来还是你们老乡啊，难怪过来找你呢。”
　　五十里的路程，他们的驴子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辎重部队先行，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划分了军医部的地界，并搭好了部分帐篷。
　　徐娇娇和易雨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也将帐篷搭建起来。
　　先前与她们搭话的那个辎重部队小队长全程盯着，见他们的帐篷搭建这么容易，不禁两眼放光。
　　当下就决定要跟上头申请批量生产这样的帐篷。
　　徐娇娇也很大方，直接表示可以给他们画图。
　　部队的后勤部可是很牛逼的，专业制作各种军用帐篷的能工巧匠多不胜数，相信图纸到了他们的手上，还能加以改良，做出更适合行军打仗的帐篷来。
　　徐娇娇冷得打一哆嗦，拿出了厚棉衣穿上。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不过眺望那大符山，不难看到满山的雪。
　　“这都六月天了，怎么还有雪啊？”
　　贺老说道：“大符山的雪终年不化，你们一定没听说过。”
　　这……还真没听说过。
　　随后又听他颇为遗憾的说道：“这山上的雪莲花品质极高，可惜我年龄大了，爬不了雪山，否则我一定带你们去采。”
　　徐娇娇心中一跳，“这里有雪莲花。”
　　“嗯，而且都是好货，我年轻的时候跟我师父去过。”
　　这说得徐娇娇心里痒痒的。
　　贺老年龄大了爬不动，她还年轻啊，要不……嘿嘿！
　　得了空，徐娇娇小声的对易雨说：“师父说山上有雪莲花，咱们找个机会去找找看。”
　　作为一个医者，对名贵的中草药的渴求丝毫不比君王期待良臣少，要不也不会有求贤若渴这个词。
　　徐娇娇一说，两人一拍即合。
　　得了空，两人就一起去大竣那儿请假，说是要去大符山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草药。
　　军医营里的军医们，时常会有请假出去找药的，没啥奇怪的。
　　在人手允许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批准。
　　大竣吩咐她们小心些，并告诉她们天黑前必需回来，便准了。
　　这晚她又被叫去给薛副尉治肩疼的毛病，末了她提了句，“我和易雨明日要去附近采药，回来肯定都累了，你就别让人来叫我了。”
　　“哦，你还有力气采药？”
　　徐娇娇的双腿抖了抖，防备着他说：“远了不行，在附近转转的力气还是有的。”
　　看她那可怜样，薛崇瑾心软了，“饶了你，记得不要走远，就在军营附近转转。”
　　“好的好的。”她忙不迭的点头。
　　回到军医营后，大竣就凑上来问：“薛副尉的肩疼病好些了吗？”
　　这些日子她常去，这么久不见好，作为易风上司的大竣不禁有些担忧。
　　心里想着，若是她不行，那他就应该安排换个人去看看。
　　总不能让年纪轻轻的薛副尉常年病痛不得治啊。
　　“今日好了。”徐娇娇一脸疲惫的说。
　　大竣：“……”
　　“今……今日好了是啥意思？”
　　徐娇娇看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心道：薛副尉的肩疼病今日算是治好了，不过军医累得全身酸疼，双腿打颤，你看不出来我很累了吗？
　　徐娇娇说：“暂时没事了，会不会复发难说。”
　　这……那好吧，那等他复发后再说吧。
　　徐娇娇和易雨整装待发，带了足够的食物，还有用石灰做的自热盒，这便出发了。
　　却在出发时，被大竣的大女儿曹如君拦住。
　　“如君姑娘，您这是……”
　　曹如君面色一红，小声说：“听我爹说你们要去附近采药，能不能带我去啊？”
　　“啊？你也要去啊？”
　　徐娇娇看向易雨，见易雨点了点头，她才笑道：“那好吧，咱们要进雪山，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曹如君拍了拍自己的包说：“都准备好了。”
　　前些日子那一仗将鞑子们打怕了，这些日子消停，大家都闲了下来。
　　他们这个帐里，八个军医就请假了四个。
　　贺老知道她们要去采雪莲，提前告诉了她们雪莲的生长习性，又告诉了他们怎么挖，怎么保存，并说好一定要给他一朵才放她们走。
　　三人一行出了营帐，曹如君这才不安道：“咱们是要进山里找雪莲吗？”
　　徐娇娇愣了愣，“是啊。”
　　“这……”曹如君犹豫了一下，看到徐娇娇清澈的眼睛，又一咬牙说：“那好吧。”
　　这让徐娇娇心里不舒服，心道：莫非你还真以为咱们只在军营边缘转转？
　　想到此处她认真的对曹如君说：“如君姑娘，我们是要进山的，你可想好了。”
　　曹如君看着她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我想好了。”
　　她便没再多说，三人一起向不远处的大符山走去。
　　……
　　——主帐——
　　“大符山是分割南北的天然屏障，只要我们守住这几个关口，就能阻止那些野蛮人再次入侵大夏国。”
　　“鞑子们的野心千百年来不减，暂时的不入侵也只是暂时而已。有道是驱贼容易防贼难，我们大量征集了民丁才会有如此规模的军队，民丁，不可能一直待在此地守护。”
　　林将军长叹了一口气说：“崇瑾你说得对，依你之言，我们是需要再次深入敌军内部，打得他们爬不起来。”


第214章 那姑娘看上你了
　　薛崇瑾仔细看了沙盘，露出凝重之色，“大符山以外的草原广阔，我们对草原的地势并不熟悉，想要追击他们很难。况且……他们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那些鞑子们回了草原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很难对付，这一点在草原生活过的军师比谁都熟悉。
　　他摇着扇子说道：“我们只需在此安心等候，他们很快就会集结部队撞上来。”
　　“是的，这一次，定要叫他们有去无回，至少三五年不敢再有南下的心思。”
　　“将军，我们可以趁着这三五年的时间，在这里建一座城。”
　　林将军神色一动，“建一座城？”
　　“对，就在大符山下建一座城，就在我们驻军的位置。”
　　林将军听了薛崇瑾的话，又看向军师。
　　军师仔细一琢磨，又围着沙盘转了几圈点点头说：“此地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我们若是能在此处建立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才能有效的阻截那些野蛮人南下。”
　　“嗯，想法是不错的，不过建城可是大工程，朝廷不一定会同意，不过我会尽量争取。”
　　三人又聊了一些相关事宜，薛崇瑾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说：“将军，属下请半天假，去大符山周围转转。”
　　林将军以为他是想去看大符山周围的地势，便笑道：“这算什么请假？这也是重要的公事，去吧。”
　　嗯？公事？
　　薛崇瑾轻拧眉，不过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牵着马去找了徐毅。
　　“去哪儿？”
　　薛崇瑾将昨天的事给他说了。
　　“娇娇说要在军营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药材。”
　　徐毅抬头看向那雪山，嘴角微抽，“她的话能信才有鬼，怕是上山了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毅左右看了看，有些迟疑，“我还得练兵呢。”
　　好不容易混上个教头的职务。
　　“没事，我帮你请假了。”
　　徐毅想了想说：“那行吧，等一下，我去交待几句。”
　　薛崇瑾等了他一会儿，等他交待清楚了，两人迅速的往大符山赶去。
　　徐娇娇三人找到了贺老口述的那条上山路，其实山脚并没有雪，而是由下往上，雪越积越厚。
　　她们在山下没雪的地方就采了些药，放进背篓里。再往上不远，就看到薄薄的积雪。
　　徐娇娇抬头看去，看到一个莲花状的山头说：“师父说长雪莲的地方就在那儿了吧。”
　　易雨点点头，“是的，咱们顺着这条路就能上去。”
　　几人继续往那莲花状的山峰攀爬，曹如君在路边看到几株花状的植物，惊讶的拉了拉前面的徐娇娇，“易风哥，你看是这个吗？”
　　易风哥？徐娇娇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一眼说：“不是，这是一种能在严寒地区生长的多肉植物。”
　　“多肉植物是什么？”
　　“就是一种挺漂亮的观赏类植物，你且当它是一种花吧。”
　　“花？”那花开得真是好看，曹如君少女心融化，问道：“我可以采几株回去吗？”
　　“当然可以。”
　　“那……你看这几株可以吗？”她挑选了几株小巧可爱的。
　　徐娇娇皱眉：“你养过多肉吗？”
　　曹如君摇头，她都没听过多肉。
　　徐娇娇蹲下身看了看说：“你还是挑这几株壮一点儿的吧，容易养活些。”
　　曹如君轻轻点头，偷偷抬眸看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小声说：“我听你的。”
　　易雨在一边挖下一株草药放回背篓里，回头就见着曹如君一脸娇羞的样子，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眼神不太对啊。
　　徐娇娇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见曹如君磨磨唧唧生怕伤了多肉根的模样，她便蹲下身说道：“我帮你吧，咱们得快些，争取多找几株雪莲。”
　　徐娇娇利索的给她拔了几株塞她背篓里，动作粗俗，不过，她好喜欢。
　　“谢谢了，易风哥。”
　　徐娇娇：“……”这这易风哥真是醉了。
　　徐娇娇没再多言，只催促大家快些上山。
　　山下，薛崇瑾和徐毅二人将马套在一边，看到了一旁小毛驴，便知道她们是从此处上去的。
　　这处上山的路离军营很近，倒也确实不算太远。
　　徐毅深吸一口气，扯了块布蒙住口鼻道：“走吧。”
　　小妹虽然变了，到底还是不像寻常女子，太会多事了。
　　……
　　“哇，雪莲，这个就是雪莲。”
　　远远的瞧去，像长在雪地里的白菜。
　　近了看，才看出与白菜的差距来。
　　孤冷的雪莲傲立冷峰之中，冰肌玉骨如娉婷仙，可一点儿不夸张。
　　在干净的蓝天下，这抹仙气尤为突出。
　　徐娇娇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它的花瓣。
　　“原来这就是雪莲呀？好漂亮。”
　　易雨和曹如君都没见过雪莲，三人围着这一朵，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娇……易风，你怎么知道它是雪莲？”
　　徐娇娇能说她曾见过吗？虽然见的是蔫嗒嗒的干花，但盛开状的，她在度娘上见过。
　　“师父说的呀，他形容的雪莲就是这样子。”
　　“哦，这样啊。”
　　话说她就没从贺老的描述中猜出雪莲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来，小铲子拿来，我们将它挖出来。”
　　徐娇娇小心翼翼的挖出一株，将其放入背篓里。
　　不一会儿，她们又发现一株，又发现一株，然后发现一堆，真像大白菜似的长得一堆一堆的。
　　三人兴奋不已，不再像对待第一株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上手像割大白菜那样拔，一会儿就装满了三个背篓。
　　“没想到这么多。”
　　这正是雪莲的采摘季节，大夏国又和鞑子们在打仗，所以今年没有人来大符山上采摘雪莲也是正常的。
　　薛崇瑾和徐毅正在不远处看着，见她们并没什么危险发生，这才放心。
　　“易风哥，我只听爹爹说雪莲花是很好的药材，它具体有什么功效啊，可以给我讲讲么？”
　　易雨转过头来，她也想知道呢。
　　以前只听过，却从没见过雪莲，雪莲的具体药用价值她也不懂。
　　徐娇娇拿着一朵雪莲，想着今日满载而归便没吝啬，对她们讲解。
　　“这雪莲花呀，对咱们来说可以给治病止血。”
　　曹如君点了点头，她记下了。


第215章 它的作用可以壮阳哦
　　“对有痹症的老年人来说，雪莲是治痹症的良药。”
　　易雨说：“师父就有痹症，他让咱们给他带一朵回去想必是治痹症吧？”
　　“嗯，应该是吧。”
　　曹如君问：“那还有什么功效吗？”
　　徐娇娇笑道：“有啊，治女子下腹冷痛，带下，崩漏……”
　　曹如君的脸色因她的话，逐渐红起来。
　　“男子服用，可温肾壮阳……嘿嘿嘿！”
　　蹭蹭蹭……
　　这一连串猥琐的笑声不光让曹如君脸色红了，听到她这话的四个人都脸红了。
　　徐娇娇不以为然，继续对曹如君说：“还有呢，可以制作成美颜膏，能……”
　　“停停，别说了。”曹如君噘着嘴一跺脚，羞涩的说：“易风哥你懂得真多。”
　　徐娇娇：“……”这娇羞模样怎么怪怪的呢？
　　“行了吧，咱们的筐子都装不下了。”易雨说。
　　“嗯，天色不早了，吃些东西咱们就下山。小的还得长几天，过几天咱们再来采。”
　　徐娇娇拿出她自制的小灶，分两层。
　　发热包其实就是一包生石灰，她去辎重部要的。
　　她将发热包放到下面一层，早上带的冷饭和腌菜放上面。
　　随后，又拿出一只水壶来。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不过幸好没有结冰，不影响使用。
　　准备好食物后，她便将水倒入下层装有石灰包的格子里，再迅速的将食物盒放上去盖好。
　　易雨已经见过她弄这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只期待的看着。
　　曹如君是第一次见，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觉得十分新奇。
　　瞧着小锅冒烟了，她才惊讶出声，“易风哥，你这是在煮饭吗？”
　　“是啊。”
　　“没有火也可以煮饭吗？下面那是什么？”
　　徐娇娇笑道：“我去养马那儿要的生石灰。”
　　养了那么多战马，他们会用生石灰定期给马厩消毒。
　　古代生石灰的用处其实已经很广泛了，不过他们还没发明出发热包。
　　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下，饭热了，揭开盖子就闻到了香味儿。
　　曹如君和易雨一脸期待。
　　徐娇娇将食物分成三份和她们分了，这么冷的地方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从内热到外，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薛崇瑾和徐毅二人在暗处看着，有点儿想吃。
　　不过看她们的份量并不多，想想还是算了。
　　“不会有危险，我们走吧。”
　　“去哪儿？”
　　“巡山。”
　　他们上来时，薛崇瑾发现一个隐秘的山谷。
　　白雪掩盖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条蜿蜒的山谷。
　　二人又翻过两座山峰，来到了那座山谷的上方。
　　右上往下看去，山谷掩藏在群山的缝隙里，像一条沉睡着，卧于山间的银龙，首接山脚，尾长到目不可触之地。
　　薛崇瑾突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徐毅问。
　　“这山谷……你说是否南北相通？”
　　“这……要走一走才知道。”
　　薛崇瑾点了点头，“看来明天还得走一趟，若是相通，那可就麻烦了。”
　　此山连接南北的豁口已经被他们的军队占领，可有效的阻截鞑子们南下。
　　但若是敌人从山中小道偷偷潜入他们后方，那会给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徐毅也想到了这一点，“幸好发现得早，这一趟没白走。”
　　“走吧，天色不早了，先下山。”
　　他们回去的时候特意从军医部路过，看到徐娇娇已经安全回来了才放心。
　　随后薛崇瑾便去见了林将军，告诉他自己在山中发现一条小道，不确定那小道是否南北相通。
　　林将军听后神色凝重，若是真有一条小道可南北相通，那可得重视起来。
　　“这样，明日你带几个人去看看，不要声张。”
　　“是，将军。”
　　次日，徐娇娇就开始炮制她们采来的雪莲。
　　弄了两朵给贺老做治类风湿的药酒，又取出一朵，准备给自己炖锅调理汤。再拿出一朵，嗯，泡酒，送给相公喝，可强健筋骨。
　　想了想又拿一朵出来，相公和大哥都是要上战场的，不能厚此薄彼，送了相公也要给大哥泡一罐子。
　　剩下的，全弄成止血的药。
　　在军医营中，用得最快的就是止血药，向来是来多少用多少。
　　她们告诉了大竣山里的情况后，大竣决定过几日亲自带人去山里采摘一圈。
　　下午没啥事儿的时候，徐娇娇拿了银子去贿赂伙食团的人，让他们帮着搞只鸡回来。
　　三天后，伙食团的一小哥儿就提着个麻袋来找徐娇娇，“你炖的时候走远点，偷偷的。”
　　“怎么了？我自己花银子开小灶也不准啊？”
　　小哥儿白了她一眼说：“你看那一个个的谁不跟饿死鬼似的，一会儿一群人围着你看，你好意思吃独食？”
　　徐娇娇幻想了一下被一群流着哈喇子的人围观吃鸡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寒，忙不迭的点头。
　　“我晓得了，多谢你提醒。”她可不想出名。
　　“嘿嘿，不客气，那小费？”小哥儿羞涩的搓着手。
　　徐娇娇摸了几个袋子塞给他，他便高兴的说：“你下回要带什么，还叫我。你放心，将军们想打牙祭都叫我带，安全得很。”
　　徐娇娇竖起了大拇指，你很棒哦。
　　“没问题，不过你得借我只锅，还有柴火。”
　　小哥儿为难的蹙眉，“锅没问题，不过你要炖熟这只鸡得用不少柴火啊，我不能给你那么多。”
　　“那怎么办？”
　　“马屎成不？马屎管够。”
　　徐娇娇：“……”
　　她咬了咬牙说：“行吧，马屎就马屎。”
　　话说想打个牙祭还真不容易。
　　下午徐娇娇就拉着易雨偷偷带着鸡出去打牙祭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地刨了个坑，将锅支起来烧了一锅热水。
　　那鸡还是活的，徐娇娇两辈子都没杀过鸡，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易雨的身上。
　　她自小没有娘，很小的时候就负责她和她爹的生活琐事，杀鸡做饭都做得十分娴熟。
　　活生生的一只鸡，不一会儿就连毛带内脏被她处理干净了。
　　然后，就是上锅炖。
　　不一会儿就能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好久没吃上实实在在的肉了，闻着这味儿都忍不住流口水。


第216章 干面到了
　　终于炖熟了，徐娇娇拿出碗筷一人装了一碗就开吃。
　　“话说，咱们俩偷偷吃了，真的不用给你大哥和你相公留一些吗？”吃了一碗后，易雨忍不住问。
　　徐娇娇一边吃着一边含糊道：“管他们干啥？能少得了他们吃的吗？”
　　想到她每次去找薛崇瑾，都能在他那儿吃到好吃的，她又酸酸的说道：“咱俩过的才是苦日子。”
　　薛崇瑾虽然只当了个小官，但那林将军对他可真不错，吃的用的，那规格，啧啧。
　　当初他离开村子时，她还担心他在军中会吃不饱穿不暖，特意花钱给他买了棉袄，还有两套细棉布的里衣。
　　却不想人家盔甲下穿的是带毛的小羊皮，里边穿的是丝绸，脚上是牛皮的高筒军靴。
　　就连洗个澡，他还有香胰子用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不客气，这锅汤对女人很滋补的。”
　　两人正吃着，曹大竣的大女儿来了。
　　见着两个偷嘴的人，她显得很是尴尬。
　　“啊，我……我爹让我来找你们的。”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擦擦嘴，话着见者有份，她急忙给曹如君装了一碗。
　　“你也来一碗吧，用雪莲炖的，可滋补了。”
　　曹如君一听这鸡汤里炖了雪莲，便想到了雪莲的功效。
　　易风说雪莲男子吃了壮阳。
　　他……他需要的吧？
　　“我不用了，你们多喝些，我走了。”
　　徐娇娇见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一脸懵逼。
　　“这姑娘怎么瞧着怪怪的？”
　　易雨说：“我早就发现她怪怪的，她特别喜欢找你问东问西的，你没发现吗？”
　　“人家勤奋好学嘛，谁让我医术高明呢。”
　　徐娇娇的医术，在军医圈子里可是小有名气的。
　　多少治不好的重伤都被她给治好了。
　　“是吗？”易雨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了？莫非你以为她看上我了？”
　　徐娇娇说笑的说完，而后蓦地一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愣怔了一下，惊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长得不差呀。”
　　“我长得是不差，可我娘呀。她若是喜欢这张脸，该喜欢上我大哥才是。”
　　说完，徐娇娇又一拍大腿说：“她一定是被我的才华所折服。”
　　易雨：“……”
　　……
　　薛崇瑾带着几个人跑了几天，将那条隐秘的山谷给摸清楚了。
　　“将军，那里果真隐藏着一条小道，宽处五丈余，窄处不足三尺，且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是的。”
　　林将军与军师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之色。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从那处小道跑出来偷袭我们。”
　　“不错。”林将军点头说。
　　“对了，最近他们动向如何？”
　　薛崇瑾回：“上次吃了败仗后，似乎消停了。”
　　林将军又看向军师。
　　军师有北方草原的生活经历，他说道：“北荒诸国看似凝结一气，不过这都是在共同利益下达成的临时协议。上次他们吃了败仗，势必会动摇军心。
　　谁的利益多，谁的责任少，那是需要好好掰扯的。等他们谈妥了，想必会再次集结队伍南下，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林将军点头道：“上次你们提议在此处建城，本将军已经上书皇上，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但愿传回的是好消息。”军师叹道，心里又有些担忧。
　　京城那批酒囊饭袋，等人孝敬一个个乐呵呵的，一旦要他们出银子，那就跟割他们肉差不多。
　　尤其今年的情况并不好，就算会批准下来，估摸着也得秋收之后了。
　　正说着，又有人来。
　　“将军，咱们换的那批物资到了。”
　　来人是常在林将军身边的人，叫林雾，是林家分支里较出色的一辈。
　　他主要负责他们的军用物资调集。
　　“哪一批？”林将军问。
　　“就是咱们用麦子换的干面，将军，那批干面到了。”
　　薛崇瑾微微一怔，干面？
　　林将军却是十分高兴的说：“干面到了呀，崇瑾，石珩，走，咱们一起去瞧瞧。”
　　薛崇瑾跟在林将军身后，当看到那油纸包上写着桃花牌干面时，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媳妇做的干面，当初就觉得会打开市场成为主流食物之一，没想到真的成了。
　　岳父岳母在家，还将这干面生意做到了部队里。
　　真是了不起。
　　“不错，就是这个，林雾，咱们一共换了多少干面？”
　　林雾说：“第一批咱们换了五十石。”
　　“五十石？”林将军点了点头，“好，好哇。咦，桃花牌干面？怎么叫这个名字？”
　　薛崇瑾开口道：“因为这干面是桃花村出的。”
　　林将军惊讶，“你也知道这干面？”
　　薛崇瑾点一点头。
　　这时林雾说道：“对了薛副尉，你家里人托咱们给你带了些东西过来，我已经让人送你帐篷里了。”
　　“多谢。”
　　林雾笑道：“不客气，你家帮咱不少忙呢。将军，您还不知道吧，这干面就是薛副尉家在做。”
　　“啊？是吗？”林将军惊讶万分。
　　薛崇瑾淡笑道：“是岳父岳母带着乡亲们在做。”
　　“岳父岳母？你成亲了？”
　　“是的，我今年二十了呀，去年成的亲。我常提起的徐毅，就是我大舅哥。”
　　林将军怔了半晌，话说他这大老粗也太不仔细了，应该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将这些事问清楚的。
　　幸好还未来得及生出做媒的念头。
　　既然这干面是他岳父岳母家在卖，想来那姑娘娘家还不错。
　　几人又聊了几句，林将军看向一心想离去的薛崇瑾说：“崇瑾这几天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将军。”
　　看着他离开，林将军满意的笑了。
　　“石珩，你看崇瑾如何？”
　　军师眯了眯眼儿，道：“当年我跟在老将军身边，有幸见过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些她当年的影子。”
　　“是吗？”林将军苦笑道：“我以前不在北平，我爹快不行了我才从京城过来。我以前，只见过她着红妆的样子。”
　　军师点了点头，“听说以前将军是御林军？”


第217章 今晚曹大竣亲自出马治膀子
　　“是啊！”他长叹道。
　　多少年没去京城了，都快忘了那里的城墙，有多高呢？
　　隐约记得宫墙很高很高，不过，没能拦住她。
　　“对了，那个女孩儿出嫁了吧？”
　　“她和崇瑾一般大呀，今年都二十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是吗？嫁到何处？”
　　林将军笑道：“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以她的身份自然嫁得不差。”
　　军师轻勾了下唇，笑道：“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
　　薛崇瑾悄悄的带人出去勘察地形，一走好几天。
　　今日回来了，便又让人去叫徐娇娇来治膀子。
　　同时打开帐篷里那一个大大的箱子，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
　　有他腌制的一条腊野猪腿，还有几大罐子家乡的咸菜酸菜和干面还有泡好的咸蛋等等。
　　另还有四双鞋子。
　　看来，他们都知道娇娇和易雨也在军中。
　　他将东西分开，放在一边，便安心的等着徐娇娇过来。
　　传军医的小兵到了军医营中，叫了徐娇娇。
　　曹大竣听后，拦住了提着药箱准备去的徐娇娇，轻叹口气说：“我去吧。”
　　徐娇娇：“啊……”你你去？
　　大竣认真的说：“是的，我去。你的医术是不错，但这医术也分不同领域的，有的人擅长治头疼脑热，有的人擅长跌打损伤。
　　你治了这么久都没给人家治好，可见那并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正好我比较擅长，我去，一定将薛副尉膀子疼的这毛病给根治了。”
　　徐娇娇的嘴巴，像喝了o泡，张半天不知如何反驳。
　　然后就瞧见来请她治病的那位小兵，喜滋滋的将大竣给请出了军医营帐。
　　“曹大夫，有您亲自出马必定药到病除，麻烦您了。”他请来曹大夫，薛副尉该会表扬他的吧？
　　“前方带路吧。”曹大竣显得很淡定，不过也很自豪。
　　很快就到了薛崇瑾住的帐篷，小兵停下来说：“曹大夫，薛副尉就在里边，您请。”
　　“好，麻烦小哥儿领路。”
　　屋里的薛崇瑾听到声音顿时懵了，就在对方掀帐篷进来的一瞬间，他立刻捞起架子上挂着的外衣披在身上。
　　曹大竣有些错愕，不过只一瞬就恢复正常。
　　“薛副尉，我是来给你看膀子的军医，没打搅到您吧？”
　　沐浴后的薛崇瑾洗去了一身疲惫，穿着单薄的里衣斜躺在榻上看着一卷兵书，顺便心情愉悦的等着数日不见的小娇妻过来。
　　却不想，小娇妻没等到，等来一胡子邋遢的大叔。
　　“治膀子？嗯。”
　　他淡漠的神情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不动声色的问：“曹大夫，今日怎么是你亲自过来？你们帐里的易风呢？”
　　曹大竣一边将自己的家伙从药箱里拿出来，又一边说：“他不行，治了这么久都治不好，说明他不擅长这个领域。”
　　薛崇瑾：“……”
　　曹大竣丝毫没察觉出薛崇瑾的异样，还拿着一套针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毛病，右手拿枪的膀子酸疼是吧？你那是膀子肉过度劳累所致，捏捏按按虽然也有用，但治标不治本。你坐下，我帮你扎几针，保证扎完你就舒坦了。”
　　薛崇瑾嘴角抽了抽，忍着将曹大叔扔出去的冲动说：“我这次不是膀子疼。”
　　曹大竣：“啊？那您是……”
　　正这时，帘子被掀开，徐毅进来了，“崇瑾，快跟我走，有两个兄弟打起来了。”
　　薛崇瑾一听，急忙穿上靴子逃也似的跟徐毅离开。
　　留下的曹大竣：“……”
　　“喂，你哪儿不舒服啊，还治不治了？”
　　徐毅回：“曹大夫，您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找你。”
　　曹大竣生气的磨牙，他难得出回诊被人家放鸽子了。
　　“哼，我忙着呢，再想治病，自己到军医部来。”他没好气的道。
　　不稀得来。
　　见着曹大竣气呼呼的提着药箱回去了，两人才舒出一口气。
　　“徐毅，还好你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出来救场？”
　　“娇娇来通知我的，她说曹大竣怀疑她医术不行，不让她去，他就自己提着药箱去了。”
　　薛崇瑾满头黑线，有些窘。
　　“这回倒机灵了，知道搬救兵。”
　　徐毅想到他方才尴尬的样子，便忍不住笑道：“你别总用一个理由啊，隔三差五的换个理由。要不然你总是膀子疼，传到林将军耳中，林将军就该担心了。”
　　薛崇瑾赞同的点头，“嗯，有道理。”
　　唉！想见媳妇一面太难了。
　　“那再麻烦你去军医部跑一趟，将她叫出来，我在大符山下等她。”
　　徐毅：“……”刚帮你解围就让我帮你跑腿，你这是得寸进尺。
　　心里虽然吐槽，不过这个忙他还是帮了。
　　军医部……
　　“易风，带着你的药箱跟我走一趟。”
　　徐娇娇一脸错愕的看着徐毅，“啊？”
　　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微微偏头，看到正气呼呼的大竣。
　　“又怎么了？”曹大竣没好气问。
　　徐毅说：“刚才有两个士兵打架，不小心打伤了腿。他一身脏兮兮的全是泥，我们没人愿意背他，就请易风过去看看。”
　　“这……”徐娇娇看向曹大竣。
　　曹大竣白了一眼，淡道：“去吧。”
　　“好。”
　　徐娇娇对徐毅说：“你在外边稍等一下。”
　　她准备将前几天泡的药酒给他们拿来。
　　贺老瞅瞅自家徒弟，又瞅瞅站在外面的徐毅，一脸纳闷儿的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这小徒儿和外面那个小伙子长得挺像的？”
　　徐娇娇心头一抖。
　　经他一提点，曹大竣也说：“是挺像的，不过易风长得秀气些。”
　　“对对，越看越像呢。要不说，我觉得他们更像亲兄弟。”
　　易风跟易雨压根儿就不像嘛。
　　徐娇娇咬了咬牙，心想，看来这张脸是躲不过去了。
　　她笑道：“其实他是我哥。”
　　“你哥？那易雨……”
　　徐娇娇扯了扯嘴角，“徐毅是我们表哥。”
　　“表哥？”大竣和贺老面面相觑。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是的，是的，我像我娘，我表哥像他爹，我娘和他爹是长得一样的亲兄妹。”
　　二人来了兴致，“长得一样的亲兄妹，是双胞胎吧？”


第218章 爹娘成双胞胎了？
　　“是的是的，双胞胎。”徐娇娇一本正经的说。
　　二人恍然大悟。
　　“难怪了你俩长得这么相似呢，原来是表兄弟关系。去吧，你表哥正等着呢。”
　　“哎，好的。”
　　出了帐篷的徐娇娇抹了把汗，可算明白了什么叫一个谎言，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道理。简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太难了。
　　徐毅讽刺的冷笑，“我们是表兄弟关系？”
　　徐娇娇：“……”
　　“爹娘是亲兄妹？”
　　呃……
　　“还是双胞胎？”
　　徐娇娇气得想把他的嘴封起来，“你明知道我那是迫不得已。”
　　徐毅睥睨看着她，“呵，迫不得已。”
　　徐娇娇没好气道：“你找我什么事，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徐毅气道：“我能找你有什么事？崇瑾找你，大符山下。”
　　说完他就生气的走了，徐娇娇给他准备的药酒还没来得急给他。
　　看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徐娇娇生气了，“哼，不给你喝，全给我相公。”
　　徐娇娇在大符山下果然看到了一身玄衣的薛崇瑾。
　　他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站在一颗树下。
　　徐娇娇见着他，急忙向他跑过去。
　　此地没有外人，不怕被人听见，她扑倒他身上后便直喊相公，喊得他热血沸腾，心都化了。
　　“相公，这几日去哪儿了？数日不召见，人家都想你了。”
　　这小嘴真甜。
　　“执行一个任务，离开了军营几天。”
　　“哦。”
　　“娇娇，是真想我了，还是捡好听的话来糊弄我？”
　　他保持着一丝理智拆穿了这小骗子。
　　听说她还偷偷吃鸡，都不叫相公一起，亏得他有好吃好喝的都给她留着。
　　“当然是真想啦。”
　　徐娇娇俯在他胸口蹭了蹭，闻着一股香胰子的味儿，“沐浴等我啦？”
　　薛崇瑾面色一僵，生气的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你没来就罢了，还来了曹大竣。”
　　徐娇娇脑补出他看到曹大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不是叫大哥去救你了嘛。”
　　“嗯，算你有良心。”他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又将她抱上了马背。随后，他自己也翻身上马。
　　徐娇娇微微一愣，“我们要上哪儿？”
　　薛崇瑾说：“走远一点。”
　　说完，就带着她向远处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下山后变得更加寒冷，她紧缩身子窝在他的大氅里，连脑袋也窝进去，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薛崇瑾不敢骑马太快，控制着不急不缓的速度走了半个时辰，才让马停下来。
　　“娇娇，到了。”
　　这里有一个镇子，看起来规模还不小的样子。可惜此时一片荒芜，天黑了也不见谁家亮起灯。
　　薛崇瑾将她抱下来，神色微闪，“打仗后，这里的人就撤走了。”
　　“撤走了？撤去了哪儿？”
　　他神色暗了暗，低声道：“被草原骑兵抢夺了粮食牲畜。甚至……甚至家人后，没用的人就逃难去了北平城。”
　　此地离北平城还远着呢，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能活着逃难去北平城的人怕也不多。
　　况且没被抢走的没用的人，怕只有老弱病残。
　　“战争一向很残酷。”她叹道。
　　几千年历史，无数的战争，让远古的辉煌褪去了颜色。
　　将多少繁华富饶之地，化成危机和困顿的代名词。
　　薛崇瑾带着她走到镇上的一家客栈前停下，斜挂在一边的木门，一推就掉了下来，激起尘土飞扬。
　　他急忙将徐娇娇往身后护了一下，用披风挡着。
　　等尘土落下，才将披风放下来。
　　此时，薛崇瑾已经点燃了客栈里的灯。
　　这家客栈一共两层楼，楼下主要以堂食为主，楼上是客房，中原客栈的建造方式。
　　瞧着那一串串残旧的灯笼，就知它曾经的辉煌与规模都不小。可惜此时，它残破得就像鬼片里的兰若寺。
　　总之配合着北方那独特的风，嗖嗖的很是吓人。
　　徐娇娇紧紧抱着薛崇瑾的胳膊，不敢与他太远。
　　“相公，你可别说咱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啊？”
　　“不好吗？这里还有炕头，睡着多暖和。”
　　“不行不行，曹大竣和我师父不见我回去肯定是要问的。”
　　“放心，你大哥会让易雨帮忙瞒过去。”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会后悔的。”
　　“嗯？”
　　哼哼，她才不说她有大姨妈护身。
　　“你先进屋去，我去将炕烧起来。”
　　徐娇娇瞧见这空旷的屋子死活不松手，“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薛崇瑾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没有人。”
　　就是没有人才害怕好吧。
　　薛崇瑾拗不过她，还是将她一起带去了厨房。
　　厨房里柴火都是现成的，点燃后，将炕头烧起来，冰冷的屋子很快有了温度，暖烘烘的。
　　他忙着烧水，还给下了两碗酸菜面。
　　徐娇娇见着他从马背上的一个包里拿出酸菜和面来，惊讶的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薛崇瑾笑了笑，“忘了告诉你，咱们的桃花牌干面已经直供军营了，今日就来了五十石。”
　　徐娇娇并不意外，上次的意外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她还是配合着兴奋了一番。
　　随后又听薛崇瑾说：“还给咱们带了东西呢，去年咱们腌的那只野猪腿带来了，你娘还给咱们四个一人做了一双鞋子。”
　　“哇，真的呀。”这回是真意外，真高兴。
　　徐娇娇拉着薛崇瑾说：“走走，咱们回去看看。”
　　薛崇瑾拉着她，摇了摇头，并生气的说：“娇娇你变了。”
　　徐娇娇：“……”
　　“你数日不见我，嘴上说想我，却念着那些东西。”
　　徐娇娇嘴角轻抽了下，急忙抱着安慰他，“瞎说，我怎么不想你了？我那不是忙嘛。”
　　“这些日子你们军医部并不忙，你糊弄我。”
　　“没没，我没糊弄你。前些日子我去山里摘雪莲了，给你泡了药酒，就在我药箱里呢。”
　　薛崇瑾微怔，“雪莲泡的药酒？”
　　“是啊？”
　　“给我的？”
　　“嗯嗯，可补了。”徐娇娇笑道。
　　薛崇瑾突然想起她在采雪莲时兴致勃勃的介绍着雪莲的功效，莫非……她在暗示自己什么？


第219章 他扮作娇娇的样子住了双人帐篷
　　不对，不是暗示，分明是她就那么认为。
　　薛崇瑾陷入沉思，心里有些难受。
　　“我真有那么差劲儿吗？”
　　“啊？”
　　“你给我药酒，莫非觉得我身体很差？”
　　徐娇娇：“……”
　　“这是保健品啊，没说身体很差才需要服用。喝了之后，强健筋骨嘛。”
　　强健筋骨？呵呵，她明明说男人吃了壮阳的。
　　薛崇瑾没有拆穿她，只暗下决心要更努力才行，不然要被媳妇嫌弃。
　　两人吃了酸菜面，又给徐娇娇烧了一桶水好好的洗了个澡，两人这才窝到热乎乎的炕上。
　　不过，徐娇娇在薛崇瑾靠近自己时，抵住了他的胸膛。
　　“今晚不行，身子不方便。”
　　薛崇瑾拧眉，“身子不方便？”
　　“嗯嗯。”她坏笑着看着他。
　　薛崇瑾气息微敛，逐渐露出不好惹的神情。
　　“娇娇，你是故意的？”
　　明明身子不方便，还一路上故意引诱自己，还拿药酒说事。
　　眼下箭在弦上，她竟然笑着说身子不方便？
　　“真不方便，不信你检查。”
　　薛崇瑾气得，按着她狠狠的亲了一口，不出气，又咬又啃的让她几乎快窒息才放开她。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下次再收拾你。”
　　徐娇娇气呼呼的摸了下自己红胀的嘴唇将他锤了一顿。
　　“我不来了，我再不跟你出来了。”
　　薛崇瑾恍若未闻，只笑道：“这间客栈是个好地方，下回咱们还来。”
　　“呸，这就是一间兰若寺，以后你自己来吧，小心女鬼将你吃了。”
　　“放心，有我在，男鬼女鬼你都不用怕。”
　　徐娇娇看他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心道：狗子，你变了。
　　……
　　徐娇娇夜里未归，可将易雨为难死了。
　　“易风到底回来没有？我怎么没见着人呢？”
　　“回了，真回了，她只是入厕去了。”易雨应着。
　　曹大竣没好气的念了句懒人屎尿多，便被贺老叫去了。
　　军中管理很严的，每晚相关负责人都要清点人数。
　　徐娇娇迟迟未归，这可将易雨愁坏了。
　　无奈，她只能去找徐毅。
　　“娇娇现在都没回来可怎么办？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知道徐娇娇跟薛崇瑾在一块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要是应付查岗怎么办？无故失踪，小心被当成奸细处置。
　　徐毅扶额叹道：“他们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
　　“啊？那……曹大竣一直问呢。”
　　徐毅一琢磨，无奈道：“你等我一会儿。”
　　他将盔甲脱了，换了身布衣出来，又将头发挽成徐娇娇的模样。
　　易雨便明白他想做什么，她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似的，说道：“你们的五官长得是挺相似的，可是骨架差距也太大了，徐大哥，你比娇娇高出个头呢。”
　　况且这晚上瞧人，宁找个身形相似的，也比找个脸相似的靠谱啊。
　　“放心，看不出来，走吧。”
　　“啊？”易雨对他的话产生怀疑，不过，很快印证了他是对的。
　　徐毅钻进了她们的帐篷里，帐篷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从外边看，只能隐约的看到有一个人影。
　　当曹大竣再来时，易雨便从帐篷里冒出个头对他说：“回来了，她忙了半天累了，就先睡了。”
　　曹大竣见着帐篷里的人影不假，这才放心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画了个勾。
　　就在他转身之际，隔壁的一个中年大夫过来与他说话，说起什么什么药用得快，又说起什么什么药其实还剩下很多，这次的物资运过来又如何如何。
　　又有什么药品质下降了，要不要用别的药代替等等。
　　一直说个不停，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让帐篷里的易雨和徐毅都郁闷不已。
　　徐毅原本以为帮小妹应付过去，只一会会儿的事，谁知道遇到这茬？
　　听他们样子，一时半会儿怕是说不完。
　　易雨一回头看到了徐毅，她不好意思的嘀咕道：“要商量也不走远些，唉，怕是还得说一阵子。”
　　今日的物资过来，确实有一批药品质有些问题，易雨也是知道的。
　　徐毅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我只能多打扰一会儿了。”
　　“无妨，我先出去吧。”
　　“别。”徐毅拉了她一把，又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又迅速放开。
　　易雨诧异的转过头看他，他尴尬的说道：“我是说最好别节外生枝，你要出去了，他必然会问你什么药可以替代。”
　　易雨皱眉道：“我不知道啊。”
　　“是啊，你不知道，说不定他还想问小妹，这不就穿帮了。”
　　易雨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
　　“吹灯，装睡，他们说完就走了。”
　　灯吹了，两个人窝在本就窄小的双人帐篷里，瞬间感觉这帐篷更窄了。
　　明知道这么做是为了帮徐娇娇掩人耳目，可这一男一女如此近距离的呼吸，到底生出些异样的感觉来。
　　等曹大竣一走，徐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可不管他跑得多快，这脑子里，都是年轻女子那紧张的呼吸声，就像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出不来似的。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夜里做梦了。
　　看不清女子的脸，偏偏那一阵阵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让他全身燥热不安。然后……次日凌晨他发现自己的裤子湿黏一片。
　　徐毅呆呆的坐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自把易小莲休了后，他便再没想过男女之事。
　　转眼已经过去半年，他竟然做了春梦。
　　莫非……是因为太久没有女人的原因？
　　……
　　徐娇娇给的两瓶雪莲泡的药酒，薛崇瑾不打算吃独食。次日，他便拿了一瓶去孝敬大舅哥。
　　大舅哥昨晚帮他们打掩护辛苦，送了药酒给他补身子是应该的。
　　薛崇瑾将酒瓶塞到徐毅怀里说：“雪莲泡的酒，娇娇给的，分你一瓶。”
　　徐毅陡然想起雪莲对男子的作用，又想起昨晚的窘迫，顿时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我看你们夫妻俩就是故意的，拿走拿走，要喝你自己喝。”
　　薛崇瑾淡淡道：“这是娇娇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独享？拿着吧，这一瓶你拿去慢慢喝。”
　　“我不需要，你才该好好补补。”


第220章 又打起来了
　　薛崇瑾故意装着不知其深意的样子，“娇娇说这个配方是强身健骨的，你莫要多想。”
　　不管他收不收，他反正是塞给他，便迅速的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他道谢。
　　“昨晚多谢你了，以后少不得找你帮忙。”
　　“慢着。”徐毅想到昨晚的窘境叫住了他，“以后这样的忙别来找我帮。”
　　“为什么？我和娇娇是你撮合的，这个忙你必须帮。”
　　徐毅：“……”我欠你们的？
　　正说着，有小兵急忙来报，“薛副尉，林将军急召。”
　　……
　　军师猜得很准，没过多久，草原上的骑兵又集结队伍南下。
　　无数的伤员被送进军医部，不难看出前方战事的激烈。
　　一连三天，他们都只睡了两三个时辰。
　　徐娇娇更是连续好几天没见着薛崇瑾，大哥徐毅也不曾来找自己，她不免有些担忧。
　　这天曹大竣跟着部队去前方战场接伤员，回来后，她便急忙上前问。
　　“大竣叔，前面打得怎么样了啊？还有多久结束啊？”
　　“我上哪儿知道？我又不打仗，我只是接伤员。”他正忙碌着，回答她的问题也显得很没耐心。
　　曹如君见她焦急的样子，便帮着她说话。
　　“爹，易风哥一定是担心他表哥了，你可见着了他表哥？”
　　“你表哥没事儿。”曹大竣低头干活，也不忘回她道：“此番他一并回来了，你要担心就亲自去看看。”
　　说是去看，但这么多伤兵，她又是主刀医师哪里走得开？
　　于是转头对易雨道：“易雨，你帮我跑一趟吧。”
　　易雨低头捣着药，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毫无反应。
　　徐娇娇只得又说：“易雨，你有空吗？”
　　“啊？什么？”她这才反应过来。
　　贺老将一包药丢在她面前说：“也不知道你小子最近在干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快，把这些药磨成粉。”
　　“哦哦，好的师父。”
　　易雨又忙了起来。
　　话说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忙碌着，忙得她没有时间去观察谁，都没注意易雨的异样。
　　她的一些变化，似乎是从那日她帮自己圆谎开始的。
　　徐娇娇抽了个空隙来帮易雨捣药，又问她，“最近怎么了？想家了？”
　　“啊？”她低着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忧伤，“我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怎么会想家呢。”
　　徐娇娇笑了笑，“就算是无根的浮萍，它也会有个来处。你从哪里来，飘往哪里去？最终会停留何处，又是否会想起自己的来处？”
　　易雨原本就心不在焉的，一绕下来被她绕晕了。
　　她无奈道：“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开口说吧，我是真绕不过你。”
　　徐娇娇笑了，笑得两眼弯弯的小声的说：“帮我跑个腿，去找我大哥问问我相公的情况。数日没有他的消息，我担心。”
　　易雨没好气道：“就知道念着你相公，行吧，我帮你跑一趟。”
　　话音刚落，就听贺老喊了。
　　“易风你快点儿，再不来这小伙子就没命了。”
　　“哎哎，来了。”
　　徐娇娇急匆匆的投入下一场手术。
　　“你这腿……”
　　小伙子看起来像个半大的孩子，他苦唧唧的说：“被马踩了。”
　　嘶，可怜。
　　“哥哥，他们都说你医术好，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年轻轻的就当瘸子。”
　　“你先别急，我先看看。”
　　贺老已经用剪刀帮小伙子剪开了裤腿，那半截小腿露出来，已经变形。
　　不能拍个片，徐娇娇只能用手的触感去感受。
　　从上往下摸下来，小伙子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徐娇娇也摸清了大概情况。
　　“怎么样？踩断了吧？”贺老问。
　　“嗯，踩断了，断得还不规整，给他安排手术吧。”
　　帐篷里有大概四个平方的地方被她单独围出来，专程救治重伤患者，施行她所说的手术。
　　贺老在军营中混迹多年，即便他没有现代医术的高明，但经验十足。
　　每次做手术的时候有他在一旁，那成功率都要高几分。
　　一老一少将那小伙子弄进手术室里，花了一个时辰为其接好。
　　他的腿被几个板子固定着，徐娇娇交待他说：“千万别乱动，板子也不能拆，有任何异常都要及时让人送你到军医部来找我。”
　　小伙子的腿虽然还是很疼，不过他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大夫，我的腿不会瘸了吧？”
　　徐娇娇严肃的说：“那可不一定啊，那得看你听不听话。你要是不听话再伤着它了，那就好不了。”
　　小伙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一定听大夫哥哥的话。”
　　“嗯，去吧。”徐娇娇欣慰的说道。
　　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来当兵了，一定是强抓来的壮丁吧。
　　徐娇娇很快就投入到下一个手术中。
　　易雨找了好久，也终于找到了徐毅。
　　他正匆匆忙忙的，又要走的样子。
　　自那日的尴尬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易雨姑娘，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易雨喘匀了气，脸上的红霞未退，急忙对他说：“娇娇让我来找你，问她相公的事。他几日没回来了，她有些担心。”
　　徐毅皱眉，“她就只是担心她相公？”
　　易雨摇头，“她知道你回来了，你没事。”
　　徐毅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不知为谁。
　　“告诉她，崇瑾没什么事，只是长久没人揉膀子，膀子酸疼的毛病又犯了。”
　　易雨一阵错愕，表情怪怪的。
　　话说，这不是掩人耳目的毛病吗？
　　徐毅的脸色更不自然，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转述崇瑾的原话。”
　　易雨抿唇，低声说道：“那你们小心些。”
　　“嗯，没什么事了吧？那我走了。”
　　“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止血的药粉说：“这个你带上吧，战场上刀剑无眼，兴许有用的。”
　　徐毅接过药粉，“多谢！”
　　易雨走后，徐毅身边的一人开玩笑说：“徐教头，那谁呀？怎么走起路来怪怪的？”
　　“那是个军医，怎么？你身体不舒服？”
　　“没，我就觉得他这样子吧……不知道以为是个小娘们呢。”
　　徐毅转过头去，看到易雨小跑着越来越远，他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话说……光看背影真是一点儿不像男子。


第221章 敌军袭营
　　易雨回去后将原话告诉了徐娇娇，徐娇娇听后面色一红，嗔道：“我家狗子变了，大哥也变了。”
　　易雨说：“你大哥说他转述的是原话。”
　　易雨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让她尴尬不已。
　　“那他还说什么了？可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易雨摇头，“这就没有了。”
　　贺老双手是血的路过此处，没好气的说：“你们还有空闲聊呢？快去干活。什么时候能回来，连大将军都说不准，那得看敌方的情况。”
　　二人吐了吐舌头，急忙干活去。
　　“哐哐哐……”
　　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阵阵声响，由远及近，而后嘈杂声一片。
　　“大家快跑，敌军袭营。”
　　什么？敌军袭营？
　　“敌军不是正在前方打仗吗？怎么会突然袭营？”
　　敲锣的人说：“哎呀，我怎么知道？别问了，快收拾一下逃命吧。”
　　曹大竣慌得一比，“这这逃命？往哪儿逃命啊，这么多伤兵怎么办？”
　　“有人护送你们去南渡口。”到了南渡口的二营就安全了。
　　那些躺在板子上等救治的伤兵，本就只剩半条命了，一听敌军袭营，大夫们准备逃命，整个人都面如死灰。
　　军医逃命了他们怎么办？
　　“顾不上了，好好的人都不定逃得掉，谁还顾得上伤兵？走吧，快走。”
　　战争是残酷的，总会面对取舍。
　　纵然曹大竣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放弃那些伤兵自己逃命。
　　贺老跑得最快，他的重要东西一向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是第一个骑上了毛驴。
　　“易风易雨，快跟我走。”
　　徐娇娇是第二个，拿他们的话说，这小子手脚麻利，贼精。
　　易雨东西都没收拾好就被徐娇娇给拽了出去。
　　“别弄了，用我的一样，快上驴吧。”
　　他们师徒三人最先冲出去逃命。
　　曹大竣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一阵窝火。
　　不过他没时间骂这师徒三人滑头，他还得忙着带着自己两个闺女逃命呢。
　　“如君如兰，快点快点。”
　　“爹，我衣服还没收拾好呢。”
　　“哎哟我的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你还收拾衣服呢？别整了，快跑吧。”
　　他们连毛驴都没有，只能步行。
　　不过刚跑出去，就有辆马车过来让他们上车。
　　军医是重点保护对象，有机会逃命首先就得顾着他们。
　　可惜马车太慢，比贺老师徒三人骑的驴子还慢，没过多久就被草原骑兵拦住了。
　　他们杀了保护他们逃走的士兵，原本他们也死定了，可见着他们一个抱着一个药箱，那举起的刀子没能落下来。
　　“你们是军医？”
　　曹大竣点了点头。
　　中原的军医可是很厉害的，不像他们草原的巫医，止血只会用烙铁烫，治个头疼脑热只会放血跳大神。
　　能抓到几个军医，那可比抢夺几个娘们划算。
　　为首的人兴奋的说：“你们几个，将他们押走，剩下的人跟我继续追。”
　　前方还有更多的人在逃，想想真是兴奋。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徐毅带着的一队人去而复返。
　　幸得他今日回来一番，才离开不久就遇到了敌军袭营这种事。
　　也幸得他们走得不远，才能看到营帐方向发的信号。
　　嗖嗖几支箭射杀了围着这辆马车的敌军，将曹大竣几人解救下来。
　　马车内并没有徐娇娇几人，徐毅心中下沉，忙问：“徐……易风和易雨呢？”
　　曹大竣早给吓得面色苍白，嘴唇动弹着发不出声，还不如他女儿冷静。
　　曹如君知道这个和他相似的男子是他表哥，她便急忙对他说：“易风哥他们骑毛驴先走了。”
　　“往哪里走了？”
　　曹如君指了一个方向。
　　徐毅眯了眯眼儿，那是南渡口二营的位置，那边有两万多人守着南渡口，若是他们能成功去到南渡口，倒是也能安然无恙。
　　曹如君哭着说：“你快去救救他们吧，好些骑兵追过去了。”
　　还有好些骑兵追去了？
　　徐毅闻言不再啰嗦，立刻翻身上马，带着这队人向他们所说的方向追去。
　　徐娇娇三人骑着毛驴在逃，但这毛驴始终不如马跑得快，且跑了二十来里路后，犯起了驴脾气，越跑越慢不说，还时不时的不满的叫一声，故意尥蹶子，险些将她抖下来。
　　徐娇娇紧紧的抱着驴子，咬着牙在它耳边说：“听话些，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最好的饲料，再给你找头母驴做媳妇好不好？”
　　贺老在一旁喊道：“你嘀嘀咕咕干什么？这畜生，不听话就打，打一顿就老实了。”
　　徐娇娇气得想吐血，这当头打什么打？万一给打疯了怎么办？
　　正说着，后方响起一阵马蹄声，听那粗暴的吼吼声，就知道是草原上的野蛮人追上来了。
　　他们这波儿算跑得快的，若是他们都被追上了，那后面的人可想而知，凶多吉少。
　　“糟糕，来了。”贺老急道。
　　随后，他催促着毛驴抓紧了跑。现下也顾不上打了，只焦急的求大爷似的。
　　他的毛驴这回算给力，撒开蹄子加快了速度。
　　徐娇娇也学着贺老的样子给毛驴顺毛，片刻后也带着她跟上了贺老。
　　易雨要慢一些，她搞不懂同是女孩子，怎么徐娇娇学什么都快，连她的毛驴都比自己的听话，真是急死她了。
　　敌方骑兵已经近了，斩马刀下，鲜血横飞。
　　护着他们一道南逃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草原骑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
　　他的黑马一过，倒了一地的尸体。
　　“易雨……”骑在毛驴身上的徐娇娇看到那匹黑马飞驰而过，惊吓了易雨的毛驴，正四脚跳着尥蹶子，将易雨给抖下了地。
　　摔掉了帽子，摔散了发带，长发披散了一身。
　　“易雨……”
　　易雨脸色苍白，慌张的对她说：“你们快走，别管我了。”
　　更多的骑兵赶来，将她们隔开两端。
　　嘈杂声中，她的话也被淹没在马蹄声中。
　　徐娇娇正想让毛驴掉头，她要将易雨给拉回来，却在这里贺老紧紧的抓住了她，“你做什么？你这么横冲过去不要命了吗？对方的马比咱们的驴子高一半，会将你和驴子都踩成肉泥。”


第222章 被俘虏了
　　“那易雨……”她此时的样子，那不是暴露性别了嘛。
　　若是成了敌人的俘虏会生不如死。
　　“哎呀，你都自身难保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咱是手艺人，就算被抓了也没事的。”贺老拽着她不松手。
　　幸好敌军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他们才能安然无恙。
　　两军交战，他们的对手是骑着高头大马或者拿着武器的士兵。
　　而徐娇娇和贺老这样骑着毛驴且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一看就不是战斗力。等杀光了他们的士兵，还担心这些人跑吗？
　　易雨正在想办法向他们靠近，都这当头了她还抱着自己的药箱，真是让人无奈。
　　一支箭射过来，她慌张的举起药箱一挡，不想还救了她一命。
　　却也在此时，她身子一轻，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随后身后响起一阵粗狂的笑声。
　　“看我抓到了什么？大夏国的医女，哈哈哈……”
　　“放开我，放开……”
　　那人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的抓着她，她根本摆脱不了。
　　“这算什么？我刚才抓的那马车里有两个医女。”
　　另一人炫耀的说，说完后，又迅速的投入到战斗中。
　　前方两军交战，大符山下的军营中剩下的兵力不多，且多是老弱病残。
　　这支骑兵是装备精良的精锐，虽人数不多，却个个都能一以挡十，对付这些老弱病残更像是对付一群毫无防抗能力的羊。
　　我方损失惨重，敌方士气越来越高，直到一股热血喷了易雨半边脸，她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刚才还嚣张狂笑的男人此时已经笑容凝滞，一支箭洞穿了他的脖子。
　　易雨一时吓得无法出声，下一秒身子一轻，又被抓到了另一匹马上。
　　抬头，看到熟悉的那张脸，刚毅沉静，没有半点儿情绪。
　　他将她圈在双臂间，丝毫不影响他发箭的速度。
　　嗖嗖的几支箭出去，便有几人倒下。
　　易雨觉得莫名的安心，激动得热泪盈眶。
　　“徐大哥，我……”
　　“娇娇呢？”
　　易雨微微一怔，又急忙道：“娇娇和师父跑到前面去了。”
　　徐毅让胯下的马加快了速度，正这时，身后有人喊道：“徐毅，左边山头一大队骑兵杀来，我们快离开这里。”
　　此时徐毅已经隐约看到了远处山坡上骑着驴子的娇小人影，可这当头，一大队骑兵突然出现，将他们迅速的隔开。
　　一半参与阻截徐毅等人，一半追击前方逃窜的人。
　　徐毅只能眼看着徐娇娇消失在山坡的尽头。
　　他们这波弓箭骑兵只是临时看到大营的信号才调转回来，跟在敌方后面捡了一路的漏，救了一部分人。
　　而敌方的这队骑兵，也显然不是专程用来打仗的正规军，而是专门用以打秋风的游击骑兵。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擅长突击，来无踪去无影，战斗力非常强，他们比正规军可怕。
　　徐毅等人跟在他们后面捡漏还行，与他们正面作战，不管是人数还是装备上都不占优势。
　　最终，徐毅决定撤退。
　　他们一边放箭一边撤离，仍旧被对方追击得狼狈不堪，迷失在这广阔的草原里。
　　……
　　薛崇瑾等人回来时，大营的火已经被扑灭，可滚滚浓烟，还是铺天盖地，如布满的乌云。
　　他们连续几天对抗北荒十六国的联军，终于将对面击退。
　　却不想，后院起了火。
　　“该死。”林将军重重的一拳头砸在木桌上，生气的说：“他们到底是怎么绕到咱们身后的？大符山的那条小路，咱们不是一直派人守着吗？”
　　军师说：“守大符山的士兵传回消息，确定连只苍蝇都未曾飞过。”
　　“那他们是怎么来的？莫非这大符山中还有别的小路？”
　　“这……”军师立刻说：“那么大一队骑兵不可能凭空出现，我这就派人去查。”
　　敌方的骑兵来势汹汹，冲进营帐中二话不说就杀人放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为保护军医们的安全，当时有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南逃，留下的人来对抗敌人。
　　却不想，敌人如此狡猾，他们根本不止一队。
　　军医没跑了没多久，就被敌方阻截。
　　曹大竣等人在被俘虏的半个时辰内，就被突然杀回来的徐毅等人救下来。
　　可问及徐毅等人的去向，曹大竣只知他们去前方救人了。
　　可是不管是大符山军营，还是南渡口军营，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也就是说，他们全失踪了。
　　媳妇不见了，好基友也不见了，薛崇瑾怎么都坐不住。
　　他冲出帐篷，拿了银枪翻身上马。
　　林将军追出来，“你去哪儿？”
　　他说：“我顺着这条路去南渡口。”
　　说完，骏马飞驰而过。
　　林将军急忙说：“快叫几个人跟着。”
　　很不幸，徐娇娇和贺老都被人俘虏了。
　　同被俘虏的，还有几个工匠和厨子。
　　他们都是手艺人，不会被杀。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对方可没兴趣抓他们，直接在路上就杀了。
　　此时，徐娇娇和贺老正被对方恐吓着给他们治伤。
　　徐娇娇一开始也是害怕得不行，不过被她高超的医术征服后，对方对她刮目相看，与她说话也不再凶神恶煞，这倒让她安心不少。
　　相对而言，贺老似乎一直都很淡定。
　　该治伤治伤，该怎么包扎就怎么包扎，这让徐娇娇一度佩服老爷子的心理素质。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便小声的问：“师父，你怎么不害怕？”
　　贺老四处看了看，小声的说：“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做好份内之事，咱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俘虏，我有经验。”
　　徐娇娇：“……”您老这种经验都有？
　　从贺老的话中得知，他曾经被俘虏过一次。
　　这些野蛮人对付普通人比较残忍，可以说人命在他们眼中不如猪狗。
　　不过对手艺人就要好得多，只要他们不反抗，不惹事，老老实实的为他们干活，除了被限制自由外，便不会遭受任何虐待。
　　尤其是军医，战争中，最稀缺的就是军医，医术越好的越受欢迎。
　　听了他的话，徐娇娇一颗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只要不作死，自己这条小命就能保住。


第223章 徐毅麻烦了
　　贺老说：“我当年就是老老实实干活，取得他们信任后，他们就不怎么防着我了。后来，我就跟着一个商队逃回了大夏国。”
　　听着他的话徐娇娇心头一跳，“后来……后来是多久的后来？”
　　贺老伸出一只手，摸着小辫胡子得意的说道：“我也就在草原上待了五年。”
　　五……五年？
　　徐娇娇脑袋一晕，险些晕倒。
　　忍辱负重五年才逃回来？特么，老子还不如跳起来与他们拼……算了，她一个都拼不过。
　　“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停止了说话，跟着说话的人去了另一个房间，看到先前那个凶神恶煞的骑兵头子此时换上了平民的衣服。
　　一身绿底云纹的绵衣，头戴一顶同色的帽子，笑起来脸上一对酒窝，没有半分凶煞之气。
　　这么瞧着，反而像一个大夏国普通的富贵商人。
　　再瞧瞧这房间，古色古香的，布置得与普通富贵的商贾人家无异。
　　徐娇娇陡然明白了，就说怎么突然冒出一队骑兵，原来他们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隐藏在大夏国之内。
　　这简直……太危险了。
　　“你们两个是军医？”
　　徐娇娇：“……”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这儿原本不缺军医，是听说你们医术不错才将他们留下来。表现得好才能活命，明白吗？”
　　对方这是在威胁他们，等着他们表态呢。
　　徐娇娇和贺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贺老感叹道：“老朽行医大半辈子，始终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对老朽来说，人命无贵贱，病人无敌我之分，只要是命，老朽都会尽力去救。”
　　徐娇娇一脸惊诧，心想贺老不愧是被俘虏了五年之久还能安然无恙回国的人，这马屁拍得溜，还拍出高风亮节之感。
　　对方很受用，满意的点头。
　　随后，他又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掐着嗓子说：“自我入门起，师父便将自己的行医准则灌输于我，师父所想，便是弟子所思。师父救死扶伤的精神，做弟子的必定传承下去。”
　　听说他们是一对师徒，对方便放心了。
　　贺老挑了挑眉，心想你小子倒是机灵，顺杆子就爬上来了。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不管将来去哪里，都不要忘了医者初心。我最喜欢的就是前辈这种，高风亮节的医者。”
　　对方一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
　　他们被关进了同一间房子里，徐娇娇小声的问：“怎么听他的意思，不会将咱们留下呀，我们会怎么样？”
　　贺老点了点头，“大概是要将咱们送去北荒草原。”
　　“北荒草原？大符山的另一面？”
　　“是的。”
　　大符山的另一面，有北荒十六国，据说常年乱成一锅粥。
　　此番因共同利益暂时结盟，一起攻打大夏国。
　　那可是汉人的禁区啊。
　　他们在大夏国的地界还有可能逃走，一旦到了北荒，让你跑你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要不是当年贺老运气好，遇到个商队，跟着商队跑回来，怕是现在还在北荒草原捡羊屎。
　　可怕……
　　二人被限制了自由，被限制在这一个三进的院子里，里里外外都有下人，丫鬟花匠马夫什么的，一个个看起来淳朴又善良，可他们知道，这些人都是那些凶神恶煞的草原骑兵打扮的。
　　这一秒还是一个细心修剪枝桠的花匠，可能下一秒就能拿着他手里的大钳子剪掉你的脑袋。
　　摸清状况之后，两人陷入沉思。
　　贺老知道她的心思，便对她说：“别想跑，跑不掉的，搞不好整个镇子都是马贼窝。”
　　他们一出动，就是一个镇子的男人倾巢而出，贺老多半是说中了。
　　徐娇娇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说：“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我们得报信。”
　　“呵呵。”贺老讥讽一笑，“你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报信？”
　　徐娇娇认真的说：“要是能将这个贼窝子给端了，我们可就立大功了。”
　　贺老又是一笑，知道她太年轻，想法也太天真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易风，你少整幺蛾子，一切以保住咱们师徒二人的命为重。”
　　“那是当然。”徐娇娇说道。
　　要是命都保不住，那还报屁的信。
　　她好不容易从恶毒女配转为甜心女二号助攻，男主与新的女主还没开始呢，她肯定死不了。
　　……
　　徐毅带着易雨跑了，与小队的人跑散，他们也不知自己跑去了哪里。
　　在一条河边停下来，易雨为他处理伤口。
　　他背上被敌方飞了一刀，虽然伤口经过包扎上药，她也为他缝合过。
　　但不知为什么，那伤口不见好，还有化脓的趋势。
　　这日，徐毅便发起了高烧。
　　她为他换了药，清洗了伤口，又扶起他。
　　“徐大哥，你坚持一下。那边有个山洞，我扶你去山洞里再休息。”
　　徐毅脑袋昏昏沉沉，用仅存的意识点了点头。
　　可是他步子发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就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易雨心下一惊，急忙跪坐在他身旁，“徐大哥，徐大哥你别睡，你清醒一下，看看我。”
　　她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然后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可是刚站起来，身子又滑倒下去。
　　易雨咬了咬唇，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本就不多，这么下去，只会将他的体力消耗干净。
　　她站起来扫视远处，片刻后低下头说：“你躺在这里等着我，别睡，千万别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在不远处找到藤条，简单的编织了一个板子，将徐毅搬上去后就拉着藤条拖着他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将他搬进山洞里。
　　徐毅随身携带着一些干粮，可是并不多。
　　她不知道他们还有多久得救，她不敢吃，只能用水化软了喂给徐毅吃。
　　徐毅的额头烫人得很，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无法吞咽。
　　眼见着化软的糊糊又从他嘴角溢出来，她真是急得快哭了。
　　入了军营这么久，此刻她才明白战争的可怕，原来死亡离他们这么近。
　　“徐大哥，你清醒一点儿，你吃啊，你吃了才有力气撑下去。”


第224章 用这种方式救了你
　　此刻徐毅已经烧得不省人事，别说吃糊糊，到了晚上，连水都咽不下去。
　　她知道徐毅现在的情况就是徐娇娇口中所说的感染，情况非常危险，可能会要他的命。
　　徐娇娇说过，战争中受伤的人，大多人都不是被刀剑直接砍死的，而是砍伤之后，伤口感染化脓引起高烧不退而死。
　　所以伤口消毒防感染，便非常的重要。
　　她明明已经尽可能的消毒了，可是他还是感染了。
　　“对不起，徐大哥，我真没用，我真没用。我要是有娇娇一半的本事就好了，我……对不起。”
　　她抱着徐毅满是歉意，随后，又忙着给他降温。
　　到了夜晚天气很凉，他的体温却一直降不下来。
　　对了，她想起来了。
　　“娇娇说发热要多喝温水。”
　　热水，温水？
　　哪里才有？
　　她没锅没灶，就算找来柴火也烧不热水啊。
　　看到挂在马背上的水壶，她取下来，想了想，像是下定决心般大喝了一口。
　　水就包在嘴里，她用自己的体温将水温热，盯着他的唇，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她微颤着掰开了他的嘴，将口中温热的水渡过去。
　　以口渡水，虽然溢出来不少，但到底他是喝了些。
　　易雨似乎看到了希望，又包了一口，温热之后以同样的方式渡过去。
　　反正他昏迷着，她是医者，不应该心存男女芥蒂。
　　她只是在救命，他是她的病人而已。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安消退，又给他渡去几口。
　　到了下半夜他终于退烧了，还没等她松口气，他的身子又开始发冷。
　　易雨心中一惊，知道他这种情况就是反复发热。
　　这会儿开始发冷，一会儿又要开始发热。
　　发冷时保温，发热时降温。
　　秉承这个原则，易雨将火堆的火烧得旺盛一些，紧紧的将徐毅抱着搓他冰冷的手脚。
　　果不其然，到天亮时他又开始发热。
　　反复折腾了一夜，易雨筋疲力尽，却不敢放松半分。
　　“徐大哥，再坚持一下，天亮了，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徐毅悠悠转醒，对昨晚发生的事他有模糊的记忆。
　　他艰难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睛沉重，又合了上去。
　　蓄力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你走……走……骑我的马……走。”
　　他想的是她带不走自己，两人总得活一个。
　　易雨直摇头，“不行，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逃命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留下来还能照顾你。”
　　徐毅轻轻摇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用微弱的力气去推她。
　　这点儿力气对易雨造不成任何威胁，看到他快干裂的嘴唇，她再一次将他的脑袋抱着枕在自己的腿上，温热后一口水后，又渡进他的嘴里。
　　徐毅震惊的抬开了眼皮，就见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如崩塌的山峰。
　　昨晚那模糊的记忆，他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可没想到是真的。
　　一口渡完，易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娇娇说过，你这种情况要多喝热水。可是我们没有锅，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将水温热。”
　　末了又加一句，“我是军医，你别多想。”
　　不多想？
　　见着她又俯下身来，他也不想多想，可脑子不听使唤。
　　徐毅易咬着牙关，拒绝投喂。
　　易雨微微一愣，捏着他的下巴掰开了他的嘴，强行喂进去。
　　他这会儿全身无力，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对她毫无办法。
　　徐毅瞪着眼睛，面色难看得可怕。
　　易雨起身之后，擦干了嘴角生气的说：“我好不容易让你活过昨晚，你要是渴死了，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要怎么跟娇娇交待？我要怎么跟李婶和徐叔交待？徐毅，你不要死，我喂你的水，你就喝。”
　　接着她又开始了。
　　他不听话的时候，她就用力的在他胳膊上拧一把，疼得他一张嘴，那水就渡过去。
　　如此反复，徐毅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儿力气都耗尽，只能视死如归的任由她摆布。
　　易雨见他的嘴唇终于不再发干，她也终于放心了。
　　她看向洞口注视片刻，神色凝重的说：“咱们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徐大哥，不如咱们走吧。”
　　不等徐毅回应，就见她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对他说：“我们躲在这山洞里虽然不容易被敌方发现，可是你的伤需要救治，咱们的食物也不多了，等耗尽了食物还是会死。出去的话，咱们能不能活命就看天意了。”
　　若是碰上了自己人就能活命，若是运气不好碰到那些马贼，他们就死定了。
　　不管怎么说，为了救徐毅也只能尽快离开。
　　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徐毅搬上马背，只能将藤条做的板子挂在马身上，让徐毅躺在藤条上拖着走。
　　她也没骑马，她不会，只会骑毛驴。
　　好在牵马不难，就这么牵着马走也行。
　　不知走了多远，她听到了马匹奔跑的声音。
　　易雨向前看了一眼，对面的山坡烟尘滚滚，看起来来人不少。
　　她急忙牵着马往山坡下躲。
　　未看清来人之前，她可不敢将她与徐毅暴露在危险中。
　　易雨带着徐毅躲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山坡上逐渐冒出的人影。
　　徐毅微微睁开了眼睛，便瞧着刺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形成一圈光晕。
　　偏偏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
　　当她看清来人的衣饰后，那张神情肃穆的脸，逐渐化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激动的按着他站了起来，挥手道：“这儿，我们在这儿。”
　　说完，她又低头对徐毅高兴的说：“是自己人，是薛大哥找来了。徐大哥，徐毅，我们得救了，你死不了啦。”
　　徐毅艰难的扯了下嘴角，低声道：“多谢！”
　　声音轻得犹如蚊吟，易雨一心盯着向他们跑来的马队，并没有听清楚。
　　阳光刺目，徐毅闭上眼睛安静的等着。
　　薛崇瑾的马跑在最前面，到了他们所在的山坡下，他直接跳下了马，急忙向他们奔跑过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和疲惫的脸，便知他应是这几日都没有休息，没日没夜的在寻找他们。


第225章 敌人拿糖衣炮弹轰炸我们
　　“易雨！”他向易雨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又立刻蹲下身看徐毅。
　　徐毅还在发热，不过没有昨晚热得那么吓人。
　　可即便如此，薛崇瑾探了他的额温后，还是吓得不轻，“怎么这么烫？”
　　易雨一脸自责的说：“徐大哥背上有伤，我帮他处理过了，可是条件有限，没能处理好。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感染了，我们要尽快送他回去，娇娇一定有办法救他。”
　　“娇娇？”
　　薛崇瑾目光一滞，心中漏了一拍，“娇娇呢？她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易雨张了张口，露出惊恐的神情，“娇娇没能……没能逃到南渡口营吗？”
　　薛崇瑾身子发虚，踉跄着后退两步，以手中银枪才将身体支住。
　　“没在一起？”他艰难的再次发声。
　　易雨与徐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时的情况，大多草原骑兵被他们吸引走，剩下的，还是抓了他们？
　　“薛副尉，您没事吧？”和他一起出来的人也追了上来，话说人找到了，他怎么是这样一幅表情？
　　薛崇瑾轻抬了下手，阻止他们说话，“将他们带回去。”
　　说完，他再次骑上了马。
　　“这……你要去哪儿？”
　　他没有说话，只独自骑马离开。
　　跟着他的十几个人，见状，只能分出一半护送徐毅和易雨回军营，其他人继续跟着他。
　　……
　　徐娇娇和贺老安静的过了几天，他们不时的伸出脑袋能看到男主人会客，那些客人貌似都是正常的商人，而且不见女主人。
　　而他们也会偶尔被安排医务工作。
　　其中一个马贼头子朋友家的老太太，徐娇娇将她治好之后，被马贼头子笑眯眯的夸赞了一番，送了不少东西做了答谢。
　　听说那老太太喉咙堵痰的毛病十几年了，吃什么药都不见好，就吃了他们师徒二人开的药才三天，就明显感觉痰少多了。
　　由于他们的工作能力突出，那马贼头子对他们也更好了。
　　竟命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串葡萄。
　　这正是西域葡萄成熟的季节，但这种稀罕物运送过来可不容易啊，得到这个赏赐，两人都有些懵。
　　贺老说道：“看到了吧，咱们这些有真本事的手艺人，只要好好干，上哪儿都有好日子过。”
　　说真，就他们现在这日子，穿的是细料绸缎，吃的是大鱼大肉，还有稀罕水果。
　　除了被限制自由，没有一点儿俘虏的样子。
　　这日子过得不知比军营里好多少。
　　徐娇娇在对面的床上半躺着，翘着二郎腿。
　　吐了一块葡萄皮，觉得有些酸，便将剩下的葡萄全给了贺老。
　　“师父，敌人这是在用糖衣炮弹轰炸我们，咱们一定不能上当。”
　　这个徒儿说话怪怪的，不过贺老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存在的，我要想过舒坦日子就不来军营了。”
　　说得也是。
　　“唉。”徐娇娇叹了口气说：“这种不死不活的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我太难了。”
　　岂止是难，简直是残忍呐。
　　“这还难？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师父，我这是心里难，明白吗？”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兄弟们都在洒热血，抛头颅，我却过着吃葡萄的奢靡生活，我心有不安呐。”
　　搞不好相公正没日没夜的找自己，累得半死呢。
　　徐娇娇哀叹一声，随后又打开一包蜜饯在那儿吃。
　　这还是上次那个老太太送给她的。
　　贺老也躺在床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一脸鄙夷。
　　他微一挑眉说：“应该过不了多久了。”
　　“嗯？”她猛的坐起来，手里的蜜饯突然不甜了，“什么意思？”好日子到头啦？
　　贺老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没瞧着这几天频繁的有人来访吗？咱们……”
　　刚说到这里，徐娇娇给他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来了。
　　“两位神医，请问在吗？”
　　“请进。”
　　进来一个丫鬟，端着一个盘子。
　　徐娇娇二人立刻起身。
　　丫鬟笑着说：“这是咱们老爷让人送来的，是两件披风。”
　　披风？
　　这真皮披风，一看就很值钱呀，还很暖和的样子。
　　不对呀，咱们又不出门，要什么披风？
　　他们二人没敢问，只欣喜的接过，并披在身上试穿。
　　然后高兴的道谢，“太暖和了，合身也好看。姑娘，帮我们谢谢老爷。”
　　丫鬟笑眯眯的，将他们的反应都记住。
　　“二位神医喜欢就好，不必客气。”
　　说完就走了。
　　不过看到一地的葡萄皮，她出去之后就通知一个婆子进来打扫。
　　等打扫的婆子走后，徐娇娇才神色凝重的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送咱们披风，师父，你说准了，咱们好日子到头了。”
　　贺老点了点头，“北方很冷。”
　　怕是要送他们去北荒草原。
　　有了这个认知后，两人的好日子过得心惊胆颤的。
　　又过了两天，那位所谓的老爷又叫他们出了房间，说是有好些人出现腹痛的症状，要让他们去看看。
　　两人面面相窥，一起去到院中，果然看到好几个人捂着肚子难受不已的样子。
　　徐娇娇上前抓了一个起来，按压了一下，“这里痛？”
　　“是的。”
　　“除了痛还有什么症状？”
　　“反酸，恶心……”
　　听了一系列的症状，又问了几个人，发现他们的症状都差不多。
　　徐娇娇便明白了。
　　“你们吃了什么东西？”
　　“这……”吃了什么？他们一时想不起来。
　　马贼头子一听看向他们，“这几日你们在外，可是喝了不干净的水？”
　　“没有，我们打水的地方都是常去的地方，一直喝那些水都没问题。”
　　那么不是水，又是什么？
　　“还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
　　那油纸包上，桃花牌干面几个字十分醒目。
　　徐娇娇吸了一口气，愣愣的站在一边。
　　拿出干面的那人说道：“就是这个，这次我们抢了几车这种东西，瞧着是吃的，我们就……就吃了一些。”
　　那人说着低下了头。
　　马贼头子将他手里的干面拿过来，给徐娇娇和贺老看。


第226章 好日子到头了
　　贺老不动声色的瞄徐娇娇。话说，这东西吃了还能吃出问题的吗？
　　徐娇娇嘴角一抽，接过来看了看。
　　这白生生的面，没有问题嘛。
　　“干面没有问题，你怎么吃的？”
　　好好的一把面，怎么全揉碎了呢？她觉得奇怪。
　　那人便道：“直接和着羊奶吃的。”
　　徐娇娇嘴角又是一抽，有些无语。
　　“生吃？你不煮熟？”
　　“啊？”他们一脸懵逼，“这东西还要煮的吗？”
　　徐娇娇无语得很，“不煮难道吃生的吗？”
　　他们彻底懵了，他们以为这东西就是干粮，因为吃着味道也还行，至少没有饼子干硬。
　　原来，这是生的，还需要煮。
　　他们明白了。
　　徐娇娇给贺老递了个眼色，贺老便摸着他的小辫子胡子对马贼头子说：“他们几位腹痛的毛病问题不大，这几天别再吃不消化的东西了，今天到明天，最好什么都别吃。回家呢，就好好休息，疼个一两天就好了。”
　　“不用吃药吗？”
　　“没必要，他们就是吃多了生干面不消化。”贺老说。
　　马贼头子生气的训斥了那几个丢人现眼的，就让他们回去了。
　　回头，又对贺老和徐娇娇说：“二位医术了得，在下真是佩服。”
　　贺老笑着拱手，“您客气，不敢当不敢当。”
　　马贼头子笑出一对酒窝，活妥妥一个和善的商人，看不出半分马贼的样子。
　　“在下请二位帮个忙。”
　　“您说，能帮咱们一定帮。”
　　马贼头子这才说道：“我娘有腿疼的毛病，已经好些年了，三年前起，她就不能行走了，双腿也失去了知觉。二位神医医术如此了得，一定能治的吧？”
　　徐娇娇和贺老笑容凝滞。
　　这……能说不能吗？
　　从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出，坚决不能说不能治，搞不好会人头落地。
　　“怎么？有难处？”马贼头子神情已经变了，逐渐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情。
　　徐娇娇蓦地一怔，立刻道：“能，能治。”
　　“能？”马贼头子的表情又松了下来。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说：“你说的情况，可能是风湿病关节炎导致的，人老了就容易得这种毛病。”
　　说完她又一拍贺老的大腿说：“和我师父这腿一样嘛，他要不是一直治疗着，估计也站不起来了。”
　　贺老冷眼瞪过去，真想打爆她的头。
　　小混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就不能迂回些，委婉些，一口咬定能治，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马贼头子的注意力却在贺老的腿身上，他好奇的问：“老先生也有腿疼的毛病？”
　　“有，一变天就疼。”他迅速的接过话去，笑得无比真诚。
　　徐娇娇默默的为他的接戏状态点了个赞。
　　“没错，起初我娘的腿就是一变天就疼。可惜我们那儿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给她耽搁了。既然两位神医有把握，老先生还有经验，那就太好了。”
　　他喜滋滋的叫来一人又说：“明日他会带一个商队去北荒，二位一并跟着去，我娘就在北荒老家。”
　　来了，他的目地就是要送他们去北荒，偏生还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至于这商队……呵呵，徐娇娇侧头看向那人，脸上一条刀疤从眉梢划至嘴角，要扮商队也不找个像样的演员。
　　师徒二人回了屋后，便开始商讨这事。
　　“怎么办？明天咱们就要被送去北荒，一旦到了北荒就难再逃出来了。”
　　“我知道北荒难逃。”贺老神色凝重，掀起帘子看了看门外又说：“看看这院子，下人们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外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咱们逃不出去的。”
　　“那只能跟他们去了？”
　　“先这么着吧，咱两老的老小的小，就外头那个花匠都不一定打得过。今个儿吃好睡好，养足了精神，等到了路上咱们再想办法。”
　　……
　　薛崇瑾累倒了，被人送回来。
　　林将军担忧不已，亲自守到他醒来。
　　见他安然无恙的睁开了眼，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崇瑾，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大舅子不是都救回来了嘛，怎么还要找那个军医啊？莫非那个小军医是你小舅子？”
　　悠悠转醒来的薛崇瑾四下看了看，轻轻启唇问：“徐毅好了吗？”
　　“没呢，不过好多了，已经不怎么发热了。”
　　薛崇瑾稍放心，又撑着身子坐起来。
　　林将军急忙扶了他一把，将被子垫在他身后。
　　他一把按住林将军的胳膊说：“我想到怎么回事了。”
　　“什么？”林将军一脸莫名。
　　话说他不晕倒了吗？想到了什么？
　　“所有南北相通的路都被我们堵死，北荒没有人过来，他们一直都没离开过大夏国。”
　　林将军微微一怔。
　　薛崇瑾张了张口，嘴巴里又干又涩。
　　林将军立刻端了一旁的水给他喝一口。
　　有了水润喉，他的嗓音才没那么沙哑。
　　薛崇瑾继续说：“将军，那些草原骑兵一直住在大夏国，他们一定是化妆成普通百姓隐藏于市，只有执行任务时，他们才会化身成马贼。”
　　林将军听着神色凝重。
　　若是这样的话，要找到那些人便是大海捞针。
　　其实被抓且还活着的人不多，要他说没必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找，但那里似乎有薛崇瑾很重视的人。
　　“一定要让人守死了大符山的那条路，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要多派人去悄悄的守着。”薛崇瑾神色凝重的说。
　　这么一提点，林将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有那么一批人，常年隐藏在咱们大夏国的市井之中，平时看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但会不定时化身马贼对我军进行滋扰打劫，而他们打劫的战利品，多半就是通过那种秘密通道运去了北荒草原？”
　　薛崇瑾重重的点头，身子虚脱一般。
　　林将军叹了口气，拍拍薛崇瑾的肩膀说：“你好好休息，放心，我会派最好的士兵去守那个关口。”
　　“多谢将军。”
　　林将军起身离开，行至门前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崇瑾，那个叫……叫易风的军医就是你小舅子啊？听说他是徐毅的表弟。”
　　薛崇瑾摇头。
　　林将军微一挑眉，“不是？那你……”
　　“她是我妻子。”


第227章 他们要被送去北荒了
　　“哦。”
　　“啊？你说什么？”林将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眼睛瞪得直直的。
　　“那小军医不是……”男的么？
　　不对呀，当初就见她男生女相，长得小巧了些，只是没想到居然有女子大胆到冒充男子来军中，原来还真有个胆大的。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她是我的妻子，是徐毅亲妹妹，她不放心我们，才乔装打扮来做军医。”
　　“什么？那……”
　　不等林将军说完，薛崇瑾便打断他说：“她的医术有目共睹，有她在，很多原本活不成的人都能活下去，只有她有防止伤口感染的有效办法。”
　　听了他的话，林将军才将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原本想说她女扮男装混进来是不对的，身份造假混入军中，倒霉的不光是她，还有当初招她入营的相关人员。
　　怎么也要治她一个欺瞒之罪才能服众。
　　不过被她的实力折服，想想这事儿……他还是帮他们兜着吧。
　　“难怪你这么着急。”
　　林将军部署了兵力在山中，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路过，可辛苦了那些蹲在雪山里的人。
　　幸好易雨那儿提供了自热锅，有水就能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的。
　　自热包的余热，还能当暖手袋使，这么一来偷偷的在山里躲几天都没有问题。
　　薛崇瑾吃了些东西，喝了徐娇娇留给他的酒。很快恢复体力的他，又打算投入战斗中。
　　林将军看到骑马而来的薛崇瑾惊讶道：“你不在营地休息，跑来做什么？”
　　薛崇瑾说：“我已经休息好了，身体也恢复了。”
　　林将军见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脸的无奈。
　　看他的样子，是不会听劝的。
　　“这个地方就能看到他们发出的信号，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守着吧。”
　　“是，将军。”
　　林将军背着手走了，直摇头。
　　这男人啊，一旦有了牵挂就……
　　等等，老爷子留下的第二个锦囊是不是能打开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向薛崇瑾。
　　眯了眯眼儿，心想着，还是再等等吧。
　　……
　　徐娇娇和贺老被蒙着眼睛送上了一辆马车。
　　“对不住，二位要委屈一下了。”
　　贺老哈哈笑道：“不碍事，我就当睡一觉好了。”
　　他们就喜欢让人省心的俘虏，如此最好。
　　马车直接从那宅子里驶出去，连给他们看一眼这宅子外面的情景都不行，这便一路驶去旷野。
　　徐娇娇和贺老左右各躺一个，弄得负责看守他们的丫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蜷缩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还不敢打盹。
　　贺老睡得还挺香，呼噜声大得，连前面赶马车的人都听得见。
　　装睡的徐娇娇有些无语，师父这情况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睡着了。
　　这得多大的心？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徐娇娇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的眼睛被蒙着，她睁了个寂寞。
　　她这里一响动，缩在一角的丫鬟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她。
　　徐娇娇转头面向丫鬟的方向笑了笑，坐了起来。
　　虽说看不见，不过她还是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丫鬟的方位。
　　“姑娘，哪里人呀？”
　　那丫鬟戒备的看着她，但并不愿意和她说话的样子。
　　徐娇娇也不生气，坐起来摸索着向她靠近一些，在她身上嗅了一口，“姑娘好香啊，用了什么香粉，嗯？”
　　唰的一声，一把弯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徐娇娇微愣了一下，却并不慌张，也不意外。
　　能派出来盯着他们的丫鬟，不可能是普通的小姑娘，不说多厉害，制住她和贺老这一老一少是肯定没问题的。
　　她笑道：“我夸你呢，你别生气啊，漂亮的姑娘一生气可就丑了。”
　　徐娇娇长得并不丑，扮成男子的模样，那就是白生生的奶油小生。
　　蒙着眼睛的时候，便露出挺翘的鼻子和粉嫩的唇。
　　这一挑眉一勾唇，就将那姑娘勾得面红耳赤，拿刀的手也不那么稳了。
　　徐娇娇伸出两指夹住她的弯刀，推得远离自己的脖子。
　　对方露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娇娇笑道：“刀剑无眼，这马车又这么抖，你的刀离我的脖子这么近，万一马车一抖你将刀刃按进我的脖子怎么办？你们老大的老娘还等着我救呢。”
　　听她这么说，那丫鬟才将弯刀收起来。
　　不过她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耍花样。
　　一直听不到她说话，徐娇娇惊讶的问：“姑娘，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丫鬟的眸色闪烁，转而低下了头。
　　徐娇娇心想，莫非这还真是哑巴？
　　“你是哪里人？我猜不是北荒的草原人，你是大夏国人吧？”徐娇娇小声的问。
　　为什么会这么猜，因为北荒胡人一般都会有狐臭味或者一股奶腥味儿，但这丫鬟身上的气味干净，并没有。
　　对方仍旧低着头，并没有理会她。
　　徐娇娇觉得自己猜对了。
　　话说既然是大夏国人，怎么会帮着北荒人呢？
　　刚这么想着，马车不知碰到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停了下来。
　　因惯性，徐娇娇整个人向丫鬟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嘿！”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
　　贺老也给吓醒了，急忙坐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把将自己眼睛上蒙的布扯开。
　　正见着他的小徒弟正将那丫鬟按在一角，似乎还在行不轨之举。
　　丫鬟气恼的推开了徐娇娇，又拔出弯刀架在贺老的脖子上。
　　贺老愣了一秒，然后迅速的又将眼睛上的布条蒙上，大叫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年龄大了，睡糊涂了。快把你的刀拿开，我这就蒙上。”
　　对方见他真不是故意的，她才收回刀子。
　　然后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外面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说是前面的路被山上落下来的雪封了，要铲开这雪，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他们商量了一下，便开始挖雪开路。
　　徐娇娇隐约觉得这是个机会，这便开口对那丫鬟说：“姑娘，我想出去方便一下，你能不能帮帮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扶出来。


第228章 得救了
　　另一边的贺老贼精一老头，听到她说要去方便，他也立刻说：“我也要去，姑娘，再扶老夫一把。”
　　丫鬟没同意，直接将贺老推倒在马车里。
　　身后传来贺老哎呀一声，大骂他们虐待老人。
　　徐娇娇停下来说：“姑娘，要不你先带我师父去吧，他年龄大了，憋久了对肾不好。”
　　看不清丫鬟的表情，不过她真的停了下来，然后将贺老带上。
　　贺老这才停止了骂骂咧咧。
　　她将他们领到无人的地方，往前推了一推，示意他们抓紧尿。
　　这可让徐娇娇犯了难，想了想说：“姑娘你不会偷看吧？”
　　丫鬟翻了个白眼，往远处走去。
　　听着她的脚步声已经很远了，徐娇娇又说：“我要撒屎。”
　　一旁的贺老嘴角猛抽，嫌弃的说：“那你走远点儿，莫挨我这么近。”
　　“行，那我再往前面走二十步啊。姑娘，你要不同意就跺下脚，不跺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徐娇娇话音一落，就摸索着往前挪步。
　　那丫鬟转头看了一眼，见着贺老正在嘘嘘，气得她又急忙转过头去，顾不上徐娇娇往哪儿挪去。
　　正这时，嗖嗖的几支箭从高处射了下来，立刻有几人倒下。
　　丫鬟面色一惊，急忙往后看去。
　　那半山腰上，不知何时冒出几个人影，对着他们放冷箭。
　　他们一队好一百多个人，押着抢来的人和一大批物资准备送去北荒老家，走的也是山里的密道，怎么会被人埋伏？
　　莫非，这条路已经被对方知道了吗？
　　得知打起来了。
　　徐娇娇正要掀开蒙眼的布跑路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拉了过去，这便结实的撞入一个的怀抱。
　　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裹挟着飞檐走壁，摔进一个雪窝里。
　　紧接着，冰凉的唇压上来，疯狂的掠夺她口中的空气，是她熟悉的气息。
　　直到她快窒息，他才放开了她。
　　徐娇娇一把扯开了眼睛上蒙着的布，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眼圈发黑，面容苍白，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光，似有一种要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徐娇娇鼻子一酸，扑进他的怀里。
　　“相公。”
　　薛崇瑾捧起她的脸，又亲了一口。
　　这小混蛋，险些将她搞丢了。
　　“你在这里等我，别出来，我去救你师父。”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薛崇瑾出去了，从她这儿能听到下方兵器相交的声音，还有各种惨叫声。
　　没过多久，一个老头被丢了下来。
　　雪窟窿顿时显得拥挤。
　　薛崇瑾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又转身离开。
　　贺老惊魂未定，支支吾吾的说：“来的好像是我们的人。”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你老眼昏花啦？”
　　我相公都来了，当然是我们的人。
　　贺老拍拍自己的老心肝说：“快死完了，我给吓着了。”
　　徐娇娇没再理会他，从雪窟窿里钻出来。
　　薛崇瑾就在洞口，见她出来，便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从他们的位置往下看去，是深深的山沟，此时下方正在交战。
　　敌方一百多人差不多快死完了，还剩下十几个负隅顽抗。
　　徐娇娇惊讶的问：“你们怎么会埋伏在这里？”
　　薛崇瑾笑了笑没说话，眼看着下方大局被控，没有危险，他便直接带着她过去。
　　敌方还剩下七八个人，都已经被控制住，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们。
　　其中一个，就有负责盯着徐娇娇和贺老的那个丫鬟。
　　她的手受伤了，弯刀落在地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徐娇娇。
　　薛崇瑾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往中间挡了一下，将徐娇娇护在身后。
　　这批物资被他们劫下来，检查好之后，对薛崇瑾说：“薛副尉，干面有三十石，栗有十石，谷五十石，丝绸一车……各种药材有三车。”
　　薛崇瑾冷眼看了圈被俘虏的七八个人，淡淡道：“连人带东西，全都带回去。”
　　他们直接去了林将军的营帐中，林将军听说上回丢失的物资不但全找回来了，而且各种东西还多了不止一半。
　　关健还有一车南方的丝绸，和各种做工精美的金银器具和一些瓷器。
　　这些东西都是北荒蛮人做不出来的，特别稀奇。
　　看到这些东西，林将军更加确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想。
　　北荒人在大夏国隐藏着一支队伍，这只队伍平时隐没在市井之中，发现合适的时机，就会化身马贼出动，专为他们抢劫各种北荒没有的物资。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那是一队从北荒过来打秋风的北荒人，原来不是。
　　或者说，不全是北荒过来的。
　　“石珩。”
　　“将军。”军师拱手。
　　林将军眯了眯眼，冷声道：“那几个活口就交给你了，务必要问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是，将军。”
　　有这样一群人留在大夏国，太危险了。
　　林将军回头看向徐娇娇，然后又看薛崇瑾，来回看了几眼，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没事了吧？”
　　瞧着林将军和颜悦色的样子，徐娇娇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回道：“没什么事，在他们眼中大夫和金银珠宝一样重要。”
　　虽然徐娇娇说了没什么事，但林将军下意识的还是觉得俘虏可能受了不少罪，便说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先……咳咳，别回军医营，那个……你被抓了没人给崇瑾治膀子，既然现在回来了，那你先去他哪儿给他看看膀子吧。”
　　听着这话，徐娇娇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一会儿说让自己去休息，又一会儿说让自己给薛崇瑾看膀子，林将军这意思，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徐娇娇向薛崇瑾看过去。
　　薛崇瑾那张脸，正经得不要太正经，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帮我看膀子。”
　　薛崇瑾直接将她拉去了自己的帐篷。
　　……
　　贺老被送回了军医营中，大家见他安然回来都上前询问。
　　他没说自己在敌营享了几天福，而是心有余悸的说被关了起来，出门还蒙眼睛，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被杀。
　　引得大家对他同情不已。
　　毕竟他这岁数了还遭罪，也太惨了。


第229章 看媳妇的烂桃花
　　“老贺啊，你刚回来就别干活了，好好休息两天。”
　　贺老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也行，我休息两天缓缓。”
　　曹如君拦住了他，担忧的问：“怎么就你回来了，易风哥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贺老摆手道：“没事没事，他被林将军叫去问话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他一言，曹如君再不能安心干活，总是得了空就去门口眺望，看他回来了没有。
　　“对了，我徒儿易雨呢？怎么没见着他？”
　　曹大竣说：“他呀，他表哥受了伤，挺严重的，他这些日子照顾他表哥去了。”
　　“哦，等他回来了让人来叫我一声，我睡个觉去。”
　　“行，你去吧。”
　　薛崇瑾夫妻俩互诉衷肠一番后，徐娇娇说要回军医部了。
　　薛崇瑾不高兴的说：“林将军都说了，让你不用急着回去，可以先在我这里休息两天。”
　　徐娇娇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心想，我这是休息吗？你摸着良心说我是休息吗？
　　“不成不成，我得回去，给大家报个平安，让他们放心。”
　　“你师父已经帮你报过平安了。”薛崇瑾说着又将她拉了回来，身子一歪倒在他身上。
　　徐娇娇躺在他怀里，用指甲轻轻剐蹭着他浅浅的胡渣说：“那和我亲自报平安不一样，我还是得回去的。再说，这些日子你肯定也挺受累的，你也需要好好休息嘛。”
　　“嗯，你送的药酒我有喝，身体没事，要不要再试试？”
　　徐娇娇：“……”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黏糊糊的性格？
　　两人间的温度再次上升，这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哦，少年不知精力贵，老来望妻空流泪懂不？
　　徐娇娇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知道那些马贼躲在哪里吗？”
　　薛崇瑾：“怎么突然又说这个？”
　　“嘿嘿嘿，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线索嘛。从出门起，到大符山下的沟，我们一共走了十五个时辰，中途休息大概四个时辰。你们找的话，可以在这个范围里找。”
　　薛崇瑾记下她的话。
　　“还有，虽说我们被蒙住了眼睛，但我们刚从那个镇子出来时，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镇子外面有桂花？嗯，他记住了。
　　“行，有你提供的这些消息，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地方。”
　　徐娇娇按住他的手说：“他们人非常多，可能整个镇子都是。相公，要去剿灭他们可不容易，你得小心些啊。”
　　薛崇瑾笑了笑，“放心，我们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嗯嗯，相公最棒啦，那我回去了。”
　　见她坚持，他只得跟着站起来，无奈道：“我送你。”
　　两人一起去了军医营，远远的就被曹如君给盯上了。
　　她丢下正在换药的士兵，急忙向她跑去。
　　“易风哥，易……”
　　险些一头扎进她怀里，还是薛崇瑾面色难看的伸手一挡，将她挡在了一臂之外。
　　曹如君这手，就抓在了薛崇瑾的胳膊上。
　　这热情劲儿，让徐娇娇吃不消，看她抓在自己相公胳膊上的样子，她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推开。
　　曹如君微微一愣，随后又深情的看向她。
　　她哪知徐娇娇是不高兴她抓她相公的胳膊。
　　曹如君误会了，她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被粗鲁的男人触碰。
　　没错，整个军营里的男人都特别粗鲁，全是臭男人。
　　在她眼中，最斯文干净的就是易风哥哥啦。
　　人家就喜欢小白脸款啦！
　　“易风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很担心你。”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这嗲嗲的声音，听得徐娇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说完，偷偷的去看薛崇瑾的神情。
　　他果然黑了脸，冷冷的对她说：“不是说要赶着回来看你哥？还不快去，你哥都快病死了。”
　　对了，她得去看看徐毅伤什么样了。
　　正好这个借口，她又转道去徐毅那儿。
　　曹如君见她又走了，急道：“易风哥，我……”
　　“别急，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啊。”
　　这时，曹如君的父亲曹大竣站在门口吼，“如君，你怎么回事啊？这小兄弟的伤口你管不管了，还不快回来包。”
　　曹如君心有不甘，不过也不得不回去包扎伤口。
　　薛崇瑾生气的走在前面，徐娇娇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着跟在后面。
　　“相公，你是不是生气啦？”
　　薛崇瑾哼一声，你觉得呢？
　　徐娇娇笑道：“你气什么呀？她那是误会了，等她知道我也是女娇娥，就不喜欢我了。”
　　“这可说不定啊，我也不差吧，你看她看我嫌弃的眼神没？哼，没准儿她就是个眼神不好的。”
　　“什么意思？”徐娇娇恶狠狠的上去推他一把，“薛崇瑾你是不是看上她啦？”
　　薛崇瑾：“……”我媳妇理解能力这么差吗？
　　“人家那是看上你了。”
　　“所以你不高兴？”
　　薛崇瑾百口莫辩，貌似点头摇头都是错，心道：我媳妇是不是傻了？
　　“娇娇，我不是那意思啊，我是说……”
　　“别解释，我不听。”
　　“娇娇，我……”
　　“我生气了，不跟你好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薛崇瑾急忙赶上拦着她，“别不跟我好，我错了，我说错了行吗？”
　　明明该生气的是他才对呀，为什么要和她讲道理？试图同她讲道理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徐娇娇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知道错啦？知道错了就不许随便触碰别人，我可是很小气的。”
　　见她坏笑的模样，薛崇瑾便知自己是上当了。
　　她哪里是不懂，她就是故意不讲理。
　　嗯，娇娇这么可爱，有不讲理的权力。
　　“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扮成假小子还能给招烂桃花。”
　　看来得将媳妇看紧些才行。
　　没过多久，二人找到了徐毅的帐篷。
　　为了方便他养伤，上头特例分给他一个独立的帐篷，有军医轮流日夜照顾。
　　白天是易雨，晚上是另一位男军医。
　　徐娇娇的到来，让易雨热泪盈眶，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你可总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第230章 个个都要抱我媳妇
　　徐娇娇拍着背安慰她说：“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薛崇瑾在一旁浑身不是滋味儿。
　　这到底怎么回事？
　　心道：为什么这一个个的女人都想抱我的媳妇？
　　是徐毅不够帅吗？
　　不对，徐毅这张脸和娇娇差不多嘛，看起来还更男人一些。
　　哼，一定是徐毅魅力不够，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害得她祸害我媳妇。
　　薛崇瑾看向徐毅的眼神多了一层幽怨，看得徐毅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
　　“咳咳。”薛崇瑾咳嗽两声，不动声色的将提着徐娇娇的衣领给她拉过来。
　　“快给你大哥看伤，他都反复烧了好多天了。”
　　救徐毅是大事，两人这才分开。
　　易雨抹了把泪，坐到一边示意徐毅翻过身，然后很自然的帮他将衣服脱去一半，给徐娇娇看伤口。
　　“巴掌长的伤口就在背后，我已经给他清洗过了，也上了药，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化脓了。”
　　徐毅的伤口上确实有不少脓水，阻止了伤口愈合。
　　易雨叹了口气说：“其实已经好多了，刚回来那两天才可怕。”
　　徐娇娇用手挤了下伤口，问道：“你们是怎么给他治的？”
　　易雨说了他们的治疗方案，以及用的药等等。
　　徐娇娇听后眉头皱得更紧，叹道：“你们这办法，不过是延缓了病情恶化，根本没有治到点子上。”
　　正说着，徐毅咳嗽了一阵，听着这咳嗽的声音，徐娇娇神情凝重。
　　“大哥，听你咳嗽这声音，是肺部感染了。”
　　“什么？这……伤在背后，怎么会感染到肺部？”
　　“你这是伤口处理不当，引发了破伤风，要不是你身体底子好，怕是都见阎王了。”
　　破伤风的死亡率非常之高，尤其在古代，像徐毅这么严重的感染，如果不能及时的得到有效治疗，能活下来的机率十之一二。
　　不过想到徐毅的男主人设，他就算掉下悬崖，成活机率为万分之一，他也一定能占到活下来的那个万一名额。
　　“那岂不是很危险？”易雨担忧的问。
　　薛崇瑾则是看向徐娇娇的神情，见她脸上并不忧色，反而不怎么担心。
　　“别担心，我有法子治好。只是这伤口我得重新刮治，大哥，你要受罪了。”
　　听她的意思……易雨惊讶道：“要活刮伤口呀？咱们不是有麻沸散吗？”
　　徐娇娇摇头，“用了麻沸散伤口不容易愈合，大哥现在的情况，最好是直接上手刮。”
　　嘶！那得多疼啊，听听就可怕。
　　“易雨，你帮我准备些药，我现在就要给大哥做手术。”
　　“好的。”
　　易雨提前回军医营准备手术所需的东西。
　　徐娇娇又对薛崇瑾说：“叫两个人过来，准备将大哥抬过去。他这帐篷不行，太脏了，容易感染。”
　　徐毅：“……”我这帐篷怎么就脏了？
　　“行，你先看着你大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徐娇娇留下来，又摸了摸徐毅的额头。
　　没有温度计，她只能凭着经验猜测他的额温。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徐毅便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虑。
　　“都说你是在跟易雨学医，为什么你的医术比她厉害？”
　　徐娇娇瞄了他一眼，也仅仅是瞄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
　　哼，我就是不告诉你，你怎么样？
　　“我看她治我的病慌张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你回来了就好了，为什么？”徐毅又问。
　　徐娇娇得意的说：“你射箭可有师父？”
　　徐毅：“……”
　　“你和我相公这一身本事哪里学来的？”
　　徐毅咬牙道：“我们那是逼出来的，打不到猎物就得饿死。常在山林走，自然能学得一些本事。”
　　徐娇娇却不以为然，她道：“这做什么都是需要天赋的，我聪明呀，做什么都有天赋。”
　　徐毅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还知道脸红吗？
　　“你不信啊？不信算了。易雨送了我一箱她看不懂的医书，我都看懂了哦，不信你去问她。”
　　这事儿他也知道，然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为啥小妹这么厉害？
　　心想，莫非她这一身本事，还真是因为她天赋好？
　　“哎，上回大哥没能救你，抱歉。”徐毅又突然说了句。
　　正在给他把脉的徐娇娇微微一愣，淡笑道：“没事啊，幸好你没来救我。”
　　刚才在路上已经听薛崇瑾说了，听说徐毅将易雨救走之后，他们俩在山洞里住了一晚上，可遭罪了。
　　想比自己被俘虏的生活，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好吧。
　　这几日她被俘虏，都长胖了。
　　“幸好没救你？”徐毅一脸纳闷儿。
　　“嘿嘿。”徐娇娇干笑两声说：“这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嘛。”
　　徐毅生气的说：“我能怕你惹麻烦？哼，快说你这些日子怎么过的。”
　　“啊？这个……”
　　“为难？”
　　“没有，我怕你嫉妒。”
　　“嫉妒？”
　　徐娇娇点了点头说：“毕竟我消受了不少糖衣炮弹。”
　　糖衣炮弹？
　　什么鬼？
　　“嗯，糖衣炮弹就是糖果，衣服。”说着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真皮大衣说：“看到没，马贼头子给的，我和我师父一人一件，怕我们冻着。”
　　徐毅嘴角猛抽，“你这是去做俘虏的？”
　　“是啊，我医术好啊，马贼头子拿这些东西贿赂我，说让我帮他老娘治病。我师父说了，有真本事的手艺人到哪儿都不吃亏。”
　　徐毅面色难看，看来他们的担心还真是多余。
　　徐娇娇说：“你这什么眼神啊？哼，我就知道你要嫉妒我。”
　　什么？我嫉妒你？徐毅表示心肝肺疼。
　　薛崇瑾叫了几个人来，将徐毅直接抬到了军医营。
　　徐娇娇给自己消毒，穿上干净的白衣，走进了手术室。
　　即便只是一个小手术，她还是会尽量的做到减少感染的机会。
　　徐毅咬着一根包了布的木根，额间大颗的汗珠流下来。
　　徐娇娇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将化脓坏死的肉全都割下来，瞧着十分吓人。
　　易雨在一边打下手，一直在帮徐毅擦汗。
　　徐毅心中五味杂陈，经上次的事后，他已经不能正视她只是一个大夫，一个朋友。


第231章 他成亲了
　　可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有些话不说比说了好。
　　好一会儿过去，徐娇娇才给徐毅处理好伤口，“好了，帮他穿好衣服，不用趴着了，斜躺着吧。”
　　外面的人知道里边正在做什么样的手术，生生割下肉来，那得多疼？
　　偏偏被割的人没吭一声，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对了，你这伤口这两天要换药勤快一些，多观察。易雨，你交接的时候记得跟夜班的军医说一声。”
　　“好的。”她已经不担心了，笑道：“你给治我们就放心了，徐大哥这伤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娇娇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转头写了一张方子。
　　“外敷内服都不能少，按照这方子给他抓药。”
　　写好方子她便出去了。
　　见着徐娇娇出来，曹如君第一个就冲了上去，“易风哥，没事了吧。”
　　嗯？
　　徐娇娇说：“又不是我生病了，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你也辛苦啊，你刚回来就得做这么辛苦的手术，都怪我们没用。”
　　说罢，她拿出早准备好的干净帕子给她擦汗。
　　弄得徐娇娇嘿嘿的干笑着，很不好意思。
　　眼睛瞄向曹大竣，心想你管不管你闺女了？
　　不想曹大竣也跟着傻笑，还满意的点头。
　　徐娇娇：“……”这事儿你同意啊？
　　薛崇瑾从外面进来，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他气呼呼的上前将帕子抢了过来，并生气的说：“易风，徐毅的伤治好了吧？”
　　“哦，刚弄完。”
　　“那好，去我营帐里治膀子。”
　　说罢丢了帕子不由分说的就拉她走。
　　“啊？等等等……不是才治了膀子吗？”
　　生气的薛崇瑾力气很大，几步就将她拉出了营帐。
　　曹如君一看又是这个粗鲁的汉子出来捣乱，简直气得跺脚。
　　“爹，你不是说他的膀子不疼了嘛，怎么又叫易风哥治膀子？”
　　为了女儿的幸福，曹大竣不得不说：“那爹再拉下脸跑一趟，爹这次一定将他膀子的毛病根治。”
　　此时，穿好衣服的徐毅被易雨扶了出来，他看向这对父女嘲讽的说道：“曹大夫，薛副尉膀子的病，你最好别掺合。”
　　“为什么？”曹如君气哼哼的问。
　　“为你们好。”他冷冷的丢下一句，便由易雨扶着出去了。
　　曹如君盯着徐毅远去的背影愤恨的骂道：“真是粗俗。”
　　脑中浮现易风的样子，虽说他们长得差不多吧，但她就觉得易风是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
　　……
　　徐娇娇被抓了回去，心里愤然：“你不能再压榨我了，我生气了。”
　　这次薛崇瑾没让步，“你气就气吧，越气越压榨。”
　　徐娇娇：“……”
　　“我不可能住你这儿，人家看了怎么想嘛。”说着，她声音小了很多，嘀嘀咕咕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大男人搞基呢。”
　　薛崇瑾捏着她的下巴，“你是大男人？”
　　徐娇娇理直气壮的说：“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大男人。”
　　“哼，你马上换回女装。”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说说，你勾搭了多少烂桃花回来？”
　　徐娇娇嘴角一抽，不好意思的说：“你都说了是烂桃花了，又不是正经的桃花。我要换回女装，你就不怕勾搭几朵正经的桃花回来吧？”
　　薛崇瑾：“……”
　　徐娇娇绕着他的一缕头发羞涩的说：“毕竟，人家可是桃花村的村花呢。”
　　这娇柔的样子消散了他满腔的怒火，听着这样的话，明明该生气的，偏生又生气不起来。
　　他脑子里冒出娇娇换回女装娇柔的样子，在满地都是雄性生物的军营中，似乎的确更危险。
　　有了这个想法，薛崇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不管她是男是女都不安全。
　　“你确定不换回女装？”薛崇瑾再次问。
　　“当然不换了。”徐娇娇说。
　　换了女装会多有不便，比如军医营里少量的女医，不管医术如何，都不会安排他们参与一些接触性的治疗，顶多伤着胳膊腿时，让她们换换药。
　　整理药房，熬药啥的是她们的活。
　　尤其军中十几岁的男孩子不少，古代人思想本来就保守，万一伤在比较隐私的部位？
　　我去，徐娇娇在脑子里想了想，那别扭劲儿，那家伙，那……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大夫若是姑娘，要劝得小伙子们放松了给女医医治，不知要费多少口舌。
　　她脸皮厚，倒是没啥，但给人家小伙子们留下阴影就不好了嘛。
　　光想想她就一阵恶寒。
　　薛崇瑾眯了眯眼，看她的表情，不知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嘿嘿，他已经想到了对付狂蜂浪蝶的办法。
　　于是，半个时辰后。
　　“徐毅，你得帮我。”
　　徐毅一脸莫名，“你怎么了？”
　　他很少见薛崇瑾这个样子。
　　“你别问，你听我的，明天你叫军医营那个叫曹如君的来照顾你就行了。”
　　徐毅眸色一沉，顿时明白了。
　　都是小妹惹出来的麻烦。
　　“你不用这么样吧，人家只是误会了而已。”
　　薛崇瑾哼一声，误会了也不许。
　　“我要将人家叫过来，没准儿人家以为……哎，不行不行。”徐毅摇头拒绝。
　　不过看薛崇瑾这么苦恼，他又说：“放心，这事儿我帮你处理好，不过我是不会叫她来照顾的。”
　　“行吧，反正我只要结果。”
　　于是次日换药的时候，徐毅要求去军医营的无菌环境，以免感染。
　　等无人的时候，他将曹如君叫过去，直接对她说：“你是不是看上我……我表弟易风了？”
　　说得人家姑娘面色霎红。
　　徐毅面色沉了沉，有些难堪。
　　还真是……
　　“你别想了，她成亲了。”
　　“嗯？”曹如君猛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徐毅深吸一口气说：“她成亲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曹如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成亲了，他看起来不大的年龄，怎么就成亲了呢？
　　“他什么时候成的亲？”曹如君激动的问。
　　“去年。”徐毅冷冷的说。
　　易雨端着一篮子的药进来，曹如君立刻就向易雨看去，试图在他那儿找到答案。


第232章 我命苦哇
　　易雨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边叹息这姑娘命苦啊，怎么苦恋上了一姑娘，同时又觉得无奈。
　　现在让她死心，总比越陷越深好。
　　“是的，她去年成亲了。”易雨平静的告诉她。
　　“真真的成亲了？”
　　易雨点了点头。
　　曹如君踉跄两步，心里难受得要命。
　　“我……我命苦哇！”第一个动心的人居然成亲了，她承受不了这打击，呜呜的哭着跑了。
　　徐毅摇头叹气，“唉！造孽哦。”
　　祸精，走哪儿祸害到哪儿。
　　易雨放下东西扶他出去，说道：“徐大哥，你背后的伤不再化脓，好多了，娇娇的医术果然了得。”
　　“嗯。”他淡淡的回了一声。
　　“那我明日就不去你那儿了，你应该……能照顾自己了吧？”
　　一帖药下去，徐毅已经不发热了，只是会有咳嗽。
　　他这么大个人，不发热，又能行动，自然不用人照顾。
　　只是徐毅有些不习惯，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视线说：“听娇娇说我这个挺严重的，有生命危险，万一我突然晕倒都没人知道，你不如……再守我两天吧？”
　　易雨心想，娇娇说是挺危险的，不是过高烧不退那种才危险。徐毅现在的情况正在恢复，应该不会再有危险才是。
　　但一回头见徐毅担忧的神情，她只得点头答应，“那好吧，那我就再，再守你两天。”
　　……
　　军师审查那几个俘虏，不想除了一个哑巴全自尽了，什么都没审出来。
　　清晨一早，他便在林将军处请罪。
　　听了他的讲述，林将军并没有责怪他，而是说道：“算了，这些人牙关紧也正常，我想来你也问不出什么。”
　　军师叹道：“真是惭愧。”
　　“无妨无妨，不是还有个哑巴嘛，我们去见见哑巴怎么回事。”
　　正好薛崇瑾过来，林将军便叫他一起去见那个活着的哑巴。
　　哑巴是个丫鬟，受了皮肉之苦，正狼狈的吊在一个十字架上，已经晕了过去。
　　薛崇瑾见到是她，不由得怔了一瞬。
　　林将军让人用水将她泼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见着了薛崇瑾。
　　随后，眼睛越瞪越大，冲着薛崇瑾激动的呜呜叫着。
　　林将军与军师不知所以，都惊诧的向薛崇瑾看来。
　　“这是怎么回事？”军师说道：“这女子昨晚对她用了一夜的刑都毫无反应，为什么一见到你这么大反应。”
　　薛崇瑾摸摸鼻子，被徐娇娇的烂桃花害了，表示自己有些无辜。
　　“将军，我得把……易风带过来。”
　　林将军还是很信任他的，便准了他。
　　不一会儿徐娇娇来了，见着那姑娘的惨状十分震惊，急忙说道：“犯人没人权的喽？你们怎么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打成这样？”
　　简直，这姑娘身上没一块好肉。
　　徐娇娇的一脸心塞落在他们眼中就是一脸心疼，那姑娘感动不已，见着她眼巴巴的直落泪。
　　这让徐娇娇更加心塞。
　　我又怎么了？
　　不过是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看不得古代酷刑罢了，何况打的还是个哑巴姑娘。
　　“咳咳。”林将军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易，易风，你认识她？”
　　徐娇娇说：“我和我师父在马车里，她负责看守。”
　　“那她……是不是有话对你说？”
　　徐娇娇一脸莫名，“我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哑巴，全程除了拿眼瞪我，就是拿刀架我脖子威胁我。”
　　姑娘听她这么一说，露出些悲戚的神色。
　　大概是感叹于，她在她的眼中只这样的形象。
　　也好，罢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抖了抖自己的腿，严格来说是抖了抖自己的脚。
　　几人看得一脸莫名。
　　徐娇娇定定的看着她说：“你要对我们说的，在脚上？”
　　她点了点头。
　　看到此，大伙儿都有些激动。
　　徐娇娇蹲下身将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她的脚底上竟然纹着一只桂花。
　　“这是……什么？”
　　几人一个比一个懵逼。
　　姑娘却在此刻笑了，无声的笑了。
　　不过片刻后，她突然口吐鲜血，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徐娇娇面色一惊，急忙为她诊脉。
　　不过已经晚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姑娘就断了气。
　　“林将军，她死了。”
　　几人面面相觑。
　　露出脚底板的桂花印记要说明什么？
　　“她可能是大夏国的人。”徐娇娇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被抓去的那个地方到大符山的峡谷，除去休息时间大概有十一个时辰的路程，且镇子外有桂花香，你好好想想可能是什么地方？”
　　“桂花？”军师琢磨着，低声念道：“桂花香味，桂花印记，莫非……”
　　他心下一惊，立刻对林将军说：“将军，下官知一个地方，那里农民多种植桂花树，商人也以卖桂花头油，桂花酿等为生，咱们要找的地方，多半就是哪儿。”
　　听起来多半就是了。
　　林将军立刻说：“走，回去，商量一下将那个地方一锅端了。”
　　他们商议一番，先是派出几个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去收购桂花油。
　　将那个镇子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后，才计划派出几队人马将整个镇子一锅端了。
　　当然，这些日子徐娇娇回到了军医营，这都是男人干的活，具体怎么干的不知道，只知他们押回了一些俘虏，搜刮了大量物资，薛崇瑾还给她带回来一瓶桂花头油。
　　她好奇的问：“整个镇子都铲平了？”
　　薛崇瑾点了点头说：“那个镇子三年前被马贼洗劫，除了部分匠人被他们控制起来继续做桂花生意外，其他的人都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
　　换成？
　　简而言之，杀了那些人，而马贼代替了他们的身份继续在镇子上生存。
　　“那，那个姑娘呢？脚底有桂花印记的姑娘她是谁？”
　　薛崇瑾沉默了片刻，叹道：“她应该是乔家的人。”
　　“乔家？”
　　“嗯，乔家是镇上做桂花油的大户，他们家的女儿都有桂花印记。可是三年前乔家的女儿都没了。她活了下来，具体是哪一位不好说。”
　　对于这姑娘，徐娇娇有些意难平啊，不过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第233章 不一样的观念
　　徐娇娇有些纳闷儿，这些日子曹如君不再看含情脉脉的看自己了，但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像负心汉，幽怨得很。
　　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当然，她还不知道徐毅告诉曹如君已经成亲的事。
　　这日，曹如君的妹妹曹如兰过来问自己一味药的用途时，被曹如君生气的拉走，“我知道，你问我就行了。如兰，没事不要去找易风，知道么？”
　　曹如兰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对她姐姐突然生气有些莫名其妙。
　　要说这曹大竣也不知是什么身份，不知那脑子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女孩儿带出来战场磨练，他也不怕出事。
　　“哎，易雨，她这是怎么了？我得罪她了么？”
　　徐娇娇说了没有得到回应，她又喊了一声，“易雨？”
　　还是没回应。
　　徐娇娇转过头去，明明刚才还在她身后忙碌的易雨压根儿不知哪里去了。
　　“怪了，怎么我回来后，个个都怪怪的？”她嘀嘀咕咕道。
　　这时角落里的贺老贼笑着对她招招手。
　　徐娇娇左右看了看，好奇的向她走去。
　　“师父，您老干啥呢？”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我知道那丫……那小子去哪儿了。”
　　“嗯？”
　　“他怕是跟你表哥好上了，两人趁着看病经常……嘿嘿嘿！！”
　　这老头一脸坏笑。
　　落入徐娇娇这儿，先是一喜，后又……不对啊，易雨现在可是大老爷们儿，他们好上了，师父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徐娇娇觉得贺老笑得有些诡异，“师父，他俩男的，你觉得可以啊？”
　　贺老淡定的说：“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断个袖嘛，军中大把的。”
　　我去，他竟然思想这么前卫，了不得，了不得。
　　徐娇娇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易雨回来后，满怀心事。
　　她心事重重的不是这几日才起，而是从她被抓之前的那几日。
　　那些日子忙碌着，她一直没落着空问她。
　　今晚她们进入帐篷里睡觉，徐娇娇便旁敲侧击的问了。
　　“近日见你做什么都不怎么上心，心事重重的，可以跟我聊聊不？”
　　“啊？”她将身上的被子裹紧，小声的说：“哪里有啊，我没什么心事。”
　　“没有吗？”
　　易雨不说话。
　　徐娇娇脑子一转，换个方式问，“大哥的伤怎么样了？能拆线了吧？”
　　“差不多能了，明日我让他过来拆线。”
　　“拆线简单，你去帮他拆一下好了。”
　　“那……好吧。”
　　易雨缝线拆线都已经练得得心应手，再不是第一次拆线将徐毅拉得嗷嗷叫的样子。
　　“唉！”徐娇娇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话说他们俩这种沉闷的性子，要谈个恋爱可真不容易。
　　作为吃瓜群众，想要吃个瓜更不容易。
　　徐娇娇问了半天，易雨防得滴水不漏，根本什么瓜都吃不到嘛。
　　……
　　今日拆线，徐毅心里有些慌。
　　倒不是怕疼，而是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慌，心乱。
　　易雨让他脱去上衣，说了两声他才听到。
　　“哦，拆线，你会吧？”
　　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易雨笑道：“你放心，我现在医术挺好的，都不知给多少人缝针拆线了，没问题。”
　　“这样啊，这就好。”两人一阵尬聊。
　　“对了，我的线拆了后，就能好了吧？”
　　易雨说：“还有擦几天药，药膏我都给你拿来了。你要是自己不方便擦药的话，随便叫个人帮你都行，很简单的。”
　　原本徐毅想请她帮忙擦药，她后面的话，却将他的话堵死。
　　“这样啊，那好吧。”
　　“嗯，你忍着些，我可开始了。”
　　徐毅点了点头，“来吧。”
　　她的手法始终不如徐娇娇，少了些果决。
　　拆线的感觉对徐毅来说并不好受，其实挺疼的。
　　当初缝针徐毅都能忍下来，这次拆线的疼，他却不想忍下来。
　　“嗯，疼，你轻些。”
　　易雨微微一愣，不过果然轻了些。
　　但拆线不是轻重的问题，那得果决，剪得恰到好处，抽的时候要快。
　　她这一慢，徐毅更疼了。
　　他有些无奈，说道：“你还是将喂我喝水的果决拿出来吧，你慢慢抽离，就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易雨：“……”不是你让我轻些？
　　不对，为什么又提喂水的事啊？
　　“徐大哥，你真不用在意，我立志要做大夫，我做的事，都是一个大夫必需要做到的。”
　　徐毅却是苦笑道：“你真当我不知大夫什么样吗？没有哪个大夫会用那样的方式治病，那么亲密的事，只有……”
　　他深吸一口气，叹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着这话，易雨心里愤怒不已。
　　她将剪子扔在地上生气的说：“徐毅你够了，我说过，我那么做不过是因为我是大夫，与其他不相干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用你负责。”
　　徐毅有些懵，“难道你还打算嫁给别人吗？你怎么跟人家解释我们之间的事？你确定有男人会不介意吗？”
　　易雨快被他气哭了，她生气的说：“嫁人嫁人，谁说女人一辈子就必需要嫁人，必需要依靠男人而活了？我有一身本事，我会识药看病，回去后我就开个诊所做医女，一辈子不嫁人行不行。”
　　“什……什么？”徐毅一脸震惊。
　　“你不能嫁人，那我岂不是害了你一辈子？”
　　易雨又给他气笑了，哭笑不得的她心里其实阵阵发酸，面上还尽力的保持着镇定。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什么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许这歪理吗？要报恩有无数的方式，我救你，你要觉得是恩，那你可以付我诊费。你非要将你自己塞给我，对我来说是负担，负担懂吗？”
　　徐毅被她的一番言论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易雨顺便在他伤口上撒一把盐，“易小莲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忤逆李婶非要娶她，不就是因为她偷药救你吗？”
　　这可是说到了徐毅的痛处。
　　他直来直去惯了，易雨的话，让他半天没转过弯来。
　　直到易雨为他处理好伤口离开，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第234章 林将军难过了
　　想想他与易小莲之间的种种。原来，那种报恩的方式是错的。
　　如果两个人根本不合适，用那样的方式绑在一起对谁都是折磨。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提出娶她回家，而是付她药费，大不了多付一些。
　　呵，可是哪来的什么如果。
　　“抱歉，易雨姑娘，是我想错了。”他低声的念着，可惜她走了，又听不见。
　　……
　　军师疾步入林将军帐内，一脸喜色。
　　人未到，声先至。
　　“将军，将军好消息。”
　　林将军正在开京城送过来的一只箱子，闻言，暂且放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了。
　　“能让石珩你如此失态的消息，是什么好消息？”
　　军师激动的拿出一张巴掌长二指宽的布条来，面上激动万分，“将军，您看。”
　　布条薄如蝉翼，一般是用来送重要消息的丝锦，方便放入飞鸟腿上的小筒里。
　　林将军神情肃穆，打开一看，也跟着激动起来。
　　“咱们几年前放到北荒的探子联系上了？”
　　军师点头，笑道：“是啊，终于联系上了，也能动用了。”
　　“嗯，不过为了保护他，不能妄动。”
　　“这是当然的。”军师摸着胡子沉声道：“他信中说道北荒的联军打算偷袭我们，又提到符山里有一条密道，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一条？”
　　那一条？林将军眯了眯眼，心想，多半就是那一条了。
　　“那得派人去做伏击。”
　　“不好办，最近山里在下雪，到了晚上很冷，去几个人埋几个人。”
　　“这倒是麻烦。”林将军皱眉道。
　　“一会儿问问看崇瑾有没有办法吧。”林将军重新打开了那个箱子说：“来，看看咱们的皇上让人送来了什么好消息。”
　　箱子不大，除非皇帝的一封诏书外，都是各种奏折的拓本。
　　两人看了后面面相窥。
　　隐约觉得这些奏折的拓本是坏消息，而那封皇帝的诏书应该是好消息。
　　“先看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军师说：“还是先看好消息吧，别看了坏消息后，再看好消息都没心情高兴了。”
　　“有道理。”
　　林将军先是拿出了皇帝诏书，是一封册封令。
　　上回林将军将薛崇瑾的功劳写进了奏折里，为他请封忠武将军，皇帝批准了。
　　林将军高兴的说：“崇瑾晋封正四品忠武将军成了，快快叫崇瑾来，这是他的好消息，好让他高兴高兴。”
　　军师也跟着高兴，又笑道：“将军您别太激动了，今日崇瑾奉命巡营去了呀，这会儿怕是在南渡口吧，明天才会回来，不如咱们还是看看这些奏折写了什么吧。”
　　看到这些奏折就头疼，“也好，来，一起看。”
　　奏折都没有署名，也不是奏折的书写人的字体，而是请了宫里内侍抄录的，且巧妙的避开了可能暴露写书者身份的部分。
　　所以光看这奏折，是不能直接看出奏折原主讯息的。
　　林将军和军师看完后，一个比一个黑脸。
　　“哼，这帮子造粪机，要没有前方将士洒热血，他们连屎都吃不上。”林将军气得胡子都快立起来。
　　因为这十几封的奏折，全是对他的不满。
　　他不过是提出要在大符山下修城，那也是为了保护大夏国的百姓，修一座城百利而无一害，不过就是需要花银子而已，至于说出这些诛心的话来吗？
　　林将军揪着一封奏折说：“这封不知是哪个老东西写的，竟然说我打算做大夏与北荒边界的土皇帝，想修了城，再拥兵自立。”
　　军师也拿了看了看，神色凝重。
　　林将军气道：“我老娘夫人孩子们，都在京城，都在他们的手里，他们还不放心？哼，要让我知道这封奏折是哪个老不死的写的，我非弄死他不可。”
　　军师张了张嘴，叹道：“皇上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竟想出这个法子来防止臣子们互相攻击。
　　“还有这个，我呸，说我军饷要多了，哼，就朝廷给的那些，还不够我三十万大军塞牙缝，要靠他们将士们早饿死了。”
　　他气呼呼的说：“幸好我爹留下一支专门收集物资的辎重队，靠他们？靠他们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吗？”
　　军师拿起林将军丢在一边的奏折看了看，心里不是滋味儿。
　　上头写着军粮都是士兵自带，意思是朝廷给的三瓜两枣还被将领们中饱私囊。
　　呵呵，出门前爹娘给他们脖子上挂一串干馍也算自带军粮？
　　他们难道不知道去年收成欠收，多少百姓成了难民。
　　那些受灾的百姓们，本身就要靠着救济才能活得下去吗？
　　真正带够了一年粮草来从军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而他们的军粮，部分靠着士兵自带，部分靠着朝廷分拨，这两样能占三四成就不错了。
　　剩下的，靠着收集物资的辎重部队去各大城里摆慈善摊子，去那些富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求着人家捐赠一些。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就地解决，靠抢，打哪儿抢哪儿。
　　虽说不仁义吧，但这几乎是行军打仗的惯例。
　　一封封看下去林将军越来越气，“老子不打了，爱谁谁来。一群造粪机，有本事一粒军粮也别要。”
　　军师安慰道：“将军别气，皇上命人将这些东西抄录了给咱们送来，说明他是理解前方将士们的苦。这些奏折说得难听，但该给咱们的粮草不是也给了嘛。”
　　他拿出一份清单说：“你看这，该批的都批下来了，咱们拿着这个单子，等着枢密院的人送东西来就行了。”
　　林将军的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等战事结束，我就回京城去享福。我交兵权不干了，哼，既然不修城，那爱谁谁来。”
　　当然，此时的他说什么话都是气话，也不晓得将来会当真。
　　生气归生气，但这仗还得打。
　　薛崇瑾回来后，先是告诉了他升官的喜事，随后就讲到了他们几年前安插到北荒的细作送回的消息。
　　北荒诸国临时组建的队伍，这场战争消耗越久他们的心只会越散。
　　等到各怀鬼胎，那离解散就不远了。到时，他们将不战而败。


第235章 礼尚往来
　　相信他们的领导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比谁都想更早的结束战争。
　　军营外已经下起了雪，双方的拉锯战打了数月之久，你来我往的占了些小便宜，可谁都没占到大便宜。
　　此时已经快十月，大夏秋收后的粮食已经能完美的供应，他们并不担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御寒物资不够，以至于士兵冻死。
　　于是，军中开始鼓励大家抱团取暖。
　　想想一堆男人住进一个帐篷里抱团取暖还真是恶寒。
　　曹大竣找到徐娇娇和易雨二人说：“上头鼓励咱们抱团取暖你们都听说了吧？易风易雨你俩想想入哪个大帐篷好。”
　　徐娇娇和易雨一脸尴尬。
　　这要怎么入帐篷啊？
　　“我们有帐篷，不用了。”
　　曹大竣拿着个册子正在做登记，听她们一言，他生气的说：“你们这帐篷不行，会冻死人的。快点，想想入哪个帐篷，登记好了我好去安排。”
　　两人坚决摇头。
　　“不用了，我们就住自己的帐篷。”
　　“你这……你们怎么不听劝呢。”曹大竣生气的说。
　　徐娇娇苦笑道：“真的不用了，我们有御寒的物资，当初从家里带了棉被来呢，还有上回我立功林将军奖励我的，我还有一件毛皮大衣。”
　　当俘虏的时候那个马贼头子给的。
　　听他说得，曹大竣心里直发酸，只得道：“行吧，随便你们吧，冻死了活该。”
　　徐娇娇：“……”为什么要加后面这句话？
　　两人进了帐篷后，有人偷偷来敲门。
　　徐娇娇一脸纳闷儿，解开了帐篷的门，却见着曹如君抱着一床被子站在外边。
　　这……她抱着一床被子站在外边干什么？莫非想跟他们挤？
　　卧槽，这里住的是两个大老爷们儿知道不？
　　曹如君尴尬的移开视线，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易雨哥，易雨哥我给你送一床被子来。”
　　易雨一脸懵逼的伸出头来？
　　“什么？”
　　曹如君羞涩一笑，将被子塞给她说：“拿着，给你的。”
　　说罢，她快速的跑开了。
　　看着这床锦被，闻着被子上的香味儿，然后两人坐在帐篷里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给我一床被子？”
　　徐娇娇看了看这被子，惊讶道：“还是 真丝的呢，哇塞，正宗的桑蚕丝被子。”
　　徐娇娇反复的看，这被子不光芯子是桑蚕丝的，外屋的被面上的绣工也相当了得，这样一床被子很贵的吧。
　　“卧槽，这曹大竣到底什么来头啊，他女儿竟然拿出了这样的好货。”
　　易雨看着这被子神色凝重，皱眉说：“她不会又看上我了吧？”
　　啊？呃……徐娇娇一脸怪异的看向她，“肯定的呀，不然她干嘛送你这被子？你做了什么，她怎么突然不爱我换爱你了？”
　　易雨懵懵的说：“我没做什么呀，倒是你大哥告诉她，让她别打你的主意。”
　　徐娇娇：“……”
　　“他说你成亲了，所以……”
　　所以……曹如君换目标了？
　　我嘞个去，这曹如君到底什么审美啊。
　　“嘿嘿嘿！”徐娇娇干笑几声，看着易雨的眼神更是不怀好意。
　　“既然如此你就收了她的被子吧，人家一片心意。”
　　易雨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这收了还得了？将来咱们回乡了，是不会再和她见面的，那不是骗了人家一床这么名贵的被子嘛，我不要，我去还给她。”
　　说罢她穿了厚厚的衣服，又抱着被子去找曹如君。
　　不过到了女子营地，她没进得去，反而被守卫嘲讽怒骂了一顿，她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徐娇娇笑个不停，易雨郁闷得不行。
　　“今晚送不回去了，他们居然说我图谋不轨。”
　　徐娇娇笑道：“那你就盖了吧，回头用别的方式补偿回来，就当同僚之间的礼尚往来。”
　　“你不是说了这被子很贵吗？把我卖了也送不起这么贵的礼物啊。”
　　“别急别急，咱们的雪莲还有一些存货吧？”
　　易雨叹道：“要搁在外边，雪莲是挺贵的，但这儿……算了吧，这怎么拿得出手？”
　　“你直接捧朵雪莲去自然拿不出手，不过咱们可以加工一下，将雪莲做成雪莲膏，美容养颜，宫里的娘娘们还不定用得上这么奢侈的脂粉呢。我敢保证，它的价值一定比这床被子更高。”
　　听得易雨两眼放光，“真的？那要怎么做啊？”
　　徐娇娇笑笑说：“明天再说。”
　　次日，得了空的徐娇娇就开始做雪莲养颜膏，易雨也在一边打下手。
　　做好之后，封入几个小药盒里，她们将其中一个仔细的包装一番后，易雨便带着这份礼去做曹如君送被子的谢礼。
　　曹如君偷偷的瞧了她们一天，自然也明白她们在捣鼓的东西，正是手里的这盒膏状物。
　　“这是……送给我的？”她一时间激动不已。
　　易雨点了点头说：“这叫雪莲芙蓉膏，用来擦脸，长时间坚持使用，可面若芙蓉。”
　　听她这么说，曹如君心花怒放的接过礼物，心里喜不自胜，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来表示。
　　心想着，她送他被子，他还她自已亲手做的雪莲芙蓉膏，那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谢谢易雨哥，我很喜欢。”
　　曹如君拿着盒子面颊绯红的跑了。
　　易雨呆愣在原地，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一送一还的，貌似还不如接了不还呢，误会不会越来越深了吧？
　　易雨心神不宁的回了帐篷。
　　徐娇娇急忙问：“怎么样了？她收了吗？”
　　易雨说：“收了，还说很喜欢。”
　　她不安的问：“娇娇，你说我是不是搞错了啊，她好像误会了。”
　　于是，她将曹如君收到雪莲芙蓉膏的反应告诉了徐娇娇。
　　“啊？这……”徐娇娇一时也愣住了。
　　“我只想着你问心无愧的收下这床被子，没想这么多啊。”
　　“那……那怎么办啊？要让她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不得削死我啊？”
　　易雨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可没有徐娇娇大胆，真是将她吓着了，“不行不行，我找他们说清楚去，不能这么误会下去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第236章 把薛崇瑾的情敌成功引到自己身上
　　“哎！”徐娇娇拉住她说：“你现在去解释曹大竣也削你，左右战后咱们就要离开的，世界这么大，天南地北的，以后见不了面。你跟曹大竣坦白，还不如去找我大哥帮忙。”
　　“徐毅？”
　　“是啊，他不是都帮我解决了麻烦嘛，也一定能帮你解决麻烦。”
　　易雨拍了拍自己脑门儿说：“你是想说，也告诉她我也成过亲了？”
　　“不行吗？”
　　“不行的。”易雨摇头说：“前些日子曹如兰突然旁敲侧击的问我可成亲了，那会儿还没瞧出曹如君的心思，又想着曹如兰一个小孩子，便没做防备，直接告诉她我没成亲。”
　　这……你可真是个老实人。
　　“那是麻烦些，不能用这个借口了。”徐娇娇琢磨了一会儿说：“你还是去找我大哥吧，兴许他有别的办法。”
　　易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这便起身找徐毅去。
　　他们已经好久没说话了，自上次的事后，易雨一直避着徐毅。
　　徐毅好几次来军医营找徐娇娇，她都忙着不是做这个就是做那个，他始终没有找到空和她说话。
　　加之徐毅这种性格，他们之间便一直这么僵持着。
　　这次易雨来找自己，徐毅有些意外，按捺住心里的小激动，将脸板起来。
　　“你有什么事？”
　　很直白的开口。
　　易雨想着，她和娇娇这么熟，徐毅又是她大哥，总避免不了见面，心中已经释然了。
　　所以开口求帮忙，心里也没那么别扭。
　　“我遇到些麻烦，不知你有没有办法帮个忙。”
　　“麻烦？”徐毅有些激动，险些没崩住外露了情绪。
　　“咳咳，什么麻烦，都是老乡，你开口说就是。”
　　“就是……”这事儿还真有些羞于开口，易雨磨磨蹭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就是娇娇之前遇到的麻烦。”
　　“娇娇之前遇到的麻烦？是什么？”在徐毅的心中娇娇本身就是个麻烦，且从小到大就不少麻烦，她只这么一句，他还真想不起来具体什么麻烦。
　　“唉！就曹如君啊，她……她送了我一床被子，挺贵重的。然后我又送了她一盒雪莲膏，然后就……礼尚往来的我就觉得不太好，她……好像是误会了。”
　　徐毅的表情逐渐凝滞，黑着脸说：“我明白了。”
　　不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嘛！
　　解决了朋友的麻烦顺便给自己引来了麻烦，嗯，应该是这样。
　　“那……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易雨问。
　　末了又加一句，“用娇娇的方法不行，我已经告诉了她妹妹我没成亲。”
　　徐毅点了点头，郑重的对她说：“放心，这个麻烦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这几天一直下雪，冷归冷，倒是士兵们清闲下来。
　　这样的天气不用担心敌军来袭，可安心的休息。
　　于是，这几日徐毅频繁的去军医营找易雨，然后军医营中开始传出某种军旅生涯艰苦，无奈之下生出别样的断袖之情。
　　曹如君也听到一些这方面的传言，不过她没能第一时间想到主角之一是易雨。
　　还是在这一天，听贺老低声的跟帐中几个男医八卦这件事。
　　“看到了么？易家表哥又来了。”
　　“啧啧，瞅瞅这眼神，像我看你么？”
　　“滚，这眼神不单纯。”
　　“哎呀，这表哥表弟的真是般配呐。可惜了，我这辈子都是老光棍命。姑娘没落着一个，连个男人也没落着。”
　　“你就是羡慕人家，羡慕你也去找。”
　　“算了，我这岁数了找什么找？找个糟老头子来互相嫌弃吗？”
　　“你可以找个老婆子。”
　　“老婆子在哪儿？国家给分配吗？”
　　曹如君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中咯噔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向不远处的两人看去。
　　易雨背对着她，她看不真切。
　　可是那徐毅是正面对着她的，他微微低头看易雨的样子，不时的露出的笑容，为什么让她瞧着那么刺眼呢？
　　他们关系是挺好的，可她想着这表兄弟嘛，关系好是正常的，且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怎么也不至于……
　　呼……不会吧？
　　曹如君瞪大了眼睛，瞧着那个粗鲁讨厌的男人竟然撩了易雨哥哥的头发，看他的眼神，更是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嫉妒使人疯狂，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曹如君紧握着拳头，气呼呼的冲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
　　易雨肩膀抖了抖，缓缓回过头去。
　　看到她，曹如君的面色稍缓。不过抬头看向徐毅时，眼神又恢复凶悍。
　　“没有病就少来军医营。”
　　徐毅不以为然，淡淡道：“军医营是你家开的？”
　　“你……”曹如君咬咬牙说：“你这是在耽误军医时间，浪费军医资源。都像你这样，没事跑来军医营，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做？”
　　“最近又没打仗，你们那儿病患并不多，我找我……表弟聊聊天怎么了？曹大小姐，你爹都没说过什么不是，你倒是意见很大啊？误着你什么事了？”
　　曹如君咬着唇，怼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雨很是惊诧，在她的印象中徐毅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什么时候怼人这么犀利过了？
　　今日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易雨说：“回吧，我还有一堆药没磨呢。”
　　见好就收，不能一下子把人逼急了。不然事情闹大了，整个军营里的人都知道他俩的不伦之恋怎么办？
　　曹如君深受打击，虽说易雨跟着她回去了吧，但一想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还比不过一个男人，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这日她看易雨的眼神，多了些幽怨。
　　之后曹大竣也听说了这事儿，就将曹如君叫去谈心。
　　“爹，什么事？”
　　曹大竣说：“你又喜欢易雨了？”
　　曹如君闷闷的说：“是啊，易风都成亲了，肯定不会入赘咱们家了，易雨……不是也挺好的嘛。”
　　“唉！”曹大竣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以易风的悟性和医术，是能撑起咱们家的，可是易雨不行。”
　　曹如君抬起头，“爹？”
　　“这两日的谣言你听到了吧？”
　　曹如君点点头。
　　曹大竣说：“既然听到了，这事儿就算了。”


第237章 曹如君：我的命好苦哇
　　曹如君急了，“爹，谣言只是谣言而已呀，他们是表兄弟，走得近些不是很正常嘛，易雨还和易风是亲兄弟，他们走得更近呢。”
　　“对呀，他们是亲兄弟，走得更近呢，怎么没有人传易雨和易风如何如何呢？”
　　“那……那是因为……”曹如君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可偏偏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曹大竣瞧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叹了口气说：“算了吧，不管有没有那些谣言易雨都不合适。今年太医院那边考试，听说收了一批青年才俊，等回家后，爹帮你物色个更合适的。”
　　曹如君气呼呼的不以为然，嘀嘀咕咕说：“能考上太医院的哪来青年才俊？全是些比爹都老的老头子。”
　　曹大竣听到了她嘀嘀咕咕的话，气道：“那就找他们的儿子，孙子。这样的人家，家里总会有在医术方面比较出色的后辈。”
　　“有是有，可人家哪里愿意入赘？”
　　曹如君咬了咬唇，难过得要命。
　　“只有穷人才会来军中，整个军医营中，就易雨和易风最好了，年轻，又……”又是她喜欢的类型。
　　看着女儿这样子，曹大竣生气又心疼。
　　随后道：“这样吧，我想个办法帮你试试。他若是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便给你们个机会。他若不是，你必需得打消这个念头。”
　　“爹，这……”
　　“怎么？你还这这哪哪的想干什么？人家若是真喜欢男人，你「这」也没用。”
　　曹如君：“……”好气。
　　“行了，就这么定了。若真是这样你必需打消这念头，等战事结束咱们就回京城去，从此一辈都不要再见他们。”
　　曹如君无奈，也只能接受。
　　然后曹大竣就去找了贺老，“老贺，帮我个忙成不？”
　　贺老说：“咱们俩什么关系？麻烦你将「成不」去掉，你的忙我肝脑涂地也得帮啊，我……”
　　“哎哎，行了，没那么严重。”曹大竣急忙阻止他赌咒发誓。
　　“嘿嘿，行吧，你说什么忙。”
　　要说这个忙，曹大竣光是想想都觉得老脸发红。
　　可为了女儿，再臊得慌他也得开口啊。
　　“嘞个，是这样啊，就你那徒儿，易雨，最近的传言想必你也听到了。”
　　“嗯，啊？”贺老惊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啊，你要想对我徒弟不利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拼命你信不信？”个老东西。
　　曹大竣：“……”
　　刚才那要肝脑涂地的人是谁？
　　“没这么严重，我就是想让你帮忙问一下，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
　　“真的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
　　“不如何，我就是好奇问问。要是真的，我……我祝福他们，我我还送一份贺礼。”
　　贺老一脸怀疑的表情。
　　“不信？”曹大竣想着是为了自家闺女，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块子说：“物资有限，我也不知送什么好，要是真的我就把这块银子送他们了，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贺老一把抢过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这个重量让他很是满意。
　　不过嘴上还是鄙夷的说：“啧啧，送银子，你可真是俗气。”
　　曹大竣：“……”
　　“行吧，那我现在就去问。”
　　贺老去问，曹大竣躲在后边偷听。
　　当然，没忘记将他女儿带上。
　　“师父，您偷偷摸摸的找我什么事啊？”
　　“嘘。”贺老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问：“师父问你个事啊，你一定老实回答我。”
　　易雨看他认真的样子，也认真起来。她点头说：“师父你问吧。”
　　“你和你表哥徐毅，是不是……那个关系？”
　　他双手握拳，拇指向上，对立着轻轻压了几下，又对她挤眉弄眼。
　　易雨霎时间脸色。
　　见他那张老脸不停的抽抽，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的，师父，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呀？”
　　贺老松了口气，笑道：“怎么会呢？不管男女，趁着年轻找一个挺好的呀。免得像我，到了快入土的年纪身边连条狗都没有，跟了我多年的驴子还被人家吃了。”
　　真是惨呐！
　　易雨一脸尴尬，低声道：“多谢师父。”
　　后面躲着的曹大竣了然，看向自己的女儿。
　　“这下你该死心了。”
　　曹如君如遭雷击，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为什么她这么命苦？连个男人都抢不过。
　　“呜呜呜……爹，我……”我的命好苦哇！
　　“唉！行了，咱们回去吧。”
　　上天对她太残忍，她不会再爱了。
　　……
　　天越来越冷了，已经有本身受伤又体弱的人被冻死，大家都盼着林将军下令撤军，可是林将军不为所动。
　　渐渐的，军心有些焕然，林将军顶了很大的压力。
　　而这一天，他们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将军，好消息，北荒的细作来消息了，他们果然不会坐以待毙，集结了一支精锐打算绕到我们后方准备偷袭，要走的路，正是大符山里的那一条。”
　　“好。”林将军咬紧了牙，重重的一拳头打在桌上。
　　他都快顶不住压力了，就等这一天。
　　“他们哪一天会过来？”
　　“这……”军师为难的说：“三五天不等。”
　　“三五天？”
　　这就让人为难了。
　　林将军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想了想，皱眉道：“莲花峰以北到双子峰的那段路才是只有一条，两头的岔路很多，我们并不能确定他们走哪一条出山，是不可能派大量的人到大符山出口堵截的。”
　　林将军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愁的地方。
　　军师说：“依崇瑾的意思，那我们只能派人在那莲花峰的出口堵截。”
　　“是的。”薛崇瑾点头说。
　　“这样不行。”林将军说：“这么冷的天，那山里只会更冷，我们派出去伏击的人不得冻死完？”
　　“是啊，这么大的雪，不冻死也得被雪埋在那山里头。”军师又说。
　　薛崇瑾却说：“我们不用去很多人，只需要去一个就好了。”
　　“一个？”
　　“是的，一个人就好了，我们在大部队随时准备好，敌方来了之后发信号。”
　　林将军看了看军师，两人都是不解的眼神。


第238章 立功的机会来了
　　“谁有本事在雪窝子里窝三天？”
　　“我知道有一人可以。”
　　“谁？”
　　“我大舅哥徐毅。”
　　林将军惊诧，“还有这么厉害的人？你确定？”
　　薛崇瑾笑道：“当然我们在山里打猎的时候，遇到冬天，山里都这么大的雪。为了蹲守到猎物，常常在雪窝子里一蹲就三五天。”
　　军师说：“你们的山里，可没有这里的山里冷啊。”
　　“我知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有防寒的办法。”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林将军信了他，便说：“好，那将徐毅叫来，就让他一个人去山里守着。”
　　……
　　这些日子曹如君躲得远远的，避着易雨和徐娇娇走，不时投来的眼神里也满是幽怨。
　　不得不伤了姑娘的心，徐娇娇心里怪怪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想要大展身手还是男儿身方便。
　　转眼十一月天了，徐娇娇穿着厚厚的衣服站在帐篷前，伸手接下飘下来的雪花。
　　“看这天气，要下许久的雪吧？”
　　“嗯，下雪也挺好的，下雪就不打仗，咱们好猫冬。”贺老敲着烟杆在一旁说。
　　她有些好奇，问道：“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这冬天还长着呢，为什么林将军不下令撤军？咱们退居北平城，等开春了再回来不好吗？”
　　她顿了一下又说：“都有人冻死了。”
　　贺老吧唧了几下烟杆，又将身上的裘皮衣拢紧了些，心中感叹，幸好那马贼头子送了他这身衣服，不然他这把年纪了，还真受不住冻。
　　“你说得有道理，照说林将军应该下令撤军才是，如今没撤怕是……”
　　正说着，他看到远处两个人影过来便住了嘴。
　　“哎哎，找你的来了。”他用脚踢了踢徐娇娇坐着的凳子。
　　徐娇娇转头，便看到了徐毅和薛崇瑾。
　　徐娇娇拢了拢衣服，向他们走过去。
　　“这么冷的天过来做什么？躲帐篷里烤火啊。”
　　徐毅没理会她，看了她一眼，又伸长了脖子向她身后看去。
　　没见到想见的人，心中有些失落。
　　薛崇瑾说：“自然是有事才会来找你。”
　　徐娇娇好奇问：“什么事？”
　　他道：“上次你那个自热锅还有么？有的话给多准备几个。”
　　“怎么？”
　　“你大哥要进山里躲几天。”
　　徐娇娇瞄了一眼远处的山，一脸震惊道：“要去山里？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进山里几天，你是想找死么？”
　　徐毅脸一黑，这是亲生的吗？
　　“怎么说话的？你就没盼着我好？”
　　徐娇娇：“哼！”
　　薛崇瑾出来打圆场，“好了，别说了，快给他弄些自热锅吧。”
　　徐娇娇白了徐毅一眼说：“晚些来拿，我要准备一下。”
　　说完骂骂咧咧的去了炊事班那边要各种材料，什么都弄好之后，她将东西给徐毅拿去，还将自己的自热锅借给他，自热袋更是给他准备了一大包，并说道：“小心啊，小心遇到雪崩压死你。”
　　徐毅翻个了白眼，心想，要么自己不是亲生的，要么她不是亲生的，反正总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徐毅准备好了东西，由薛崇瑾亲自送进山里。
　　两人各背了一大包，是徐毅这三五日在山里所需的各种物资。
　　他们一同找好了一个背风的合适地方，挖了雪洞，铺上厚实的毛毯。
　　弄好了，薛崇瑾对他说：“如果第四日还没收到你的信号，我就来给你送物资。”
　　“好。”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心些。”
　　“放心吧，我没问题。”徐毅说。
　　薛崇瑾回来后，林将军就急忙问他，“没问题吧？”
　　薛崇瑾说：“放心吧，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等他好消息就是。”
　　林将军点了点头，转身下达命令。
　　将最精锐的部队装备起来，准备好随时进入山里收割。
　　军医部的不知道军事上的部署，只见他们又开始整装待发，一个个的有些傻眼儿。
　　“下这么大的雪，莫非他们还要打仗吗？”
　　“都在集结队伍了，那是肯定的。各位，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磨药吧，等大批的伤兵运过来，咱们就来不急了。”
　　“嘿，可真是。年轻人啊，就是精力旺盛。这么大的雪还打仗，这不是折腾人嘛。”贺老骂骂咧咧的抓了一把药进捣药罐里，用力的捣着。
　　易雨听徐娇娇说过了，听说徐毅一个人进山里放哨了，十分担忧。
　　“他真的没事吗？这么大的雪，听他们说都冻死人了。”
　　原本徐娇娇也有些担忧，可想着薛崇瑾都放心他去，想来是没事。
　　“没事，他有基友。”
　　“鸡……鸡油？”
　　徐娇娇哭笑不得，“基友。”
　　“什么意思啊？”
　　“就是同性别的好朋友。”
　　易雨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也是好基友。”
　　徐娇娇：“这……嘿嘿，是的。”
　　……
　　徐毅一个人在山里，从他这儿低头看去，可以看到蜿蜒曲折的山路像一条巨龙藏在群山之中。
　　这满地的雪，即便是在晚上，能见度也是很高的，完全不用担心会有部队从他眼皮子低下溜过去。
　　徐毅摸了摸自热锅，有些凉了，连上面的水也凉了。
　　于是他又拿了一包出来，就着那些凉掉的水让它发热，顺便将新放在上面的雪融化，并煮热。
　　这样一来，他就能喝上热水了。
　　不一会儿，徐毅就搞了一包，就着热水给自己下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还放了不少辣酱进去。
　　一碗麻辣牛肉面吃下去，整个身子都热乎起来。
　　这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他冷哼一声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拿出来。”
　　早拿出来，也不至于他多少个寒冬腊月的窝在雪山里受冻啊。
　　如此过了三天，薛崇瑾给他准备的物资还有三分之一。
　　若是今日再等不到他们，薛崇瑾明日就得给他送新的物资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些响动在寂静的天地间响起。
　　徐毅猫着腰往前探出半个身子，就见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正往他所在的方向赶来。
　　“终于来了。”
　　徐毅缩回洞里，抓紧吃完他的麻辣牛肉面，然后准备东西。
　　信号烟花弹，还有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


第239章 战争终于结束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等着那个队伍逐渐经过他身下的狭道，当队伍行至尾端的时候，他点燃了那个圆滚滚的火药桶，然后顺着山崖就推了下去。
　　砰，一声响彻天地的炸响，炸毁了一大片冰雪，将山崖下的好些人直接埋葬。
　　同时，这样的响动引发了更为可怕的雪崩。
　　大晴天的雪花飘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们就担心雪崩，告诉所有人小心翼翼的行军。
　　而徐毅，直接缩回了雪窝里，又拿出了作为信号弹的烟火。
　　“刚才是什么响动？什么炸了？”
　　“不知道。”
　　走在前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后面一片山的雪全垮掉了，压死了好些人。
　　“现在怎么办？要雪崩了。”有人惊恐的叫道。
　　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飞上了天，然后炸开一朵绚丽的花。
　　他们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爆炸不是偶然，那是人为的，他们遭遇埋伏。
　　大伙儿惊恐不已。
　　“快，往回走。”
　　“不行啊，后路被雪堵了。”
　　“那就挖。”
　　“来不及了，雪崩了。”
　　轰隆隆，雪崩来了，山上的雪像一只可怕的巨兽张开大口冲下来，使得恐惧袭向每个人。
　　山下全是惊恐的尖叫声，拼了命的往前跑去。
　　大家互相踩踏，嘶吼，数万人的队伍转瞬之间就死伤无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恐怖的巨兽冲下来，将无数的生命吞噬。
　　能逃出去的，不过是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极少部分人。
　　而这部分人，又真的逃得掉吗？
　　还没等他们逃到莲花峰山下，就被一支精锐的队伍堵截。
　　前有狼后有虎，惊惶逃窜的队伍战斗力消半，哪里是装备齐全的夏军的对手。
　　一排整齐的弓箭手，早就等着他们。
　　“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的利箭射出去，跑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倒下。
　　马上换上另一弓箭手，继续放箭。
　　敌方又一群人倒下。
　　后方逃命来的人措手不及，一直停不下来。
　　最后人仰马翻，互相踩踏，死伤不计其数。
　　这一仗，他们付出了最小的代价歼灭了敌方最精锐的队伍数万人，大获全胜。
　　这还没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敌方的目地是里应外合，前后夹击，这一半歼灭之后，他们的正面敌人也杀过来了。
　　不过，在大夏军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又没有前方部队配合，结果可想而知。
　　无尽的伤兵被送到军医营，他们给伤兵治伤的同时，也打听了前方战况。
　　大伙儿虽说受伤不轻，但脸上洋溢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放心吧，这一仗咱们打完就能回家了。”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说。
　　所以即便我军受伤的不少，但敌方的情况，一定更加严重。
　　这一战一直持续到夜晚，终于将北荒诸国的联军打的落荒而逃。
　　士兵们已经回来了，军医营仍旧会忙碌几天，而此时的大将军主营，林将军正高兴得开怀大笑。
　　“本将军在北平军中与北荒蛮子打交道多年，还从未打过这么漂亮的仗。五万精良骑兵，雪崩下死了三万有余，剩下的两万，几乎也死为他们互相践踏，咱们也就付出了……”他看向军师。
　　军师摸着胡子笑道：“回将军，咱们就付出了一些箭矢罢了。”
　　“哈哈哈，对对，咱们就付出了一些箭矢，外加一些生石灰和火药。哦，还有一支烟花。”
　　林将军的帐篷里站满了人，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最后，林将军将视线落在了徐毅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他，满意的说道：“如此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好，好啊。”
　　“将军，过奖了。”
　　林将军摆摆手，认真的说：“咱们对士兵的奖励，都是根据敌军人头来的。你一人灭了敌方数万人，这要兑换成银钱，将本将军卖了也付不起。”
　　这……
　　这话说得，大家都好尴尬。
　　军师给他出主意，“将军，您直接将此事上报朝廷，让朝廷愁这事去。”
　　“嗯，不错，本将军也是这意思。徐毅，你意下如何？”
　　徐毅急忙道：“全凭将军安排。”
　　林将军满意的点头，又对大伙儿说：“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辛苦了，本将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放心，所有人的功劳，本将军都会让人纪录在册，一并上报朝廷。”
　　互相之间又吹捧了几句，林将军便让大家都散了。
　　虽他没明说，但大伙儿都知道，此番战役后，大家应该可以回家了。
　　又过了两天，他们收到了北荒细作的消息，说是打了败仗后北荒诸国的代表们气不过，互相指责，然后打了一架。
　　他们暂时的联盟被摧毁，这深仇大恨不和几个亲是集结不到一块儿的。
　　大夏国的边境战事安全了，他们也终于可以撤军了。
　　撤军的消息放出来，大伙儿高兴不已。
　　徐娇娇激动的说：“现在是十一月，咱们能赶得回家过年。”
　　易雨点了点头说：“是啊，太好了。”
　　徐娇娇默默的捋了捋剧情。如此一来，这可比她在书中看到的时间提前了好几个月呢，提前了好几个月结束战争。
　　是什么原因？
　　莫非是因为她改变了薛崇瑾的命运，薛崇瑾未能带着原本该痴傻的小源远走他乡，而是接替了薛家的军户来从军。
　　她可是听说薛崇瑾立了很大的功劳呢。
　　嗯，一定是这样。
　　她却不知，其实缩短战程的原因，是因为她去了莲花峰摘雪莲，他们不放心悄悄追上去，而意外的发现了那条路。
　　夜里，她又被叫去给打完仗后旧疾复发的薛崇瑾治膀子。
　　“相公，明日我们就要退去北平城了，到了北平城后休息一天，咱们就一起回家吧，正好能赶着过年。”
　　薛崇瑾想着林将军的安排，有些为难。
　　徐娇娇见他面色不对，急问：“什么意思啊？难道咱们不应该抓紧回家吗？磨磨蹭蹭的赶不上过年了。”
　　薛崇瑾握着她张牙舞爪的手说：“林将军说，我和你大哥都得跟他回京城面见皇上。”


第240章 他们要回家
　　徐娇娇心中一沉，想想貌似是有这么一出。
　　书中所写，那年徐毅被抓壮丁，后来立了天大的功劳。
　　战事结束后，他就跟着主将去了京城面圣，而后被直接封了个什么将军。
　　徐娇娇对古代军衔不熟，也没记住暗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
　　总之，他人就被扣在了京城。
　　而他们一家，是皇上派人到村里头来接的，说是他们一家再也不用种地了，直接去京城享福。
　　由于双胞胎哥哥们已经成亲，自然不用再跟爹娘走，便留了下来，仅带走了还没出嫁的小姑子徐娇娇。
　　当地官员富甲们送的贺礼田产都留给了双胞胎哥哥，他们的未来不用愁，爹娘也放心。
　　那么这一次，多半也是这样。
　　只是……过年在即，徐娇娇想回家了。
　　“相公，就这么急着回京城么？万一北荒人又打起来怎么办？林将军都去京城了。”
　　薛崇瑾：“……”
　　“就不能晚一些，咱们先回家过个年啊。”
　　看着她渴求的目光，薛崇瑾想满足她。
　　“行吧，我试试跟林将军说说。能行最好，若是不能行，你想想跟我去京城，还是回去过年？”
　　“当然是回去过年啦。”徐娇娇想都没想就说。
　　反正回家过完年，估摸着上头的圣旨也到了。
　　正好趁着这时间回家安排一下子。
　　薛崇瑾嘴角抽了抽，咱不是在商量吗？
　　她既然回答得这么直接，那么他只能……尽力了。
　　大军回了北平城后，林将军就将他们几个功臣叫到一起商量回京城的事。
　　“眼看还有个把月就能过年，本将军带你们去京城领略一下京城的年味儿。”
　　呸，谁要跟你去看京城的年味儿？
　　薛崇瑾一脸认真的说：“将军，卑职觉得此时我们离开不妥。”
　　林将军挑了挑眉，“不妥？”
　　“是啊，战事结束，征集来的民丁都要放回老家过年，所剩的人不多。”
　　林将军摆摆手说：“剩下的人都是精锐，足够抵御任何意外。”
　　“虽说北荒联军已经解体，但也担心有几支不服气的卷土重来，尤其是这大过年的，他们都知道我们大夏国子民注重过年。”
　　林将军摸了摸胡子，心想，这话也有些道理。
　　万一有几个刺头，偏偏挑大过年的时间来恶心人呢？
　　听薛崇瑾这么说，军师便说道：“不如将军就留在北平城过年，有您坐镇，相信北荒蛮人不敢造次。”
　　原本林将军想回京城和家人过年，不过听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啊。
　　反正快和家人见面了，不过是晚个把月而已。
　　“行吧，那咱们就暂且留在北平，好震慑北荒蛮子。”
　　定下来后，大家准备安心的在北平过年。
　　得了个空闲时间，薛崇瑾和徐毅一起去找林将军。
　　“将军，薛将军和徐教头求见。”
　　原本林将军看着一个锦囊正出神，一听薛崇瑾来了，他慌张的将锦囊收起来，塞到柜子里。
　　“让他们进来。”
　　两人进去后，先是给林将军见礼，随后对过年之事，便直说了。
　　“林将军，我们打算明日启程回宁安老家，将军您看……”
　　徐毅本就是民丁，战事结束后自然该回老家。
　　不过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立了功，还没受封赏呢。
　　“什么意思？”林将军有些懵。“你还没封赏呢，年后跟本将军一起进京城面圣才是，怎么能回老家呢？”
　　徐毅笑道：“不耽搁进京城面圣，过完年后我们直接去兰泽郡与将军汇合。”
　　林将军愣了愣，这句不耽误事，隐约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看了看徐毅，又看了看薛崇瑾说：“你也要回老家过年？”
　　薛崇瑾说：“还望将军给卑职放个假。”
　　上当了……
　　这小子这儿等着他呢。
　　林将军眯了眯眼儿，淡道：“早算好了的吧？”
　　啊这……
　　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说他怎么一力相劝让大家在北平城过年呢，原来他阻止本将军和家人一起过年，是为了自己能够与家人一起过年。
　　哼，心眼儿不少。
　　林将军心里明白，但也没点破。
　　反正晚一个月也要回京城，他们出来这么久了，回去看看也好。
　　以后啊，这样的生活还得习惯呐。
　　“行吧，就放你这一回。记住，最迟正月十五你们必须得出现在兰泽郡，否则要你们俩好看。”
　　两人面带喜色，忙拱手，“多谢将军。”
　　“嗯，去吧。”
　　林将军挥手赶走了他们，屋里又寂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会儿地龙烧得有些热，他松了松领口，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收起来的锦囊再次拿出来。
　　这是他爹留下的第二个锦囊，会有什么？
　　锦囊之中毫无疑问是一张写着字的锦纱，只两句话，他看完之后，不由得陷入沉思。
　　要完成这个锦囊上所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带他回京城，助他身居高位。
　　他本就有功在身，也封赏了忠武将军，这本身就算身居高位了。
　　那父亲所要的高位，高到什么程度？
　　不对，应该是父亲想要他做什么？莫非……
　　想到一种可能，身为一介武夫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这是，要拿全家的命去成就他吗？
　　林将军神色凝重，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片刻后，他将锦纱连着锦囊都一并丢进了火炉子里烧了。
　　不一会儿，又有敲门声响起。
　　“将军。”
　　是军师的声音。
　　“石珩啊，进来吧。”
　　石珩进来的时候，林将军正拿着笔认真的书写着。
　　石珩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林将军正在写这一战大家的功绩。
　　他说道：“将军何必这么辛苦亲自写？交给属下来做就行了。”
　　林将军笑着摇头，“无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军师这才没说什么。
　　片刻后，又道：“将军，听闻崇瑾要回老家去过年，您批准了？”
　　墨快干了，林将军搁下笔，准备磨墨。
　　军师见了，急忙抢先了去，“将军，您写，我来就好。”
　　“嗯，也好。”林将军重新拿起笔书写。
　　“是啊，我同意他回去。他自幼在那里长大，从没离开过这么久，怕是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第241章 到家啦
　　林将军顿了一下又笑道：“人家要跟娘子过年，咱们都是过来人。”
　　说完还挤眉弄眼的。
　　军师磨墨的手顿住，随后笑了起来。
　　“说得是啊，他……”说着，他又露出凝重的神色，“去了京城又怎么办呢？将军，您可有打开老将军留下的第二个锦囊？”
　　林将军想到第二个锦囊的内容，那么引人瞎想，便多了个心眼没说实话。
　　“有，说是要护他周全，保他一生平安。”
　　军师低头想了片刻，轻轻点头。
　　“那……没说要告诉他的身份吗？”
　　“没有。”这倒是实话。
　　林将军说：“知了身份还怎么一生平安？就像现在这样，他立了功，封了官，好好为朝廷效力也可以平安荣华，不是挺好的嘛。”
　　军师松了一口气，笑道：“的确是这样。”
　　……
　　话说现在上路，天寒地冻的那路是真不好走。
　　不过为了回家过年，几个人还是很积极的，直接准备了一辆马车，只比遣散的民丁们晚了三天动身。
　　临了贺老说他也要回去，便与他们同路。
　　原因是上头嫌弃他年龄大，说什么也要放他回去。
　　贺老气呼呼的上了他们的马车，骂骂咧咧半天，说道：“哼，他们就是不想给我养老。”
　　“可怜我一辈子为了他们奉献，临了落得这个下场。”
　　同坐在马车里的徐娇娇和易雨都见他挺可怜的。
　　徐娇娇问：“师父，你家里就没其他人了吗？”
　　贺老说：“没了，我爹娘死了，原本有个姐姐嫁了人，前些年也死了，现在我全家就剩下我一个。”
　　听到全家就剩他一个的时候，易雨有些动容。
　　因为她也是这样，全家就她一个。
　　于是她说：“师父，你不如就跟我一起吧。”
　　贺老惊诧，“跟你一起？”
　　“是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易雨想着她们的身份瞒不住了，便打算摊牌。
　　“是这样，其实我……”她看了看徐娇娇说：“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弟，是……是拜把子的……”兄弟还是姐妹啊？
　　这句姐妹还是说不出口。
　　算了，一步步慢慢来吧。
　　“哦，你们不是亲兄弟？”贺老恍然大悟。
　　徐娇娇和易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易雨又说：“我家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师父你若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家吧。”
　　顿了一下她一咬牙说：“我给你养老。”
　　贺老听她一言一阵感动。
　　说真，说是收她们做徒弟，他并没有教她们多少东西。
　　尤其是徐娇娇，她懂得比自己还多。
　　易雨稍差点儿，他倒是上了心，多教了她一些东西。
　　如今人家说要给他养老，他其实心中有愧。
　　“我这……唉，我这没人要的糟老头子，这怎么……这这……”
　　徐娇娇笑着打断他，“师父，你怎么还扭扭捏捏起来了？易雨既然提出来了就是真心的，你就答应了她吧。”
　　“这……我没什么用了，这不是给易雨添麻烦嘛。”
　　易雨说：“不麻烦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师父你来了就添双筷子的事。”
　　徐娇娇又劝道：“师父你也别妄自菲薄，你怎么会没用呢？老中医啊，不要太吃香。回头咱们开个诊所，您老就是坐诊大夫，指不定谁罩着谁呢。”
　　她们是有开诊所的计划的，只是这个时代毕竟对女子不公，女子开诊所且不说能不能拿到官府的有关证明，就算拿到了，也不知会有多少流氓上门喊屁股疼。
　　有老中医坐诊就不同了，这些麻烦都可以避免。
　　听她一言，贺老又问道：“你们打算开诊所？”
　　徐娇娇说：“学得一身本事，总不能浪费呀，诊所是肯定要开的。”
　　贺老这才觉得自己还有用，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那就行吧。”
　　……
　　一行人磕磕绊绊的走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到了宁安郡。
　　贺老要求停了车，说道：“我就暂时不跟你们走了，我得回家一趟。”
　　易雨纳闷儿，“你不是说你家就你一个人了吗？还回去做什么？”
　　贺老摆摆手说：“得回去一趟，我得给我爹娘上柱香。”
　　这倒是应该的，“师父，那我明日就在这里等你？”
　　“不不，过几天吧，就……”他想了想说：“再过三天吧，我顺便将我家那老宅子打理打理，要是有必要，我就将它卖了。”
　　一听他还这么麻烦，徐毅便开口说：“贺老，要不我明日过来帮你吧，你家在哪儿？”
　　“我家啊，南城夕水街第三家就是。”
　　原来贺老的家就在宁安郡中，南城夕水街那片的房子不错。这么说来，贺老其实是个有钱人？
　　“行，那我明天过来找你。”
　　告别了贺老，他们的马车直接开往桃花村去。
　　在桃花村和易家村的岔路口，将易雨放下来。
　　徐毅也跟着跳下马车说：“我送送你吧，拿着这么多东西不好走。”
　　易雨抢过箱子说：“没关系的，前面就到了。”
　　说罢她就走了，徐毅站在马车旁，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徐娇娇趴在窗户上拍拍徐毅的肩膀说：“喂，别看了，来日方长，你急什么呀？”
　　人家易雨还在守孝呢，你再急也只能干瞪眼。
　　徐毅转头瞪了她一眼，这个妹妹也太讨厌了，大家都没说破的事，就她多嘴。
　　徐毅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前面就是桃花村，徐娇娇露出忧愁之色，微微轻叹了口气。
　　薛崇瑾问：“这是怎么了？马上到家了你不高兴。”
　　徐娇娇叹道：“离家半年多，马上就要到家了，我竟有些近乡情怯。”
　　徐毅毫不客气的给她一个白眼，“呵呵，你是近乡情怯？我看你是近乡胆怯吧。偷偷的跑来军营，哼，我看你怎么交待。”
　　徐娇娇磨了磨牙，徐毅这厮一如既往的惹人厌烦。
　　要你说了？不开口能憋死你？
　　“你别说娇娇。”薛崇瑾开口说。
　　徐娇娇一听心里真暖，挑衅的瞪了徐毅一眼。
　　徐毅微微一愣，撇过脸去。
　　心想，还用得着我说吗？不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事。
　　回头到了家里，我是绝对不会帮她说话的，我还要落井下石。


第242章 村里的变化
　　“她昨日就跟我说好害怕，你一说她更怕了。”薛崇瑾又加了句。
　　徐娇娇：“……”喂，后面的话不用说啊。
　　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徐毅幸灾落祸的嘴脸。
　　不管是近乡情怯还是近乡胆怯，马车终还是驶入了村子里。
　　话说这条路之前没这么宽的，瞧见这宽阔的路上还铺着许多石子，心想，应该是为了运货村子里的人新修的。
　　今年的宁安郡是个暖冬，只村口有一堆还未完全融化的雪，而其他地方，都能见到些许的绿色。
　　“哎！”
　　这刚到村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呀，你们回来了呀？娇娇呢？”
　　徐娇娇掀开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杵着拐杖的里正似乎还活年轻了，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里正爷爷，我在这儿呢。”
　　看到她，里正的脸上的笑容凝滞，随后扬起拐杖就要打她。
　　“你个死丫头，将你娘气晕了去。”
　　薛崇瑾急忙将她护在身后，“里正爷爷，这不是没事了嘛。”
　　里正气呼呼的这才作罢。
　　“行了，你们快回去吧，村里大变样了。”
　　所谓村里大变样，还跟徐娇娇的面厂有关。
　　大家都赚了钱，将家里的条件改善了下，许多人家都修缮了房子，给房顶换了新的瓦片，就连院子的门，都换上更坚固的。
　　最明显的变化，还在薛崇瑾和徐娇娇的家附近。
　　村里人为了大批量的生产干面，连着盖了两排好通风的厂房。
　　如此一来，村里人哪怕是在冬天也不闲着了，但凡还能干活的，都去他们的面厂里帮忙，每天都快乐的忙碌着。
　　难怪了，村子里冷冷清清，敢情全都在厂子里忙呢。
　　“薛崇瑾和徐毅回来了，娇娇也回来了……”
　　这会儿大家都看到他们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围观，弄得三人都很不好意思。
　　李氏激动的跑出来，来回将三人看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徐娇娇的身上。
　　“娇娇，我的乖乖，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啊？来，快给娘看看。”
　　徐娇娇缩着脖子站出来，“娘，我没事，好好的呢。”
　　“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会儿娘给你炖个猪头肉吃啊。”
　　一旁等着看她被训斥的徐毅傻眼了。
　　这就完了吗？
　　唉！太偏心了。
　　察觉到徐毅的目光，李氏又转头看向他说：“回来了，回来就好了。前些日子王五娃子他们回来，却不见你们，可知道老娘都快急死了，呜呜……我还以为你们死外头了呢。”
　　李氏激动得眼泪直流。
　　徐昆没好气的说：“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李氏冷哼一声说：“你好意思说我？你看到他们回来却不见老大和女婿时，你不是吓得腿软，还是我给你拉起来的。”
　　徐昆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撇过头。
　　这厢薛丛安笑道：“你们啊，就是自已吓唬自己，我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还不信。不但没事，还升官了吧？”
　　他这一提，李氏又激动起来。
　　“徐毅，王五娃子说你立功了，是不是真的？”
　　徐毅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李氏又说：“立功虽说是好事，可再有那么危险的事，你可别再干了。”
　　她都听说了，徐毅在雪山里蹲了三天，还引发了雪崩才立下大功，那也太危险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氏面色一沉，“还有以后？不是说不打仗了，民丁就全放了吗？怎么还有以后啊？”
　　“这……”徐毅看向薛崇瑾。
　　此时薛崇瑾正跟薛丛安在说话，见到徐毅看过来，薛丛安便为李氏解惑。
　　“这么大的功劳肯定会加官封赏的，再怎么也够得着一个将军了。”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这些村里人平时根本就没机会见到当官的，芝麻绿豆官都见不到，哪里见过将军？
　　这会儿徐昆比谁都激动，拉着徐毅问：“你薛伯伯说的是真的？徐毅，你要当将军了呀？”
　　徐毅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啊，林将军说年后带我们去京城面圣，一切都要见过了皇上才知道呢。”
　　“啊？还要见皇上？”
　　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
　　“林将军的意思是要见的。”徐毅说。
　　有人便说：“要见皇上，还要封将军。徐昆，你们老徐家祖上可是冒青烟了啊，恭喜恭喜。”
　　“哈哈哈，大家同喜同喜，咱们村子啊，将来会越来越好的。”
　　大伙儿叙话一番，大概清楚了他们这数月的经历，徐家人全程都乐得合不拢嘴。
　　等人都散了，徐昆才小声的对李氏说：“改天去街上多买些纸钱，今年祭祖咱们多给祖宗们烧些纸。”
　　李氏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挺开心的，但也有人心里不舒服。
　　因为她听说不光徐毅立了大功可能要封将军，那薛崇瑾已经封了将军，这让她嫉妒得不行。
　　这人便是薛崇瑾的养母孙氏。
　　薛丛安早看她气呼呼的脸，便知她又钻牛角尖出不来了。
　　趁着手里的活儿空了，他将她拉到一边说：“你板着张脸做什么？大家都高高兴兴，你为什么不高兴？”
　　孙氏没好气说：“我高兴？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我的儿子做了将军。”
　　薛丛安斜着眼看她，一副早已把你看穿的表情。
　　“我问过他了，他能得到林将军的青眼，那是因为他在一场战役中救了林将军。”
　　孙氏惊愕。
　　薛丛安继续说：“救命之恩大于天，再加上人家确实有本事，做将军是必然的事嘛。”
　　孙氏心里酸溜溜的。
　　薛丛安没好气说：“你别眼红，眼红也没用。要换了二柱或者三郎去，他们能有本事救将军？哼，不给将军拖后腿就不错了。”
　　这话说得孙氏无从反驳。
　　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啥都没说嘛，你跟我急啥？他顶了咱家的名额去从军，我还是感谢他的。”
　　薛丛安：“……”就你？值得我急？


第243章 二嫂三嫂都有孩子了
　　徐娇娇跟着李氏去了徐家，家里的房子也变了，换了瓦顶，瓦顶下还有一层芦苇杆子做的隔热层。
　　就连屋里也用石灰粉刷了一下，当初那灰暗的屋子现在变得亮堂堂的。
　　古代的石灰还是很贵的，一般家庭可用不起石灰墙，可见，他们的干面厂确实赚了钱。
　　“娘回来了呀。”
　　二嫂李秀儿正在厨房忙碌着，她要干很多活儿，并不知道徐娇娇等人已经回来了。
　　李氏高兴，冲着屋里喊，“秀儿，别忙活了，快来看看谁来了。”
　　“谁呀？”
　　李秀儿拿着个瓢就出来了。
　　看到徐娇娇，她急忙将手里的瓢放下，向她跑过来。
　　“呀，是小妹。小妹，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二嫂。”徐娇娇抱歉的说：“让你们担心了。”
　　李秀儿道：“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了。”
　　“对了，小侄子呢？”
　　“屋里睡着呢，刚睡。”
　　“哦，那我看看三嫂去。”
　　“你三嫂也是刚睡。”
　　徐娇娇一路上听李氏说，二嫂生了个儿子，已经快七个月大了，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就生的。
　　三嫂生了个女儿，听说在徐娇娇走之前就怀上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不巧这孩子昨天才生，她要是提前一天回来还能帮她接生。
　　为了方便照顾，三嫂快生的时候李氏就做主将她接回了家里来，互相之间有个照应，不然三哥要看店，哪里有时间照顾她？
　　而现在，两个儿媳加两个孩子都在家里照顾，二哥三哥留在城里看店子。
　　城里的店子几乎都是零户散卖，外地一些商人下了大订单的，都是在店里跟二哥三哥谈好，然后拿着单子直接到桃花村来领货。
　　徐娇娇悄悄的去看了看两个孩子和三嫂，又出来和李氏和李秀儿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天色不早了，就一起进了厨房。
　　李氏将存好的猪头拿出来，放了香料进锅里，说是给他们做卤猪头肉。
　　炖进锅里后，吩咐徐娇娇看好锅，又忙着去隔壁村子。
　　说是去隔壁村子打些酒回来，顺便去屠夫家买块新鲜的肉。
　　家里全是腊肉，没个新鲜的配菜不行。
　　徐娇娇微笑着看她忙前忙后的，瞧着她这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
　　“二嫂，这大半年来，家里一切都好吧？”
　　李秀儿笑道：“当然好了，娇娇，现在咱们全村人都一起做干面，家家都成了有钱人。上回郡上的老爷都来看咱们的面厂了，还拉着咱爹娘好一顿夸奖呢。听说呀，咱们桃花村现在是整个宁安郡最富有的村子。”
　　古代农村人思想很简单，就是把家里一亩三分地种好。
　　可是光靠着种地，哪怕种上十八代人，都只能全个温饱。
　　徐娇娇这种超前的思想，带着全村人开面厂，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就好。”也不枉费她跨越千年的时间此番走一遭。
　　话说，穷是原罪这话残酷又真实，矛盾多都是又穷又闲闹的，贫困夫妻百事哀，贫困的邻居也喜欢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现在大家都有事干了，也富裕起来，听说大伙儿都不吵架了。
　　大伙儿聚在一起聊天，都不再说你家长他家短，而是多讲这个月赚多少，下个月怎么样又能赚多少，然后发了工钱又给家里添置些什么的话题。
　　而村子里适龄男女青年们，找对象都比外村的容易些。
　　聊天，李秀儿感叹道：“小妹，咱们现在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这都多亏了你呀。”
　　徐娇娇说：“那也是你们肯干才行。”
　　三嫂现在生了，李秀儿操持的事情多，大冬天的，手都开了口子。
　　她问：“你没用我留下的冻疮膏啊？”
　　李秀儿缩了缩手说：“没事的，我得干活，擦了冻疮膏又洗掉了。”
　　徐娇娇急忙拿出一盒之前在军营里做的雪莲芙蓉膏给她说：“你用这个吧，用来擦脸。”
　　李秀儿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去。
　　“小妹，谢谢啊。”
　　“不客气，我给你和三嫂，还有娘都带了一盒。”
　　正说着，一只狗子跑进来，对着徐娇娇直摇尾巴。
　　徐娇娇惊道：“这是我家福宝吧？”
　　李秀儿说：“是啊，这大半年来它都是娘喂着的，在咱们家吃饱了饭，晚上回去看家，可机灵了。”
　　徐娇娇揉了揉它的狗头，这毛色油光瓦亮的，想来娘没亏待过它。
　　不一会儿，屋里孩子又哭了。
　　李秀儿说：“是小丫头醒了，你三嫂也醒了吧，快进去看看。”
　　两人便一起去了三嫂屋里。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屋里比较昏暗，点了灯才稍好一些。
　　“三嫂。”
　　邓悦正抱着哭泣的孩子在哄，听到徐娇娇的声音，她才急忙转过头来。
　　“小妹，小妹你回来了啊。”
　　徐娇娇笑道：“是啊，我们都回来了。三嫂，快给我看看小侄女。”
　　邓悦将孩子给到徐娇娇，这软乎乎的小丫头哭声还挺大的，鼻子眼睛哭得都皱到一块儿。
　　见状，徐娇娇摸了摸她的小屁股说：“这是尿了，二嫂，快拿干净的尿布来。”
　　“哎哎，就来。”
　　李秀儿这是和邓悦换的活儿，当初李怀孕的时候邓悦将家里大多的活儿都做了，现在邓悦生了孩子需要人照顾，实心眼儿的李秀儿干得格外卖力。
　　话说这古代女子真是贤惠，尤其像李秀儿这样，从小在娘家就是干活长大的，做什么都又快又利索。
　　她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又得干家务，还得帮忙照顾邓悦。
　　这得将一件件的事提前安排好，才忙得过来。
　　要换了娇娇她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徐娇娇帮小丫头换了尿布，她便舒舒服服的又睡了。
　　看她娴熟的样子，两人都有些纳闷儿。
　　“娇娇，你咋会给孩子换尿布呢？”
　　“是啊，我看你抱孩子比咱们俩还抱得好吗？”
　　徐娇娇不能说实话，只挠挠头说：“这不是女人的天性吗？就像女人都能生孩子一样。”
　　啊这……
　　两人给整懵逼了。
　　话说她们刚接触到孩子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会。
　　邓悦笑道：“小妹那么聪明，当然不一样啦。”


第244章 帮她治个病
　　李秀儿一脸羡慕，心想，我这脑子要有小妹一半聪明就好了。
　　“那小妹在这里坐会儿，我出去做饭。”
　　“好的。”
　　徐娇娇坐下来，看向邓悦说：“三嫂，我给你把个脉吧，听娘说你生小丫头的时候挺受罪的。”
　　刚才她瞧了一下，这孩子挺大的。
　　邓悦没有拒绝，从被窝里拿出胳膊来，又叹道：“现在家里条件不是好了嘛，我就是怀着她的时候吃太好了，稳婆说这孩子太大。”
　　徐娇娇给她把了下脉，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又小声的问：“下边没事吧？”
　　孩子这么大，多半会撕裂。
　　果然她猜中了，邓悦难为情的说：“都疼得我整宿睡不着觉。”
　　徐娇娇说道：“这可是大问题，三嫂，快快给我看看。”
　　“啊？这……这不好吧。”邓悦一脸难看。
　　徐娇娇说：“给我看都不好，莫非你想等严重了找个男大夫来看？”
　　邓悦羞得不行，“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别说傻话，快给我看看。”
　　邓悦还是觉得难为情，紧紧的拽着被子。
　　徐娇娇叹了口气，只得将易小莲拉出来，做反面教材。
　　“易小莲你知道吧？”
　　全村人都知道的事，邓悦早听过易小莲的八卦。
　　她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小妹突然说这个。
　　徐娇娇又说：“她寻过一回死，这才逼得早早出嫁，这事儿想必你也听说过。”
　　邓悦心中一紧，继续等着她的下文。
　　“村里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寻死，以为是我娘折磨了她，其实不是。她寻死的原因是她流产后感染，生了病，我让我娘给她找了个郎中来看病，她觉得难为情不给人家看，还想不开上吊了。结果病没好好治，还弄得自己不孕了。”
　　这话成功将邓悦给吓到了，她才生了个女儿，这往后要是不能生还得了？
　　“这……真的？”
　　徐娇娇点了点头，“看你是选择现在难为情，还是以后弄成了大毛病到处求医生子。”
　　这还用选？易小莲的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啊。
　　邓悦终于松了手，红着一张脸任由徐娇娇拉开她的被子。
　　这一看之下，不得了。
　　难怪她说疼得整宿睡不着，这伤口完全没处理嘛，就几块棉布垫着，都被鲜血浸湿了。
　　徐娇娇咬了咬牙，十分无语的说：“你可真够能忍的。”
　　邓悦无奈的道：“不忍着还能怎么样？稳婆说，我能活下来都算命大。”
　　这话说得没毛病，古代女子，多少人都难产而死。
　　也幸好这是冬天，要是夏天多半就感染了。
　　“三嫂，你等一下，我回去拿药箱来，你的伤口我帮你处理一下。”
　　看都看了，易小莲的前车之鉴将邓悦吓得没脾气。
　　“都听你的。”
　　徐娇娇急忙跑回家里，提了药箱又急匆匆的走。
　　正在整理房间的薛崇瑾转过头来，“娇娇，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呢？”
　　“哦，我出诊去。”
　　“出诊？去哪儿出诊？”
　　“我三嫂，邓悦。”
　　薛崇瑾：“……”这算哪门子出诊？
　　“一会儿你也来徐家吃饭啊。”
　　说了一句，她就提着箱子跑了。
　　他们刚从军营回来，治伤的药，防感染的药都是齐备的。
　　她先是给邓悦用了麻沸散，这才下针。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我麻沸散没敢用多，怕对伤口愈合不太好。”
　　“嗯嗯，来吧，我不怕疼。”邓悦咬着牙说，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这尖针穿肉的感觉，起初麻药的效果好还行，逐渐的，越来越疼。
　　邓悦紧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可想着为了以后还能生，她眼泪花花的忍了下来。
　　好在徐娇娇动作娴熟，很快就处理好了。
　　“这就没事了，过几天我给你拆线。”
　　邓悦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娇娇又拿了药出来给她，“大瓶的用来洗，小瓶的药膏抹上就是。你别怕害羞，让二嫂帮你吧。”
　　邓悦想着反正都被娇娇看了，也不怕再被二嫂看，便听话的点了点头。
　　“小妹，多谢啊，不然我往后若是生不了孩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娇娇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没事的，小事。”
　　邓悦所不知道的是，这一世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按照书中所写，她不会这么快有女儿，是他们到了京城后过了半年，才传出有孕的消息。
　　这么想着，徐娇娇不禁心下一沉。
　　正常的女子怎么可能怀不上呢？哥哥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没道理啊。
　　除非……卧槽，该不会是因为易小莲自己生不出，怕她在家中地位受影响，就搞了什么动作吧。
　　要不那么巧，她去了京城后，人家就怀上了。
　　徐娇娇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说原主命不好，克兄嫂子侄。
　　算了，不管怎么说，易小莲离开了徐家，压根儿就没跟三嫂碰上面，大家的命运都改变了。
　　“三嫂你休息，我出去帮二嫂做饭去。”
　　李秀儿在厨房忙碌着，却井井有条，事多却不乱，徐娇娇是真心佩服她。
　　她来厨房帮忙，也只是帮她打打下手。
　　李秀儿一边和面一边问：“你三嫂没事吧？”
　　“还好，不过要辛苦二嫂几日，三嫂这些日子怕是不好过。”
　　“没关系，当初她也帮我不少。”李秀儿应道。
　　没一会儿听到屋里孩子的哭声，李秀儿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说：“启儿醒了，我去看看。”
　　二哥的儿子半岁大了，叫徐启。
　　李秀儿抱出来，让他下了尿，才放进一个小车里推过来给徐娇娇看。
　　半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坐了，二哥是木匠，便抽空给他儿子弄了个小木车，可以坐也可以躺，跟现代的婴儿车差不多。
　　小家伙坐在婴儿车，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徐娇娇这个陌生人。
　　“启儿，这是你小姑。”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李秀儿还是对他说了一句。
　　“启儿？小脸肉嘟嘟的。”徐娇娇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他也不哭，还一直好奇的看着她。
　　徐娇娇惊奇的说：“这孩子一点儿不认生呢。”


第245章 贺老的房子
　　“可不是，胆大着呢。”李秀儿笑道。
　　徐娇娇拿了一旁的玩具去逗他，顺便看着猪头肉，李秀儿继续忙碌去。
　　没多久，李氏回来了，拎着新鲜的肉，还有酒。
　　徐娇娇帮着看孩子，婆媳两人一起做饭，很快就弄了丰盛的一桌子。
　　这一晚徐娇娇和薛崇瑾都在徐家吃晚饭，半年多的军旅生涯，可好久没吃上这么丰盛的家常菜了。
　　晚饭后天也黑了，不过李氏没让他们走，而是让徐娇娇跟她进了屋里。
　　徐娇娇留下的几百两银子，她一分没花，全在这儿，全还给了徐娇娇。
　　徐娇娇惊诧的看了一眼，道：“娘，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咱们建厂房可得花不少银子啊。”
　　李氏说：“不多不多，也就花了个材料钱，活儿都是村里人一起干的，分文未收。”
　　“这……材料费也不少钱吧，我看好多条石呢。”
　　李氏说：“那也用不着花你的钱，娘有钱。”
　　“你哪来的钱？”
　　李氏笑道：“你这傻丫头，忘了冰粉了？”
　　“冰粉？你做冰粉啦。”
　　“那么赚钱的活，我当然做了。建厂房先是花了你的钱，卖了冰粉赚了钱，我又给你补上的。”
　　李氏高兴的伸出手说：“赚了这个数呢，全是你爹去卖的。”
　　“我爹卖的？”
　　“可不是，他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让他摆摊卖冰粉去，好歹也是为家里赚钱。”
　　徐娇娇这才没有犹豫，将自己的钱都收了起来。
　　“好了，天色不早了，娘不留你，快回去吧。”
　　一出徐家门寒风就直往脖子里钻，徐娇娇急忙拢紧身上的衣服。
　　吃饱的福宝也摇着尾巴跟上了他们。
　　李氏站在门口说：“上台阶的时候小心些啊，结冰了路滑。”
　　从村子到他们家的路都重新修缮过，用条石做了台阶，其实也是为了方便将半山腰凉好的干面运送下来。
　　到了早晚的时候，下了露，结了冰，还是有些滑的。
　　两人打了个火把，相携着回了半山腰的家。
　　屋里暖烘烘的，徐娇娇才知道薛崇瑾在家忙了一下午，将火炉都烧起来了。
　　“可以呀，家里这么暖和，相公辛苦了。”
　　“暖和了才好玩嘛，娇娇，锅里还温着水呢。”
　　这几个月偷偷摸摸的，将人憋得难受。
　　徐娇娇在浴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相公，书院什么时候放假啊？咱们该去将小源接回来了吧。”
　　薛崇瑾算了算时间，说道：“应该还有几天，明日你大哥去郡上，我也去，顺便去看看小源。”
　　“好的，小源肯定想你了。”
　　“嗯，也想你了。”薛崇瑾抬手磨蹭她的脸说：“娇娇，我也想你了。”
　　……
　　次日徐娇娇去面厂里转了转，然后直接去了徐家，帮着李秀儿照看孩子，还得照顾一下经历了难产的邓悦。
　　而薛崇瑾一大早就跟徐毅去了郡上，打算先一起去看下小源，然后再一起去找了贺老。
　　小源被托管在书院，这么大的孩子不止他一个，熬过了最初的不安后，其实他已经习惯了。
　　当然，见到许久不见的舅舅他还是很开心的。
　　“舅舅，舅舅你回来了啊，你们打退了坏人了吗？”
　　“当然，打退了坏人咱们才能回家过年。”薛崇瑾将他抱起来，掂了掂，又笑道：“长壮实了不少。”
　　比起他修城墙那段时间，小源的体重增加了一倍不止。
　　徐毅笑道：“书院的伙食确实很好。”
　　他知道小妹夫妻给小源交的是上等食堂的钱，顿顿都有肉，对村里人来说，绝对是非常好的伙食。
　　况且他都听他爹说了，徐家和薛家都经常来看他，每次来看，都会给他买些东西。
　　“舅舅，我还有三天放假。”小源憧憬着回家的日子。
　　薛崇瑾将他放下来说：“好，三天后舅舅过来接你。”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夫子在喊进堂了，薛崇瑾和徐毅才离开。
　　从小源这儿离开后，薛崇瑾先是去见了叶宁，跟他说了贺老想卖房子的事，然后才一起去了贺老家。
　　贺老全家就剩他一个，房子倒是不错，就是很荒凉，院中的青石板缝隙中，都长满了杂草。
　　他们去的时候，他正落寞的坐在门槛上，紧紧的裹着身上的裘皮大衣。
　　要不是他身上那件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甚至像个佝偻的老乞丐。
　　太可怜了。
　　“贺老。”
　　薛崇瑾开口叫了他，他才抬起头来。
　　“贺老，你怎么坐门槛上等我们？你看这北风吹得，雪花飘得，你不怕冷吗？”
　　原本贺老没觉得自己多可怜，多凄凉。可经薛崇瑾一提醒，他瞧着这北风那个吹，雪花儿那个飘，怎么就觉得自己特别可怜特别凄凉呢？
　　“混小子，你瞎说什么呢？谁等你们了？我就是热，来门口吹吹风透气不行？”
　　反正他嘴硬。
　　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先进屋里去吧，你不怕冷我们怕冷。”徐毅说。
　　贺老一番贬低他们年轻人身子骨不行，脚上不停，急忙将他们带屋里去。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房间不多，只五间大瓦房，不过院子非常大。
　　要说这左右两厢，还能建造两排厢房，甚至改造成三进的院子都行。
　　薛崇瑾看了一圈后说：“你这房子还卖吗？我有个朋友的父亲是牙行的人。”
　　贺老说：“卖啊，当然卖。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留着这房子也没什么用。
　　我不如将它卖了，换成银子好好潇洒几年，再给自己备上一口好棺材，也能死得体面一些。”
　　薛崇瑾和徐毅都有些惊诧，话说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一般都很迂腐，宁饿死他也不能卖房子啊。
　　没想到贺老思想前卫，这么豁达，竟然想到卖房子换银子再享受人生。
　　很好……
　　“贺老，你这屋里屋外一样冷啊。”
　　徐毅抬头看了看，这房子因年久失修，房顶塌陷了一大片，墙壁也漏风了，都快塌了，难怪他不在屋里坐着，而是跑到门槛坐着。
　　贺老淡定的推开一间厢房门说：“这间是好的。”


第246章 这房子卖得掉？
　　这一间也就相对来说好一些罢了，但仍旧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全是灰尘。
　　床上有几床破棉被，床头放着他从军营里带回来的行李。
　　他们看了之后都说不出话来。话说，这房子……真卖得掉吗？
　　“房子就这样，你让你朋友来看看值多少钱吧。”
　　薛崇瑾说：“我和他约好了，他爹下午就来。您看您还有什么事，我们陪你一起去办了。”
　　贺老叹了口气说：“唉！也没什么事，就差给我爹娘上坟，啥时候去都一样。”
　　平日里总是高高兴兴的贺老看起来有些落寞。
　　薛崇瑾和徐毅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其实他这破破烂烂的堂屋里，就供奉着他爹娘的牌位。到处都破烂脏乱差，那供桌倒是干干净净的，还摆放着贡品和新点燃的香烛。
　　想到贺老的经历，又让人一阵唏嘘。
　　他是没能给他爹娘送终的，一直是他的遗憾。
　　贺老轻叹口气说：“我二十岁那年跟师父去做了军医，那时，我刚成亲半年。”
　　嗯，贺老还成亲了？
　　“原本我师父说，只要在军营里磨练三年就可以回来，可没想到在第三年的时候出了意外，我师父死了，我被俘了，并被送去了北荒。这一去啊，就是五年。”
　　“五年后我找着了机会逃回来。可没想到……没想到我媳妇以为我死了，就改嫁了，我爹娘以为我死了，家里断了香火，一时伤痛不已也先后离世了，我们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一个早该死又没能死的人。
　　他痛恨北荒人，所以才再次投入北平军中，做了一辈子的军医。
　　即便是因年龄大被放回来，在再次听说要打北荒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的又回去了。
　　对于他的遭遇，两个大老爷们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安慰他几句，劝他放宽心。
　　贺老倒是也想得通透，只发了一阵牢骚后就不说什么了。
　　随后又道：“好在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在垂暮之年还能找两个徒弟，还愿意给我养老。”
　　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徐毅。
　　“她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当然不用担心了，就怕她将来成了亲……”
　　“咳咳。”徐毅说：“易雨是个有主见的人，就算将来成了亲也是她当家。”
　　“哈哈哈，说得也是，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听着贺老介绍着这套房子曾经的辉煌，和仅剩不多的优点，不知不觉到了午饭的饭点上。
　　贺老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早饭都没吃。他这儿又没锅碗瓢盆，于是，他们只能带他到外边随便吃了个便饭。
　　回来后，没一会儿叶宁的爹就来了。
　　叶宁父亲不是第一次跟薛崇瑾打交道，一见面就很熟络。
　　“上次那套房子，你们可卖赚了，知道现在多少银子了吗？”他伸出手说：“都这个数了。”
　　薛崇瑾笑了笑说：“那还得感谢叶叔介绍的好房子。”
　　叶宁父亲笑道：“客气啥，你和我儿子是朋友。我还得谢谢你呢，在那之前我三个月没开张，要不是卖了你那套房子我这牙行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闲聊了几句，几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看到这破破烂烂的院子叶宁父亲脸上的笑容僵住，弄得气氛十分尴尬。
　　“这……就是你们要卖的房子？”
　　薛崇瑾和徐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贺老开口说道：“你别看这房子破，但院子大呀，院子里这枣树，年年都结果。还有还有，你看这口井，冒热气的，泉眼，你怎么用这水都不带干的。去年干旱你们还记得吧？护城河里的水都干了，我这井里的水一点儿没少。”
　　叶宁爹惊了惊，“真的？”
　　贺老拉着他说：“我能骗你吗？来来，你自己看，瞅瞅，好好瞅瞅这是不是泉眼。”
　　叶宁爹伸头一看，随即竖起大拇指说：“这岂止是泉眼呐，这分明就是龙眼睛啊，就凭这口井，这破破烂烂的屋子都不算个事儿。”
　　薛崇瑾和徐毅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嘿嘿嘿，那是当然。”
　　“那……老爷子，你打算卖多少钱呢？”
　　贺老说：“你们懂这个，你帮我估个价。”
　　叶宁爹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
　　薛崇瑾和徐毅都惊讶的转过头来。
　　这破房子能值二百两？
　　“哼。”不想贺老生气的一甩袖子说：“五百两，少了五百两我不卖。”
　　嘶！这破房子卖二百两他还不乐意？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老爷子，你这玩笑开大了，这房子怎么可能五百两？”
　　“怎么不能五百两了？你当谁家里都有泉眼呢。”
　　叶宁爹：“……”老爷子你厉害，牛吹得你自己都信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以为我说谎吗？”贺老生气了，急得转了两圈说：“我说的是真的，这真是泉眼呐。你要不信问问街坊邻居去，隔壁几家去年缺水时，都是来我院里的井里打水的。”
　　叶宁爹谨慎了些，心想，莫非这老爷子说的是真的？
　　“你们要再不信，找几个人来挑水，不停的挑水，你看能不能将这水给挑没了。”
　　听他这么说，叶宁爹不得不重视起来。
　　宁安郡中不缺有钱人，有钱人在乎的是什么？是银子吗？并不是……
　　他们在乎的是风水，是稀罕物。
　　这井要真是老爷子说的那么神奇，莫说还有几挂破房子在，哪怕是块空地皮他也值五百两。
　　“老爷子，你没开玩笑，这是真的？”叶宁爹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
　　将贺老问火了，他觉得对方是来戏耍自己的，抄起一根棍子就要赶人。
　　“要买就买，不买滚。”
　　薛崇瑾眼看要打起来了，急忙拦住贺老。
　　叶宁爹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说着抱歉的话。
　　“老爷子你别生气，我这就给您安排上。”
　　“哼，我看你就是欠抽。”贺老骂骂咧咧的这才将棍子放下。
　　叶宁爹扶了扶额，说：“那我将您这宅子挂出去，回头找人来看，咱就以五百两的价格？”
　　“嗯。”


第247章 谁的虚荣心
　　说着，他将大门钥匙丢给了叶宁爹说：“你直接带人来看就是，等买卖定下来了，去我徒儿家找我。”
　　“啊？那您老的徒儿……”
　　薛崇瑾接过话去，“找我就好。”
　　叶宁爹说：“这行吧，正好还有两天叶宁就不上学了，等有了买家我让他去你家。”
　　“好的，谢谢叶叔。”
　　贺老的买卖谈妥了，他这破房子没法住人，薛崇瑾和徐毅就直接拿着他的行李带他去易雨家。
　　易雨已经换回了女装，见到贺老过来，她一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正当要开口的时候，贺老抬手，阻止她说下去。
　　人精一样的贺老，怎么会看不出她们是女子呢？
　　“为师知道，哈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他这么说，易雨便笑笑不开口了。
　　“师父，您就住我爹以前住的这屋吧，我都收拾好了。”易雨给他带路。
　　“好好，你安排就是。”贺老乐呵呵的，好些年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那个家哪里算家啊，有人的地方才算家。
　　薛崇瑾和徐毅将东西给他搬到屋来，易雨便忙活着帮他将行李放好，铺床什么的。
　　她从小就和她爹相依为命，看到这间房充实起来，恍惚间又觉得她爹活过来了似的。
　　他们说了几句话，薛崇瑾便喊徐毅该回去了。
　　徐毅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瞧见易雨家堂屋里供奉的牌位……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他们走后没一会儿，赵婶就拿了一碗酸菜过来。
　　她知道易雨回来，家里没什么吃的，便趁着年景好多腌了些菜，能稍稍接济一下她。
　　贺老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抬手给她打了一招呼。
　　“哟，这是……”赵婶有些纳闷儿，这是她家亲戚呢，还是求上门的病人呢？
　　听说易雨去京城某个大夫家学了一身本领回来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婶来了啊，快进屋里来。这是我师父，向贺，以后他会住在我家里，教我医术。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以后都可以直接来我家里找我师父看病。”
　　“哟，这敢情好啊。”赵大婶看了看贺老，贺老礼貌的回一笑，然后拿着竹棍挑了一下竹篾做的火炉里的火。
　　赵大婶压低了声音问易雨：“你上哪儿捡个老大夫回来啊？可是你爹以前跟的那个老大夫的徒弟？”
　　“不是不是，那个老大夫的徒弟在宫里当御医呢。这是我拜的师父，就是宁安郡郡上的人。”
　　“哦，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他以前在军中做军医，刚回来。”末了她加一句，“跟徐毅他们一起回来的。”
　　提到徐毅，赵大婶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来。
　　“婶，进屋里来说吧，屋里暖和。”
　　天上虽没下雪，不过冬天的寒风吹得，还是很冷的。
　　赵婶点了点头，跟她到了屋里。
　　解开围在脖子上的大面巾，将酸菜给到易雨，“我来给你送些酸菜，你刚回来，缺什么给婶说。”
　　易雨笑道：“家里什么都有，我刚回来那天李婶就让徐大哥给我送了好些粮食来。”
　　赵大婶脸上堆满了笑意，“我刚来的时候还瞧见了他，真是个不错的人。等你孝期满了，你可真该好好考虑一下。”
　　听她这么说，易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露出些许忧愁来。
　　赵大婶嫁到易家村几十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见她这表情，不禁问道：“你不满意？”
　　易雨长了长嘴，轻叹一口气，终还是没说什么。
　　赵大婶说道：“你是不是别扭易小莲的事啊？”
　　易雨面露难色，“是，也不是。”主要还是徐毅自己。
　　“唉，你就是想太多了。”赵大婶说道：“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平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好的男人别说二婚，赶着给他做妾的都不知多少。徐毅这二婚算二婚里的上品了，没孩子呢。”
　　易雨心里仍旧很是矛盾，要按照她以前的思想，女人必须得靠着男人才能活，她兴许顺便找个歪瓜裂枣就嫁了，徐毅这样的条件她应该庆幸才是。
　　可跟徐娇娇待在一起久了，她心里多了一股傲气，就这么嫁了，又有些不甘心。
　　赵大婶见状，继续劝着：“傻丫头，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等给你爹守孝守满了，你都老姑娘了。就你这样的条件，哪个正经人家敢要你？”
　　这话说得，易雨面色一白。
　　赵大婶又急忙说：“哎哟，你瞧婶这张嘴，不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啊。”
　　易雨摇头说：“婶，你说得对，媒婆都嫌我命硬。”
　　“是啊，但凡好点儿的人家都讲究个全字，父母，兄弟姐妹，你跟这全字就不沾边。你想找头婚的，只有条件太差，娶不到媳妇的歪瓜裂枣，那还不如徐毅呢。”
　　赵大婶话虽难听，却很现实，说得易雨无从反驳。
　　这厢原本坐在门口的贺老进来了，将手提的暖炉放到一边说：“这位大姐，易雨的亲事她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我是看着易雨长大的，那小伙子真不错嘛。你不知道，人家徐家现在可发达了，就徐毅这样的条件，信不信说亲的人都踏破他们家门槛？”
　　贺老撇撇嘴说：“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说亲的人踏破门槛又怎么样？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反正他对易雨很有信心的。
　　赵大婶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但也真心希望易雨能嫁个好人家。
　　一个姑娘家，全家就只她一个，太不容易了。
　　也幸好她会些医术，村里人畜有个啥毛病请她看一看，她都不收钱的，这么一来村里人也愿意护着她。
　　要换了普通女孩子，都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子。


第248章 徐毅的危机感
　　“老姐姐，我说的那姑娘家境殷实，嫁妆多。家里五个哥哥都是成了亲的，就她一个女儿，她娘都跟我说了，她要出嫁，每个哥哥都会给她添一份嫁妆。人家不嫌弃给徐毅做填房，这门亲事真不错啊。”
　　李氏乐呵呵的说：“好好，听起来是不错。”
　　话音刚落，就听另一个媒婆说道：“哼，好什么好啊，那姑娘我也听说了，家里老幺，从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她嫁妆是多，可是她有……”
　　她伸开两条胳膊比划了一下，“她有这么大一个，要娶了这姑娘回来，你家的床都得重新订做，不然得给你压塌了。”
　　说得先前那个媒婆面红耳赤，而其他人则是大笑了起来。
　　李氏黑着脸说：“周媒婆，你这不厚道啊，我们家娶媳妇，又不是养猪。”
　　“那这家不行还有一家，不如就……”
　　“哎哎，你闭嘴吧，你手里哪有什么好姑娘？全是歪瓜裂枣。李姐姐，听听我的，我这儿有个会读书写字的，她爹是童生，她哥姐几个都会写字，真正的书香门第。”
　　话说，吃不饱饭的人家就贪图个能干活，能生养的媳妇。
　　一旦家里条件好了，谁家都盼个知书达礼的。
　　会读书写字，那将来家里的孩子启蒙啥的都有着落了。
　　徐家现在不缺钱，儿子这一辈也定性了，不就求着孙子辈能出个读书人吗？
　　他们供得起。
　　一听媒婆这么说，几个竞争者都有些动容。
　　唉！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徐家肯定要读书人呐。
　　早知道，自己也弄几个会识字的姑娘来。
　　“会识字啊？”李氏叹了口气说：“唉，咱们家的孩子就没个读书的料，一大家子都是大老粗，来个知书达礼的姑娘，怕是……怕是跟咱家其他大老粗合不来，我看还是，不耽搁人家姑娘了吧。”
　　说话的媒婆笑容僵在脸上。
　　她自认为揣摩到了人家的心思，可没想到人家不喜欢读书人。
　　而别的媒婆一听李氏的话，原本懊恼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
　　“那就看我的，我这儿有个姑娘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们家卖点心，是祖传的手艺。
　　姑娘不管相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会做生意，还对你家的买卖有帮助，将来能帮你们算个账啥的。”
　　这听起来确实不错。
　　“不过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他们也是有要求的。姑娘家希望成亲之后，你家郡上的店子就交给大房打理。”
　　李氏面色一僵，话说这姑娘听着是不错的样子，可一听这条件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没嫁过来呢，就妄想着拿郡上的铺子，哼，想得美。
　　“呵呵，抱歉，那铺子不是徐家的，是薛家的，那是我女儿女婿买了做生意的。我是徐家妇，可做不了薛家主。”
　　“这样啊。”媒婆尴尬的笑了笑，“那我再问问去。”
　　李氏已经听了好几起了，这时从易家村回来的徐毅也进了家门。
　　一听这帮媒婆是给自己说亲，他整张脸拉得像驴脸那么长。
　　“娘，你给我说亲，有没有跟人家说清楚，过了年我还得去打仗啊。”
　　媒婆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徐家大儿。
　　话说并不是每个媒婆都见过徐毅，但这一看之下，是个女人都心动。
　　这小伙子虽说是个二婚，但长得咋这么俊俏，这么精神呢？
　　听说他前妻在徐家发达前跑去给有钱人做妾去了，说是嫌弃他家穷。
　　哎哟喂，那女人怕不是眼瞎了，该她没享福的命。
　　等等，他还要去打仗？
　　一个媒婆弱弱的说：“不说是民丁放回来后就不用去了吗？”
　　徐毅云淡风轻的说：“哦，我转军户了，不但我得当兵，以后我儿子孙子都得当兵。”
　　众媒婆呆了，看向李氏。
　　李氏不以为然的笑道：“没事没事，他的亲事我说了算，就算他要去当兵，也不耽误他娶媳妇。”
　　说是这么说，不过媒婆们的脸色全变了。
　　徐毅摸了摸鼻子，说道：“各位婶婶们慢聊，我先去看看我爹去。”
　　他一走，几个媒婆就拉着李氏说：“军户是怎么说的？咋成了军户了呢？”
　　李氏一脸为难，“我也不知道啊，他是这么给我说的，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唉，许是他被之前那不要脸的女人气到了，才做出破罐子破摔的决定。”
　　啊这……
　　“不过没关系的嘛，当兵归当兵，娶媳妇归娶媳妇，他再大的官，也不能让人家不娶媳妇啊。”
　　众人变了脸色，心想：这能一样吗？你要一走多少年，那媳妇娶回来当摆设不成？
　　万一死在外头，那年轻轻的岂不是得守寡？
　　“这……我得问问清楚，姑娘家若是同意了，我再给你答复。”
　　一个走了，剩下的媒婆也以各种理由相继道别。
　　李氏笑着将媒婆们一一送出去，哼着歌一扭一扭的回到屋里。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复又哀叹了一声。
　　徐娇娇从邓悦屋里出来，见着李氏乐呵呵的样子问：“娘，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叹气的。”
　　李氏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高兴，看看今天这些姑娘，也有几个条件相当好的，这要搁以前，她们哪里看得上你大哥这二婚？现在她们巴巴的想跟咱家结亲，我李翠花可算扬眉吐气一回，算高兴吧。”
　　“那你叹气……”
　　李氏嘴巴一瘪，难过的说：“这么多好儿媳妇，我都给拒绝了。你说，万一你大哥木讷，娶不成易雨姑娘，那我不是亏大发了嘛。”
　　徐娇娇哭笑不得，这么一想是有些吃亏。
　　“大哥慢慢的开窍了，今日这阵仗肯定吓着了他。”
　　李氏点了点头，“但愿有用吧。”
　　“哎呀，不怕，就算媒婆吓不着他，还有我呢。”
　　“对对，还有你呢。你大哥这辈子干过唯一一件不让娘糟心的事，就是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回头你也给他说门好亲事。”
　　她这是自打脸了吧？明明徐毅提出要将原主徐娇娇嫁给薛崇瑾的时候，李氏将徐毅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249章 帮忙帮出麻烦了
　　李氏和一大票媒婆见面的事，到底让徐毅产生了警惕。
　　这一遭是应付过去了，可是仍旧会有人不在乎他当兵这事儿。
　　况且……听着这意思，这些人只知道他当兵回来了，还不知道他立功的事。
　　这种事包不住，估计过两天又要来一波，而且是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万一娘见钱眼开，看上某一个可就糟糕了。
　　徐毅越想越着急。
　　这种事万一给定下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给娘摊牌吧，自己有了想要娶的人，她应该就不会见媒婆了。
　　这么想着，徐毅又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回走，准备跟李氏摊牌，说清楚。
　　却在刚到村口的时候，碰到了端着衣服刚从河边上来的一个年轻小妇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毅？”
　　这是……徐毅瞧着她的样子有点儿面熟，这是谁家新娶的小媳妇啊？
　　“你是……”
　　女子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的说：“我是薛家的儿媳，薛二柱的媳妇。”
　　“哦，是二柱媳妇啊，你有什么事？”
　　徐毅记得当初这女子嫁到薛家后，发生了一些没脸见人的狗血事件，一直躲在自家没出门，所以才对她没什么印象。
　　不过他还是十分礼貌，以为这女子有什么忙要他帮的。
　　乡里乡亲的，能帮他肯定帮。
　　果然听她说：“我洗衣服的棍子掉河里了，你能帮我捞一下吗？”
　　徐毅走到河边一看，果然看到一根洗衣服的棍子浮在河里，被水波荡着要越飘越远的样子。
　　他看到不远处就有一根竹竿，便对她说：“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捡。”
　　“谢谢！”
　　马二姐放下了装着衣服的盆子，跟着他到河边。
　　正当徐毅拿着竹竿全神贯注的准备帮她捞洗衣杆子的时候，马二姐抬起手，就准备向他扑过去。
　　“哎呀，徐毅……”
　　与此同时，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里正看到，他惊呼出声。
　　那声音又急又响，吓得徐毅一个转身。
　　马二姐便扑了个空，直接掉到了河里。
　　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将徐毅的衣服都弄湿了，徐毅一个激灵，一脸懵逼的看向河里的女人。
　　什么情况？
　　他帮她捡东西，莫非她刚才是……想将自己推下水？
　　徐毅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自认为自己从没得罪过这个女人。
　　里正急忙跑过来，一把夺取他手里的竹竿说：“你别挡事，快去厂子里叫人。”
　　里正老了，可不糊涂，他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心里和徐毅一样是懵逼的，但直觉告诉他，救人的事最好别让徐毅沾手。
　　徐毅也不傻，心里明白之后，迅速的跑回厂子里叫人。
　　马二姐还在河里扑腾，河水并不深，只要不乱扑腾是淹不死人的。
　　里正拿着杆子伸过去，她抓着杆子才稳住身形。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算计徐毅？冬水河里的水全灌入她的棉袄里，冻得她说不出话来，只强烈的求生意愿支配着她，紧紧的抓着杆子，然后被里正拉上岸。
　　看着她躺在洗衣服的石板上大口的喘着气，又直发抖的样子，里正冷哼一声丢了杆子并怒道：“马氏，你刚才为什么要害人？”
　　马二姐脑子里嗡嗡直响，牙齿直打颤，哪里还说得清一句完整的话？
　　只断断续续的说：“我……没……害人……”
　　“你还敢说你没害人？我亲眼见到你推徐毅。”
　　里正愤怒不已，桃花村现在万众一心，一起发家致富，都好久没发生过矛盾了。
　　这厢他正准备去厂里头看看情况，不想就遇上了这种事。
　　今年评选最佳乡村里正，他是肯定要上榜的，第一名还有二两银子呢，万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碗汤。
　　哼，谁要害得他拿不到那二两银子，他就弄死谁。
　　里正一张脸黑得吓人，就等着人来。
　　徐毅跑去厂里叫人，说是薛家媳妇掉河里了。
　　这大冬天的掉河里了还得了？这是大事。
　　不一会儿就好些人跑回了村子。
　　届时，马二姐都快冻晕了去，脑子都冻得不灵光了，晕乎乎的，孙氏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二柱，二柱呢？找二柱来快些将他媳妇背回去吧。”
　　“哎呀，别喊了，二柱今个儿和他爹拉干面去交货了呀，一去一回得三天。”
　　孙氏忙叫了她大嫂说：“快快，咱几个将她弄回去吧。”
　　几个中年妇人将快冻僵的马二姐弄回去，又忙活着给她生火，烧热水。
　　人多力量大，很快马二姐就恢复了神智。
　　里正听说人没事儿了，就冷着脸让人将马二姐弄出来。
　　孙氏纳闷儿，里正跟着来了她家不算，一直坐在她家堂屋不走，她便知道马二姐落水没那么简单。
　　孙氏小心翼翼的问，“王叔，可是我家儿媳妇说错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哼。”里正冷哼一声，不想跟她废话，直敲着拐杖怒吼道：“将她给我拉出来。”
　　大伙儿看里正是真生气了，便催促着孙氏说：“快将你家马二姐带出来吧，这老头儿一般不这么气。”
　　村里的妇人虽时常挤兑里正，不过在大事上面，还是不敢跟他硬杠的。
　　于是周氏和孙氏一起进了屋内，说让马二姐出来，里正要问话。
　　马二姐已经清醒了，她心里明白里正找自己说什么事，问什么话，哪里肯出来？
　　她紧紧的抓着被子不松手，“娘，冷，冷，我不出去。”
　　孙氏瞧她这反应，那牙咬了又咬。
　　小贱蹄子，莫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吧？
　　孙氏本来就不喜欢马二姐这做作的样子，尤其那眼神，跟当初的易小莲实在太像。
　　易小莲不是个安分的，所以在她看来，那种模样的女人都不是安分的。
　　“走，穿上大衣跟我出来。”
　　孙氏可不会由着她，丢了件大棉袄在她身上，就直接将她往地上拖。
　　“啊，娘……”
　　马二姐这身板，哪里是孙氏的对手？直接将她拽下来了。
　　马二姐羞愤不已，紧咬着牙，心里有些后悔。
　　薛丛安和薛二柱都没在家，他们去交货了，没个两三天回不来，家里就剩下憨憨小三叔和蠢妇婆婆。


第250章 她怎么掉河里的
　　她挑在此时下手，以为事半功倍，却不想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都怪外面那老不死的，要不是他，她就得手了。
　　不过这茬将她冻得狠了，顾不得这些，只能裹着厚厚的大棉套跟着孙氏出去。
　　她坐在椅子上，身边还围着几个暖炉，身子不那么冷了。
　　可是看到里正，看到里正那眼神，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氏陪笑道：“王叔，这不贱蹄子我给拉出来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里正的眼神一直锁定着马二姐，话说他早过了爱看小媳妇的年龄，平日里还真没太注意薛家这儿媳妇。
　　现在看来，那神情看似无辜，实则眼神闪躲，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而且他也有一种感觉，这马二姐，跟以前徐毅那个媳妇就是一类人。
　　里正盯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推徐毅？”
　　徐毅还不好进来，不过里正让他在门口等着，他便在门口等了。
　　李氏听到马二姐落水的消息，又听说徐毅在薛家门口待命，也跑过来看热闹。
　　于是薛家的院子里，好些妇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什么推徐毅，我没有。”马二姐咬紧了牙不承认。
　　“哼，没有？”里正用力的用自己的拐杖敲着地板，愤怒的说：“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被你糊弄过去，我亲眼所见我能冤枉了你？”
　　在一众妇人眼中，里正这人虽然讨厌，但大事上是个有主见的，而且为人也正直。
　　这么大的事，要不是亲眼所见，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他是绝对不可能瞎说的。
　　孙氏咬紧了牙，忍着要打马二姐的冲动。
　　她可是领教过的。
　　当初这小贱人装可怜的时候，就是咬死了不承认，还将自己套路进去。
　　要不是老头子给她出了个主意，她这当婆婆的就被这小贱人给拿捏住了，还要弄得母子离心。
　　“里正，你可不能冤枉我啊，一定是你看花了眼。”马二姐说完，又默默的低下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里正遇到这么无赖的气得胡子发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睁眼说瞎话？”
　　孙氏瞧着忍不住了，正好家里男人没有，她上前就揪着马二姐胳膊，用力的拧巴一把，恶狠狠的说：“还不快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马二姐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咬紧了牙不开口，那模样瞧着就是很无辜。
　　外人不知她本性，看她这样子，便有人说：“里正，是不是你看错眼了呀。”
　　毕竟他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也是有可能的。
　　“我呸，你们可别被她骗了，老娘一看这小贱人的样子，就知道她说了谎。”
　　说这话的是孙氏，这话说出来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话说干推人的活儿的是你儿媳妇啊，你这脑子是不是蠢过了头？
　　明明一句里正老眼昏花就能化解的，你非要一口咬定你儿媳妇撒谎，你确定不是在坑她？
　　外人哪里知，马二姐的样子勾起了她憋屈的回忆，她早就想教训马二姐的，可惜一直没找着机会。
　　这会逮着机会，正好家里男人没在，她可不得好好磋磨她，好好立一回婆婆规矩。
　　里正心里舒服了一些，夸赞孙氏是个明事理的人，帮理不帮亲。
　　孙氏得了夸赞心里更痛快了，便给他出主意说：“将她拉出去，拉去河边，将刚才的事再演示一遍不就知道是不是您老看花眼了。”
　　里正一拍大腿，“没办法了。”
　　这厢马二姐面色惨白，简直恨死了孙氏这蠢妇。
　　纵然她再不愿意，也在众人的簇拥下拉到了村口的河边。
　　从村口下去河边洗衣服，还有三个台阶，三个台阶下面，才是一块光滑的洗衣石。
　　徐毅被拉过来场景重现，眼神又冷又寒。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心术不正的女人？还专挑自己算计。
　　“徐毅，到底怎么回事？”李氏得了空隙拉着他问。
　　徐毅说：“原本是帮个忙，没想到……”
　　“徐毅，快过来。”
　　正说着，前面里正在喊了，他急忙过去。
　　秉着是来看热闹的李氏面色沉了沉，别人家的热闹好看，牵扯到自家就不爽了。
　　“娘，别担心，咱先看看再说。”徐娇娇说。
　　“嗯，走。”
　　母女俩挽着胳膊站在人群中，就听着徐毅在说来龙去脉。
　　“我是从面厂回来时，路过村口碰着她的。她说她的洗衣杆掉了，让我帮忙捡一下，我就拿了那根竹竿准备给他捡。”
　　竹竿还在路边躺着，而河里的洗衣杆，已经飘了好远了，捡不着了。
　　孙氏一阵肉痛，这根洗衣杆她用着顺手，已经用了二十多年了。
　　“是不是这样？”里正问马二姐。
　　马二姐点了点头，“是的。”
　　“这段没错，徐毅你接着说。”
　　徐毅说：“我下到洗衣石上站着，用竹竿帮她捡洗衣杆的时候突然听到里正爷爷叫我，声音比较急。我也没多想，直接转了身，就见着薛二家的从我身边掉下河去。”
　　顿一了一下，他又加了句，“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也没反应过来，不然应该拉她一把才是。”
　　徐毅的话说完了，里正又说：“马氏，那时候你在哪儿？”
　　“我……”现在发生的事都在她计划之外，马二姐脑子转不到那么快，于是实话实说：“我站在第二个台阶。”
　　第二个台阶？
　　大伙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话说这台阶这么窄，人家帮你捡东西的时候，你不应该站到岸上的栏杆后吗？
　　你跑去台阶站着干什么？也不怕那长竹竿的尾端将你戳河里去。
　　“不错，你是站在第二个台阶，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掉河里去的？”
　　“我……我踩滑了。”
　　“哼，踩滑了？你再滑一个试试？”里正生气的说。
　　“我分明看到你站在后面推徐毅，他一转身你才推了个空，自己掉下去了。”
　　“什么？”人家帮她捡杆子她还推人？为什么啊？
　　不等大伙儿说什么，李氏就冲了上去扯她紧裹着的大衣，“大冷天的你推人，你想害人性命吗？”


第251章 说出你的目地
　　“啊，李婶，放手。”马二姐急道。
　　“薅，薅死这小贱人。”孙氏还在一旁不嫌事大的助威。
　　“告诉你，老娘跟你没完。走，跟我去见官。”
　　李氏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拽着马二姐似乎真要拉她去见官。
　　话说徐毅已经许多年没被人欺负过了，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大小伙儿们可是印象深刻，以前他们欺负徐毅，说他是个没娘养的，可没少在李氏手里吃苦头。
　　李氏嘴上说着，骂徐毅是没娘养的是在打她的脸，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她分明就是护短还嘴硬。
　　马二姐要将徐毅往冬水河里推，那可惹到了李氏，她较起真来还真要将她送衙门去。
　　于是大家都劝马二姐，“马氏，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还是快说吧。你李婶说要将你往衙门里送，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如今徐毅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战场上流过血立过功的人，这要往大了说，那就是谋害……谋害里正，这怎么说来着？”
　　里正摸着胡子说：“反正很严重就是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呀，就是呀，搞不好会连累家里人呢。你说出来，要是小恩小怨，咱们村里自己解决就好了。”
　　“对对，总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吧？要是徐毅有不对的地方，才引得你要害他，你委屈了咱们给你作主。”
　　“我……”都这么劝了，马二姐还是欲言又止。
　　有人急道：“孙婶，你倒是劝劝啊，真要送衙门你全家都得倒霉。”
　　一听会连累全家人倒霉，孙氏也急了。
　　用力的给了马二姐一巴掌，怒骂道：“还不快好好说，是不是真要将你拉到衙门去你才肯说？”
　　群众们继续劝着，“你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咱们给你作主。”
　　马二姐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说要进监狱，说的话……她一咬牙，反正都这样了，干脆豁出去了。
　　“我就是不甘心，当初张媒婆明明说的将我介绍给徐家老大，怎么到了桃花村，变成了薛二柱呢？他们骗我，合起来骗我。”
　　啥？
　　啊这……还有这纠葛，大家闻所未闻。
　　孙氏一脸惊讶。
　　李氏咬了咬牙，心想当初那事儿做得隐秘，也不知哪个大嘴巴泄露出去的。
　　张媒婆？不可能，这种自砸饭碗的事，她不可能做，那会是谁？
　　“有这事儿？”
　　问到李氏头上，李氏脑子还算清楚，冷哼一声说：“没有的事，哪个大嘴巴乱说的话，拉出来，老娘撕烂他的嘴。”
　　这种事坚决不能承认。
　　话说虽然孙氏不怎么样，但亲家公人还不错。
　　他们和薛家两家是亲戚，可不能因为一个小贱人将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关系再搞砸了。
　　“李婶，你敢说这事儿不是真的？”
　　李氏叉着腰说：“我就敢说不是真的。”
　　“你……你不承认，那叫张媒婆过来对质。”
　　张媒婆？李氏心里有些虚，不过面上不显。
　　孙氏想着这事儿要是真的，那自家可受了天大的侮辱，也赞同叫张媒婆来。
　　张媒婆离桃花村不远，叫个年轻人骑着毛驴去叫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此时看热闹的已经回去面厂里干活了，只几个重要成员在。
　　马二姐脑袋发昏，头脑发热，面颊发红。
　　徐娇娇看她的样子，怕是落水后感冒了。
　　不过大家都没吭声，她也没说什么。
　　等张媒婆一来，孙氏便立刻拉着她问了这事儿，问她是不是真的。
　　孙氏对这个媳妇特别不满意，心里想着，要是能找个借口将她给休了，那就太好了。
　　张媒婆向李氏看过来，两人交换眼神便明白了。
　　“没有的事。”张媒婆想都不想便说：“我做媒这么多年，我的名声十里八村都知道的，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我看啊，你是见人家徐毅出息了，想赖着他瞎编的吧？”
　　马二姐一听她不承认急了，“明明是你讲的。”
　　“我呸，我什么时候讲过这种话？”
　　“你在我娘家村里讲成了一桩亲事，喝喜酒喝醉了后讲出来的，大家都有听到，我娘亲口告诉我的。”
　　嘶，这嫁都嫁了，做娘的居然还讲这种话，莫非还盼着女儿悔婚不成？这什么娘啊。
　　张媒婆气得不轻，原来是自己这张破嘴。
　　不过这种事，坚决不能承认。
　　她说：“我这人是爱喝酒，尤其是喝喜酒，喝多了后是爱胡言乱语，但我喝之前都会跟人家打好招呼，我喝醉了酒的胡言乱语一个字都不能信，主家人要不答应，我是不会喝酒的。”
　　李氏忙说：“对，张媒婆是有这条规矩。”
　　里正也说：“就因为一句酒后胡言你就害人性命？”
　　“害人，什么害人？”张媒婆还不知道。
　　于是李氏怒气冲冲的将事情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不，我没害人性命。”马二姐辩解道。
　　做了几十年媒婆的张氏人精似的，当下就说：“我知道为什么了，她确实不算害人性命，我看她是想将徐毅一起推下水，好让徐毅有口说不清。”
　　“什么？”竟这么下贱加下流，这么不要脸？
　　“看着现在徐毅发达了，想赖上徐毅，好做将军夫人呗。”张媒婆阴阳怪气的说：“她当初想嫁薛家，就是看中了薛家是军户，家里听说还有官位。”
　　这这……说得孙氏颇为尴尬，眼神不好意思的飘忽。
　　“你是这样想的？”李氏是越听越生气，要不是里正的拐杖拦着，她又要冲上去薅马二姐。
　　全场看热闹的人，只徐娇娇将存在感降到极低，默默的看着他们扯皮。
　　真是全乱套了嘛，现在的情况，几乎等于剧本推倒重写。
　　马二姐原本是嫁给了二哥，因为她的参与，李秀儿没死，还顺利嫁了过来，导致马二姐嫁到了薛家。
　　现在兜兜转转，又和徐家男人扯上关系。
　　要说这唯一不变的，就是书里书外李氏都看她不顺眼。
　　就如以前的易小莲，其实徐娇娇刚穿来的时候，是想要和她打好关系的，这样一家人才好安稳过日子。


第252章 她害人害已
　　甚至还劝着李氏杀鸡给她补身子，又劝着李氏拿钱出来给她治病，奈何天生不对盘的人，再怎么努力都一样。
　　徐娇娇感叹一番后，摇着头叹气，准备离开了。
　　眼尖的徐毅瞧见，趁着几个娘正在吵架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偷偷跟着徐娇娇出来到院子里。
　　“小妹。”
　　这个小妹邪门得很，徐毅觉得她不简单，尤其是刚才那一叹，叹得那叫意味深长。
　　“怎么了？”徐娇娇停下来。
　　“你怎么不看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徐毅小心翼翼的问。
　　徐娇娇哭笑不得，剧本都改写了，话说她真不知道。
　　屋内此时正在争论马二姐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是不是想趁着落水算计徐毅展开辩论。
　　徐娇娇听了一会儿，笑道：“张婶子猜对了。”
　　“什么？”
　　此时张媒婆正在说马二姐想趁着落水和徐毅有肌肤之亲，她在水中被外男又搂又抱，那薛家肯定容不下她，会休了她。
　　休了正好，她就可以将媒婆原本给她说的亲是徐家徐毅为由，顺利再嫁徐毅。
　　反正都是二婚，谁也不吃亏。
　　徐娇娇笑道：“听到了吗？她这算盘打得响啊。”
　　徐娇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徐毅说：“大哥，她要真的得逞了，以你的性子，一定会对她负责吧？”
　　在徐娇娇的印象中徐毅就是这样的人。
　　过于正直，正直得迂腐。
　　他还责任感爆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徐娇娇觉得若是马二姐算计成功了，徐毅还会将马二姐娶回家。
　　想想都恶寒。
　　听她这么一说，徐毅也一阵恶寒。
　　“哼，我会将她按死在河沟里。”
　　徐娇娇：“……”咦，这不像徐毅说出的话呀。
　　“切……左右她是算计失败了，你就口嗨吧。”徐娇娇翻个白眼鄙视他。
　　眼见妹妹不信自己徐毅有些急，将马二姐按死在河沟里倒不至于，但是莫非他真是那种迂腐不堪的人吗？
　　明知道被人算计，还赶着让人家得逞？
　　“哼。”徐毅生气的说：“一看她就心术不正，我就算和她去衙门打官司，也定不会让她得逞，你少埋汰我。”
　　说罢他怒气冲冲的又进屋里了，让到里正身后。
　　“里正爷爷，还好你正好撞见了，要不然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呐。”
　　里正点了点头。
　　“这是大事，搞不好会影响我的官路。里正爷爷，你可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里正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严肃的说：“咱们桃花村万众一心，才有今日之繁华，万不能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姑息。”
　　大家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桃花村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很好，还受到官老爷的颂赞，他们走在外头都面上有光。
　　这样的好日子多舒坦，谁敢造作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瞧见这会儿马二姐已经摇摇欲坠了，面颊绯红，张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大家都将她的情况选择性的忽视，又劝本就气得不行的孙氏说：“孙姐，你这儿媳妇可得好好管管。今个儿看到徐毅好，去勾引一下，下回看到其他人好，说不定又得……”
　　话没说完，孙氏已经呜嗷叫出来。
　　“哎呀，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啊。这不要脸的东西，休了她，老娘就要作主休了她。”
　　外头的姑娘头伸着要嫁到桃花村来，不怕娶不到媳妇。
　　孙氏觉得他的儿子休了马二姐，定能找到个更好的。
　　这好，可算给她逮着机会了。
　　“没，我……我没有……”马二姐有气无力的说：“娘，娘……不要休了……我……”
　　说罢，她便软软的晕了下来。
　　“哎呀。”离她最近的张媒婆惊叫一声，身子突然弹起来蹦得老远。
　　这人突然晕倒，她生怕将自己给讹住了。
　　还是薛家的大房媳妇周氏蹲下身去探了马二姐的额头，惊呼道：“好烫，怕是刚才掉河里冻着了。”
　　孙氏骂骂咧咧的诅咒她，“不要脸的东西，死了算了。”
　　里正伸脖子看了看说：“先别说这些，快给弄屋里去。”
　　那冬水河不能下人的么？壮小伙子下去浸一浸都不得了，何况是个体弱的女子。
　　孙氏气得不行，先是出言将人都赶走，回头又在家里发脾气。
　　也不管马二姐听不听得见，反正什么丧门星啊，不要脸的小贱蹄子啥的不离口。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大嫂周氏还劝着她请郎中来看看。
　　孙氏黑着脸将多嘴的周氏赶走，“去去去，不关你的事。贱人哪来这么矫情？捂捂汗就好了。”
　　哼，她现在巴不得她死了算了，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得花家里钱给她看病？
　　我呸，想得美。
　　孙氏摸了下马二姐的额头，给她又搞了床棉被盖上，她这叫捂汗的偏方，却不知将马二姐越捂越热，身上的热气越发散不出去。
　　到了晚上，薛三郎下班回来，听说了白天的事。
　　他在薛二柱房门前伸了伸脖子，又不好意思进去。
　　孙氏见他这样子没好气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吃饭。”
　　薛三郎到了桌边坐下，问道：“娘，下午他们说的事是真的么？”
　　孙氏气道：“不是真的，谁还敢瞎传吗？老娘不撕烂他的嘴。”
　　想想也是，这种伤名节的事，自家老娘都没闹起来，想来是真的了。
　　“这可怎么办？”
　　孙氏不想谈论这又丢人又生气的话题，筷子一摔怒道：“能不能闭上你的破嘴？这是你能谈论的事吗？”
　　“我……”薛三郎缩了缩脖子，又问道：“那二嫂病了，你给她请大夫了吗？”
　　“烂命一条的人，请什么大夫？你看老娘哪次生病请大夫了？”
　　孙氏独自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孩子不容易，生病请大夫，买吃药，都是奢侈的事，哪一次都是自己忍忍就过了。
　　她并不觉得不给马二姐请大夫有什么不妥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这个时代，体弱的人夭折早亡都是很正常的。除非是家里富有，能养得起体弱的人。


第253章 被烧了
　　能活到孙氏这年纪，还能平安的生下几个孩子的人，那是生来就身体强悍。
　　当然，村里大多人都是这样子，所以薛三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给她多加了一床棉被，捂捂汗就好了。”
　　孙氏嘴上说着巴不得马二姐死，不过真没想过要她死。毕竟死在家里还得占薛家的墓地，这样的贱人，她要儿子休了她，要死也别脏了薛家的地。
　　这一晚，忙了一天的薛三郎睡得很实，孙氏也睡得直打呼噜。
　　马二姐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叫着要喝水，又喊人，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沉重的厚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来气，身上出了场大汗，脑子稍清醒一些，她好不容易将这干硬的棉被推开，却掉到了床底下。
　　冷空气迅速的侵入毛孔，汗水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再被冷空气这么一激，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被冻僵了。
　　马二姐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急忙翻过身去捡地上的被子，这一掀之下，那刚点燃的火苗迅速的窜上来，老棉被燃烧的浓烟将她熏得睁不开眼。
　　原来，嘴上说话难听的孙氏给她床边放了一个竹篾封的火炉，被子掉下床去，正好掉到火炉里。
　　炭火炙烤之下，竟然烧了起来。
　　“娘，娘……”
　　“有没有人啊……”
　　马二姐眼睛被熏了，睁不开，便只能大声的喊。
　　浓烟呛进喉咙里，她发出剧烈的咳嗽。
　　然后闭着眼睛准备下床，跌跌撞撞的撞翻了床头用来挂衣服的架子。
　　哐当的声音，才将孙氏惊醒。
　　孙氏一个翻身，吼道：“半夜不睡觉，你要死了啊？”
　　马二姐依旧剧烈的咳嗽。
　　孙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正好一股什么烧焦的味儿传了过来，孙氏心里咯噔一声，这才迅速的穿好衣服冲出来。
　　刚到马二姐的门口，就见着有浓烟从那屋里冒出来。
　　“着火拉？”
　　孙氏面色一白，大喊道：“三郎，别睡了，着火了。”
　　“哎呀，不得了啦，这贱人要烧我们家房子……”
　　孙氏拿了盆子出来，将盆子敲得咚咚响。
　　村里人听到这声音，都相继起床，从自家出来。
　　冬天虽然冷，但空气其实是很干燥的。
　　这火一烧起来不得了，很快就不可收拾。
　　薛三郎起床了，一脚踹开了门，正要冲进去的时候，又被屋里的浓烟给熏出来。
　　他拿了一张浸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准备进屋里救人，孙氏急忙拉住他，“别进去了，这么大的火没得救了。还跟娘打水去，咱得将房子保住。”
　　“娘，你听二嫂哭得这么惨，还是快救人吧。”
　　薛三郎推开孙氏，还是冲了进去。
　　看到躺在地上的马二姐，他卯足了劲儿将她拖出来。
　　可是在托到门口的时候，一根门梁砸下来，砸在薛三郎的身上。
　　孙氏吓得面色苍白，一桶水给薛三郎泼去。
　　趁着这空档她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一手抓一个，将两个人都拉了出来。
　　“三郎，哎呀我的儿，三郎你没事吧？”
　　这时，村民们提着水桶也到了，大家一桶一桶的往屋里泼水，噪杂声连成一片，将孙氏的哭声都遮掩了。
　　过了好一会儿，火势才被控制下来。
　　里正杵着拐杖看了看损失，孙氏家损失了三间房，住他们家隔壁的薛老大家，损失了一间偏房，拢共给烧了四间房。
　　还好，这损失不算大。
　　不过躺在地上的人……
　　徐娇娇已经给他们看过了。
　　薛三郎被砸晕，胳膊被烧伤一块，问题不大。
　　不过马二姐就惨了。
　　大半个身子被烧伤，估计了下，烧伤面积大概占了70%，在医学发达的时代，她这情况都不一定活得下来，何况是缺医少药的古代。
　　这一晚，桃花村大家都没睡觉，看着躺在板子上的马二姐那可怕的样子，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里正稍镇定一些，迅速的吩咐一个嘴牢的人去马二姐娘家叫人，天不亮就去。
　　另又安排人去请衙门的人，该调查的还是得调查一下。
　　而后低头看向马二姐，又看了看围了一圈的村民们说：“咱们全村的名誉，得全村人一起守才行，你们说对不对？”
　　大伙儿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咱们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办咱就怎么办。”
　　“嗯。”他吧唧了一口烟，神色凝重。
　　“我看她是活不成了，下午的事儿咱们就别说出去了。说出去对她，对徐毅的名声都不好，对咱们全村人的名声都不好。”
　　大家觉得有道理，赞同里正的决定，不过孙氏不乐意。
　　她停住了哭声说：“这小贱人还要什么名声？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干了不要脸的事，知道要被休，就将被子给点了。
　　天呐，这杀千刀的，她死都要死在我家，非要来恶心我，还烧毁了三间房，还有我家三郎……这贱人，我饶不了她。”
　　里正翻了个白眼，“你消停些吧，这要传出去，你以为你家名声就能好听了？”
　　“可是……她就是故意这么干来恶心我。”孙氏不服气的说。
　　这该死的王老头，不就是想着他那二两银子的奖金。
　　“哼，丢人就丢人，反正不是我一个人丢人。马家养出这样的闺女来，他们比我更丢人。”
　　“话不能这么说。”周氏劝道：“她现在烧成这样子肯定活不成了，然后咱们全村人都说她干了不要脸的事，万一马家人不承认，到处宣言咱们全村人欺负人怎么办？死无对证，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大家都觉得有理，现在日子过好了，他们很在乎村里面的名声，也害怕影响了村里的干面生意。
　　里正说：“这知道这事儿你委屈了，你们烧毁的这几间房子，回头咱们村里人出钱出力帮你重建起来，这样行吧？”
　　徐昆大方，想着两家人是亲家，又和薛丛安关系不错，便说：“去年建厂子剩下不少砖瓦，重修你们家这几间房也够了，村里年轻人多出出力就行了。”
　　听他们这么说，孙氏这才消停。
　　“好吧，你们说的啊，房子得帮我修好。”
　　“行行，多大事儿。”里正没好气道。


第254章 马家爹娘
　　“你们都记住了，她是自己不小心被子掉火里烧起来的。”
　　这本来就是事实。
　　“至于张媒婆，回头李翠花请她喝顿酒，让她别乱说。”
　　“行吧。”李氏答应下来。
　　马二姐躺在板子上，疼醒了过来，也听到了里正说的话。
　　可惜她嗓子被烟熏得哑了，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直到天亮，去马家湾找马二姐父母的人回来了，也带回了马二姐的父母。
　　她在家是最受爹娘喜欢的女儿，桃花村发财之后，她爹娘都跟着沾了光，越发看中她。
　　如今见她这副样子，她娘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她爹心疼不已，哭喊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里正对他说：“天气冷，床边放了火炉，她睡觉的时候被子不小心掉火炉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破败的房子说：“你瞧，就这儿，不光将她自己烧了，还烧毁了家里三间房。”
　　薛家大房媳妇周氏说：“连着我家的一间房也被烧了。”
　　村里又有一妇人说：“幸好我们人多，全村的人都起来救火，否则咱们这一排的房子都得遭殃。”
　　孙氏经里正敲打后，聪明了一回，委委屈屈的说：“家里日子刚过好就出了这样的事，这日子可咋过哦，呜呜呜……”
　　“亲家母，这……”
　　孙氏指了指瘫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的薛三郎说：“你瞧，我家三郎去救他嫂嫂，被房梁砸一下，胳膊烧伤了。”
　　马二姐的爹这才向薛三郎看去。
　　只见薛三郎双眼呆滞，真像傻了一样，人家叫他他都不吭声。
　　“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给孙氏挤眉弄眼，孙氏便对他说：“脑子摔着了，这都半晌没吭声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哎呀，天爷，这可怎么得了啊。”
　　孙氏扶着薛三郎一个劲儿的哭。
　　马二姐她爹见状，还能说什么？
　　这种意外谁愿意发生啊，自家女儿烧成这样，亲家儿子烧傻了，房子也烧了三间，还连累了邻居。
　　马父脸色苍白，感觉天塌了一般。
　　这是他最有出息的女儿呐，他还指望着靠这女儿补贴娘家呢，怎么就……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呢？
　　没多久衙门的人也来了，届时孙氏哭得凄惨，马二姐的父母也在马二姐身旁哭得凄惨，知道这三位是苦主，大家也能理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从里正嘴里听得。
　　领头的捕头让人进去查看，看到底是不是被子掉火炉里引起的火灾。
　　几个衙差见床边一个火炉，又有烧毁的被子，便确定事实确实如此。
　　那么这次火烧事件，便只是个意外。
　　捕头将事件都记录下来，又来看两个伤员。
　　孙氏哭着说：“我儿媳烧成那样子，我儿子又给吓傻了，半天都没吱声，这可怎么办？”
　　捕头表示对她的遭遇万分同情，问了下两个伤员的情况，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眼见着捕头带着衙差们都走了，马二姐的爹娘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两亲家，你们看这事儿怎么办？”
　　马二姐的娘哭着说：“我女儿命不好，还能怎么办？可怜她嫁过来也一年多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想到孩子，她才记起女婿来，“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二柱和亲家公啊？”
　　“他们去送货了，要再过两天才能回来。”
　　“啊？还要过两天？天爷，我家二姐还能不能坚持住两天啊。大夫，你们请大夫了吧？”
　　“让人去请了，人还没到。不过我们村也有人会医术，已经看过了，可能……可能是真不行了。”
　　烧得都没个人形了，话都说不出，他们也没指望这人真能救出来。
　　只道：“怎么着，也让她多活两天，好歹见二柱最后一面。”
　　大伙儿都不作声，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想着转嫁徐毅呢，她能希望见二柱？
　　哼，算了吧。
　　“我会尽力。”一直没出声的徐娇娇答道。
　　他们便知这个小姑娘，就是桃花村人口中的大夫。
　　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子，能有什么医术？能治得好才怪。
　　“娇娇，你师父来了。”
　　正这时，薛崇瑾去请的贺老和易雨来了。
　　他没急着去请，就等着马二姐的父母来了才过去。
　　易雨一来，就见徐毅给她使了个眼色。
　　易雨纳闷儿，但也没多想，放下药箱就跟他出去了。
　　贺老提着药箱过来，他看起来就比年轻女子靠谱得多。
　　马二姐爹娘立刻哭求着他，“老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救小女啊。”
　　贺老有模有样的检查了一番，又回头看了看徐娇娇的眼色。
　　徐娇娇轻轻摇了摇头，他便道：“抱歉，烧伤太严重，已经无力回天了。”
　　“那……那能让她多活两天不？她相公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这……只能说尽力。”
　　又是这个结果，两人痛哭不已，“你行不行啊，怎么让她多活两天都不行？你们忍心她年轻轻的就这么去了，连她相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贺老脸一黑，冷哼一声说：“我要能治可不给治吗？你也不瞅瞅这人烧成啥样了，现在还能有口气，已经算命大了。”
　　里正这厢也说：“你们二老要节哀啊，她多活儿一会儿就多疼一会儿，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让她早去，少受罪呢。”
　　贺老立刻说：“这老头说得对，活着也是受罪。你们要真心疼她，不如让我给她扎一针，她马上断气。”
　　“什么？你……你们……我女儿还没断气呢，一个让我们节哀，一个还要她的命，你们都什么人呐。
　　啊？你们都请些什么大夫过来啊？我信不过你们，我信不过你们。再去请大夫，要请郡上的大夫来。”
　　见她情绪激动，徐娇娇拉住她说：“我师父说不行，便是真不行。”
　　“你……你是谁啊？”
　　“我是她大嫂。”
　　咦？还真是她大嫂。
　　马二姐娘这才想起来，薛家有个养子，这便是那个养子的媳妇？
　　可她怎么甘心女儿就这么死了，他们夫妻就盼着这个女儿，她还想女婿回来能见女儿最后一面，然后看在她的份上，答应对自己照顾一二，他们这女儿就算没白养，后半辈子也有个盼头。


第255章 易雨，你得帮我个忙
　　可要就这么死了……
　　“呜呜呜……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马二姐娘跪下给他们磕头，看起来又那么可怜。
　　徐娇娇只得再次说：“放心，我们会尽力。”
　　还能怎么样？现在，也只能信她了。
　　易雨被徐毅叫去了村后的小树林，这里没什么人，易雨不想走得太远，便说：“徐毅，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已经没人了。”
　　徐毅张了张嘴，说道：“我遇到些麻烦，想请你帮忙。”
　　“我帮忙？”
　　“是啊，我以前帮过你，你再还我一次。”
　　易雨：“……”他都这么开口了，简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嘛。
　　“什么忙啊？”
　　“哦，很简单的，跟以前我帮你的忙一样。”
　　“什……什么？”
　　他帮她的忙，不是让人误会他两那啥吗？
　　弄得她在军营里抬不起头来，时常被问及他俩谁是被压的一个，她都快后悔死了。
　　这馊主意。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忙……”
　　“你可不能拒绝。”徐毅直接给她堵回去，“我都不惜被人误会有断袖之癖帮你，你可知道那段时间我手下的兵有多难带？他们见我就躲，生怕我要将他们怎么着似的。”
　　啊这……
　　牺牲果然好大啊。
　　“我为你牺牲这么大，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
　　易雨：“……”
　　她是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说说什么事吧，我会尽力。”
　　徐毅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娘正在给我相亲，这事儿你听说了么？”
　　易家村就有个媒婆，这事儿她当然听说了。
　　就为这，隔壁婶子都不知道来说过多少回。
　　“听说了。”
　　“我不能娶她们，你得……”
　　“这个好办。”易雨直接打断他，接过话去。
　　“你不是年后就要去京城受封呀，你告诉李婶，你可能会接受皇上封赏赐婚就行了，李婶一定会很高兴的。”
　　经她一提醒，徐毅更慌了。
　　“行吧。”他先答应下来，又道：“那我娘这里好应付，可是如今皇上赐婚，那你更得帮我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娶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若是皇上真要赐婚，我就说家里给我定了亲，只是女方正在孝期。”
　　“啊？这……”
　　“就这么说定了啊，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说罢，不等易雨拒绝他便跑了。
　　跑了好长一段路，才默默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大冬天的，怎么出汗了呢？
　　一定是衣服穿太厚了。
　　……
　　人的一条命，没那么脆弱。
　　即便马二姐快死了，也吊着最后一口气活到了薛丛安父子回来。
　　远远的就瞧见自家被烧过的样子，两人以为瞧花了眼，揉了好几下，才确定自家确实被烧了。
　　“爹，那……”
　　“那什么那？还不快些。”
　　两下丢下东西就冲回了家里，看到几个妇人正在帮他们搓麻，还剪小纸人，这是……
　　不光房子烧了，人也烧死了？
　　谁烧死了？
　　“孩儿他娘，孩儿他娘……”
　　孙氏冲出来，“你们回来了？哎呀你个天杀的，为啥才回来啊，家里乱了套了。”
　　孙氏这几日恐慌不已，失了主心骨，加之又害怕，便想起薛丛安的好来。
　　薛丛安和薛二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到停尸的位置放着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形，但脸上并没有盖东西。
　　这便说明门板上的人快死了，但是还没断气。
　　男左女右，虽没看清那黑乎乎的脸是谁，但看这停放位置就知道被烧的是马二姐。
　　“二姐，媳妇……”
　　薛二柱冲过去，一脸紧张的样子。
　　孙氏心里不是滋味儿，真想将儿子拖过来。
　　还是周氏拉住了她，她才忍下来。
　　“桂花，这会儿马二姐的爹娘都在，可不能惹出麻烦来。”
　　好吧，她忍了这口气。
　　马二姐的娘见到女婿回来了，急忙拉着女儿的手说：“闺女，你相公回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就对他说吧，就算说不出来，你用眼神告诉他也行。你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谁，你就看谁。”
　　她认定女儿会看自己，脖子伸长凑上前。
　　却不想，马二姐根本不看她，而是向孙氏看过去，直勾勾的盯着她。
　　孙氏本来就虚，被她这么一瞪，更是虚得不行。
　　这可将她娘急得不行，“二姐，你看看娘，你看看娘啊。”
　　马二姐根本不听，就瞪着孙氏。
　　“唉！”她爹哀叹一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向着婆家人了。算了，算了。”
　　马二姐一听她爹这么说急了，又收回视线看向马父。
　　这下她娘才高兴些，说道：“闺女，你这是放心不下你爹是吗？放心放心，女婿是个好人，他会照顾好你爹的。女婿，是不是啊，你快答应她，别让她死不瞑目。”
　　薛二柱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媳妇要死了，这倒是看得出来。
　　听罢他点了点头，“岳父岳母放心，我会照顾你们的。”
　　孙氏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贪得无厌的妇人，这一年多可没少从家里顺东西，她怎么还有脸？
　　也就自己儿子老实。
　　“哎呀，断气了。”
　　周氏惊呼一声，见着马二姐瞪圆了眼睛，那眼神直得就像死人一样。
　　她这是……活活将最后一口气给气没了。
　　“闺女，呜呜……”
　　屋里又是一阵哭喊声，接着屋外响起了鞭炮声。
　　马二姐死了，死得让人不知所措，但似乎又应该如此。
　　害人不成反而自己落水，导致自己生病，导致火烧全身……
　　大概因为她没有拿到过女主剧本，连做女三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做个炮灰。
　　这场阴谋下的意外，最终始作俑者作茧自缚，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除了被蒙在鼓里的薛二柱之外，没有人正真为她伤心。
　　就连她的爹娘，也在用她最后一口气算计她。
　　徐娇娇帮薛三郎换了药后，仍旧不耐其烦的吩咐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伤口，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烧伤非同一般，如果伤口感染，那是致命的。”
　　薛三郎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说，她真的该死吗？”


第256章 炮灰命作妖的下场
　　徐娇娇微微一愣，随后叹道：“这只是一场意外，跟她该不该死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正好……”
　　徐娇娇阻止他说下去，“这说明害人之心不可有，你看她一害人就受到上天的惩罚，就这么巧。”
　　呵呵，以为谁都是易小莲吗？你个炮灰，以为谁都有光环吗？人家徐毅还是男主呢，有气运加身的。
　　不然好巧不巧这种事被里正碰上嘛。
　　徐娇娇有些庆幸，幸好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易小莲和徐毅，当然，原主干的事不算。
　　徐娇娇走到院中的时候，看到薛丛安和孙氏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到她出来，两人才噤了声。
　　薛丛安问：“三郎那胳膊好些了吧？”
　　徐娇娇回答：“烧伤不容易好的，这几日还是得多注意，千万不能感染。”
　　“啥叫感染？”孙氏问。
　　徐娇娇说：“就是伤口不愈合，还化脓，反正有任何异样都要告诉我。”
　　“好的，我会多注意他。”
　　孙氏现在看徐娇娇不似以前那么不顺眼了，反而觉得有她这样的人做儿媳妇挺好的。
　　娇气是挺娇气的，不过这是李氏的错，让她惯得饭都不会做。
　　听说他们家一直是薛崇瑾干活做饭，但人家聪明又能干，能为家里赚钱啊，全村的人都因她才有今天。
　　看着徐娇娇走了后，孙氏叹了口气。
　　自己命苦，没这命。
　　“你还不给我说老实话？”薛丛安可还记得这事儿。“到底房子是怎么烧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是意外，衙门的人都来看过了，人家都信你不信？”
　　“哼，我倒是想信，不看看你这样子，哪句话像实话。”
　　“我……我怎么就不是实话了？”孙氏气道。
　　薛丛安平静的说：“昨个儿给她下葬，我们都走了，就你在山上骂骂咧咧的，你以为我听不见？”
　　孙氏原本就因马二姐的事堵了一口气，听他不耐其烦的问，直嚷嚷道：“我骂她几句怎么了？咱们家白花花的银子娶她回来，连只蛋都没下就死了，还烧了我三间房，我骂她几句怎么了？”
　　薛丛安意味深长的斜眼看她。
　　孙氏有些心虚，又气道：“要想知道问里正去，他看见的。”
　　真是好气啊，那死鬼，临死那会儿看自己做什么？害得她这几晚眼睛一闭就是马二姐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她，有什么好怕的？恶鬼怕恶人，改明儿她还要去山上骂，骂到她怕为止。
　　……
　　今日薛崇瑾去接小源回家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书院全都会放假。
　　家里的毛驴被爹娘养得很壮，福宝也长得油光瓦亮的，就连他们院子里的菜，厨房后的那指坛子，都被李氏装得满满的，就怕他们回家后家里什么都没有。
　　徐娇娇沃的肥已经出沼气了，烧点儿热水啥的还是很方便，不然让她烧柴火，确实有些受罪。
　　她在自家屋里找到不少山楂，李氏说她在后山弄冰粉果的时候找到几棵山楂树。
　　单独吃很酸，她又不舍得弄糖葫芦，便摘了回来晒干放屋里。
　　想着徐娇娇脑子灵活，兴许她能将这些酸酸的山楂弄成好吃的。
　　看着屋里几大袋的山楂，怕得有三五百斤。
　　山楂可入药，还可以……“做山楂膏？”
　　说干就干，徐娇娇弄了一些山楂出来，先将它们洗干净，用水泡软，然后放到舂米的凿子里，将山楂弄成山楂泥。
　　随后又找了张纱布来，将山楂酱都过滤出来。
　　山楂酱连着冰糖一起放锅里熬煮，熬得粘稠了停火，再放进碗里，拿到屋外的雪堆里凝固。
　　这就是天然的冰箱。
　　没过多久，就凝固成了山楂膏。
　　徐娇娇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酸甜度合适，好吃又开胃。
　　一会儿小源要回来了，她这个做舅妈的，好歹亲自做了零食给他。
　　眼看天快黑了，薛崇瑾终于带着小源回来了。
　　他坐在毛驴背上，身边还挂着他的行李。
　　福宝远远的看到后，就撒开腿向他们冲了过去。
　　小源从毛驴背上跳下来，一直用手安抚福宝，它这才没跳那么高，而是摇着尾巴跑在前面，一步三回头，就像在喊他快些回家似的。
　　“小源。”徐娇娇笑着，接过他背后的书包。
　　“上学好玩吗？”
　　“舅妈。”小源乖巧的看着她说：“上学才不好玩，上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将她逗乐了，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小源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
　　“我过了年就七岁了。”他说。
　　“嗯嗯，七岁了，就不是五六岁的人了。走，舅妈给你弄了好吃的。”
　　小源知道徐娇娇很少弄吃的，平时家里做饭都是舅舅在做。
　　不过，一旦舅妈主动做好吃的，那一定就是好吃的，而且是他们从没有吃过的东西。
　　所以一听徐娇娇这么说，小源就表现得特别的期待。
　　“娇娇，做了什么好吃的？”薛崇瑾也十分期待。
　　徐娇娇笑道：“先去洗手，用热水。”
　　在他们洗手的时候，她便将凝固好的山楂糕拿了出来。
　　一块红红的东西，像猪血，又不太像，果然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尝尝啊。”
　　徐娇娇拿了一块给小源，“来，舅妈喂你。”
　　小源吃了一口后，惊喜道：“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这孩子真聪明，山楂糕和糖葫芦虽然都是山楂和糖做的，不过味道可不一样。
　　“没错，就是糖葫芦的另类吃法。相公，你也尝尝。”
　　她又弄了一块给薛崇瑾吃。
　　薛崇瑾赞许道：“嗯，味道很不错。确实是山楂和糖做的，不过这个比糖葫芦味道好。”
　　“嗯嗯，是吧，咱们粮仓里几大袋子，好几百斤呢，不如这些日子咱就像它熬煮出来吧，趁着过年赚一波。”
　　“这是熬煮的么？”
　　“是啊。”
　　薛崇瑾点了点头，“行，那咱们明天就开锅。”
　　“家里冰糖不多了，那得多买些冰糖。”


第257章 小源的老伙伴来了
　　徐娇娇和小源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帮着薛崇瑾做饭去了。
　　小源吃了些山楂膏，和福宝玩到了一处。
　　没一会儿徐昆来了，穿着双靴子，吧唧着烟杆，看到小源后乐呵呵的。
　　“小源。”
　　“徐爷爷，你来了？快进屋里来烤火。”
　　“哎。”徐昆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将徐娇娇给他准备的暖炉拿到了自己身前，好好的暖下手。
　　“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小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原本也是想去看徐爷爷的。”
　　说罢他想起什么来，又忙道：“徐爷爷，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你等等。”
　　他跑回屋里，在自己的行李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直接给到了徐昆。
　　徐昆纳闷儿，“这是什么？”
　　小源说：“我有个同窗家里卖烟叶子的，我托他在他家店里买的，送给徐爷爷。”
　　“给我的？”徐昆笑得合不拢嘴，同时又惊讶，“你哪来的钱？”
　　小源说：“我攒的零花钱啊，舅舅走之前给了我一些，外公来看我时也会给我，还有徐二叔徐三叔也来看过我几次。”
　　徐昆拿着烟叶子感动不已，要说这孩子啊，他没白带一回。
　　小孩子心性单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好，好。”徐昆连说两个好字，将烟斗里的烟灰磕掉，又激动的说：“来来，给我满上一斗。”
　　话说徐昆抽烟，哪里舍得抽好烟。
　　奢侈的时候在菜市场门口，偶尔能见着蹲着个老头，在他那儿几个大子能买一斤。
　　而大多时候，就这条件都奢侈不起来，只能自个儿卷点晒干的茄子叶过过瘾。
　　话说他抽了十来年的烟，还第一次抽到这么好的，竟然是一个孩子送的？
　　“徐爷爷，好抽吗？”
　　“好，好抽，徐爷爷第一次抽这么好的。小源，徐爷爷没白疼你。”
　　“那我下次还给徐爷爷买。”
　　“不用了，你还是孩子，有这心意就够了，咳咳……”徐昆激动得呛了起来，呛出了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徐娇娇听到这声音出来，看到徐昆被烟呛到的样子皱眉道：“爹，不是说了抽烟不好嘛，你要实在忍不住也少抽，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娘，让她想办法把你的烟瘾给戒了。”
　　她相信李氏是有这本事的。
　　方才的感动烟消云散，有了对比，徐昆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还是我亲闺女不？从没买过烟叶子来孝敬我不说，人家小源送我的你还叨叨个没完。”
　　徐娇娇不以为然，“你要吃要穿都没问题，抽烟没门。”
　　“哎你……让我不抽烟，你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哼。”
　　他生气了，跟小源说了两句就拿着烟叶子走了。
　　即兴而来，败兴而归。
　　薛崇瑾也听到了父女二人的争吵，说道：“岳父就这么一个爱好，你就别说他了。”
　　“我那是为他好，看那瘾大得，那么呛人的茄子叶都能卷了抽。”简直让她无语。
　　小源一脸无辜的拉了拉徐娇娇的衣角，抬头看着她说：“舅妈，我送了徐爷爷的烟，是不是送错了？”
　　小孩子能懂个啥？徐娇娇不能打击他，便温声说道：“没有没有，舅妈是劝徐爷爷少抽点儿，宁愿不抽也不能抽茄子叶烟，小源送的这个可以适当的抽些。”
　　听她这么说，小源才放心。
　　徐娇娇又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你先跟福宝玩一会儿，等饭菜弄好了舅妈叫你。”
　　“好的。”
　　晚饭后，薛崇瑾拿出了军营中带回来的囊袋，装满了热水塞到小源的被子里，并吩咐道：“脚冷的话，就放到这上面，就能暖和了。”
　　小源轻轻点头，“谢谢舅舅。”
　　因为马二姐的事，大家都吓得不敢在屋里烧暖炉了，想尽办法用别的方式取暖。
　　安顿好小源后，薛崇瑾才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届时徐娇娇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什么。
　　烛光昏暗，好在毛笔字大个，并不影响。
　　薛崇瑾站在她身后看了看，那潦草的字迹让他皱眉。
　　“你这字，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看得懂？”
　　徐娇娇不屑道：“这是大夫专用字体，做大夫的看得懂就行了。”
　　“哦，做大夫的还有专用字体？”
　　“那是当然啦。”
　　“那你在写什么？”
　　“病例。”
　　“病例？”
　　“是啊，烧伤的治疗记录啥的，这都是珍贵的资料。我记录下来，兴许对后人有用。”
　　就像易雨爹跟的那个老大夫，他留下的各种病例，对她用中医治疗病人就有很大的帮助。
　　“那三郎那烧伤，问题不大吧？”
　　徐娇娇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原本不是很严重，可是他们没有救治烧伤的经验，直接将他衣服脱下来导致大片皮肤被撕掉，挺严重。”
　　“那要怎么办？”薛崇瑾急问。
　　徐娇娇说：“最好的办法做皮肤移植，可惜没有做皮肤移植手术的条件。实在不行的话……”
　　她顿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明天去帮我弄些鱼来，就咱们村的河里就有，小头鱼。”
　　“小头鱼？”
　　“嗯，就是脑袋小小的，身子又胖又圆那种。”
　　“行，那我明天想办法捉来。”
　　其实这天气不太好弄这种鱼，看来得费些功夫。
　　“你要用这种鱼给治烧伤吗？”
　　“是啊，鱼皮有用。”徐娇娇解释了一下鱼皮的用法和好处，隔行如隔山，薛崇瑾听她说了半天也没听太明白。
　　眼看时间不早了，薛崇瑾先回床上暖床，差不多了，才叫她赶紧来睡觉。
　　徐娇娇写完病例，又零碎的记录了一些接下来的移植鱼皮的办法，这才钻入被窝里。
　　“哇，好暖和。”
　　相公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在寒冷的冬天给暖被窝，尤其在取暖设备匮乏的古代，能给暖被窝的相公显得尤为重要。
　　“娇娇，我不能白给暖被窝，想想怎么奖励我？”
　　“呵，男人。”
　　她狠狠的在他嘴唇中咬了一口。
　　“这样行吧？”
　　“哼，这怎么行？躺好。”
　　看着他眸中闪烁的凶光，徐娇娇惊讶，薛将军上身了吗？


第258章 大狗子，你也变了
　　又被他压榨了一番，作为暖被窝的报酬。
　　这番热身运动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她冰冷的手脚都变得暖和起来。
　　“娇娇。”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黯哑。
　　“嗯？”
　　“你多大了？”他问道。
　　“我过了年就十七了呀。”徐娇娇有些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那很快就十八了。”
　　徐娇娇一个激灵，脑子清醒过来。
　　他提醒自己十八做什么？
　　哦，对了。
　　徐娇娇抱着薛崇瑾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我记着呢，等我十八岁后就给生孩子。”
　　“嗯，到时候我们也安定下来了。”
　　……
　　薛崇瑾次日去河里抓鱼，让了徐毅帮忙。
　　徐娇娇说的那种鱼夏天好弄，冬天有些麻烦，花了半天时间，才搞到一条，而且不大。
　　徐娇娇算了下薛三郎伤口的面积，又叹道：“不够，这不大的最好再来两条。”
　　徐毅不知道她拿鱼来做什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冷天的你非得吃小头鱼？你能不能别瞎折腾人？”
　　徐娇娇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用脑子想想，我是瞎折腾的人吗？”
　　“你是。”徐毅想都没想就说。
　　“你这人，能不能别总是门缝缝看人？”
　　薛崇瑾拍拍徐毅的肩膀说：“行了，咱们下午再去，希望能再搞到两条。”
　　徐毅无可奈何，“崇瑾，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太惯着她了。”
　　“你错怪娇娇了，她要用鱼皮治伤的。”
　　“鱼皮治伤？鱼皮还能治伤？呵呵！”徐毅边走边说：“恕我孤陋寡闻。”
　　徐娇娇看着他们走出了院子，嘟囔一句，“你本来就孤陋寡闻。”
　　而后转身回了屋里。
　　到晚饭前，他们又弄来两条她需要的鱼。
　　看这大小比之前那条要大，给薛三郎治病的东西够了。
　　次日，徐娇娇让薛崇瑾去一趟薛家，将薛三郎叫到他们家里来治病。
　　薛家的环境不行，容易感染。
　　徐娇娇将后面一间空屋提前清扫消毒，用的是老大夫手札上的办法，先用草药烟熏，再用熬煮的药水将座椅都擦洗一遍。
　　需要的用具，也都被她提前消好毒。
　　带薛三郎来的人是薛二柱，听说薛丛安和孙氏一大早就去郡上买年货了，家里就他们兄弟二人。
　　死了老婆的薛二郎难过了两天，已经恢复了正常。
　　毕竟他并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为马二姐死于普通意外。
　　倒是亲眼看到马二姐惨状的薛三郎有些难安。在他看来，事情太过凑巧，加上他的母亲又希望她去死，他总觉得马二姐的死跟自家人有关似的。
　　“你一个人进来吧。”徐娇娇开口说。
　　薛三郎点了点头，跟着徐娇娇进了房间。
　　薛二柱和薛崇瑾留在了外面。
　　薛二柱问道：“大哥，用鱼皮治伤，可以么？”
　　薛崇瑾淡定的说：“你要相信娇娇的医术。”
　　薛二柱：“……”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大夫都算不上，你觉得我能相信吗？
　　“三郎救我媳妇才伤成这样，我心里不舒服。”他说道。
　　薛崇瑾缓缓转过头说：“亲兄弟客气什么？再说你那媳妇……”
　　“啥？”
　　“没啥，一场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薛二柱脑子单纯，并没有多想，“哦哦，我没多想，我娘说过完年就给我张罗着再娶一个。我媳妇刚死，我觉得也太快了。不说为她守孝三年，我觉得再怎么的，也得一年后再娶。”
　　薛崇瑾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好心提醒，“你最好顺了你娘的意思。”
　　嗯？
　　薛崇瑾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刻意，又加了句，“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你什么时候娶，你娘说了算。”
　　薛二柱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说：“是啊，我娘那人跟我媳妇一直不对盘，她肯定不同意我为她守孝一年。”
　　两人在屋外闲聊，屋内，徐娇娇正在给薛三郎做鱼皮移植术。
　　徐娇娇将处理好的鱼皮盖到薛三郎的烧伤上，看着好好的皮肤变成了鱼鳞模样，他心中惶恐不安。
　　“大嫂，我这手臂变成这样子，不会被人当成怪物吧？”
　　徐娇娇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感觉怎么样？”
　　薛三郎想了想说：“凉凉的很舒服，不疼了。”
　　“嗯，这就好。”
　　“那我这手……”他还是很担心。
　　徐娇娇笑了笑说：“放心，过几天鱼皮是要揭开的，不会一直留在手臂上。”
　　听她这么说，他才放心。
　　弄好这后，徐娇娇又给他开了些药，还叮嘱他注意事项，并告诉他，他每天都得来自己这儿，她要看看恢复情况。
　　前些日子都是徐娇娇去薛家给他治伤，今日转而让他来自己家，其实是希望他能出门多走走。
　　他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
　　马二姐那个人，不值得。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
　　出了房间，薛崇瑾和薛二柱就迎了上来。
　　薛三郎的手臂盖上鱼皮后又被白布包扎，他们看不到鱼皮。不然肯定吓一跳。
　　薛二柱跟徐娇娇道了谢，便带着薛三郎回去了。
　　“走，咱们做山楂糕去。”
　　快过年了，两人商量着将山楂糕做出来，还要多买些年货预备着。
　　这一忙起来，又是几天过去了。
　　眼瞅着离过年越来越近，村里的面厂暂时关了，街上的店面也开始放假，两人哥哥也回来了。
　　李氏吃了徐娇娇做的山楂糕后，觉得是个商机，说可以先做五十来斤，给村民们发一些，回头走亲戚再送一些。
　　送山楂糕可比送面饼子糯米糕啥的有面子多了。
　　再等过了年放到店里卖，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有孙子要带，有儿媳要照顾，不能来帮徐娇娇的忙，便让回家闲着的几个哥哥来帮忙。
　　对于这个爱捣腾的妹妹，三个哥哥都佩服得不行。
　　“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都是糖和山楂，你这个咋就那么好吃呢？”
　　“是的是的，街上那糖葫芦我还不稀罕吃呢，不是甜得腻人就是酸得掉牙，山楂糕就完全没这些问题。”
　　徐娇娇笑了笑，“那是当然啦，不看看谁做出来的东西。”


第259章 徐毅越来越奸猾了
　　“哟哟，还自夸上了。饭都不会做的人，你也就瞎猫碰上死耗子。”
　　“哎，三哥，你怎么门缝缝看人呢？”真讨厌。
　　“哈哈哈，别管他，你三哥这是嫉妒你。”
　　“嗯，还是二哥会说话。”
　　徐毅坐在一边取子，取得心不在焉的。
　　“大哥，你想什么呢？”徐朝推了推徐毅。
　　“啊？哦，没啥，我在算还有几天过年。”
　　“你算这干啥？过了年你要相亲吗？”
　　徐毅脸一黑，“你瞎说什么呢？”
　　“我哪有瞎说？我昨天听娘说的呀。”
　　“什么？娘咋说的？”
　　“张媒婆来找娘，问她希望找个什么样的大儿媳妇，我娘说先不急，家里忙着过年，等过年后再给你相看。”
　　徐毅：“……”果然。
　　徐暮又笑了笑说：“你放心吧，张媒婆介绍的娘还看不上呢。”
　　他压低了声音，又伸长了脖子说：“我听说你立功的事传出去了，知府有个小女儿，打算嫁给你呢。”
　　徐毅心头一跳，“什么？哪儿传出来的？”
　　“一个到咱家买干面的人旁敲侧击的在打听你的事，后来我听人说，他是知府家的家仆。”
　　徐毅心生危机感。
　　普通人家爹娘看不上，要真是被老三说中，知府的女儿，那她一定会……
　　不成，徐毅已经没有心思做山楂膏了，找了个借口，直接跑回家里。
　　小源和徐昆在大榕树下跟几个老头小孩玩，看到徐毅匆匆回来，徐昆就喊了一句。
　　“徐毅，你干啥呢，跑这么快？”
　　“哦，我找娘有些事。”
　　“什么事啊？”
　　徐毅心想你又做不了主，和你说了有什么用？
　　所以没理他，直接跑回了家。
　　李氏正忙碌着做饭，徐毅夹风带雪的冲进来她还有些恍然。
　　“你风风火火的做什么？”
　　“哦，我想起一件事，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
　　“就是……咳咳，关于我的亲事。”
　　李氏眼前一亮，傻儿子开窍了？
　　“你有看上的姑娘了？”她迫切的问。
　　“啊？没，没有。”
　　李氏皱着眉，一脸失望。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徐毅说：“要是有媒人来给我说亲，记得谁都不能答应。”
　　“嗯？为什么？”李氏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光。
　　“是这样，这次在军中我不是立功了嘛，听林将军说像我这种情况是有封赏的，其中一项封赏可能就是……赐婚。”
　　“赐婚？是什么？”李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毅解释道：“哦，意思就是皇上可能会给我安排亲事。”
　　“啊？”李氏急了，“这我不能答应，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他不是你爹不是你娘，凭什么给你安排亲事啊？我呸，还赐婚，我看他是管的宽。”
　　徐毅：“……”怎么感觉跟她的思维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呢？
　　没法解释了，徐毅只得吓唬她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娘，你不服也没用，拒绝了皇帝赐婚就得杀头，全家杀头。”
　　“什么？这……”
　　李氏吓得张着嘴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合着这皇帝是个不讲理的，插手人家的家事就罢了，不同意还得杀头？
　　徐毅见李氏真给吓着了，又缓和了声音说：“娘，你也别太担心了，都说了是奖赏，皇上赐的人也不见得不好。况且……这都是林将军的猜测，兴许没有赐婚这条呢。不过不管有没有，我从京城回来前你别答应任何人的亲事就行了。”
　　被吓得的李氏愣愣的点头，瞬间觉得这赏赐也不见得是好东西。
　　盼着徐毅倒霉的徐娇娇，没想到他早就变了，变得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奸猾得很，竟然骗了李氏，为自己化解了危机。
　　终于到了过年这一天，徐娇娇将早前做好的山楂糕一家分了一些，又留下十来斤给李氏，她还得带回一些给娘家。
　　外婆年龄大了，硬东西吃不动，软软的山楂糕估计她会喜欢。
　　另自己家留下三斤，分给二嫂三嫂各两斤送去她们的娘家。
　　十斤山楂糕分分就没了。
　　不过他们还有几百斤山楂呢，过年后可以大批量的生产，不怕。
　　村里人吃了山楂糕个个赞不绝口，听说是徐娇娇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大伙儿了然，终于相信了徐娇娇脑瓜子是真聪明。
　　说她一个月就学会了认字写字，又几个月学会了医术，原本他们以为是李氏吹牛，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李婶，这山楂糕的做法是要公布出来，让咱们全村人做，还是你自家做啊？”有人问道。
　　李氏笑道：“咱们刚做，技术不太完善，而且今年山上已经没有山楂了，娇娇的意思是家里那点儿干山楂就她自己做，到了明年才公布具体做法，让咱们全村一起做。”
　　“好好，那咱都能跟着沾光。”
　　“过了年后，她二嫂和伯娘一起去试着做，东西不多，主要是试验一下怎么做更省事省钱。”
　　大伙儿都羡慕被她挑中的人，不过想着明年山楂下来，他们村里又有一项新的进账心里就美滋滋的。
　　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这一晚，桃花村空前的热闹。
　　厂子够大，大家将架子收拾到了边，安上桌子凳子，架上大锅大灶做了宴席，全村人聚在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话。
　　稍有文化的里正和薛丛安还摆上了棋走上几局。
　　其他老头虽看不懂，但为显得自己也是文化人，也聚在一边看个热闹。
　　瓜子花生干果啥的，买了几大箱，孩子们也不觉得困，一个劲儿的吃。吃多了又口渴，炉子上也一直温着热水可以喝。
　　话说在这个时代的村子，没有一个能做到像桃花村这样的，城里人也比不上。
　　徐娇娇的三嫂还在坐月子，她生产时又遭了罪，所以这样的日子她不能来厂子里和大家一起过，早就听着声响望眼欲穿。
　　徐娇娇想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孤单，便带上些好吃的，约上二嫂一起去徐家找她闲聊。
　　可算见着人影了，邓悦十分感动。
　　“还有人记着我呢，呜呜……”


第260章 徐毅的亲事
　　她本就是个爱热闹的人，人也耿直，便委屈得哭了。
　　李秀儿哭笑不得的帮她擦了眼泪说：“这么大个人了，你这是干啥呢？”
　　“我，我也想去。”
　　徐娇娇笑道：“咱们桃花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年不巧去不了，没事，你明年去一样的。”
　　邓悦哭着哭着笑起来，又看向怀里的女娃愠怒道：“都怪这小家伙，就不能多忍几天再出来？离预产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月就出来了。”
　　李秀儿说：“行了吧，幸亏早出来，要再多养半个月，这小胖妞得让你多受罪啊。”
　　“是的是的，我生她可遭了大罪。”
　　“往后她多孝顺你。”
　　原本村里人都有些重男轻女，不过有了徐娇娇做榜样，大家都看开了许多。
　　生儿生女不重要，关键还是孝不孝顺，有没有本事。
　　记时的水漏慢慢的滴着水，眼看快到凌晨时分，村里几个年轻小伙子拿出早准备好的鞭炮和烟火来，只待时间一到，便一串一串的炸得响个不停。
　　甚至还阔气的放了两桶烟花。
　　周围有几个相近的村子不但听到了鞭炮的响声，也看到了那放上天的漂亮烟花，一个个别提多羡慕。
　　“我一定要将我闺女嫁到桃花村去。”
　　“省省吧，现在桃花村挑媳妇都不是一家挑，听说村里德高望重的人都得参与意见，人家能看上你闺女？”
　　另一个人后悔莫及，“原本我闺女要嫁去桃花村王家的，那时桃花村还没开始发财，我没瞧上。早知道桃花村会这么发财，我就……唉！”没这命。
　　……
　　年后薛崇瑾和徐毅就准备着要走了，不然怕赶不上去兰泽和林将军汇合。
　　原本他们打算大年初三动身，就在大年初二这天，郡上知府董大人带着数人来访桃花村，还带来了不少礼物。
　　前来接见他们的，自然是里正。
　　他诚惶诚恐，又有些激动，杵着拐杖跟在董大人身后点头哈腰的。
　　不过人家将更多的眼神放到徐家人身上。
　　虽然薛崇瑾和徐毅还没正式上京，不过以他的人脉，知道些内幕。
　　大家心里有数，心照不宣而已。
　　“你们村啊，人才济济，活该你们发财。”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几个年轻人，不知道哪个是徐毅。
　　听说另一个已经成亲了，就不说了，徐毅在外人眼中就是黄金单身汉。
　　里正受宠若惊，笑道：“孩子们都勤快，又肯吃苦，比较争气。”
　　说完，又不忘夸赞董大人一番，“咱们郡上政策也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给咱们提供了安居乐业的条件，都是董大人的功劳。”
　　“哈哈哈，你也不错啊。”董大人示意身后的人拿出二两银子和一本红色的册子来，交给里正。
　　里正知道这是什么，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激动得接过，一脸紧张的样子。
　　“哟，大人，这……”
　　“这是你应得的，你将这村子治理得很好啊。”
　　里正连连说得感谢的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一把年纪了，可算得了一回。往后退下来，也能安心。
　　董大人在一家门前停下，看着院门上的木牌说：“这就是徐家吧？”
　　“是的，这是徐昆家。”
　　“徐昆？”
　　“对，咱们村的面厂，就是他闺女和女婿墙头盖的。”
　　那就对了，就是这家。
　　“本大人……我能进去坐坐吧？”董大人放低了姿态，变得平易近人。
　　里正向后头跟着的徐昆递了个眼色，徐昆会意，急忙说道：“能能，董大人，快进去，你莫要嫌弃寒舍才是。”
　　董大人向说话的徐昆看去。
　　里正笑呵呵的解释道：“他就是徐昆。”
　　“哦，你就是徐昆啊。”董大人看他的眼神热切了许多，夸赞道：“你可是真有福气，养出来的儿子女儿都是好样的。”
　　徐昆面色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都是我家老婆子的功劳，孩子们都听她的。”
　　简单的几句话就知道这家是老太太当家。
　　进了徐家门，李氏笑盈盈的迎出来，请他们坐，又招呼儿子给排凳子，招呼儿媳给上茶水。
　　董大人一见李氏，觉得有些面熟，不过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李氏叫住徐毅说：“去你小妹家拿些糕点回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糕点吧？”
　　徐毅点了点头。
　　李氏机灵，想趁着这机会让山楂糕在董大人面前露个脸，好给往后的生意铺路。
　　“娘，我知道。”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徐家三个儿子董大人都见了，看到另两个长得一样的，便知那两个是双胞胎小儿子，那刚才跑出家门的那个就是徐毅？
　　哎呀，一句话没落着说就被支出去了。
　　董大人只得耐着性子和徐昆里正说着话，等着徐毅回来。
　　还好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带回了徐娇娇给的山楂糕。
　　李氏装了盘，面带喜色的放到董大人面前让他试试。
　　董大人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惊喜不已，“这是什么糕点？我还是第一次吃。”
　　李氏说：“这是山楂糕，我闺女最近鼓捣出来的东西，说是开胃消食的好东西。回头咱们村会再多一样桃花牌山楂膏，董大人给掌掌眼，看这东西可行？”
　　“行，当然行了。山楂糕，就是用山楂和糖做的吧？”
　　“是的是的，董大人好眼力。”
　　“哈哈哈，听这名字就知道了。山楂做成这模样，可比糖葫芦有吃头。”
　　对山楂膏是真称赞，对年轻人的创新能力他也是真心看好的，不过他今日来的目地不在这些东西上。
　　说了几句后，就将话题移到徐毅等人从军的事上。
　　聊着聊着，又提到军户家属的不容易，顺带提了一嘴徐毅从军了，他媳妇在家辛苦啥的。
　　这话问出来，大家的笑容都凝滞住。
　　哼，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他是知府，李氏一准儿给他骂出去。
　　“董大人，我家大儿没媳妇，上回还让你断案来着，你忘了。”
　　“什么？”
　　看来他是真没想起来。
　　李氏只得提醒他，将前年过年时与易小莲的纠葛那事儿说给他听。
　　董大人这才恍然大悟。


第261章 他们走了
　　“原来那女子便是……”嫌弃了你家儿子，跑去给别人做小妾的女人啊？
　　就说他怎么看李氏有些面熟呢。
　　“就是她，现在她可享福了，跟着她那姘夫去京城了。”
　　董大人暗暗咂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早知道，当时玩弄下权术也要治那女子的罪。
　　“那是她没福气，大姐你也莫生气了。”
　　李氏点了点头说：“我们是好人家，儿女都是好人。她跑了也好，免得祸害我们全家。”
　　“是的是的，令郎这么优秀的男儿，那女子也配不上。”
　　这话李氏爱听，笑道：“是的是的，她就是配不上我家徐毅，我家徐毅明天就要上京城了，林将军透露，他这情况皇上可能会赐婚。”
　　原本乐呵呵的董大人，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毅默默的看了看董大人的反应，终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幸好提早给娘提了个醒，不然董大人要开了口，他们小老百姓哪里能拒绝？
　　“林将军说，皇上可能会赐婚？”
　　“是的是的，咱们小老百姓也不懂这些，反正林将军是这么说的，让咱家徐毅有个心理准备。”
　　董大人额间冒汗，心想，幸好幸好自己还没开这口，不然卡得不上不下的，要是不成得多丢面子？
　　“好哇，皇恩浩荡，要是皇上赐婚，一定会挑一个高门贵女。徐毅，你可前途无量喽。”
　　徐毅忙拱手道谢。
　　董大人又说了几句，回头一起去看看他们的工厂，然后就带着人回去了。
　　这一晚，徐家忙着给徐毅准备行李，徐娇娇也忙着给薛崇瑾准备东西。
　　薛丛安上门来，跟薛崇瑾说了会儿话，交待他路上小心，进京城后谨言慎行，又与他喝了几杯酒才回了薛家。
　　薛崇瑾看着徐娇娇忙碌的给自己准备行李，他不住的叹气，“你真不跟我一起走？”
　　徐娇娇摇头：“冷死了，我才不受这罪。”
　　况且她知道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接他们，李氏徐昆会被接走，自己和小源作为薛崇瑾家属，肯定也要被接走。
　　到时她再带着易雨和师父，一起去京城发展。
　　算了算时间，正好是春天，春暖花开的全当游玩，多好啊。
　　她傻了才会天寒地冻的跟着薛崇瑾受颠簸之苦。
　　“唉！”薛崇瑾拿她没办法，她不愿意去，又不能绑了她去。
　　只得道：“你可真狠心呐，说了要与我同甘共苦的，结果呢？哼，你怕冷，就不跟我一起去了。”
　　徐娇娇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啦好啦，别生气，今晚我给你暖被窝。”
　　薛崇瑾哪里舍得她暖被窝？抱着她一起滚被窝，还将她护在温暖的怀抱里，直到被窝里暖和些了，才将她放出来。
　　这一晚交足了公粮，吃了个饱，转眼已经到了凌晨，两人才沉沉睡去。
　　……
　　年初三，薛崇瑾和徐毅各骑一匹快马出发。
　　徐娇娇早告诉和易雨，希望她来送送，也约了她在官道上碰面。
　　可是他们都到了，易雨并没有出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徐毅情绪低落。
　　徐娇娇看在眼里，张了张嘴说：“兴许是记错时辰了，反正不远，大哥，要不你骑马去一趟易家村吧，也就一会会儿的事。”
　　徐毅摇了摇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是一个严谨的人，怎么会记错时辰呢？算了吧，走吧，她不会来了。”
　　“这……”看着徐毅已经骑马转了身，徐娇娇只得无奈的叹气。
　　薛崇瑾站在她的面前，轻叹道：“人家两个人的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娇娇，会不会想我？”
　　徐娇娇娇嗔的锤了他一下，“快走吧，大哥都跑没了。”
　　“唉！”薛崇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了下说：“这一趟去京城，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你竟然……咱们从小到大，可从没离开过这么久呢。”
　　徐娇娇不以为然，哼哼道：“那你默默的想去从军，有没有想过会和我分开很久？”
　　呃……
　　这下堵得他无话可说。
　　纵然再不舍，薛崇瑾也只得再次上路。
　　“小源就交给你照顾了，娇娇，辛苦了。”
　　徐娇娇笑道：“没关系啦，哪还轮得到我照顾啊，我爹没事儿就爱将小源带着，我都凑不上边。”
　　薛崇瑾笑了。
　　此时天色很早，才蒙蒙亮，晚上与小源道别之后，今早便没有叫醒他。
　　徐娇娇说小孩子得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所以薛崇瑾也从不要求他必须早起，通常都是让他睡到大天亮才起来。
　　看着薛崇瑾骑马越走越远，直到没了影儿，她才转身回家。
　　徐娇娇打了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自言自语说：“嗯，还能睡个回笼觉。”
　　薛崇瑾骑马追了半道看到了徐毅，马就在路边，他身前还有一位女子，不是易雨又是谁？
　　作为过来人，薛崇瑾似乎明白了什么，识趣的骑马绕行过去。
　　徐毅远远的见着了他，两人心照不宣。
　　“我偷偷的跑到这里来，被人看到不好。”易雨低声的说。
　　大家都知道她还在孝期，确实不太好。
　　徐毅低声说：“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易雨与徐毅都是不善言谈之人，什么都写在眼睛里，偏偏两人都比常人慢一拍，又看不懂。
　　都感觉心里堵了无数的话，又偏偏说不出口，憋得难受，憋得心慌。
　　大冷天的站在路边互相盯了半天，沉默了半天，幸好娇娇不在，不然得笑话死他们。
　　这也是易雨避开徐娇娇等人跑到前面来等的原因。
　　“这个给你。”
　　半天她将布包掏出来塞给徐毅。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徐毅打开看看，是两双连毛的皮手套。
　　“这是……”
　　“送你一双，另一双给你的好兄弟。我猜想娇娇肯定不会做，就顺道多做了一双。”
　　多做一双，也是怕只给徐毅显得太刻意。
　　她却不知，在聪明人眼中她这行为更刻意，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这……我们骑马，会不会不方便啊？”
　　得嘞，直男本直来了。


第262章 你那媳妇不值得
　　“嫌弃啊？嫌弃就还给我。”易雨作势要去抢回来，徐毅动作快，又吓得举得老高，直道：“不嫌弃，你做的我怎么会嫌弃呢？”
　　易雨白了他一眼，“放心，不会不方便的，我在手掌中间缝了棱条，可以防滑。”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易雨就让他赶紧走。
　　薛崇瑾没在家，徐娇娇的伙食成了问题，只能天天带着小源和福宝去徐家蹭饭。
　　幸好大家都表示欢迎。
　　随后的时间，除了帮三嫂调理月子，帮薛三郎治伤，便是将做山楂糕的方式教给二嫂和大伯娘。
　　技术教给自家人，才能保住自家人的地位。
　　对于她的安排，李氏表示不解。
　　“后山的山楂并不多，其实我们可以留着自己做，像冰粉一样，你为什么要让娘告诉大家，你打算明年将方式公开啊？”
　　徐娇娇笑了笑说：“大家一起赚钱嘛，没关系的。”李氏叹了口气，既然是女儿的决定，她也没有多说。
　　她所不知道的，徐娇娇这么安排，是因为知道大家的命运。
　　爹娘是要去京城的，自己也要去，她守着后山的东西毫无意义。
　　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多教给大家一些东西，算是给二哥三哥多留些福气。
　　年后，又是相亲的季节，媒婆见天的往桃花村走。
　　薛二柱媳妇死了，孙氏觉得晦气，便张扬着给他再娶一门媳妇进门冲喜。
　　薛三郎年龄也到了，也要娶媳妇，孙氏表示这回他们瞪大了眼睛，一定要给自己两个儿子娶能干的媳妇。
　　徐娇娇帮薛三郎治伤，比较上心，孙氏瞧着非常满意。
　　媒婆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儿媳时，她就说像徐娇娇这样的就挺好。
　　这可让人犯难。
　　徐娇娇的聪明厉害是传出了村的，人家说，她要是男儿身，那进了书院就是神童级别的。
　　神童，多少人中才出一个，你家都娶上一个了，竟然贪心不足还想个个都娶神童，给不给其他人活路了？
　　“这这，徐娇娇这样的，怕是难找哦。”
　　“是啊，这世上神童难得，你我都是普通人。”
　　孙氏撇撇嘴说：“我也没说要比着娇娇找，找不到她那样的，尽力找个接近的。”
　　“那是那是，现在好姑娘赶着要往桃花村嫁，一准儿错不了。”
　　孙氏这才放心。
　　“对了，上回听说你家三郎胳膊伤着了，他的胳膊好了没有？要是胳膊好不了，那可是影响说亲的。”
　　孙氏说：“放心，全须全尾的，除了那皮有些难看一点儿事没有。”
　　此时薛三郎正在劈柴，孙氏说：“喏，你们听听，后院劈柴的就是三郎。”
　　听着这声音不像有事的人，媒婆这才放心。
　　“娘。”
　　这时，薛二柱冲进来说：“我不要这么快找媳妇，你别瞎折腾。”
　　孙氏黑了脸，“咱前家那么倒霉，不赶紧娶媳妇回来冲喜，你想一直霉下去是不是？”
　　“什么倒霉呀？我媳妇才刚死，你就又张罗着给我娶，你让我岳父岳母怎么看？不行不行，我一年内都不说亲。”
　　媒婆一听，倒是看好这小伙子，重情重义，也觉得他这要求合情合理。
　　反正桃花村的男子们不愁娶不到媳妇。
　　至于冲喜嘛，三儿子娶了媳妇一样的。
　　孙氏气恼不已，大怒道：“马二姐都死了，你哪来的岳父岳母？”
　　“娘，人家……”
　　“闭嘴，以后再提他们家的事，我跟你没完。告诉你啊，咱们现在跟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薛二柱只觉得孙氏霸道无理，“娘，反正我不会娶。”
　　“你敢，婚姻大事，轮不到你说话。”
　　“你……娘，你不讲理，我找我爹去。”
　　薛二柱怒气冲冲的去找薛丛安评理，薛丛安听后，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原因他已经知道了，就孙氏那点儿脑瓜子，他几下就套出来了。
　　他一个男人，又是做公公的，许多事不好说。
　　加之大多精力都放在厂子里，哪里好意思去观察儿媳妇？
　　知道她偷奸耍滑不安分，不过还真没想到那个儿媳妇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娶媳妇是好事，没什么不好的。”薛丛安想了想说。
　　他们商量不告诉薛二柱，还是希望自己单纯的儿子脑子里多留一些美好，毕竟人死都死了，又何必说出来给他添堵。
　　不想，薛二柱认死理。
　　“爹，你怎么也这么说？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来啊，我媳妇才死多久啊，我马上另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让我岳父岳母怎么说我？”
　　薛二柱态度坚决。“不行的，我怎么也要一年后才另娶。”
　　薛丛安眯了眯眼，提醒他说：“哪怕将你娘惹得暴跳如雷你也要坚持？”
　　薛二柱有些怕，打小就怕他娘，但还是咬牙点头，“是的，咱做人，必需得有良心。”
　　薛丛安有些心疼这儿子，同时也很是欣慰。
　　就他刚回来的时候，两个儿子都被傻婆娘给养歪了，要搁那会儿，他绝对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念。
　　现在好了，听多了自己给他们讲的军国大义，人伦道理，他竟然知道做人必需得有良心这话来。
　　不过，那个死去的儿媳妇，她不配。
　　“你那媳妇不是什么好人，你用不着给她守一年。若是没有个人原因，你最好接受你娘的安排。”
　　“什么？”薛二柱一脸莫名，“什么不是好人？”
　　薛丛安深吸一口气说：“原本不想告诉你，怕你难过，如今看你不知道也难过，还是，还是告诉你吧。”
　　于是薛丛安给薛二柱说了马二姐想勾引徐毅的事。
　　薛二柱听完根本不信，“怎么可能？谁告诉你的？娘说的？爹，你糊涂啊，娘不喜欢她，肯定故意编排她，你怎么能信娘的话。”
　　“你娘是不喜欢你媳妇，编排她也有可能，可是以你娘那脑子，她想不出这么好的计谋来除掉你媳妇，她也编不出这样的谎言来。”
　　薛二柱微微一愣。
　　这倒是……
　　“况且，这事儿是里正撞见的，全村的人都知道。你不信你问里正去，问你三弟也可以。”
　　薛二柱踉跄两步，心里凉成了冬日的湖水。
　　既然爹这么说，多半就是真的了。


第263章 离开前的准备
　　他其实知道马二姐不甘心，从得知他们家没有大官继承起，她就不甘心。
　　可万没想到她竟然在知道徐毅可能会当官后，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薛二柱一时难过得不行，张了张嘴，开口说：“爹，我，我得缓缓，容我缓缓。你能不能告诉娘，暂时别给我相看姑娘了。”
　　看着他这样子，薛丛安松了一口气，“行吧，我给你娘说一声，先给三郎物色好媳妇后，再给你看。”
　　……
　　年初六二哥三哥又回了郡上的铺子里开市，接着村子忙碌起来，面厂也重新开工。
　　徐娇娇手里的几百斤山楂，都在二嫂李秀儿和大伯娘的帮助下做成了山楂糕。
　　徐娇娇还反复的提醒，山楂糕的味道并不单一，回头到了秋天，桂花熟了，还可以加入桂花做成桂花味的山楂糕。
　　两人都笑着应下。
　　“娇娇，来年咱们再一起试着做就好了，你干嘛还要处理桂花的方法都给我们说得这么清楚啊。你现在给我们说，又没有桂花试，说不定来年又忘了。”
　　“不能忘。”徐娇娇认真的对大伯娘说：“一定要记住。”
　　大伯娘不以为然，李秀儿见她这么认真的样子说：“小妹，我记住了。”
　　徐娇娇这才露出笑容来。
　　“不光是桂花，还可以做成别的口味。具体怎么做，你们要自己去试，其实原理都是差不多的。嫂子，你动手能力一向很强，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尝试，做出新的东西来。”
　　李秀儿不好意思的说：“我哪成啊？你二哥总说我这脑子笨。”
　　“哼，别理他，他才笨。”
　　一旁的大伯娘笑着说：“秀儿不叫笨，叫实诚，干活是真利索，比你婆婆还利索。”
　　大伯娘年轻时跟李氏两妯娌也是有矛盾的，但是李氏能干，手脚麻利，她也是一直承认的。
　　四百来斤的干山楂，最后出了接近两千斤的山楂糕。
　　她们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儿的夸赞这山楂糕真好吃时，徐娇娇却并不满意。
　　“咱们只有干山楂，只有这条件。回头用新鲜的山楂来做，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好吃了。”
　　“是吗？新鲜的山楂做出来什么样的？”
　　徐娇娇笑道：“就颜色就不会黑乎乎的，而是会红红的，像刚切开的猪血。”
　　“哇，那么鲜亮的颜色么？”
　　“这是当然。”
　　被徐娇娇这么一说，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用新鲜的山楂来做山楂糕了。
　　可惜这才过年一个月，离山楂成熟还早着呢。
　　“大伯娘，这里有十斤，你拿回家吃去。”
　　“好好，家里孩子就爱这口。”
　　大伯娘喜滋滋的接过，又叹道：“今天这最后一批山楂糕运去卖了，就要好几个月后才能吃上山楂糕喽。”
　　徐娇娇给了大伯娘十斤，又给了李秀儿十斤，算是给徐家留的。
　　然后，准备给易雨和师父五斤，自己也留了十斤，给自己和小源当零嘴吃。
　　哦，对了，明天正好进城一趟，给小源送些东西去。
　　这么一分，自留的山楂糕便分完了。
　　她看了看进账，除去二嫂和大伯娘的工钱与包装纸钱和冰糖钱外，还赚了足足八十多两银子。
　　这还是因为干山楂做的质量不太好，她没定高价。
　　等回头用新鲜的山楂做，味道与色泽都会好很多，价格能再翻倍。
　　反正能拿山楂糕当零嘴的都是有钱人，便宜了人家还不稀罕吃。
　　今晚徐家的晚饭很丰盛，因为三嫂出了月子，身体也养好了，她得回郡上跟三哥一起看店子。
　　李氏的说法是，不能总让他们哥俩在郡上，然后两个媳妇都留家里。
　　小两口分开得久了总不太好。
　　邓悦吃着晚饭唉声叹气，“我是真舍不得走，我爱吃娘做的饭，二嫂做的饭也好吃。”
　　李氏没好气道：“吃吃吃，你看看你胖得。你呀，也该多活动一下了。”
　　“娘，这不是娇娇说我要卧床休息补充营养啊。”
　　徐娇娇笑道：“没事没事，回头去镇上一劳累，三嫂就得瘦回来了。”
　　一想到要去郡上，邓悦就唉声叹气。
　　郡上住的房子是好，可他们两夫妻带着个孩子，事事都得自己干，也确实辛苦。
　　李氏也考虑到她的问题，说道：“唉，没办法，你就辛苦一些，让老三也勤快点，他不会做饭，让他空了多看着孩子一样的。”
　　邓悦嘟囔道：“要是娘来帮我就好了。”
　　“我哪儿成？家里四头猪，二十几只鸡鸭，很快又到春耕了。厂子里也得忙，回头我们一家得忙成陀螺。”
　　家里的情况邓悦也知道，并不比他们轻松，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徐娇娇吃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说：“娘，要是三哥三嫂忙不过来，不如请个人帮忙吧。”
　　“请个人帮忙？”
　　“是啊，现在丫丫还小，离不得人，请个靠谱的人来带她，顺便帮着做饭，三嫂还是要跟三哥好好忙生意的。”
　　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那请谁合适呢？要给工钱的吧？”
　　徐娇娇说道：“看有没有靠谱的亲戚，又正好抽得出空的。”
　　李氏想了下说：“你三舅娘倒是有空，她儿女都大了，暂时也不用带孙子。请她带上一年半载的应该没问题，到时候丫丫就大了。”
　　“行，娘回头给他说说，看给多少工钱合适。”
　　李氏笑道：“自家亲戚，管她吃住，随便给给就行了。”
　　“不不，外面请带孩子的工钱怎么给，咱们就怎么给。娘，不管多亲的亲戚，不管什么事，能用钱解决的，就千万别用人情。钱好还，人情难还。”
　　徐娇娇的这些言论，听着没啥人情味儿，不过仔细想想十分有理。
　　徐昆磕了下烟杆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听娇娇的，不好占人家便宜，再说咱家现在不缺这个钱。”
　　李氏点了点头，“那行吧，回头我去打听下这价格，这钱，就从咱们公中出。”
　　想想有些亏二媳妇，李氏又说：“这些日子秀儿辛苦了，秀儿，回头天气再暖和些，娘带你去郡上买几身花衣服。”


第264章 京城来人了
　　李秀儿是个老实肯干的人，连连说：“不用不用，娘，我有衣服穿。”
　　这些日子她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邓悦也说：“二嫂，这是应该的。”
　　看大家都这么说，李秀儿才点头应下。
　　她是辛苦些，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听她爹娘说她弟弟那病吃了娇娇的药后再没犯过，已经和正常孩子差不多了。
　　而且她家贫，李氏念着她勤快，偷偷的给她不少东西让她带回娘家去。
　　说是让她回李家村帮着看看外祖母，再带些东西，顺便再给她娘家带一份，其实就是让她多回自己娘家看看。
　　徐娇娇默默的将家里的事安排了，包括她家的沼气池的用法等等，都教给了她家二嫂李秀儿。
　　这天，易雨过来问徐娇娇，要不要找个地方开诊所。
　　“这些日子我跟着师父做铃医，走街串巷的，看了许多病人。有些看得好的，会问以后怎么找我们，我和师父都觉得可以找个铺面了。”
　　先前她攒了些钱，贺老卖老房子也有些钱，她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徐娇娇却是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咱不能在这里开。”
　　“不在郡上开么？为什么？”
　　徐娇娇说：“要是在郡上开，我就拦着师父卖房子了，毕竟他家里还有一口泉眼呢。”
　　易雨面色复杂，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师父那口井的事，其实是骗人的，他那井旱灾也能出水，只是因为比别人家挖得深些而已。”
　　“哈哈哈，我知道，这世上哪来什么泉眼龙目啊，所谓泉眼不过是碰巧挖到了地下河。”徐娇娇并不意外，笑道：“不过那井还是不错的，应该是挖到了地下水系。”
　　“那你是打算去哪儿开诊所呢？”
　　徐娇娇说：“现在时机还不到，再等等吧，兴许再过十来天就有消息了。”
　　徐娇娇做事一向神秘，易雨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在听她的总没错，她便不再纠结，只说道：“现在天气暖和了，我打算和师父在附近的山上采药，你要不要去啊？”
　　“我不去了，家里事多，我留下来帮忙。”
　　徐娇娇去了郡上，看了那房子和铺面。
　　房子买了也没住几天，现在那房子一半都改造成了仓库，而那一排的门面也都用来做生意。
　　就三哥夫妻两个，忙得脚不沾地。
　　要做大生意，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徐娇娇对他们说：“忙不过来，可以请两个小二来忙。”
　　三哥徐朝对她说：“生意都熟悉了，其实也还好，最麻烦的是做账。”
　　“做账？”
　　邓悦擦了下汗说：“是的，我们算算小账还行，账多了就总是搞不清，你三哥每晚算到大半夜才能睡，白天又得忙。”
　　徐娇娇知道村里的大单账是里正在算，里正是念过书的，平时记录着各家田产地产，记录各家交各种税都清清楚楚，他算账是没问题。
　　不过三哥这儿零碎的账目太多，他又不专业，确实是个麻烦。
　　徐娇娇说：“要不请个账房先生吧，村里店里的账，都需要好好记录。村里这么多人，钱该怎么分，都是很麻烦的事。”
　　“没错没错，我都是账本拿去给里正爷爷，由他来决定分多分少，没人敢说什么。要往细了算，我这心里还真有些怕。”
　　既然如此，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那必须得请个账房先生了。”徐娇娇想了想说：“我找相公那个朋友去，他爹是牙行的人，牙行不光卖房子，也卖人是吧？”
　　“这……你打算买个账房先生么？”
　　徐娇娇无奈道：“咱们村要是有账房先生最好，这不是没有嘛，又不能一直奴役里正爷爷，他老了。”
　　“这……行吧，听你安排就是。”
　　小妹的决定都不用商量，反正娘是听小妹的，娘的决定便是大家的决定。
　　徐娇娇回头去的找了叶宁，他爹虽然是做房屋买卖这块，不过托付干人口买卖这块的同事找个靠谱的人不是难事。
　　没过几天就找到一个靠谱的账房先生。
　　说是那人原本跟的那个老板破产了，便将家里下人们都卖了。
　　徐娇娇见了他，斯斯文文的一个年轻人，还是那家人的家生子提拔的账房先生，也就是说，他生来为奴。
　　再有能力也只能是一辈子的下人奴隶，不过是从这个买主卖入下个买主手里。
　　不过，徐娇娇看了他的能力后说：“我会给你一个赎身的机会。”
　　那人抬起了头，眸色渐深。
　　“三年，你帮着我兄嫂好好做三年，三年后还你卖身契，继续聘请你做账房先生，会给你算工钱。你觉得工钱满意就干，不满意也可以找下一家。但是……”
　　她轻勾了下唇说：“瞎混三年肯定不行，你得在这三年里干的活让大家都满意才行。”
　　将活儿做得主人家满意是他的本份，对他来说算不得刁难，直接应承下来，“我一定会认真做事。”
　　“好吧，左边的房间就是你算账的房间，里边有个小门，小门进去是一间卧室，你晚上就睡那里。”
　　对于这个安排，三哥三嫂都表示十分满意。
　　做到这一步，徐娇娇感觉自己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也终于等到了京城来的人。
　　一个拿着拂尘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感觉很谦逊，声音略显尖细，他是皇帝身边的人，传旨太监。
　　董大人陪侍左右，总是稍弯着腰。
　　里正不知对方身份，但瞧着董大人都陪侍左右猜对方是个大官，也跟着点头哈腰。
　　京城的人都听林将军说了桃花村做干面的事，再被林将军夸大其词的说了干面对这场战役的作用，为此龙心大悦，特令工部做了一块干面第一乡的牌匾让陶公公带过来，算是给桃花村众人的赏赐。
　　对此，里正代表全村人感激涕零。
　　送了牌匾，陶公公还没忘记另一项主要任务，找了徐昆夫妻过来。
　　“你们就是徐毅的爹娘了吧？”
　　徐昆和李氏连连点头，脑袋低得像鹌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可是京城来的大官，连董大人都弯腰陪着，他们哪里敢直了腰杆？


第265章 闺女要去我也要去
　　不过陶公公十分好说话的样子，笑道：“二位不必拘谨，徐毅徐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如今他封了武官，我也得叫他一声徐将军。你们是徐将军的父母，不必如此。”
　　这是徐毅早就对他们说过的，大家并不意外。
　　但他们不知多大的官，听着不小的样子。
　　“我来此呢，是受皇命接二老去京城与徐将军团聚，去京城享福。你们呀，再也不用在家种地了。”
　　这……
　　“啊？”
　　这就让徐昆李氏甚至是里正都十分惊讶了。
　　“要接我们去京城？我们又不当官，我们去京城能干啥？”
　　陶公公并不生气，哈哈笑起来，“你们不用干啥，你们去享福就行了。房子是皇上赏赐的，吃穿用度也有皇上的赏赐，徐将军还有俸禄供养你们，你们还干啥？”
　　徐昆和李氏对视一眼，两人脑子卡住一般，一时不知所措。
　　这……太突然了。
　　还是董大人提醒道：“你们还不快谢恩。”
　　谢恩？
　　谢……“谢谢，谢谢，这位大人，麻烦您替我们谢谢皇上啊。”
　　他们哪里会什么谢恩，这番反应弄得啼笑皆非，也正是印证了村民的朴实。
　　董大人纠正道：“不是你们这么谢的，应该……”
　　“无妨无妨。”陶公公拦下董大人笑道：“皇上会体谅的。”
　　董大人这才没说什么，只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
　　陶公公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两位准备一下，择日就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去……去京城？”
　　两人对视一眼，不太想去。
　　李氏说：“咱家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哪里有空啊？”
　　徐昆也说：“是啊是啊，我家两个儿媳妇都生了孩子，两个奶娃子要人带呢。况且家里的活，厂子里的活，地里的活儿都来了，忙着呢。”
　　“这……”陶公公一脸尴尬，话说村里人朴实，但跟他们说话也太累了些。
　　敢情他说了半天人家压根儿没明白呢？
　　“咳咳，还请陶公公见谅，他们都是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实人。”
　　陶公公黑了黑脸。
　　董大人又提醒徐昆夫妻道：“二位，皇上的好意不可以拒绝，也不能拒绝。皇上体恤下臣，说要接你们二老去京城享福，那就必需得去。”
　　“啊？必需得去？那我家里活谁干啊？”李氏不高兴的说。
　　众人：“……”
　　陶公公哭笑不得，“老夫人，您老还惦记着干活呢？都说了不用干活了，你以后都不用干活了，有下人伺候着，你安心享福养老就是。”
　　“啊？那我……”
　　陶公公体恤他们，知道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便说：“二位若是想不通，不如先回家慢慢想，我还有下家要忙，明日再过来。”
　　“这……哎哎，好吧。”
　　陶公公从徐家出来，小声的对董大人说：“记得帮着开导开导。”
　　“陶公公放心，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
　　“嗯。”陶公公点了点头，又问：“薛家在哪儿？”
　　“薛……”里正多了个心眼儿，“您是说薛崇瑾的家吧？”
　　“是的是的，听说他家中有位娘子，还有一个侄儿跟着他，可是？”
　　“没错，他家在那儿呢。”
　　里正一指村外半山腰的地方。
　　在一排厂房的上面，还有一户人家。
　　门口桃花已经打了花骨朵，有一两朵已经展开粉嫩的花瓣，很是好看。
　　院门翠竹苍翠了四季，长得亭亭玉立，与竹门上方的芦苇相得益彰。
　　这处宅子的雅致，让陶公公看到了不一样的农村宅院。
　　里正敲响了门，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谁呀？”
　　“娇娇，有贵客造访，快开门。”
　　“是里正爷爷啊，马上就来。”
　　徐娇娇放下手里的活儿，急忙打开了门。
　　年轻活力的青衣女子，不同于一般的村姑。
　　她穿得整洁干净，皮肤白皙，就连开门的手也是玉葱一般，与宫里那些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娘们比，也是不差的。
　　这样的村姑，让人眼前一亮。
　　“小娘子，你相公可是叫薛崇瑾？”
　　徐娇娇知道接他们的人终于来了，“是的，我叫徐娇娇。”
　　“这就对了。”陶公公说：“薛将军说了，他家中的妻子就叫徐娇娇，看来就是你了。”
　　他将劝徐昆夫妻的话又对徐娇娇说了一遍，说是恭喜她做了将军夫人，要接她去京城享福。
　　原本以为她也会像下边那对老夫妻一般扯些有的没的，却不想她十分干脆的应下来，并问：“什么时候走啊？”
　　这顺利得让陶公公一时有些不适应，“你不考虑过一下吗？”
　　他伸长了脖子说：“你这院子里种的菜，不用管理了吗？”
　　徐娇娇愣了愣，说：“你不是说我可以跟着我相公享福，以后不用干活了吗？”
　　陶公公：“……”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说：“这些菜都是我相公走之前种下的，我不会。”
　　“啊这……”陶公公一脸怪异。
　　里正没好气的瞪了徐娇娇一眼，又解释道：“他们夫妻俩各司其职，娇娇是不会种菜，但是她会做别的，比如咱们村的干面，就是她教给大家做的。”
　　“哦，原来如此。”听了里正的话，陶公公对徐娇娇高看了一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看来这话没错。”
　　陶公公正跟徐娇娇说话的时候，山下徐昆两口子伸长了脖子看。
　　“你说，娇娇是不是也要去啊？”徐昆问道。
　　李氏紧皱着眉，觉得多半是要去。
　　女婿也封了将军的，没道理他们做爹娘的都沾光，做妻子的不沾光。
　　李氏心头一跳，急忙向山坡跑去。
　　徐昆：“翠花，你干啥？”
　　“闺女要去我不放心，我也要去。”
　　“啥？啊？你要去啊？翠花，你要去我也要去。”
　　两人匆匆的赶到徐娇娇家，正好听到徐娇娇和陶公公正在谈几日动身的事。
　　得知徐娇娇要跟不认识的人去京城，李氏哪里放心？
　　这下不用商量了，也不用董大人做工作了，李氏当即就决定她要去。
　　李氏要去，那徐昆是必需妇唱夫随的，他也表示要去。


第266章 太突然了
　　陶公公乐呵呵的，人家都愿意去，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
　　陶公公表示会给他们五天时间处理家里的事务，对于徐昆和李氏来说有些突然，他们要交待的事还蛮多的。
　　村里的事，厂里的事，家里的事，还有李氏娘家的事。
　　她在自己老娘面前哭唧唧半响，给了几个哥嫂不少银钱东西，就希望他们能对自己老娘好一些。
　　哥嫂们都孝顺，也放心。
　　李氏母亲反过来还劝她，“你莫要哭了，这是好事啊。徐毅虽不是你生的，但是你养的，你养他一回，疼他一回，这孩子记着你的恩情。他一发达了就接你去享福，这是好事啊。”
　　哥嫂们也劝。
　　“是的，你别难过，是好事，徐毅也是好孩子。”
　　李氏难过的说：“没说我家老大不好，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我在桃花村都生活了二十年了。”
　　李氏大哥说：“是不是跟当初你离开咱们家嫁去桃花村一样的心情？”
　　李氏难过的点了点头。
　　“那不对呀，我记得那会儿你可高兴了。”
　　李氏：“……”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氏母亲又说：“你大哥说得对，凡事往好了想，没啥可难过的。我有你哥哥嫂嫂们照顾，徐朝徐暮都成家立业，你有啥可操心的？”
　　心里再不舍，李氏最后也是应下来，准备上京城的事。
　　相比起她和徐昆，徐朝徐暮倒是想得通些。
　　知道大哥发达了，要接爹娘去享福，除了羡慕外也为爹娘高兴。
　　说是有爹娘在不分家的传统，但有些家庭因种种原因也会提前分家，但凡因各种原因提前分家的家庭，爹娘都是跟大哥过。
　　全当他们提前分家，他们没啥想不通的。
　　就是李秀儿眼泪汪汪的很舍不得公婆。
　　公婆都是好人，比她自己的爹娘还好，眼下要走了，她难过得不行。
　　李氏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李秀儿，还有她那尚不会说话的大孙子。
　　“娘也没想到会这样，里正说，接我们去京城是皇上的意思，要是不去叫什么抗旨不遵，要杀头的。”
　　李秀儿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唉！”李氏长叹了口气说：“娘走了，家里这么多活儿可咋办哦。徐朝，你是男人，你可要勤快些啊。”
　　“娘，我知道了。”秀儿是他自己相中的媳妇，他自然是心疼她的。
　　李秀儿却说：“娘，家里面厂都是二哥看顾，他也很忙。”
　　“你就会帮他说话，男人不能惯着，否则就懒得跟你爹一样。”
　　坐在门槛独自难过的徐昆：“……”
　　一旁吃东西的徐娇娇实在看不过去了，便说：“娘，你别操心，二嫂这儿有人干活。”
　　“有谁干活？谁啊？”李氏皱眉道：“我和你爹一走，家里就剩下你二哥二嫂，这么多活谁来干？我怎么能不为他们操心哦。”
　　三儿子一家她都不担心，账房先生买好了，洗衣做饭带孩子也有人，他们夫妻紧着店里的买卖就成。
　　可这村里也不兴买个人，况且村里有做干面的技术在，村民们也不会同意外村人过来打工的。
　　徐娇娇丢了瓜子壳，叹道：“唉，你很快就知道了。”
　　一村封了两位将军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附近一些富商得了消息，就想来结个善缘。
　　有人送地，有人送房，有人送金银绸缎，也有人送丫鬟下人。
　　知道他们家有奶娃子，还有送奶娘的。
　　当然，直接带着工匠过来帮他们翻修房子的也有。
　　徐家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惊掉了下巴，这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们的？也太夸张了吧？”
　　徐娇娇笑而不语。
　　心想一点儿不夸张，她记得有文献记载，某某人中举，当地富商们就送了各种田产地产房产金银等等，当地的县令甚至叫了工匠上门，将他们家翻修得焕然一新。
　　一个举人还不算官尚且如此夸张，更何况已经封了官的两人。
　　当然，这茬与书中所写也是对上了。
　　徐毅的那一份，徐家享受了。
　　属于薛家的那一份，徐娇娇拒绝，只收了几匹好看的布料与几件瞧着精致的首饰，其他的全都给了薛家。
　　当然，送的一个丫鬟转送给三哥了。
　　薛家到底养育薛崇瑾一番，至少薛爹还不错，薛崇瑾的两个弟弟也算走上了正道，这些东西她带不走，全当薛崇瑾还他们一家的养育之恩。
　　孙氏笑得合不拢嘴，以前不肯喊徐昆夫妻为亲家，这下喊得那个亲热。
　　得知他们要去京城享福，又一个劲儿的向他们保证，只管放心去，家里他们老夫妻会帮着看顾，有薛家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他们两个儿子家。
　　随着薛崇瑾名声大噪，薛家又得了好处，薛二柱和薛三郎的身份又涨了。
　　孙氏先前看好的儿媳妇她看不上了，直言要跟城里人结亲，娶城里姑娘，或者富人家的小姐们。
　　被薛丛安逮着骂了一顿。
　　“红苕屎都没拉完，你就嫌弃农村人了？你自己不是村妇？”
　　孙氏面红耳赤，“能一样吗？咱们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你省省吧，别以为修缮的房子像有钱人的房子，你就真成为有钱人了。想成为真正的有钱人，还得继续努力。”
　　“你这老头子，说话这么难听，你看没到这一屋的东西吗？”
　　薛丛安平静的说：“人家送的两块地，咱得花精力去种，房子修缮得再好还不是住一家子。至于这些金银首饰，你是打算拿去卖呢，还是自己戴呢？”
　　“当然是自己戴了，咱们还没穷到卖首饰的地步。”
　　“这不就对了，要是自己戴，那跟你头上木簪的作用差不多，戴上后并不能让咱们家成为有钱人。”
　　孙氏：“……”
　　“还有这些布匹，是要用来做衣服的，再好的料子又穿得了几年？哼，你怎么就觉得自己一步登天成了有钱人呢？”
　　这……
　　孙氏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合着这些东西都是过眼云烟，明个儿该下地还得下地。
　　“唉，还是徐昆和李翠花好，跟着大儿子去京城享福。”


第267章 去京城的路上就当春游了
　　“你要想去也能去。”薛丛安没好气道。
　　“我才不去。”孙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与薛崇瑾又没母子情，徐娇娇更是跟李氏惯得没边，她去做什么？她去遭人嫌弃吗？
　　“我才不要背井离乡。”她当然不能说实话，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哼，算你还算识相。
　　徐家的安排麻烦些，徐娇娇这边就简单得多了。
　　去书院将小源接回来，又去易家村找易雨和贺老，跟他们说一起去京城的事。
　　“咱们开医馆赚大钱，就得去有钱人多的地方。越有钱的人越惜命，越有钱的人越舍得，除了京城还有哪儿？”
　　易雨和贺老二人都微张着唇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难道你们学了一辈子的医，没有理想抱负吗？”
　　呃……
　　“你们这看天下医者，不就像天下学子一样，学一辈子都想去京城赶考，就为得到太医院院士的承认。
　　呃……当然，咱们不用得到那院士的承认，可京城的医疗水平与地方比，一定是天差地别的。二位，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行了行了。”贺老没好气说：“你说得再有理，也洗脱不了你算计我们的事实。”
　　徐娇娇：“……”
　　“师父，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呀。”徐娇娇不好意思的说。
　　贺老淡淡道：“你敢说你不是早就知道？”
　　“呃，这个……”
　　“哼，你早知道要去京城，却不告诉我们，非要扯些不是开店的时机来故弄玄虚，我还以为你找八字先生算了个黄道吉日呢，合着这儿等着我们呢。”
　　徐娇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师父你明察秋毫，我哪儿糊弄得了你？”
　　“糊弄不了，咱们还不是得跟着你上京城。”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易雨，心想这个徒儿心眼儿实，她要有小徒儿一半心眼也不至于将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罢了，看来两个徒儿都是要去的，他一把年纪了，又不注重落叶归根，去哪儿不是去？
　　“行啊，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咱就京城走一遭。”
　　易雨心里七上八下的，话说她对易家村的归属感并不强烈，最希望的就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爹爹未成完成的的事，这便是她一生宏愿。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去就去吧。
　　谈妥了，徐娇娇便回去了，让他们也准备起来。
　　两天后启程，陶公公早等在路口。
　　对于他们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他并没有意见。
　　反正多个马车的事。
　　于是李氏带着徐娇娇和易雨坐一辆马车，徐昆贺老与小源一辆马车，福宝就跟在一边撒欢，一会儿跑到队伍前，一边会跑到队伍尾。
　　这身油亮的皮毛惹人喜欢，陶公公不时的将福宝叫到跟前，赏它吃顿好的。
　　一路上马车不快不慢，又正是阳春三月，正好欣赏沿途美景。
　　这对徐娇娇等人来说，或者是对陶公公来说，都是一生中难得的一次春游。
　　“前面是兰泽郡，城中花匠将兰花养得尤为出色，咱们就在兰泽郡住两天可好？”
　　陶公公笑眯眯的跟他们商量。
　　徐昆和李氏哪懂这些，连连道：“大人您安排就好，您说走就走，您说住两天就住两天，咱们不着急。”
　　走了一路，李氏和徐昆都还有些懵。
　　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宁安郡那横竖十里，还是头一次走这么远。
　　对外面的世界，又期待又害怕。
　　方才在马车上，李氏就听着热闹的街头想伸个头出去看，但又忐忑不安，只敢撩起一个帘角偷偷瞅一眼。
　　徐娇娇想大大方方的看，还被她一把拉了回来，生怕外面有怪兽要将她闺女给抓走似的。
　　沿途有官员接待陶公公，并给他们安排了官方的客栈。
　　由官方投资的客栈，总会留着几间房不拿来做生意，有个过往的官员，只要亮出身份，就能免费住进客房里。
　　他们一行人将这间客栈的官房定了下来，徐昆夫妻分到间大的，且是这一路上，住得最好的一间房。
　　两人关起门来，瞅瞅这瞅瞅哪，揪着幔帐的绳子都能看半天。
　　坐在那刷过油漆绘上彩绘的凳子上，都觉得坐立不安，生怕将凳子上的彩绘给坐坏了。
　　“老头子，你说咱们以后住的房子，是不是就这样的呀？”
　　徐昆吐出个烟圈一本正经的说：“那不能，住家户里弄得再干净，这天天得住人，一样弄脏了。客栈不一样，那是留给客人住的，他要不弄干净些哪来的生意？”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房间不是拿来做生意的，徐昆全凭想象口嗨。
　　李氏仔细看了这座椅，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她道：“你说得有道理，这桌子怕不是一天擦三回，搁谁家有这闲功夫？”
　　这时徐昆推开了窗户，向外看去，竟是整片的街道房屋尽显眼底。
　　他激动万分，招呼李氏道：“快来快来，瞧瞧这城就是兰泽郡啊，比咱们宁安郡还大的城呢。”
　　李氏见他半个身子就探了出去，吓得面色一白，急忙将他拉回来。
　　“老不死的，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三楼，你掉下去摔死便罢，要是摔得半死，我后半辈子是不是还得伺候你？”
　　很少有房子修到三楼这么高，这家客栈例外。
　　徐昆好好的心情因李氏的话荡然无存，委屈的哼了一声说：“你就不盼着我下半辈子好，我还要跟着儿子享福呢。”
　　说着，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又呛得他剧烈的咳嗽。
　　李氏嫌弃的扇了扇，没好气的骂道：“享福？我看你是想夜壶。娇娇都说你多少次了，这破烟少抽，你是见天的烟杆不离手，早晚抽死你。”
　　“去去，尽听她瞎说，她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
　　“那也比你懂得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直到徐娇娇来敲门。
　　“爹，娘，你们在干啥呢？”
　　两人这才停止了吵闹，打开门，“娇娇，你安顿好啦？”
　　徐娇娇笑道：“是啊，房间都是整理好的，我们东西放屋里就行了。对了，娘，要不要出去逛逛啊，我和易雨准备带小源出去逛街的。”


第268章 到京城了
　　李氏想着两个年轻女子带个孩子在陌生的街头不安全，便应下来，说她也要去。
　　回头又问徐昆，要不要一起。
　　徐昆还为刚才的事生气，没好气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跟着你们逛街？”
　　李氏哼一声说：“不去就不去，走，别喊你爹。”
　　三人出了门后，徐昆去找贺老了。
　　他觉得还是老头与老头之间比较有话题。
　　贺老比徐昆年龄大，他便叫了一声贺老哥。
　　“贺老哥，你说我这烟都抽了十几年了，也没事，怎么就被她们说得再抽下去要我命似的。哼，她们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嘛。”
　　贺老伸出手，“给我瞅瞅。”
　　徐昆将烟杆子给到贺老。
　　贺老摆手说：“不是烟杆，我要烟叶子。”
　　徐昆带着的烟叶是小源给他的，他平时扣扣索索都舍不得抽，这出门才拿上。
　　贺老接过来闻了一下，又仔细的端详片刻说：“能不抽就不抽，这东西伤肺。”
　　徐昆蓦地一惊，“真的呀？”
　　贺老说：“我行医一辈子，从不乱说。”
　　“那你……”他瞧着贺老也有一支烟杆呢。
　　贺老笑道：“我那个也伤肺，我孤家寡人一个，生死看淡，无所谓。”
　　徐昆：“……”
　　而后贺老又说：“等我哪天想多活几年，我就不抽了。”
　　啊这……
　　徐昆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想多活几年吗？当然想……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现在他们家不缺吃不缺穿的，谁不想多活几年啊？
　　两老头没说话，一人点了一烟斗烟。
　　“回头我不抽了。”半晌后徐昆说。
　　“别啊，少抽点就是了。”贺老心想，你说不抽也不顶事啊，得管得着自己才行。
　　徐娇娇等人在街头闲逛，李氏谨慎的左看右看，生怕会有歹人。
　　听说兰泽郡的兰花好，徐娇娇便带着她们不知不觉逛到了花店。
　　整整一条街，全是卖兰花的。
　　其实她并不懂花，就是看个热闹，瞧着各种文人雅士对着一盆盆的兰花评头论足，甚至为一盆瞧着罐子挺贵的兰花开出天价来。
　　最后那一盆兰花以一千八百两的价格成交，将李氏吓得不轻。
　　“这这玩意儿值一千八百两？他们说的是银子吗？”
　　“当然是啊。”
　　李氏不住的皱眉，“这玩意儿还没我们后院的狗尾巴草好看嘛。”
　　易雨噗嗤笑出来，“李婶，物以稀为贵，这么贵的兰花存世应该不多的。”
　　“我不懂这些，花那么多钱买一株花的，怕不是脑子有包。”
　　徐娇娇哭笑不得，“是是，娘说得对，兰花的价格都是炒作，他们瞎炒起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下一轮拍卖又开始了。
　　这次卖的兰花比上一次的还要贵，最后喊到了三千两才停下。
　　李氏表示自己头晕，不能再看下去了，徐娇娇只能带着她匆匆的离开花市。
　　在街头看到一个卖书的摊位，卖书的人是个中年穷秀才，小声的吆喝着，那声音小得估计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小源拉了拉徐娇娇的衣袖说：“舅妈，我们去看看书吧。”
　　徐娇娇身上带着不少银子，点了点头，便带他去了。
　　中年秀才小声说：“看看喜欢些什么书。”
　　小源翻了半天，挑了两本出来，“舅妈，我可以买这两本吗？”
　　徐娇娇拿起一看，一本游记，破破烂烂的，她翻看了一下大致内容，怀疑小源能将字认全吗？
　　但他难得跟自己开口，自然不能拒绝，便让他收起来。
　　另一本战国策，比那本游记还破烂。
　　她不禁抬头看了看卖书的人。
　　只见他满脸通红，又盯着那书一脸不舍的样子。
　　看来这些书都是他时常翻阅的，要不是逼不得已，他应该舍不得卖。
　　于是他开了价后，徐娇娇也没还价，便直接给了银子就买走。
　　回去之后，发现陶公公喜滋滋的捧着一盆花，笑眯眯的说：“咱们明天就能启程了，运气不错，我已经买到花了。”
　　几人惊讶，他手里端着的那盆，就是三千拍出去的那一盆。
　　李氏默默的说了句，“这位陶大人可真有钱，三千两就买一株草，花都没开。”徐娇娇无奈的让她别乱说。
　　一行人重新上路，依旧是不快不慢，他们也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京城。
　　京城，是所有普通百姓的梦想。
　　即便永远都没有机会去，但也会心生向往。
　　谁要是去过京城，回村后够他吹嘘半辈子的。
　　如今他们终于到了，大家都按耐不住想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这厢徐昆刚伸出头去，又被李氏拉了回来。
　　“你干啥呢？我就看看。”
　　李氏也想看，但她从没走过这么远，心里害怕，“别瞎看，先见到咱家老大再说。”
　　“啧，你不是在桃花村挺厉害的吗？怎么到了京城怕成这样。”
　　李氏没好气说：“忘了董大人给咱们说的话了？京城，是大官遍地走的地方，不比宁安郡。让咱们到了京城后，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去的地方不能去，得少说多听，万一你看了不该看的怎么办？。”
　　“这大街上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就看一会儿。”
　　“不准看，跟个乡巴佬似的。”
　　徐昆：“……”咱不就是乡巴佬吗？
　　两人在马车里骂骂咧咧，不一会儿到了地方。
　　徐毅和薛崇瑾早盼着了，比他们预料中的时间晚了七八日，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来了。
　　“徐毅，女婿……”徐昆先跳下马车，然后抱下小源，回身第一眼就见着了他们。
　　徐毅和薛崇瑾急忙上前，一个扶住坐马车坐得腿软的徐昆，另一个将小源抱起来。
　　“爹，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还好，快快，你娘和娇娇都在后边呢。”
　　“哎哎。”
　　“小源，想舅舅没有？”薛崇瑾抱着他，捏了捏小源的鼻子。
　　小源没说什么，只扑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这厢徐昆又说：“哦，易雨姑娘和她师父也来了。”
　　徐毅眼前一亮，心想妹夫果然没有骗他，小妹真的将他们也带来了。
　　这时李氏也下来了。
　　“娘，快进屋里休息。”
　　“哎，你们在京城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
　　“还好，我怎么都好。”


第269章 娇妻开始作了
　　接了李氏，徐毅又将目光落在后面的马车上，见着易雨扶着贺老从马车里出来，他急忙上前搭把手。
　　薛崇瑾已经将徐娇娇从马车上抱下来，这一抱之下才安心，舍不得放手。
　　可大家都看着，大白天在大街上，再不舍得也得放。
　　“娇娇，坐这么久的马车累了吧？”
　　徐娇娇并不是娇柔做作之人，有什么说什么，直言道：“路上太颠，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幸好陶公公体恤我们，走得慢。”
　　于是薛崇瑾回身说：“陶公公，一路辛苦，多谢了。”
　　陶公公笑眯眯的说：“不碍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得回宫里复命了，各位，告辞。”
　　陶公公带着一众侍卫回宫，留下他们一大家子忙着搬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他们的药箱，以及一路上要穿的衣物，还有李氏和徐昆非得带来的土特产。
　　他们一起进屋，又听他们介绍他们现在的房子。
　　两套宅子都是皇上赏赐的，并不是当官就有房子分，那得立大功的人才有。
　　考虑到他们的关系，两套宅子并列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条五尺宽的小巷子。
　　他们已经让人将那巷子中的后门连通了，开了两扇正对的月亮门。
　　也就是说，过了月亮门就能窜院子，两家就像隔着月亮门的两个院子。
　　李氏和徐昆是要住在徐毅家的，于是这接风宴就设在徐毅家，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吃饭。
　　晚饭后，李氏忙着收拾碗筷，才被徐毅拦住，“娘，不用收拾，有人来收拾。”
　　“刚才那个小姑娘吗？”
　　“是的，皇上不光赏赐了咱们宅子，还赏赐了几个下人。”徐毅解释道。
　　正在擦嘴的易雨抬起头来，眼中滑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复又急忙忙的低下头去。
　　李氏不经眼的看了一眼，于是又问道：“对了，那个皇上，给你赐婚了吗？”
　　“没呢，皇上听说崇瑾都成亲了，就没有问我，大概以为我是哥哥，我也成亲了吧。”
　　如此李氏就放心了，又有意无意的向易雨瞄了一眼。
　　徐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正要开口问，被徐娇娇截胡去。
　　“时间不早了，不如今晚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她打了个哈欠说：“这段时间都没睡好。”
　　听她这么说，李氏和徐昆都心疼不已，急忙说：“对对，咱们赶了一月的路，得好好休息一下。易雨，贺老，不如你们……”
　　“我师父和师姐当然住我家了。”徐娇娇接过话去。
　　易雨松了一口气，向徐娇娇投来一丝笑容。
　　小源很快就睡了，小孩子不比大人，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薛崇瑾将他抱去单独给他准备的房间，交待一个丫鬟几句，便回了主屋。
　　徐娇娇正安排易雨和贺老的住处，薛崇瑾分到的宅子有五间卧房，他们人少，给安排两个单独的房间是没问题的。
　　将什么事都安排好，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薛崇瑾一把抱住徐娇娇直接到了屋里，心跳得很快，思念如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娇娇。”
　　“相公。”
　　“多久？”
　　“嗯？”
　　“这一次，我们分开了多久？”
　　徐娇娇掰着指头算了算，“有两个多月了吧？”
　　“嗯，两个月零十八天。”
　　他在她的唇边浅尝辄止，“从你出生起，我们就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徐娇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薛崇瑾与徐毅交好，他与原主定是时常见面的，难倒感情还很深吗？
　　想到这儿，她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薛崇瑾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意思？”
　　徐娇娇换了个问法，“我嫁给你前和嫁给你后，你喜欢谁多一些。”
　　薛崇瑾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脸说：“怎么说傻话了？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可哪知徐娇娇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你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灵魂？”
　　薛崇瑾终于看出她的异样来，俊眉微皱。
　　“娇娇，你想说什么？”
　　徐娇娇眸光闪烁，“若是我告诉你，婚前婚后我……我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你更喜欢谁？”
　　刚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喜欢我了？”
　　薛崇瑾目光逐渐变得幽暗，心里却慌得一比。
　　娇娇这看似奇怪的话，却让他有种感觉。
　　他要是回答错了，那得天塌地陷。
　　那……该怎么回答？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问你，你就回。”
　　薛崇瑾试探性的问：“你是徐毅的妹妹，以前你总爱跟在我们身后追，让我们帮你抓小兔子，你还记得吗？”
　　徐娇娇目光不自然的移开。话说，毒娇娇还有这么萌萌的时候吗？怕不是还没记忆的小不点年龄。
　　“嗯，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家里出事了，他带着小源成了全村嫌弃的对象。她爹娘，街坊四邻的说了些话，她自己也不跟着他们了。
　　“真变态。”半响她吐出一几个字。
　　“你竟然喜欢那么小的女孩儿。”心里酸溜溜的。
　　薛崇瑾心慌不已，立刻将即将远离自己的娇娇接回来。
　　“这是怎么了娇娇？怎么还跟自己吃醋了呢？”
　　任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会有一天媳妇会自己跟自己吃醋，然后倒霉的还是他？
　　徐娇娇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说：“咱们这人呢，每天都在新陈代谢，身上旧的细胞死去，新的细胞重生，全身细胞换完，大概需要七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七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里里外外换完了，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纵然薛崇瑾不笨，但她这些话也让他听得云里雾里。
　　“你所说的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是两个人，就是这样意思？”
　　“咳咳，算是吧。”
　　他算是明白了徐毅说他小妹可作了是什么意思，他也明白了她话中的大概意思。
　　就是说，自己喜欢了以前的她，她吃醋了，生气了。
　　天！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这小作精。
　　“你换了，我也换了呀，喜欢以前的你的人是以前的我。”


第270章 安顿下来
　　徐娇娇：“……”这回答滴水不漏。
　　他握着她的腰往身下压了下，又在她唇边轻轻磨蹭。
　　“现在的我，只喜欢现在的你。”
　　这没错吧？
　　嗯嗯？
　　徐娇娇愣了愣，目光中全是现在的他。
　　心想自己方才是钻了牛角尖，世间万物都每时每妙的变化着，何况是本就善变的人。
　　老揪着过去不放，哪里还有时间接受将来呢。
　　想到这儿，她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回应了他。
　　“嗯，那以后也只喜欢我，知道吗？”
　　薛崇瑾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脑瓜子灵活。
　　“这是当然，我每一次的细胞更换都只喜欢你。”
　　娇娇的每个小表情他都记得，开心也好，生气也好。
　　……
　　次日，院里的小厮丫鬟们都来到院里见乡下来的女主人。
　　原本他们想着徐娇娇是乡下的村姑，都带着轻蔑之意。
　　怕是话都说不利索吧？
　　可见了真人，那眼神那气度让他们怀疑，这真是乡下来的？
　　徐娇娇坐在椅子上，眼神一一扫过去。
　　这几人都低眉顺眼的，唯独一个长得很是漂亮的丫鬟腰板挺得直，眉眼间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凭什么？
　　家里共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和一个煮饭的婆子，还有两个看门的小厮，住在大门口的一间小门房里，他们平时不来院子里，今天情况特殊，才被叫到院子里来听女主人训话。
　　“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以后就是我的人，得听我的。”说完，瞄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薛崇瑾。
　　薛崇瑾在一旁听着她趾高气扬的话蓦地笑了，偏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也听你的。”
　　“我乡下来的，没京城贵族们那么多规矩，你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不能胜任自己的工作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根据你们的实际困难协调。若是不开口，又做不好，还给我找麻烦，那我可是要换人的。”
　　她拍着一塌卖身契笑了下，末了加一句，“换去隔壁。”
　　众人觉得她的这番敲打与寻常人家的主子不太一样，但瞧着她不好惹的样子，也没敢多问。
　　“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对磋磨人也没兴趣。”
　　她对磋磨人没兴趣，不过她家老娘应该很有一手。哼，不怕的尽管来。
　　等人都走了，徐娇娇才问：“相公，这些下人都是上头赏赐的？”
　　薛崇瑾回：“一个丫鬟一个门房小厮和一个婆子是赏赐的，另一个丫鬟和小厮是人家送的。”
　　“谁是送的？”徐娇娇磨了磨牙，大胆猜测，“刚才那穿蓝群的丫鬟是人家送的？”
　　薛崇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似的，移开了眼，“是呀。”
　　哼……
　　“谁这么恶毒……哦不，谁这么贴心啊？”她笑问。
　　“娇娇，你别误会。”薛崇瑾轻叹道：“那是林将军送的，送她过来确实是有深意。”
　　嗯？徐娇娇的面色又变得恶狠狠的。
　　薛崇瑾生怕她炸毛，急忙解释：“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大哥刚被封官送宅的时候，多少人想往咱们宅子里塞人。这些人能收吗？谁谁是什么党派，又是什么人，我们压根儿不认识，你说能随便收吗？”
　　徐娇娇摇了摇头，“不能。”
　　“是啊，不能收，所以收林将军送的。”
　　徐娇娇哼哼两声，“那他送个那么漂亮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专程去官窑里买的，大概是犯了错的罪臣妻女。我也不知道她什么身份，不过林将军将她安排到我这儿，应该有什么深意。”
　　徐娇娇警惕起来，她最怕麻烦了。
　　薛崇瑾又说：“她来也有好处，至少其他人要送美妾，没她好看的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徐娇娇捏紧了拳头磨牙，“老薛，你还敢想好看的美妾？”
　　薛崇瑾急忙握着她的拳头笑道：“瞧瞧我家小老虎我哪敢啊？好啦，别将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娇娇，京城里可不比桃花村，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
　　“正事？你还有什么正事啊？”
　　薛崇瑾神情肃穆起来，四下看了看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
　　正说着，徐毅来喊他了。
　　薛崇瑾只得道：“不急，你刚来先安顿好再说，我也要去应卯了。”
　　今日已经过了卯时，迟到了。
　　薛崇瑾和徐毅虽说住在京城中不用打仗，但也不是无所事事。
　　枢密院那边他们还是要天天去的，偶尔还要调去禁军中互相学习交流，反正不能闲着就是了。
　　隔壁的大哥也要去应卯，爹娘都到了徐娇娇院里。
　　四处转了转，徐昆说道：“你们这边要大些，多两间房。”
　　徐娇娇心想薛崇瑾官要大一点，分房子的大小也是根据官职来的。
　　“娘，大哥那院里有几个下人啊？”
　　李氏说：“一个煮饭的老妈子，两个丫鬟，两个看门的。”
　　看来都差不多。
　　话说哪怕同品级的官，土著和外来户的差别还是巨大的。
　　那些世代在京城为官的府邸，有着几代人的积累，不知比他们这种小三进的院子大多少。
　　听薛崇瑾说，他一月二十贯钱的俸禄，都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徐昆和贺老带着小源说是在院里逛逛，李氏和徐娇娇还有易雨在屋里，一时恍然，闲得她浑身不是滋味儿。
　　“闺女，你说咱要不要把那几间空房拾出来，也做干面生意啊？”
　　吃到甜头的李氏再不想老实种地的事，有这功夫，干啥不比种地赚得多。
　　徐娇娇和易雨对视一眼。
　　易雨笑道：“李婶，我们打算开医馆。”
　　“开医馆？”
　　“是的，我和师父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儿，我们都想好了，在城中找处好开医馆的房子，就搬出去。”
　　“别呀。”李氏急道：“开医馆有啥前途啊，你不如跟婶一起开个干面厂，住到隔壁院子去。”
　　“这……”易雨一脸尴尬。
　　徐娇娇笑着将李氏的手从易雨胳膊上拿下来，又对李氏说：“娘，你刚到京城，先休息几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271章 春花秋月
　　她一个劲儿的对李氏眨眼睛，你这样子，会将人家吓走的。
　　李氏想着易雨还在孝期，想说的话忍了下来。
　　也不是她想急呀，实在是……屋里那两个十几岁的丫鬟，她瞧着危险得很。
　　她问了，其中一个还说是什么谁家的家妓，什么是家妓她不懂，但一听那个妓字就不是好东西。
　　所以来这儿头一天，她就作主将那女子打发去后厨，帮着做饭的老妈子添把柴火也好。
　　这厢看过来，发现女儿家有个女子长得那叫妖艳好看，李氏那脸色顿时就变了。
　　“闺女，那女子是谁？”
　　徐娇娇淡淡的瞥了一眼窗户外的人，“林将军送给相公的丫鬟。”
　　李氏面色沉下来，“那林将军不是个好人，明知道人家娶了妻，怎么还送这么好看的丫鬟？”
　　徐娇娇想到薛崇瑾的话，兴许这姑娘有什么身份。
　　想了想，她将那丫鬟叫了进来。
　　“夫人。”丫鬟恭敬的向她行礼。
　　徐娇娇端坐在椅子上问：“你叫什么？”
　　“秋月。”
　　徐娇娇：“……”
　　“那另一个叫春花？”
　　“是的。”
　　这谁取的名字啊，春花秋月，简直……
　　“听说你是教坊出来的？”
　　“是的，奴生在教坊，养在教坊。”
　　徐娇娇微微一惊，“你一出生就在教坊？”
　　秋月不敢对她有隐瞒，直言道：“奴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家里落败后她充了官妓入了教坊，是在教坊生下奴。”
　　“那你父亲是……”
　　秋月摇头，“奴不知道。”
　　“那你母亲呢？没告诉你？”
　　“没有，她死了。”
　　徐娇娇心想林将军不会无缘无故的安排个漂亮的官妓给薛崇瑾，怕是跟她的身份有关。
　　她没再多想，只让秋月以后去小源屋里伺候。
　　官妓生在教坊，那必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会放出来。安排她去小源那儿教他读书写字，好歹算没浪费人才。
　　秋月走之后，李氏才深吸一口气说：“算你没傻，还能想到支她去小源屋里伺候。”
　　“娘，别乱想了，她是林将军安排的人，家里以前是当官的。”
　　听得李氏一阵害怕，话说当官是好，风险也大啊。
　　一个不小心被抄家，家里女眷还要做妓女？
　　还不如他们种地的。
　　……
　　午饭后，徐娇娇决定和易雨一起出去看房子。
　　贺老年龄大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他得休息几日才缓得过来，便没有提出一起去，只说她们若是找到了合适的，先别定下来，得让他去瞅瞅才行。
　　有了宁安郡买房子的经历，徐娇娇便知买房得去牙行，靠自己瞎转悠是能省些中介费，但要找到合适的房子那得全靠运气。
　　运气不靠谱，还是找专业人士方便。
　　“两位贵客，是要买地呢，还是买仆呢？”
　　刚进去就有人热情的招呼。
　　“我们买房。”徐娇娇直言道。
　　对方立刻精神起来。
　　话说能在京城的地界喊要买房的人，都是有钱人。
　　多少科考进京城做官的，又没够得着朝廷分房的年轻新官，都是租房子住。
　　比如某白奋斗二十年也未能在京城买下房子，才留下诗句，“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长羡蜗牛犹有舍，不如硕鼠解藏身。”
　　徐娇娇和易雨被小二打扮的人恭敬的请进楼上雅间，并给她们上了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长衫，瞧着精明能干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对方见她们是两个年轻女子，也没敢轻视。
　　必定京城有权有钱的人多，没准儿这两个年轻女子，就是某大官家的家眷呢。
　　“两位贵客，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徐娇娇开口道：“我师父想找个地方开诊所，最好是带后院，能够住人，也能有地方安置病人的那种，你看有合适的吗？”
　　对方一听，“稍等片刻。”
　　他出去后，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册子，和一张类似叶宁父亲手里拿的那种街道地图。
　　“这时有几套房子，都是那种带着临街的铺面，后面还有院子的房子，你们看有没有合适的？”
　　徐娇娇看了几处后说：“这三套，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们打算现在看，还是再约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伢行的大叔笑了笑，赶紧给她们带路。
　　徐娇娇指的这几处房子都是临街的，房子不大，都只有丈余宽，一个小门面。
　　深度有长有短，但价格都不便宜。
　　就这么个房子还得五百到六百两不等呢。
　　这样的价格要是在宁安郡，能买一个大三进的院子。
　　要知道宁安郡也是一个大郡呢，但跟京城的房价比起来，还是差距很大的。
　　易雨暗自咂舌，用口型告诉她，“好贵。”
　　徐娇娇无奈道：“贵也得买。”
　　伢行的大叔带她们看完了，笑问：“可有瞧上的？”
　　徐娇娇说：“得先回去跟我师父商量一下，明日再回复你吧。明日我们过去，直接去伢行找你吗？”
　　“行，那我明日就在伢行等。”
　　与他说好之后，徐娇娇和易雨打算再转转才回去。
　　“我们就在这几条街转转吧，房子都差不多，地界和周围的情况就重要了。要是附近有药房或者医馆咱就不合适买。”
　　易雨点点头，“娇娇，你怎么什么都懂？”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谦虚道：“略懂，略懂。”
　　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徐娇娇才和易雨一起回家。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前面的绸缎庄，两人都停了下来。
　　“你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
　　二人了然，淡淡的瞥了一眼，直接走了过去。
　　“没什么可奇怪的，傅泊然考上了御医，她是傅泊然的小妾，自然跟着他来了京城。”
　　傅家有钱，肯定能给他们买房子，也养得起妾室。
　　就是不知道易小莲这种深闺小妾，知不知道大哥如今当将军了。
　　要是知道了，她不得将肠子都悔青？
　　“易雨，别理她，她要聪明就该躲着咱们，要是不够聪明就是自取屈辱，我娘能薅死她。”
　　有李婶在，确实让人放心。


第272章 妹妹什么的，真是太讨厌啦
　　徐娇娇瞧着易雨和大哥的感情其实够了，可一直隐忍着。
　　易雨是个孝顺的人，她娘死得早，一直跟着爹长大，对她爹的感情非常人能理解。
　　她在孝期，哪个敢这时候跟她提亲事？
　　傍晚徐毅回来，徐娇娇瞧着他几欲上前搭话的样子都捉急。
　　古人墨守成规的态度也让人捉急。
　　“唉，你这样子咋讨得上媳妇哦。”
　　“什么？”
　　徐娇娇说得小声，徐毅没听清，就瞧着她操碎了心的模样。
　　她从小没心没肺，她有什么好操心的？她向来是让别人操碎了心。
　　“大哥，你多大了？”徐娇娇突然问。
　　“我跟你相公一样大，你不知道？”
　　话说在这个时代二十往上还没老婆孩子的，就是自身或者家庭困难的青年。
　　徐毅二者皆不占，他这样的单身时间长了，确实危险。
　　他不想娶，也受不住爱给人家做媒的人磨。
　　得想想办法。
　　“大哥，借一步说话。”她神秘兮兮的说。
　　刚才门口的薛崇瑾，一条腿跨入自家门槛，听到这话，又回过身来看向自己媳妇。
　　徐娇娇向他摆手，“你先回去。”
　　薛崇瑾：“……”媳妇跟大舅子不是不和吗？这都有小秘密了吗？
　　徐毅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徐娇娇到屋后的巷子里，这里安静没人，适合偷偷摸摸的说体己话。
　　啊呸，跟她有什么体己话。
　　“你这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徐毅戒备的看着她。
　　徐娇娇嘿嘿笑了笑，“我们今天碰到易小莲了。”
　　徐毅面色沉下来。
　　话说易小莲跟着那姓傅的来京城，他一点儿都不意外，不过京城那么大，人家过人家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他并未放在心上。
　　况且，他来了京城这么久，也没碰着这两人。
　　倒是她们运气好，竟然第一天上街就碰上了。
　　“关我什么事？”徐毅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过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徐娇娇一直观察他，看到他眼神清澈坦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徐毅是重情重义之人，同时他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当作出决定认定一个方向后，他会朝着那个方向一条走到黑。
　　可若是因某些原因让他不得不改变方向。那么，这个方向一旦改了，他便再也不会回头了。
　　易小莲大概以为徐毅耳根软，却不知，在她作出离开的那个决定时，就亲自将徐毅选定的那条路堵死，让他不得不拐弯。
　　“易雨的爹就是易小莲害死的，往后又都住在京城，难免会碰面。你说，要是易雨和易小莲发生冲突，易雨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斗得过易小莲呀？她现在的男人可是考上了御医的。”
　　徐娇娇一脸愁容，“易雨真可怜。”
　　徐毅拳头握紧，怒目盯着一个方向一拳头砸在门墙上。
　　“大哥，你做什么？这是我家的院墙。”徐娇娇忙去扒拉他的胳膊，心疼自家院墙，生怕被他砸坏了。
　　徐毅怒气冲冲的盯着她，她的心思，他岂能猜不透？
　　“你……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徐娇娇心里苦，回想一下自己没说错话啊。
　　徐毅咬牙切齿的说：“明知道你这鬼丫头是故意激我的，我还是怒了。”
　　呃……这话咋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易雨受欺负。”
　　要的就是这句话。
　　徐娇娇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你要为易雨出头？”
　　“你说呢？”
　　“啊这……为什么啊？”她一脸天真的问。
　　徐毅：“……”
　　这死丫头故意的，肯定故意的。
　　“别装傻，你知道为什么。”
　　说完他气呼呼的走了，后悔来听她的「体己」话。
　　徐娇娇还在后头小跑着追问。
　　“为什么呀大哥？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喂喂，你别跑那么快啊，我还没说完呢，我们明天要去看铺子，人生地不熟的怕被人宰，你请个假跟我们一起呗……”
　　“叫你相公去。”
　　“不行，我相公得点卯，他得赚银子养媳妇呢。你没媳妇养，你请假嘛。”
　　徐毅：“……”合着没媳妇是我的错了？
　　……
　　昨日徐毅一脸不高兴，今日却是高高兴兴的来当他们的保镖。
　　他和薛崇瑾来京城的时间长，比徐娇娇等人熟悉得多。
　　看了一圈，昨日徐娇娇相中的几个地方他都没看中，最后手一指，按在地图上一片。
　　“这一片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有的有的，不过这附近已经有两家医馆了，而且房子很贵，你们莫非要在这一片找房子？”
　　“是的，就找这一片的。”
　　徐娇娇等人不解的看向徐毅。
　　徐毅笑了笑，对他们说：“听我的错不了。”
　　呃，好吧，完全是信了你的男主光环。
　　“那我们去看看这一片的房子。”
　　“行，几位跟我来。”
　　伢行的中年大叔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徐毅指定的圈子，到了地方他们才是，那是一处富人圈子。
　　两边街道泾渭分明，看那房子的模样和门槛便知，右边是当官的有钱人，左边是经商的有钱人，总之是有钱人就对了。
　　“这是京城的富人区？”
　　那大叔听着徐娇娇说话挺有意思的，形容得倒是很贴切。
　　“是的，这里是富人区，这里全是有钱人家的门面，不给做生意。不过前面那条街上是给做生意的，咱们要看的铺子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徐娇娇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前面那条街。
　　他一边走一边向他们介绍，附近有两套适合开医馆的房子，不过最接近富人区的门店只有一套。
　　徐毅当下就说：“那就看这一套。”
　　那套房子在接近富人区的入口处，他们若是买下来开医馆，就是距离这个区域最近的一家医馆。
　　大叔用钥匙打开了门，领着他们进去，继续一边看一边介绍。
　　“这片区域一般是没有空房子的，巧了，房主告老还乡，准备带着全家回老家去，所以打算将名下的资产都卖了。这个铺子才挂到咱们伢行三天，你们运气真好。”
　　他的话不知真假几分，但房子所处的地段是真不错，而房子本身也还可以。


第273章 开张
　　这套房子和他们之前看的差不多，一个丈余宽的开间可以弄个诊所摊子，两层小楼，有楼梯可以去二楼搭个卧房。
　　另外后面带个院子，院子深度还是够够的。徐娇娇估计了一下，得有二十来米，占地面积大概七十来个平方吧。
　　京城的房子，除了大户人家的宅子，几乎都做得很窄小细长，大概都这样吧。
　　“师父，您看这儿成不？”
　　贺老有些犹豫，将徐娇娇拉到一边说：“我懂你大哥的意思。”
　　“嗯？”
　　“医术好，再多竞争者也不怕。咱要是将店铺开在这儿，那目标客户就是周围的富人，他们将命看得比什么都贵，不缺钱。”
　　贺老跟着她混得久了，都会用目标客户这种词了，厉害。
　　“是的，我觉着挺好的。”徐娇娇笑道：“富人圈子好赚钱。”
　　“你觉得挺好的？但也得有本事赚才行啊。”贺老无奈道：“你师父我这点儿本事，你是知道的。治外伤在行，治有钱人的富贵病，我不成啊。”
　　这才是让贺老头疼的事，就怕银子砸进去了回不了本，不得将他的棺材本都赔进去吗？
　　徐娇娇却说：“这就对了，咱周围这两家医馆只会治富贵病，跌打损伤肯定不如师父你。”
　　贺老：“……”
　　“嘿嘿，富人也会有外伤，放心吧。”
　　徐娇娇一个劲儿对他挤眉弄眼，我看好你哦。
　　贺老浑身不自在，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现在不疯狂何时疯狂？
　　得嘞，硬着头皮上吧。
　　“成吧，你问问多少钱，好好讲价。”
　　哎哟，说到讲价失策了，应该将相公带来才是。
　　对面徐毅正低声的跟易雨说着什么，站在院子中间的伢行大叔显得很尴尬。
　　“多少钱？”徐娇娇上前问价格，才将他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伢行的大叔说：“这地界价格高，房子也挺新的，你们顺便找个工匠归置一下就能开张。八百五十两，这是房主开的价，我没多喊。”
　　这样一个房子却要八百五十两，不得不再次感叹京城的房价贵。
　　“能少些不？”
　　“我真没多开价。”伢行大叔无奈道。
　　徐娇娇说：“但这价格实在太高了，您看能不能跟房主商量下，看能不能少些？”
　　“这……”
　　“八百两，要是可以我们立刻买下。”徐娇娇拍板。
　　伢行大叔看了看他们几人，大家都没说话。
　　心想，这大概就是他们商量后的价格了。
　　“我试试帮你们问下房主。”
　　“多谢，问好之后，去定坤街五号徐宅就能找到我们。”
　　“好的好的。”
　　最终房子八百两定下来，对方急着出手后好回老家，价格上没过多坚持。
　　他们三人一人出三百两，除了八百两房价还剩下一百两，用来将房子修整一下，再做进药材的启动资金。
　　修缮房子和做进货准备同时进行，倒是挺快的。
　　十天后，在门口挂了一串红鞭炮一放，便算开张了。
　　“济生堂，这三个字是叫济生堂吧？”徐昆站在匾额下扬起脖子一直看。
　　“是的，就叫济生堂。”徐娇娇笑着回答他。
　　“好好，济生堂好，好名字。”徐昆笑着说。
　　李氏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哼一声说：“你知道什么叫好？你来说说，为什么济生堂就好了？”
　　“啊，这……”问得徐昆说不出话来，憋得一脸通红，又十分无奈。
　　要你拆台啦？
　　“爹，娘，快进院里吃饭吧，这顿饭菜还是相公和大哥做的呢，家乡的味道。”
　　难得他们今日休沐，竟亲自在医馆的后厨里下厨做饭。
　　薛崇瑾独居多年，是很会下厨的。徐毅差点儿，不过打个下手还是可以。
　　贺老打趣道，能品尝到两位将军的手艺的军医，怕是只他一人。
　　复又看了看徐娇娇和易雨改口说，算他们师徒三人。
　　徐毅大方的接过话去，表示贺老若是愿意让他照顾，每月休沐都亲自下厨。
　　这话说得隐晦，不过能听得懂的都听懂了，怕也只有徐昆和小源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小源，明天要去上学了吧？”徐昆给小源夹了只鸡腿，一脸慈爱。
　　小源说：“是的，跟夫子说好明天去。”
　　徐昆又转头问薛崇瑾，“小源去哪儿上学啊，还住在书院吗？”
　　薛崇瑾回，“不用，书院就在咱们家后面过两条街，早上送他去，晚上接回来就成。”
　　徐昆自告奋勇，“我去吧，反正我没事。”
　　李氏放下筷子笑道：“就让你爹去，免得他闲得慌。”
　　上了年纪的人早上起得特别早，徐娇娇心想全当他早晨出去溜达锻炼身体，也挺好的。
　　便跟薛崇瑾商量着，答应下来。
　　医馆开张后，易雨和贺老就搬入医馆里住。
　　易雨住在二楼的阁楼里，开窗就能看到热闹的街道。
　　门店朝南，位置挺好的。
　　贺老年龄大了，不喜欢爬楼，就住在后院一个小房间里，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可以做手术室。
　　占地大概七十来个平方的房子，加上阁楼，其实利用率还是挺高的。
　　药房与小厨房啥的，都能归置出来。
　　关键还有个小院子，平时能晾晒药草啥的，很方便。
　　贺老挂牌了坐诊大夫，易雨就给他打下手，抓药照顾病人，她都很专业。
　　徐娇娇作为幕后大佬，会看贺老的眼色行事。
　　老师父眼花了，扎针啥的容易扎歪，让自己徒弟出手，都是很正常的事。
　　贺老稍打扮一下，先不说医术，至少看起来像经验老道的大夫，这让他们的小诊所逐渐有了生意。
　　看了几起普通风寒，效果还不错。
　　关健他们开的一种止咳糖浆给力，尤其一些有钱人家的娇小姐娇少爷们，不爱吃苦药。
　　止咳糖浆的出现，可给他们解决了大麻烦。
　　这天一个管家拿着银子来做谢礼，说是要再买一瓶止咳糖浆，还说他们的药不苦，效果也好，他家主母吩咐他一定要来好好谢谢人家大夫。
　　贺老喜笑颜开，不客气的将银子接过，又不动声色的瞟徐娇娇。
　　徐娇娇几不可察的轻轻摇头，贺老便懂了。


第274章 进贡的水果
　　“药可不能乱开的，咱们不是药房，吃什么药，吃多少药，都是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的。刘管家，不如你带你家小姐过来我看看，或者让我徒儿去贵府走一趟也行。”
　　刘管家仔细一想有道理，那药再甜终究不是糖，怎么能乱吃？
　　于是道：“那就麻烦徐大夫走一趟吧。”
　　古代小姐不方便出门，尤其是有钱人家的，一般都是将大夫请家里治病。
　　贺老让徐娇娇收拾一下，就跟着刘管家回了刘府，见到了大概五六岁大的刘小姐。
　　跟小源差不多高，扎着两个丸子头，粉嫩的小脸瞧着格外可爱。
　　徐娇娇问了她的基本情况，发现她的病差不多都好了，便说：“注意保暖便不用吃药了。”
　　她的母亲对此有些担忧，“昨晚我还听她咳嗽了，不用多吃两天巩固一下么？”
　　母亲担忧的心情她能理解，儿科医生经常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徐娇娇只得说：“那我再给你们开一瓶糖浆，每天早晚一次，最多喝两天。”
　　刘少夫人忙不迭的点头，让人接过糖浆后，又让人给了她一锭五两的谢银。
　　徐娇娇颠了颠重量，心想，这有钱人的钱，果然好赚。
　　刘少夫人又笑问：“徐大夫，你们这种糖浆是不是在宁安郡进的货啊？我记得宁安郡以前卖过一种糖浆，很难买的，现在都不做了，不过瓶子好像不太一样。”
　　徐娇娇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是的，这就是宁安郡卖过的那种糖浆。去年咱们跟北荒打仗，我们跟着师父去了军营里做军医，就没再卖糖浆了。”
　　刘少夫人一听，惊讶道：“徐大夫的意思是，那种糖浆就是这个？是你们做的？”
　　徐娇娇大方承认，“是我们做的，瓶子换了，是因为做瓶子的师傅换了。”
　　刘少夫人惊讶万分，又十分激动，看偶像一样看着徐娇娇，拉着她说了半晌。
　　“就说那么赚钱的糖浆怎么不做了呢，原来你们做军医去了啊。”这师徒三人的人品没得说。
　　问清楚他们在哪儿开店后，对方才欣欣然的放她走。
　　徐娇娇离开刘家，会心一笑。
　　刘家看起来是个大户人家，回头刘少夫人将他们的事迹一宣扬，不怕济生堂名声不响。
　　等有了钱就将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将医馆搞大一些。
　　这般想着，回到医馆后她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贺老和易雨。
　　易雨倒是不说什么，与徐娇娇接触得久了，知道她一向志气高。
　　贺老却惊讶于她的野心。
　　往往女子的追求在后宅，看好自己的相公，生个儿子，扶持儿子继承家业，这是稍有点儿家底的女性们最大的追求。
　　却不想徐娇娇志不在后宅，一会儿捣腾这个一会儿捣腾那个。
　　她想赚钱，他相信她会有无数的办法能赚大钱。
　　如今看起来，她要的不是赚钱那么简单。
　　“随便你吧。”贺老乐呵呵的说：“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折腾都行，都听你们的。”
　　若是能在生命的终点前辉煌一把，贺老还是十分乐意的。
　　“好吧。”徐娇娇喜滋滋的说：“那师父可得努力喽。”
　　“哈哈哈。”贺老笑道：“我的本事你知道，疑难杂症我是没法，我不擅长那个。”
　　“没事，你是师父，你只要将看起来吓人的伤治好了就成了。”
　　往往外伤都是看起来吓人的，怪唬人的，又正好是贺老的专长。
　　徐娇娇下午收工，一般是看薛崇瑾啥时候来接。
　　他们的医馆刚开，并不忙碌，薛崇瑾啥时候来接她啥时候下班。
　　而薛崇瑾下班时间不固定，应该说古代人下班时间都不固定。
　　他们一般比较重视上班时间，也就是点卯，卯时必须得到。
　　啥时候下班，全看手里的有多少活，要是没什么活可做，点了卯就下班都没人管。
　　薛崇瑾还算称职的，一般是吃了中午饭才回来。
　　这天奇怪了，不到中午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挺大的篮子，瞧着挺沉的样子。
　　“娇娇，走，回家。”
　　徐娇娇愣了愣，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篮子上，嘴上却道：“今个儿这么早么？太阳还没当中。”
　　薛崇瑾笑道：“今日没什么事，就提早回家了。”
　　贺老轻笑了下说：“去吧，手里的活儿放着一会儿我来做。”
　　“好吧，师父辛苦了。”
　　徐娇娇跟着薛崇瑾回家，一路上都好奇他手里提的篮子。
　　到了家后，他才打开篮子上的盖子。
　　徐娇娇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篮子新鲜的水果。
　　这……偷偷摸摸的还害怕被师父和易雨吃了似的，也忒小气了些。
　　“咦！”细看就让人震惊了。
　　葡萄，夏橙，哈密瓜……还有一个榴莲？
　　“进贡的？”徐娇娇抬头问。
　　薛崇瑾微惊，“你怎么知道？”
　　徐娇娇说：“这个，这个和这个，我们这儿根本不结果，不是进贡的哪来的？”
　　薛崇瑾再次对徐娇娇刮目相看，这些水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但看娇娇的样子，她一定不是第一次见，看着还很熟悉这些东西似的。
　　“你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吃么？”
　　他指了下像流星锤一样的榴莲，一脸嫌弃。
　　“剥开壳吃肉呗，最好吃的就是这个了。”
　　徐娇娇欢喜的将这只榴莲抱出来，捏了下刺，有些遗憾的摇头，“还没熟呢，得放两天。”
　　不过她并不在意，很快又看向葡萄。
　　要说这五月天（农历）能吃上进贡的葡萄，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摘了一粒黑亮的葡萄剥开皮，直接放进了口中，啧啧，太甜了。
　　“相公，好好吃哦。”
　　她又摘了一粒揭开皮给薛崇瑾，“你也尝尝。”
　　薛崇瑾尝得略酸，并不是很喜欢，不过瞧着娇娇一脸期盼的样子，也没扫她的兴。
　　“嗯，很好吃。”
　　葡萄有两串，徐娇娇直接拿了一串出来，让春花拿去洗了。
　　剩下一串准备给小源留着。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我爹娘有得吃么？”
　　“有，你大哥也有一篮子，他比我早回来。”
　　徐娇娇嚼着葡萄，口齿间觉得有些酸。
　　大哥怎么没说给易雨送些去？


第275章 她就这么直接
　　刚这么想着，就见徐毅提着一只篮子过来了。
　　“吃上了？”他来时见着他们俩正在吃。
　　徐娇娇笑着忙不迭的将他手里的篮子接过来，“大哥，送给我吃的呀？多谢！”
　　徐毅面色一沉，“你不正吃着吗？”
　　徐娇娇笑道：“这是我相公给的，这是哥哥给的，不一样嘛。”
　　“哼，你还要吃两家？你想得美。”徐毅没好气说：“这是给……爹娘说送去孝敬你师父的，别偷吃了。”
　　徐娇娇撇撇嘴，这直男。
　　算了，看在相公在的份上不拆穿他。
　　一会儿春花端着洗好的葡萄来了，徐毅跟薛崇瑾正说着话，徐娇娇将葡萄拿到院子里吃，断断续续的听他们谈论着什么。
　　大抵是某个进贡的番邦近来不太老实，在讨论出兵的可能性。
　　武将都喜欢打，不老实就打老实为止。
　　文官不爱打，一打仗就得让他们捐款，其实是强行扣他们俸禄。
　　可恨皇后还得搞什么宫宴，实则是想将他们的夫人们请进宫里捐点东西。
　　在他们看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和亲。
　　徐娇娇知道这茬，书上写吵得挺凶的，皇上觉得刚打了仗，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最后采用了文官的建议，弄了个大龄公主出去和亲。
　　当然，薛崇瑾和徐毅没有上帝剧本，为打不打的事聊得还挺上心。
　　到了饭点，李氏来叫徐毅回家吃饭，徐娇娇和薛崇瑾家的饭也做好了。
　　话说封建奴隶主的日子，奢靡，又充满着诱惑，特别适合徐娇娇这种不爱做家务的人。
　　天天有人扫地擦桌子洗衣服啥的，还有人做饭刷碗，只包吃住不发工资，不得不说，她很喜欢。
　　他们没有冰窖，水果不能久放，徐娇娇想着得尽快吃完，便在饭后又剥了夏橙，夫妻两在卧房里互相投喂。
　　丫鬟春花在外间打扫，听着男女对话硬生生被塞了一口狗粮，再不敢小觑了徐娇娇。
　　原先还有些瞧不起她，觉得她是薛将军的乡下媳妇，一般这样的媳妇弄来应付下，过两年就下堂，好腾出位置来求娶高门贵女。
　　但这些日子她伺候着这屋，仔细瞧着听着，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村妇落落大方，自己很有本事，还跟人合开医馆。
　　她也有小姐们才有的娇蛮劲儿，偏偏薛将军很吃她那套。
　　瞧这劲头，将军夫人的位置坐得稳稳的。
　　刚这么想着，她又看到秋月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心下露出嘲讽之色。
　　秋月有姿色，可薛将军似乎不是好色之人。
　　在徐娇娇来京城前她都没成功，莫非现在伸长了脖子就能成事？
　　这不扯淡嘛。
　　春花向秋月走去，淡笑道：“秋月，咱俩一起进府，也算是患难与共了。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是莫要盯着将军了，咱们安安分分做个下人，方能衣食无忧。”
　　秋月根本不理她，全当她是透明人。
　　她看了一会儿，失望的垂下脑袋。
　　“你……”春花生气的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识好歹。”
　　这会儿屋里没有声音，似乎主子们午睡了。
　　春花打定主意，她要在夫人面前告她一状，看她怎么清高。
　　下午薛崇瑾和徐毅被一个士兵叫走了，说是要出城。
　　城外是有军营的，这个点儿出城，能不能赶在关城门前回来不好说，薛崇瑾让娇娇晚上别等。
　　下午徐娇娇闲着没事，就打算将徐毅给的水果先给易雨和贺老送去，却在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丫鬟春花拦住。
　　“夫人，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既然找上她就是有话要说，还先问句当不当说，这就让人不喜欢。
　　念她平时桌椅擦得干净，徐娇娇也没生气，还放下篮子耐心的对她说：“春花，我这儿呢，言论自由，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明白吗？”
　　听她这么说，春花才开口道：“夫人让秋月在小少爷屋里伺候，不让她过来，可是秋月这几日有些奇怪，总是伸长了脖子往东屋里看。尤其……尤其将军在家的时候。”
　　徐娇娇掏了掏耳朵，春花这是来打小报告了？
　　丫鬟向自己表忠心，她自然不会拒绝，赏赐了她一只夏橙。
　　“做得不错，咱们屋里人不多，有任何异常都要告诉我。”
　　春花欢天喜地的，捧着夏橙一个劲儿谢恩。
　　徐娇娇让春花将秋月叫过来，不一会儿秋月来了。
　　她看到春花一脸得意的样子，一双漂亮的眉毛紧皱。
　　“夫人。”她向徐娇娇恭敬的行礼。
　　“春花，先出去吧。”徐娇娇说。
　　“是，夫人。”
　　春花出去后，徐娇娇才叫秋月起来。
　　她不是古代那些喜欢玩心眼的后宅女人，在徐娇娇眼中，有闲工夫耍宅斗，还不如花这时间来干事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家当在，哪怕和离也不怕。
　　所以她有话就直说了。
　　“秋月，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小源屋里伺候着，还不准你来东屋？”
　　秋月站在一边不说话，看似低眉顺眼，却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徐娇娇扯着嘴角轻笑了下，“因为你长得美，我是不会让你接近我相公的。”
　　秋月惊讶的抬头，她从小在教坊长大，太懂得女人家的弯弯绕绕，兵不血刃，像徐娇娇这么直接的，确实让她吃惊。
　　“奴不敢对将军有非分之想。”她立刻跪下来。
　　徐娇娇不喜欢他们下跪的行为，让她站起来说话。
　　“那你伸长了脖子瞅什么？你若是找他有事，可以直接对我说。”
　　“奴，奴是想打听……”她深吸了一口气，想着现在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对徐娇娇说了。
　　“他们答应奴，每三个月就给奴兄长的消息，如今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天，奴才安奈不住想向将军打听。”
　　徐娇娇看她一脸坦荡，心中重重疑虑才消退下去。
　　相公说秋月是林将军安排的，她又是官妓，母亲的身份应该不低。
　　林将军此举是何目地，与她之间又有什么交易自己都不得而知。
　　她的短期目标是做个大夫，不管是后宅还是朝堂的弯弯绕绕都不想参与，便没有多问。
　　“行吧。”徐娇娇站起来说，“我帮你问问。”
　　“多谢夫人。”秋月感激道。


第276章 她找上门来了
　　徐娇娇提了篮子去医馆，医馆依旧很清闲，徐娇娇拿了水果来，两人就洗洗就吃上了。
　　不过她猜想应该清闲不了多久，等刘少夫人在贵妇圈子里一提点他们就得忙起来。
　　当然，古代女人出个门不容易，一时传得也没那么快。
　　徐娇娇送了水果回去，碰着李氏正拎着一只榴莲过来，捏着鼻子问她，“这只水果都臭了，咱可以扔吗？”
　　要不是贡品，要不是皇上赏赐的她早就扔了。
　　这不是听说皇恩浩荡不能拒绝，怕丢了皇上赏赐的水果挨板子才没敢嘛。
　　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就拎过来找闺女想办法，“要不咱偷偷挖个坑埋了吧？”
　　徐娇娇哭笑不得，接过榴莲深吸了一口，一脸满足的说：“好香啊。”
　　李氏：“……”香？
　　“你们不吃我吃，正好熟透了呢。”
　　徐娇娇喜滋滋的抱去屋里打开，熟透了的榴莲很好掰开，一股浓郁的味道弥漫开来。
　　李氏站在门口，拿着帕子捂着嘴巴。
　　“闺女，这只水果应该是坏了，咱还是挖个坑埋了吧。”
　　徐娇娇拿着果肉展示给她看，“娘，好着呢，没坏，你看这果肉多漂亮啊，这种水果就是这样的气味，哇，都熟透了，很好吃的。”
　　说真，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榴莲，味道真的很冲。
　　反正比后世里吃的那些经过现代技术改良的榴莲味道冲得多，李氏从没吃过，连见都没见过，难怪她反应那么大。
　　李氏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捧着黄黄的一团往嘴里塞，还一脸满足的样子，那滋味儿，那感觉……
　　“真能吃啊？”
　　“真的，娘，很补的，你也尝尝吧。”
　　徐娇娇拿了一块榴莲肉给李氏吃，她还是相信闺女的，听她这么说，她才捏着鼻子勉为其难的咬一口。
　　这一口之下，她恶心得吐了。
　　“天呐，这能吃？呸呸呸……”
　　这坑娘的闺女，幸得是女儿，要换了那三个小子，她非得拿扫帚揍他们不可。
　　徐娇娇哭笑不得。
　　“水，水在哪儿。”
　　徐娇娇看着李氏吐了榴莲肉冲出去。
　　越过月亮门，撞上了徐昆。
　　徐昆哎哟一声，扶正了帽子。
　　“你乍呼呼的跑什么？”
　　李氏说：“太臭了，我去漱口。”
　　徐昆捏着鼻子嫌弃的退到一边，“娇娇呢？”
　　“在吃屎……屎一样的水果。”
　　“啊？就坏掉的那只吗？你怎么不拦着她，别吃坏了肚子。”
　　嘴上这么说，徐昆还是担忧的冲到隔壁徐娇娇家。
　　徐娇娇吃了一半，再将壳盖起来，小心护着另一半。
　　徐昆刚到屋又退出去，一脸嫌弃的说：“这也太味儿，都臭了你怎么还吃？你自己就是大夫，不怕吃坏了肚子么？”
　　徐娇娇表示无语得很，她不就吃两块榴莲肉，看他一张嫌弃脸，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吃了屎呢。
　　“爹，这水果只是熟透了，没坏。”
　　“没坏这么臭？”
　　“哎呀，看你一张乡巴佬脸，人家这叫榴莲，很贵的，一般人还吃不起呢。这种水果啊，就是这个味儿。”
　　“哼。”
　　“不信算了，你们不吃我一个人吃，我还舍不得分呢。”
　　徐娇娇砰的一声关上门，真是气人。
　　一个见她吃屎一样的表情就算了，个个都来侮辱她的榴莲。
　　徐昆吃了闭门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关门干什么？那么臭的东西，莫非还怕我抢？
　　榴莲风波过了，李氏与徐昆一晚上没睡，次日见着她活泼乱跳的去医馆，两人才终于放心。
　　“老婆子，别担心了，世间奇怪的东西千千万，万一那臭烘烘的东西真是一种水果呢？”
　　李氏点了点头。
　　徐昆又说：“她还说那东西很贵，一般人都吃不起，哼，还骂我乡巴佬。算了，有钱人的喜好咱不懂。”
　　想到这儿，徐昆有些气，那是亲闺女说的话吗？
　　李氏白了他一眼说：“你本来就是乡巴佬。”
　　“你不也是。”
　　……
　　今日一大早，来了个富贵的小少爷，一个劲儿的咳嗽，跟前几日刘小姐的症状一样。
　　贺老看了之后，照着前几天的方子给他开了药，服药方法也一样。
　　“易雨，照着这方子给拿药。”
　　“好的师父。”
　　就在易雨拿药的时候，贺老又耐心的跟带着小少爷过来看病的人讲服用方式与注意事项。
　　这时，那带着小少爷的中年男人才问：“听说你们做过一种糖浆，治咳嗽病的效果很好的。”
　　贺老没好意思居功，笑道：“都是我两个徒儿鼓捣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中年男人笑道：“以前买过，后来就买不到了。前两年嫁到刘家的姑奶奶回娘家将这事儿说了说，这不就带着小少爷过来看看嘛。”
　　徐娇娇给他们说过刘少夫人的事，贺老心中已有了数，哈哈笑道：“多谢你们信得过老朽。”
　　中年男人又说道：“其实我家少爷这病前两日已经请大夫看过了，也开了药。喝苦药也是能治好的，就是受罪，不如糖浆好喂。”
　　天知道他们这些下人要负责哄小姐少爷们吃药，得挨多少骂，得受多少罪。
　　有甜甜的药，还能治病，可算是救了他们了。
　　贺老说：“小少爷身娇体贵，叫我徒儿出趟诊就好了，不用上门的。”
　　“这哪成啊？老先生看病我们才放心。”
　　他也是听说了这家新开的医馆坐诊老大夫不出诊，一般都是让徒弟出诊，才会将人带过来。
　　弄得贺老很是尴尬，他实在不擅长治小儿病，幸好徐娇娇开的方子都在，他照着方子开就是。
　　这时易雨已经包好了药，拿过来了。
　　贺老只得硬着头皮说：“行吧，这药你拿好，先吃三天，三天后再看看。”
　　“好嘞，多谢了。”
　　说完送上了诊金。
　　中年人拿着药，带着小少爷离开后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子直冲到他们医馆门口。
　　届时，师徒三人正有说有笑的谈着医馆的未来，看到她后，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女子深吸一口气，全身细胞都炸裂一般，悲愤，恼怒，各种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就差蹦起来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第277章 虎狼来了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呜呜……”
　　何止是她全身细胞都炸了？他们三人也全身细胞都炸了好吧。
　　原本以为军营一别后，天大地大，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
　　却没想到能在京城相见，人家还找上门来了。
　　好吧，伤了人家姑娘的心，是他们不对。
　　徐娇娇第一个冲出去，“曹姑娘，对不起，是我们的错，你莫要哭了。”
　　这在医馆门口哭，算怎么回事？
　　贺老立刻说：“快，将曹姑娘请内堂来。”
　　徐娇娇会意，立刻去拉她。
　　曹如君愤怒不已，一边推搡一边悲愤的说：“你这骗子，放开我。”
　　徐娇娇内心是崩溃的，弄得她跟负心汉似的。
　　不过她的内心再崩溃也强大，还是强行将人拉进了屋里。
　　一看人进门，贺老就急忙招呼还有些懵逼的易雨说：“快，关门。”
　　既然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事儿不解决好生意都没法做。
　　曹如君一看易雨忙着关门了，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
　　“啊，放开我。”
　　徐娇娇哪里肯放，抱着她的腰给她拖到后院去。
　　“曹姑娘，你冷静，冷静，听我们好好解释啊……”
　　半晌后，曹如君跌坐在小院磨药的磨盘上哭得期期艾艾的。
　　“呜呜，我一腔热血都白撒了，我的青春都喂了狗，竟遇上你们两个骗子。”
　　贺老让她们俩都别出声，反正门关了，别人也听不到。
　　让她骂个够，把这通气出了就好了。
　　“呜呜，我还送你一床蚕丝被。”
　　易雨：“……”
　　“我自己冻得打哆嗦都没舍得用。”
　　这……唉！
　　“还有你。”她一指贺老说：“你跟我爹多年的交情，你怎能看着他们骗我？”
　　“这……嘿嘿。”贺老不好意思的傻笑。
　　“你还帮她们演戏骗我。”
　　什么徐毅和易雨两断袖，都是他们演的。
　　“你也是。”她又指着徐娇娇说：“你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女人吗？为什么要扯出成过亲的借口？”
　　“啊这不怪我，我真的成亲了。”
　　“呸。”曹如君并不听她解释。
　　徐娇娇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急忙说：“其实咱们三的事都不能怪我们，全是徐毅的错。”
　　徐毅？
　　易雨和贺老都一脸怪异的向徐娇娇看过来，她想干什么？
　　“全是他出的主意，你要怪就怪他吧。”
　　易雨：“……”
　　贺老：“……”
　　哎哟，这是亲妹子吗？徐毅真可怜。
　　“徐毅？”曹如君咬牙切齿的磨着牙，她是听说徐毅立功后封了将军的，不过一想着他是个断袖就恶心。
　　回到京城后，听着小姐妹们说新封的两个少年将军如何如何的英勇帅气，她压根儿没好意思说她认识他们。
　　帅吗？哼，粗俗，她又不是没见过。
　　“曹姑娘，都是我们不对，你要骂就骂我们吧。”
　　易雨见她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担心她去徐家找徐毅的麻烦，又忍不住为徐毅开脱。
　　说来，还是她们女扮男装，又没及时向人家解释清楚才惹出的麻烦。
　　唉！当初想着军营一别，天南地北再无相见之期，哪里会想到世界这么小，又给碰上了呢。
　　“我……”曹如君欲言又止，看着易雨斯斯文文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她怎么就是个姑娘了呢？
　　“唉！”她长叹了口气，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的说：“算了，我骂你们也没用，你们又长不出把来。”
　　这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姑娘认真的吗？
　　贺老都不好意思的移过了脸。
　　徐娇娇干笑道：“你要这么想就好了，森林那么大，还怕找不着你喜欢的那棵树么？往后我要有认识的小白脸，一定介绍给你。”
　　她是摸清楚了，曹如君就喜欢细皮嫩肉脾气还温柔的小白脸。
　　易雨尴尬的笑了笑，“曹姑娘，认识一场，做不了……咳咳，咱们可以做好姐妹嘛。”
　　这话倒是说得她爱听，曹如君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记着啊，你们，哼，欠我一个相公。”
　　啊，嗯？
　　咋就欠她相公了？
　　看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不敢再激怒她，三人只得干笑着应下来。
　　曹如君走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相对无言。
　　“没想到碰上了他们。”过了好一会儿，贺老才扶着椅子站起来说：“看来我得去曹家拜访一下。”
　　徐娇娇抬起头来，“师父，你不是和曹大竣认识好些年了吗？也不知道他们家的事吗？”
　　贺老说：“我是认识曹大竣好些年了，我和他都是军医，一直在军营中，他没问我的过去，我也没问他的过去。他年纪不大，我以为他还要在军营里待几年呢，没想到……唉！”
　　罢了，相遇也是缘分。
　　他们在军营中处得挺好的，曹大竣对他们也挺照顾。
　　想想其实除了有点儿尴尬外，也没什么。
　　脸皮厚些就好。
　　徐娇娇笑笑说：“那改天咱买些东西一起去。”
　　“成。”
　　……
　　薛崇瑾昨天下午出城，今天下午才回来。
　　“怎么在城外待那么久？”
　　薛崇瑾说：“林将军要回北平了，走之前要安排我们一些事。”
　　“啊？林将军回北平，你们呢？你们不用一起吗？”
　　“我们暂时不用，不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待几年，哪里放心委以重任？”
　　这便是帝王之策。
　　再信任的人推举的贤才，他也不会放心用的，怎么也得自己亲自熟悉才能放心。
　　薛崇瑾说：“林将军是御林军出身，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对他很是信任，才会放心将北平的重兵交给他。”
　　听他这么一说……
　　徐娇娇问：“你和大哥呢？也要入御林军吗？”
　　“暂时不会，我们太新了。”
　　徐娇娇：“……”这皇帝的猜疑心得多重啊。
　　“我们暂时枢密院，城外的军营两头跑，林将军说武官这个行当，里里外外都得熟悉一下。
　　打仗凭借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粮草，物资，人脉。负责后勤的相关人员都要认得，最好能打好关系。他们出物资的流程也要知道，免得将来被人坑。”


第278章 曹家
　　徐娇娇轻轻点头，看来光会打杀是不行的，干什么行业都得动脑子，得全能。
　　你在前方打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身后有个猪一样的队友给你使绊子，林将军大概就是这意思。
　　“对了。”
　　说到林将军要走，她倒是想起一事来。
　　“咱们院的秋月到底什么身份啊？”
　　薛崇瑾：“怎么？”
　　“她说你们答应她的，三个月给一次她兄长的消息，如今都过几天了也没人通知她。”
　　薛崇瑾眉头微皱，“有这事儿？我不知道啊。”
　　“啊？”话说这林将军不会坑他们吧，这是弄个人什么人到他们院里啊？
　　“无妨，我明天问问林将军吧。”
　　“行。”
　　“哦对了。”她又想起一事。
　　这一惊一乍的，给薛崇瑾吓得。
　　“又怎么了？”
　　徐娇娇说：“我们碰到曹如君了，她今个儿跑我们医馆来了。”
　　薛崇瑾：“……”
　　“然后呢？”
　　“她知道我们女扮男装后，感慨了下她逝去的青春，特别生气。”
　　薛崇瑾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再然后呢？”
　　“她说我们欠她一个相公，我答应她了，要是有认识的小白脸介绍给她。”
　　薛崇瑾嘴角一抽，“你还要认识小白脸？”
　　“是啊，我寻思着我上哪儿认识小白脸去？所以来问问你，你有没认识那种，长得很斯文的男子，她好这口。”
　　徐娇娇想着他们军营里男人肯定大把，不想薛崇瑾说道：“军营的人别想了，他们父女在军中几年，要能看上早看上了，犯得着……咳咳。”
　　和自己抢媳妇？
　　“这倒是啊，她的眼光，这个……实在特别，还真挺难找的。”
　　话说光长得斯文也不行，军中长得斯文的不是没有，人家就没瞧上。
　　那除了长得斯文，还要什么条件呢？
　　薛崇瑾说：“你不妨问问她，想要找什么样的。”
　　“行吧。”徐娇娇应下来。
　　真是愁死个人，她对做媒的业务不专业啊。
　　“曹家？”薛崇瑾念叨了一句，陡然想起来，“在京城这些日子，我倒是听说过曹家，是世代为医的医学世家。”
　　“啊？这么厉害吗？”
　　那曹大竣的医术一般般嘛。
　　“嗯，是的，不过据说这一代落魄了，曹大竣还没有儿子，快要传承不下去了。”
　　没有儿子，他们要传承，若是这样的话……徐娇娇心想，曹如君该不会想招婿，招个会医术的夫婿吧？
　　徐娇娇正认真的想着，薛崇瑾盯着她的脸看，月下美人，更添一份朦胧感。
　　可怎么瞧着，都娇软可欺的样子，怎么就吸引到了女子呢？
　　“你……你什么眼神啊？”
　　“我在看……嗯，很可口的样子。”
　　徐娇娇面色一红，突然眼前一亮，说道：“你要吃榴莲吗？他们都不吃，我给你留了一半哦。”
　　薛崇瑾想到了那臭臭的水果，“我不吃。”
　　“哇，你也不吃，那太好了，我一个人吃。”
　　徐娇娇喜滋滋的从桌下拿出一个盒子来，盒子的盖子一打开……
　　“我去，这味儿，我喜欢。”
　　盒子密封性很好，一下午散发的味儿全在盒子里，这一打开可想而知。
　　薛崇瑾一张脸变成酱紫色，正努力的憋着不让自己呼吸。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水果？
　　比沃的肥还味儿。
　　“好热，我去院里透透气。”
　　徐娇娇看着他跑出去，高兴的一个人吃完了一个榴莲。
　　……
　　次日医馆没开张，贺老带着徐娇娇和易雨买了些瓜果点心去看曹家串门子。
　　门房的人通报之后，曹大竣一脸复杂，不过还是让人将他们请进来。
　　“大竣，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哼。”曹大竣冷哼一声，给了他们一个大白眼。
　　贺老身后跟着的两人，都是女装打扮。
　　合着他的女儿军营那一出，就是一个笑话？
　　“东西放下，人走。”曹大竣没好气道。
　　“嘿嘿，这……我还想找你说说话呢，我坐会儿再走，坐会儿再走。”
　　贺老不请自入，找个凳子先坐下了。
　　徐娇娇脸皮厚，也跟着贺老进屋里坐下来。
　　易雨脸皮薄，那脚抬了抬，又退回来。
　　实在不好意思不请自入，还坐下来。
　　“易雨，你愣门外做什么？快进来。”贺老喊道。
　　“师父，我……”易雨欲言又止，又想着自己站门口不像回事，想想还是进去了。
　　不过没坐，就站在贺老身后。
　　曹大竣看在眼里，不知贺老是半路上收的徒弟，以为是他在老家那两年收的，所以误以为贺老故意骗他，给他气得不行。
　　“哼，好你个老不死的，咱在军营中认识几年？好几年了吧？我可没得罪过你呀，你居然骗我。”
　　贺老眯了眯眼，笑道：“多大事儿呀，不就是两个丫头觉得女装做军医不方便，才换了男装嘛。说来，我两个徒儿给那些大老爷们治伤，吃亏的是她们，你生哪门子气？”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把我女儿骗得好惨。”
　　“这也怪不着她们呐，又不是她们主动去撩你女儿。”
　　曹大竣：“……”
　　“谁能想到你女儿眼光独特，就她们这样的，穿男装也像软脚虾，谁看得上？偏偏你闺女看得上。”
　　“我……这还成我女儿的不是了？”
　　“难道不是吗？你女儿都将我徒弟吓着了。”
　　曹大竣：“……”好气，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给我滚，滚。”
　　“哼，既然你不顾多年交情，那东西你也别收了，我带回去自己吃。”
　　贺老说罢又将放在桌上的东西拿起来。
　　眼见着曹大竣暴跳如雷，徐娇娇和易雨才一左一右上前劝着。
　　“师父，想想咱们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来吵架的啊喂，你老今个儿咋沉不住气？
　　徐娇娇小声的说：“咱开个医馆不容易，曹家据说是京城的医学世家，能不得罪就别得罪。”
　　贺老眨眼，“我知道。”
　　易雨还拦着生气的曹大竣。
　　“曹大夫，您别生气，当初我们女扮男装也是形势所逼，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骗你女儿的感情，知道她的心思后，我们不是就设计让她打消念头了嘛。”


第279章 干起了老本行
　　“听你们这意思，骗人还对我们好了？”
　　徐娇娇说：“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善意的谎言。”
　　贺老没好气说：“大竣，你也忒小气了些，一场误会罢了。以咱多年的交情，现在误会解开，大家呵呵一笑算了吧。”
　　“你说得好听，那我不……”
　　“你怎么了？你是少块肉了么？”
　　“这……这倒没有。”
　　“这不就得了，大家都没损失，你揪着不放实在没意思。”
　　理是这么个理，可就是越想越气。
　　贺老见他终于冷静下来，这才重新坐下来，微笑着相谈。
　　“你家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你父亲一生醉心于医术，只得你一个儿子，你呢？咳咳，你媳妇给你生了两个女儿就去了，你没再另娶，也没个小妾啥的，导致你曹家到你女儿这代没了继承人，是吧？”
　　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京城的人都知道，多少人家盯着他们曹家想吃绝户。
　　见天的不知多少闲言碎语，说得他愁掉了头发，这才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女儿从了军。
　　“女儿怎么了？我女儿就是我曹家的继承人。怎么？你也要看我的笑话？”曹大竣生气的说。
　　“这是什么话？你好歹有两个女儿，我连个女儿都没有，我笑话你做什么？”
　　曹大竣想到贺老确实孤家寡人一个，心中又泛起一丝同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贺老嘿嘿的笑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是想找个能撑得起你家，又愿意入赘，又……咳咳……”又得满足你闺女那奇葩的审美的人。
　　“这个……实在有些难找。”
　　“我知道难。”曹大竣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恹恹的。
　　贺老继续说：“你就是学医的，应该明白学医的和学别的东西不同，不是凭你努力就学得来。悟性，环境，勤奋，经验，缺一不可。
　　年纪轻医术还要高，通常都出生在医学世家，那些从小就开始教育的大家族里，普通人根本培养不出来。”
　　曹大竣又蔫了一分，赞同的轻轻点头。
　　“可那样的人家培养出来的优秀儿子，怎么可能愿意入赘呢。”
　　况且还得长在你闺女的审美上，太难了。
　　贺老知道曹大竣当初都没看上易雨，觉得她医术不够，撑不起。
　　他是看上了娇娇，但娇娇这悟性岂是一般人有的？几百上千年能出一个不？连他都羡慕。
　　“如君说你们答应了要帮她找的。”
　　贺老：“……”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们答应了就得做到。”
　　这……
　　徐娇娇和易雨相视一眼，心想亚历山大啊。
　　当初只以为曹如君喜欢小白脸，世上的小白脸何其多，找一个应该不难。
　　哪里想到，小白脸好找，人家的附加条件才难。
　　“曹小姐年龄还小，曹大夫，您也别着急，咱找，咱慢慢一起找。”
　　徐娇娇心想先应承下来，这种事得看缘分，没准儿人家改天出门就撞见一个，谁说得准呢？
　　一提女儿们的亲事，曹大竣就觉得心酸又无奈。
　　小女儿好些，将来能嫁出去，什么样的人家都成。
　　只是这大女儿……唉！
　　曹大竣想留他们吃顿饭，不过贺老拒绝了。
　　说了会儿话后，他便带着徐娇娇和易雨回医馆了。
　　而后又不禁感叹道：“有钱人也烦恼啊，像我这种没家底的，就算有女儿也不用操这心。”
　　这话倒是在理。
　　……
　　京城周围的农户家今年的新麦子要下来了，李氏和徐昆便忙碌起来，见天的往城外的农户庄子跑。
　　说是这么闲着不是个事儿，得赚些钱好养活自己。
　　见过大钱的他们，如今看不起徐毅那点儿微薄的俸禄，在他们眼中那点儿钱不够他养媳妇，哪里还养得起爹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老本行，在京城开个桃花牌干面的分厂似乎也不错。
　　趁着药房的生意还没忙起来，徐娇娇也跟着去了一回。
　　这才知道，他们都跟好几个庄子谈好了，让他们直接供货，价格啥的都谈成了，交了定金，就只差送货付尾款。
　　徐娇娇先前还担心来着，见到李氏厉害的生意能力气，她觉得她白操心了。
　　“娘，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连付定金签协议这些流程都懂。”
　　李氏笑道：“咱不是在桃花村干过嘛，都是麦子还没熟就跟农户说好的，交定金再签个单子这主意是里正出的。”
　　原来如此。
　　“那你会识字啊？”
　　一旁的徐昆呵一声，“她就会这几个字。”
　　还是怕被骗，强迫她自己记下来的。
　　李氏面色一沉，“那也比你还厉害，你这几个字还认不全呢。”
　　徐娇娇笑了笑说：“娘很厉害了。”
　　对从没念过书的人来说，这样一篇协议书就像鬼画符，能强行记下来真的很不容易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做啊？要请人么？”
　　“最早的一批过几天就能运来，人就不用找了，咱屋里那两个丫鬟就擦桌子扫地，给她们闲得，叫来一起做就好了。”
　　在一向能干的李氏看来，这些丫鬟小厮们也太好命了。
　　家里就那么点儿活，换她一个人做都觉得闲，竟然分成好几个人做。
　　那两个丫鬟闲得，没事儿就躲懒，偷偷的谈论什么开面啊，通房什么的。
　　原先她还不懂，后来与邻居家一个妇人熟了，闲聊了几句，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合着她们是想爬徐毅的床？
　　啊呸，可给她们闲得，一脸狐媚子相貌，是万万娶不得的。
　　李氏与徐昆这边几乎不用徐娇娇操心，到底是做过生意，见过了世面。
　　他们两老夫妻说话做事早不像她刚穿来时的样子，变得大气得很。
　　找木匠定做架子，说得多的是要求东西好，银子多给些也不心疼。
　　要搁以前，李氏能为三瓜两枣跟人家争论半天。
　　光徐家的几个闲人不够，徐娇娇也叫了自家的几个闲人过去。
　　当然，只单纯的叫人家去多干活，虽然她们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可心里不舒坦是肯定的。
　　李氏也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承诺她们，会按照一般的小工那样，给她们发工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们这才高高兴兴的去干活。


第280章 走入贵族圈子
　　今日薛崇瑾给了徐娇娇一个帖子，“刘尚书府里送来的，说是请你去刘尚书府中赏芙蓉。”
　　徐娇娇知道京城贵族圈里会时常办什么赏花宴，宴请圈内的贵妇们，一是增进感情，二是相看人家闺女，将来好说亲。
　　不过薛崇瑾虽被封官，但他们这样的人家在那些豪门望族眼中，仍旧是乡巴佬。
　　人家能请她，应该不是因为薛崇瑾，而是……对了，刘少夫人？
　　应该是那个刘吧？
　　“明天啊？这……请我一个人？”
　　“不然呢？人家写了嘛，请夫人府中赏水芙蓉，去的都是女眷。”
　　薛崇瑾捏了捏她的脸说：“莫非娇娇要我陪着去？”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算了吧。”
　　别哪个不长眼的想横插一脚，往咱家里介绍可有可无的庶女来隔应人。
　　薛崇瑾笑笑说：“人家会请你去，应该是将咱家的情况都查清楚了。我猜岳母哪儿应该也有一份，你明天应该会和岳母一起去。”
　　“呀，那我问问我娘去。”
　　“哎，别去了，这么晚了。”
　　薛崇瑾又将徐娇娇抓回来，身子一轻跌坐在他的腿上。
　　夏日衣服穿得少，立刻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
　　“这几日忙得，都没好好亲近。娇娇，咱今晚……”
　　“嘘，小声些，小声些。”
　　害，隔壁还住着个丫鬟，太特么别扭了。
　　薛崇瑾面色难看，心里憋屈又窝火。
　　还不如当初他们住在桃花村时痛快。
　　他们家独门独户的，小源一上学去，家里就只剩下夫妻二人，声音再大也不担心被人听了去。
　　“改天找个匠人来修缮一下房子吧。”事后薛崇瑾说。
　　“不都是新的么？要怎么修啊？”
　　“门窗上都加个布条，回头到了冬天会很冷，加个布条风才穿不透。”
　　“这才六月天，正热的时候呢。”
　　“早早的准备着，免得忘了。”
　　呵，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次日李氏果然来了，拿着请帖，问徐娇娇怎么办。
　　徐娇娇笑了笑说：“咱一起去就行了。”
　　李氏有些担忧的说：“可是我一个乡巴佬，不会被人笑话吧？我自己被人笑话没事，我怕给你大哥丢脸，让他被人笑话。”
　　“没事没事，到了刘家咱就少说话。要是人家说的话咱接不上，咱就笑着点头就对了。”
　　笑着点头？
　　这行，她记住了。
　　“那你看我穿这身衣服行不？”
　　“行，干干净净，挺好看的。咱是去看花，又不是去比美。”
　　“这倒是。”
　　有闺女一起，她安心一些，在徐昆担忧的唠叨中上了马车。
　　薛崇瑾喂了狗，带着它一起上路。
　　徐娇娇掀开帘子，“你带福宝上哪儿？”
　　薛崇瑾说：“今日我们又得去城外军营，带着福宝出去转转，它天天憋在院子里都快憋疯了。”
　　福宝长得油光瓦亮的，一身的肉也结实。
　　薛崇瑾看到军中也养狗，还有专门的训狗师，将那些狗教养得特别通人性，他便想带福宝也去给训狗师教下子。
　　薛崇瑾将她们送到刘尚书家门口，看着她们进入了刘府大门这才放心带着福宝离开。
　　“这是，徐老夫人和薛夫人来了，两位，快快请进。”
　　“刘少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教养好的，她们会提前知道谁谁是家里谁请来的，会守在门前，将相应的客人给自己的主子带去。
　　徐娇娇和李氏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入府，便被直接请到刘少夫人跟前。
　　刘少夫人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正是上次徐娇娇治病的刘小姐。
　　“徐大夫。”
　　小家伙还记得她，叫她徐大夫，对她甜甜一笑。
　　李氏瞧着这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实在可爱，跟自家闺女小时候似的，想去亲近。
　　但又想到女儿先前的叮嘱，生生忍下来，只和颜悦色的站在一边，脸上堆满了笑意，反正就是不说话。
　　“刘小姐，今日梳的辫子真好看，是谁给你梳的？”徐娇娇半蹲下身赞许道。
　　刘小姐很是稀罕自己的辫子，听到徐娇娇的夸赞她羞涩一笑，又拉着自己的辫子说：“我娘梳的。”
　　刘少夫人一脸笑意。
　　徐娇娇说了句，“刘少夫人的手真巧。”
　　她跟徐娇娇和李氏说了会儿话，让她们别拘谨，便带她们去了后院最能赏水芙蓉的水榭。
　　古人口中的水芙蓉，便是荷花。
　　刘家是传承了几代人的大家族，虽说家中子弟官位最高的只是尚书，但积累了几代人的财富以及家族底蕴不容小觑，光看他家的荷花池，就占地十几亩。
　　池中的荷花更是品种繁多，朵朵美不胜收。
　　荷花池中最大的一个水榭中，聚集了花花绿绿的一群贵妇小姐们，有说有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园子。
　　刘少夫人带着李氏与徐娇娇去的时候，各色粉黛们都停止了各种声音，好奇的向她们看过来。
　　这里的女子们不是第一次聚会了，互相之间都认识。
　　而大家都不认识的李氏和徐娇娇，对她们来说就是稀奇。
　　徐娇娇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是稍感觉不适。
　　李氏原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被人这么一看，显得局促不安。
　　不过她心中牢记出门前女儿的话，便尽力的保持着镇定，只露出和煦的笑容。
　　看在这些女人眼中，倒不是她们预料中的那般畏畏缩缩，反而落落大方。
　　“徐老夫人，薛夫人，快快请坐。”
　　不管她们家里多落魄，男人的品阶在哪儿，该她们坐的位置也得留着。
　　徐娇娇没坐，只让李氏坐了，而自己站在李氏身后。
　　作为主人家的刘少夫人还有别的客人要接待，说了几句便又走了。
　　至于李氏母女，不用她们开口，便有人抢着与她们搭话。
　　“薛夫人，听刘少夫人说您医术很好的，去年初卖得很火的那个糖浆就是你做的，是么？”
　　徐娇娇谦虚的说：“我师父教得好。”
　　“哦，那尊师一定是位德才兼备的老大夫。”
　　“是的。”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徐毅的身上。


第281章 刘府
　　一位中年夫人对李氏说：“徐老夫人，你家徐将军我有幸见过一次，长得真是丰神俊朗，你教养得真好。”
　　李氏内心慌得一比，也不知道怎么回，听人家夸奖徐毅，便听从徐娇娇的话，微笑着对对方点头。
　　对面那位夫人笑意更浓，坐得离李氏近了一些，笑道：“听说他还未成亲呢，可是？”
　　李氏依然保持着微笑，轻轻点头。
　　那位夫人激动起来，再次靠近李氏说：“哎哟，这么俊朗的年轻将军没个知心人哪成？我这儿有个闺女，长得可俊了。书香门第，打小就养得知书达礼，恭谦孝顺，徐老夫人，你……”
　　不等她说完，这厢听到的徐娇娇急忙结束了与一位年轻女子的谈话，回身去帮李氏解围。
　　“我大哥成过亲的。”
　　啊？
　　那位夫人脸上的笑意僵硬在脸上，转而惊讶的看向李氏。
　　她打听好了才来说的，莫非打听错了？
　　李氏依旧微笑着，轻轻点头。
　　那位夫人皱着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还真成过亲了啊？
　　“不知是何时成的亲啊？”
　　李氏心里冒苦水，可见人家一脸迫切的追问，她只得微笑着说：“前两年是娶了一个，隔壁村的。可那女子嫌弃咱家穷，又正好碰上徐毅去山里打猎伤了腿，她怕下半辈子得照顾残废，便跟人跑了。”
　　“啊？跟别人跑了？”对这些自命清高的高门贵妇来说，跟情郎跑这种女人都该沉塘，太不要脸了。
　　“没抓回来啊？”
　　“抓啥呀，我家徐毅直接写了一封休书给她。”
　　“哟，那可太便宜她了。”
　　徐娇娇一个劲儿的给李氏挤眉弄眼，希望她少说点儿。
　　多说多错，这位夫人是谁她们都不知道。
　　奈何一提易小莲李氏就激动，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吧啦个没完，不说她还不痛快。
　　“这种人当然是能避则避，我家徐毅又不愁娶不到好妻，既然她要走，巴不得她跑远点。”
　　说这些话时，李氏全程都是笑着脸，显得有些诡异。
　　那位夫人只得一脸怪异的应着。
　　“你说得对，徐将军自然不愁娶不到好妻。”
　　眼见李氏又说开口，徐娇娇抢先一步说：“娘，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我不渴，你别站着了，你坐一会儿吧。”说着她又向那位夫人介绍，“这是我小闺女，已经嫁人了。”
　　徐娇娇一脸无奈，看她聊的内容都是些家长里短，便没再阻止。
　　徐家薛家的关系人家早打听清楚了，夸赞道：“薛夫人长得真好看啊，瞧着这眉眼跟徐将军还挺像的。”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氏面上笑意更浓，“是的，她与她大哥都像他们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倒让人意外，听说他们一家都是普通农户，李氏长得平凡，不想她嫁了个俊朗的男人。
　　“对了，徐老夫人方才说徐将军的腿受过伤，现在没事了吧？”
　　李氏说：“那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早就好了。这不去年还去参军了吧，打北荒蛮子都没事。”
　　关于徐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故事他们听过，这么勇猛，那腿当真无事。
　　这么说来，他那个前妻可真是瞎了眼，也没享福的命。
　　那夫人微笑着说：“既然那女子没福气，自己跑了，那么徐将军现在还是单身。”
　　“是的。”
　　“那我……”
　　徐娇娇听这话头就是要牵桥搭线，立刻抢过了话说：“我大哥虽然现在单身，不过已经定亲了。”
　　“啥？定亲了？”夫人又懵逼了。
　　李氏笑着点头，“是的是的，不过姑娘还在孝期，暂时成不了亲。”
　　“这……唉！”那夫人叹了口气说：“那可太遗憾了。”
　　眼见着亲事成不了，那夫人对李氏和徐娇娇也失了兴趣，坐一边跟其他人说话去了。
　　不时有年轻妇人来跟徐娇娇搭话，大概是问她所有的医馆店子开在哪儿。
　　年轻妇人都是家有小孩子的，小孩子最怕苦苦的药。
　　身娇体贵的小姐少爷们打不得骂不得，喂药是一件难事。
　　徐娇娇这趟没白来，且不说看水芙蓉一饱眼福，就跟这些妇人们闲聊间，就得了一堆的潜在客户。
　　很快就到吃午饭了，两人打定主意吃了就走，太累了。
　　她们终究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听人介绍这谁谁家夫人，谁谁家小媳妇，听了半天脑子也是懵逼的。
　　人家再找她们说话时，也不知如何应付，生怕喊错了惹笑话。
　　李氏的脸都笑僵了。
　　午饭正进行时，突然身后的荷花池发出扑通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听到这声音，大家都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氏捏了捏自己的脸，她不想笑来着，怎么感觉控制不住了？
　　“娇娇，我这脸，哎……”
　　“娘，我去看看。”
　　不等李氏说完，徐娇娇便已经冲过去了。
　　有人冲进池子里将落水的人救起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哎呀，没气了没气了，嫣儿，你咋掉池子里了？”
　　“赵夫人别哭了，还是快找大夫来救命吧，没准儿还能救回来。”
　　“拿本郡主的牌子去，直接找御医吧。”
　　有人拿了郡主的牌子匆匆跑出去找御医，请大夫的人也没闲着，有胜于无。
　　“让一让，都让一让。”这厢徐娇娇也终于挤入人群里。
　　吓得脸色苍白的众人恍然大悟，薛夫人就是大夫啊。


第282章 救人
　　“快，都让开，让薛夫人看看。”
　　徐娇娇成功接触到了落水的人，她躺在湖边，全身湿透，没有一点儿反应。
　　徐娇娇记得她，记得她喊刘少夫人大姐来着，想来是刘少夫人的娘家妹妹。
　　这是怎么在正午饭时失足落水了呢？
　　徐娇娇给她探了探鼻息，然后展开一系列的科学施救方式。
　　不过压胸人工呼吸这些动作，在古人看来太过怪异，且难以让人接受。
　　哪怕是女子与女子间，也太伤风败俗了些。
　　“呀，她在做什么呀？”
　　“刘少夫人，你确定她真的医术厉害？这可是你妹子啊。”
　　“住手，你在做什么？我家嫣儿就算死了，也不容你侮辱她的身体。”
　　徐娇娇原本不想理会那些闲杂的声音，不过听到那位中年妇人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顶了句。
　　“要是亲娘，就不该阻止我救她。”
　　她的话，成功让那位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她是要来扒拉徐娇娇的，她方才已经探过鼻息了，人都没气儿了，就说明死了。
　　可一听她的话，自己要是阻止了她，就成恶毒后娘了？
　　徐娇娇原本无心的一句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
　　她还真不是亲娘。
　　啥意思？我这后娘要害她的命不成？
　　这让她有些生气。
　　旁边有人小声的对她说：“赵夫人，别多心，想来薛夫人并不认得你们。”
　　自然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然哪能当众说出这么引人遐想的话来？
　　赵夫人想着反正这人都死了，折腾吧，随便你折腾。
　　“大家都看到了，可不是我不拦着啊，这实在是……唉！后娘难当啊。”
　　正在施救的徐娇娇：“……”
　　瞧瞧我这嘴，咋一说一个准儿呢。
　　“咳，咳咳……”
　　徐娇娇施救了半晌，那原本已经不出气的赵小姐突然一阵咳嗽，竟是从嘴巴里咳出好些水来。
　　围了一圈儿的人震惊了。
　　“这是……救活了？”
　　“死了也能救活吗？”
　　方才不光赵夫人去探了鼻息，胆大的好几个人都去试了，救上来时人就没了啊。
　　徐娇娇没理会那些人的言论，急忙给她换了个方便咳水的姿势。
　　赵小姐娇娇弱弱的，十几岁的身子并不重。
　　赵夫人面色苍白，见着这人是真的救过来了，身子慢了一拍似的，才向她冲过去，紧紧的将赵小姐拉入怀中。
　　“嫣儿，哎哟嫣儿，可吓死娘了。”
　　赵嫣儿面色煞白，拼命的挣脱开赵夫人，然后在人群中寻找刘少夫人的身影。
　　“大姐。”
　　刘少夫人用帕子擦了泪，红着眼眶道：“嫣儿，你没事就好了。”
　　回头又向徐娇娇道谢：“徐大夫，多谢你了。”
　　喊她薛夫人，那是她沾了她夫君的光，对他夫君的尊重。
　　她喊一声徐大夫，是对她医术的肯定，对她个人的尊重。
　　徐娇娇满意这个称呼，她要开医馆，总不能人家都喊薛夫人，来帮我看个病。
　　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听着多怪？
　　不如喊徐大夫，一听就是有真本事的坐诊大夫。
　　“嫣儿，快谢谢徐大夫。原本娘刚才看你都断气了，是徐大夫方才救了你。”
　　赵嫣儿又转身向徐娇娇道谢。
　　徐娇娇微笑的将她扶起来说：“救人性命是医者本能，不用道谢，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幸好正是夏天，要是冬天得多遭罪？
　　刘少夫人急忙安排丫鬟带赵小姐换洗去。
　　她都走了，请的大夫和御医才到。
　　外面的大夫白跑一趟，打发些小钱送出去。
　　这御医一出诊了，是要有记录的，所以还得等换洗好的赵嫣儿出来给他把个脉。
　　一见到这个人，徐娇娇和李氏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竟然这么巧，是他？
　　傅泊然……
　　李氏拍拍自己的脸，似乎真的笑僵了。
　　“傅御医，真是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了，我女儿已经救活了。”
　　听了大家的描述，傅泊然觉得很神奇，惊讶道：“真是没气了又救活了？”
　　“是的，不过徐大夫说不是真没气了，只是暂时被水给堵住了。”
　　赵夫人也不懂，说不上来，只说了个大概。
　　“徐大夫？哪个徐大夫？”
　　一院子全是女眷，他并未看到大夫啊。
　　“就是这位，薛夫人。”赵夫人微笑的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面色并不好，看到傅泊然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她淡笑道：“原来是傅御医呀，好久不见呐。”
　　咦？
　　“徐大夫和傅御医还认识？”
　　“是啊，我们都是宁安郡人，两家还是对门呢，对吧？”徐娇娇面上挂满了笑容，却笑不达眼底。
　　傅泊然一脸的不自然，没再说话，而是等赵嫣儿出来后，给她把了脉便走了。
　　倒是场中另一位夫人，听说他们是宁安郡人士，又姓徐，对他们多看了几眼。
　　“这徐大夫的容貌……”
　　“娘，你怎么了？”
　　“哦，没事，你快些吃，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哦。”
　　那夫人安抚好女儿后，跟着徐娇娇而来。
　　“徐大夫，近日我总是睡眠不好，你可否帮我把个脉，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徐娇娇是存了将名声打响的心思，于是点头应下，认真的帮她把脉。
　　片刻后，将手放下来。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显得有些不自然，“夫人，到您这个年纪是容易睡眠不好，但不是什么大事，你只要放宽心，保持好心情就能睡好觉了。”
　　夫人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片刻后又问她，“对了，听说你是宁安郡人士，不知是宁安郡哪里人？”
　　“宁安郡桃花村的。”徐娇娇并没有避讳，桃花村的名声响着呢，干面之乡，还有御赐的匾额。
　　大伙儿听她一说，又是一阵骚动。
　　桃花村干面他们是听过，但是古代消息闭塞，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并不是人人都能将东西各一句串连到一起。
　　这一串连，才知道徐娇娇的厉害。
　　大家跟她们母女的谈话中，又是惊讶又是羡慕，最后对她们另眼相看。
　　“原来干面就是徐大夫发明的呀，干面就是你们家最先做出来的？”


第283章 娘这脸笑僵了
　　“徐大夫还发明了一种不苦的止咳药。”
　　“哇，徐大夫好厉害哦。”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让她们名声大噪。
　　两人正开心，都没有注意到有人面色异样。
　　李氏还趁机拉起了生意，说她打算卖干面，到时希望大家能捧场。
　　这回各家小姐夫人们对她们是真心佩服，而不是因为她们有立功的家属。
　　全程李氏都笑盈盈的应着，这下子，原本已经不怎么僵硬的脸，又给笑僵了。
　　薛家的马车一直在刘家门口等着，看到李氏和徐娇娇被刘家的夫人送出来，忙赶着马车迎接上去。
　　“老夫人，夫人，请上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刘少夫人还在热情的相送，李氏只得继续笑着回应。
　　等将客人都送走了，刘少夫人的脸色才逐渐沉下来，回到自己的小院中，看着站在小院里局促不安的妹妹赵嫣儿。
　　“嫣儿，你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有话对姐姐说？”
　　赵嫣儿立刻说：“是的，方才人多嫣儿才没说。”
　　“跟你落水有关？”
　　赵嫣儿点了点头说：“不是我自己脚滑落水的，是……是母亲身边的丫鬟绊了我一脚。”
　　“什么？她……为什么啊？”
　　“三妹喜欢爹爹给我定下的未婚夫，我与姐姐都不是母亲亲生，所以……”
　　刘少夫人生气不已，一拍桌子说：“她也太过分了，哼，当初爹娶她做继妻，是因为她是咱们的小姨。不然以她庶出的身份，哪里配得上爹？”
　　想想那女人当初以庶出的身份嫁到赵家，被妯娌们压着，战战兢兢的过着日子。
　　祖父祖母以及父亲就看在她对她们姐妹好的份上才善待她，她也全靠死去的姐姐这情分才能在赵家站稳脚跟。
　　却不想，从她生了儿子起就变了。
　　全府上下十几位小姐，就她生了位小少爷，这下背脊挺直了，再不用靠私人情分争宠。
　　打压了爹爹屋里的小妾，挤兑了妯娌们便罢，竟然连嫣儿都敢害？
　　刘少夫人愤怒不已。
　　想着自家妹子险些死了，刘少夫人又一阵后怕，“别怕，我明天跟你一起回趟赵家，告诉爹去。”
　　赵嫣儿摇头，“没用的，咱们赵家姐妹十几个，就她生了一个弟弟。她生了儿子后就坐稳了夫人的位置，连两个婶婶都得让着她，地位比祖母还稳。姐姐一个外嫁女，哪里撼动得了她？”
　　“那你怎么办？”
　　“我……”赵嫣儿含泪道：“我以后小心一些，只要平安出嫁就好了。”
　　刘少夫人觉得妹子放在赵家太不安全了，便说：“那我跟爹爹说下，让你在我这里多留些日子。”
　　“嗯。”赵嫣儿轻轻点头。
　　……
　　李氏笑了一路，徐娇娇以为她是高兴，便没多问。
　　可等李氏回到家了还在笑，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徐娇娇全程都在想着怎么将名声打响，忽略了李氏。
　　这一看之下……“娘，你不会脸笑僵了吧？”
　　徐昆原本就觉得李氏这样子骇人得很，一听徐娇娇的话，立刻转过头来。
　　“啊？你这脸笑僵了？这咋搞的嘛？怎么吃个酒席还把脸给笑僵了呢？”
　　李氏哭丧着一张脸，“我再不去了，以后再有人给我下帖子，就说我病了。”
　　她本就是一个村妇，虽然为了徐毅的面子，也渴望去那样的场合给徐毅涨涨脸。
　　可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板着脸跟人撕逼吵架可以，要她笑脸相迎，还得斟酌再斟酌的说话是真的不行。
　　哪个夫人品阶高，哪个夫人又品阶低，她压根儿就搞不清楚嘛。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说什么她都笑，这总没错吧？
　　所以她笑了一天，就这个样了。
　　徐昆打了个哆嗦，皱眉道：“哎呀，你别哭了，你可知道你扯着一张笑脸哭的样子多吓人？”
　　“你当我愿意啊？下回谁家请男客，你去，你就晓得了。”
　　徐昆哼一声，“我再怎么傻，也不会傻到将脸笑僵。”
　　这话说得，李氏生气的瞪他。
　　徐昆又忙道：“哎哟，别瞪别瞪，吓死人了。”
　　正在给李氏做面部按摩的徐娇娇无语的白了徐昆一眼。
　　“爹，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嘛，你看娘这样子说话费劲儿不？”
　　“又不是我让她笑成这样的。”
　　“哎呀，你别说了，快去厨房给弄些热水来，我给娘敷下热水。”
　　免得他叨叨个没完，李氏原本就气，又是个炮仗性格，没准儿两人得打起来。
　　徐娇娇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李氏的脸给恢复过来，而后将笑话她的徐昆骂了个狗血淋头。
　　吵归吵，吵完之后又说起了正事。
　　“闺女，咱们要不也做冰粉吧，我瞧着他们做的藕粉汤还远远没有咱们的冰粉好吃呢。咱们可以放些葡萄干啊，山楂糕进去，贵不怕，她们吃得起。”
　　徐娇娇不想李氏赚钱的觉悟这么高，笑道：“这里没有咱桃花村后山的那种果子，怕是不好做冰粉。”
　　“啊？那……就遗憾了。”
　　“不过再过两月山楂应该熟了，爹娘若是有空，不妨四处打探一下，咱们可以做山楂糕啊。”
　　“咦，这倒也是。”
　　不管做什么，能赚钱就好。
　　李氏很快又投入赚钱的事业之中，忘了那日赏水芙蓉的不快。
　　医馆的生意也逐渐忙碌起来，不过由于他们开在富人区里，能来这里看病的，也都是周围有些家底的人。生意不错，但也没达到忙不过来的地步。
　　钱能赚不少，却也不用忙得脚不沾地，这便是徐娇娇愿意看到的结果。
　　不过，小病贺老和易雨能治，复杂些的还得徐娇娇亲自上才行，这让易雨有些受伤。
　　看着她忙碌的时候，易雨便轻叹道：“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学了这么久都不行？”
　　贺老转过脸，“你咋不行了？”
　　“唉！”她长叹了一口气。
　　贺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徐娇娇的背影微笑了下。
　　“学医本就不易，不然为啥大夫越老越值钱呢？”
　　可易雨觉得，哪怕自己学到老也追不上徐娇娇。


第284章 又来了
　　贺老看出她的心思来，笑道：“你觉得自己不行，那得看跟谁比。你跟普通人比还是不错的，比如曹家的两个闺女，出生在医学世家，那本事没准儿还不如你呢。可你非要跟她比，拿她的话来说，你这不是找虐嘛。”
　　易雨微愣，听贺老一言，又觉得有些道理。
　　贺老安慰她说：“想开些，多少有名的老大夫在你这年龄的时候，都还是个只会抓个药的药童呢，你好歹能上手了。”
　　易雨轻轻点头，暗里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师父，我去后院磨药了。”
　　“嗯，去吧。”
　　徐娇娇看完这个病人后，也来了后院倒水喝。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医馆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贺老见了，便问道：“年轻人，可是要寻医？”
　　年轻男人抬手作揖，“老先生，请问，你们是宁安郡过来的吗？”
　　贺老并不认得他，只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是宁安郡过来的。”
　　年轻男人说：“我也是宁安郡过来的，目前就职在太医院。”
　　贺老一听是同行，神情认真起来。
　　他笑道：“原来是同行，还是老乡啊。来，快快请进，请坐，别客气。”
　　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来看不是来叙旧的，那眼神闪烁，又有些犹豫的样子不够坦荡，反而不像善茬。
　　徐娇娇喝了水出来，正好撞见了傅泊然坐下来。
　　而傅泊然看到她，又迅速的站了起来。
　　当初在对门倒是见过这女子，却不知她是大夫，医术还不错的样子。
　　回去之后他又向易小莲打听了关于徐娇娇的事，易小莲对徐娇娇一向没好话，说了她不少坏话，只字未提她会医术的事。
　　倒是说起在她走之后，她似乎与易雨走得近。
　　易雨父女医术哪里来的，他十分清楚。
　　他承认自己贪图他们父女手里的东西，便心想着，莫不是易小莲的前小姑子的一身本事来源于那位老大夫留下的医书？
　　若真是这样，那易雨就是骗了他，她根本没将她爹的遗物全烧了。
　　而徐娇娇能看医书就这么厉害，她的资质就让人羡慕了。
　　傅泊然对医术好的人一直存着敬畏之心，如今再看徐娇娇，也不像当年那么讨厌了。
　　“徐大夫。”傅泊然谦逊有礼的作揖。
　　对方如此，徐娇娇也不想失了身份，便稍一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我想和易雨聊聊。”
　　他早就在外面，鬼鬼祟祟看了半天，自然也看到了易雨，只是她们都没见到他而已。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徐娇娇，一听他的要求，蓦地就笑了。
　　“你是来搞笑的吧？还是来自取其辱辱的？”
　　徐娇娇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淡淡的哼了一声，“我以为该说的她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也是要脸面的人，就不会再来纠缠。没想到你这人，呵呵，还真是没意思，拿得起，却放不下。”
　　“我……”傅泊然欲言又止，因为他看到易雨听到动静出来了。
　　这会儿店里没人，贺老半躺在一把太师椅上，轻抿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哟，这是有故事？
　　“你又来做什么？”易雨面色并不好。
　　“小雨，我就是来……”傅泊然对医书如痴如狂，他迫切的想要那些医书。
　　可一看她们对他的态度，他突然收住了心神。心里突然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过直接，不但要不到东西，还会被她们赶出去。
　　“我，我听说你来了，就来看看你。”他换了个说法说。
　　“那你现在看到了，你走吧。”易雨直接了当的说完，又回到后院里去磨药。
　　傅泊然想要追过去，却被徐娇娇拦住。
　　此时她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刺猬，大有李氏准备骂街的架势。
　　“滚！”
　　傅泊然被她吼得后退一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看，最后微微一叹，说道：“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原本徐娇娇一个「滚」字便罢，一听他还要改天再来，抄起扫把就抡过去。
　　好在他跑得快。
　　“我呸，什么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贺老忍不住一笑，“这谁呀？你为什么拿扫把丢人家？”
　　“哼，一个不要脸的人。”
　　说他曾经易雨定过亲，都觉得辱了易雨的名声，所以她没说。
　　“师父，以后看到这个人来，别叫他进门，直接打出去便罢。”
　　贺老淡笑道：“人家是御医。”
　　“那又如何？我才不怕他。”
　　“我们开门做生意。”
　　“我们又不做他的生意。”徐娇娇冷哼道。
　　易雨好好的心情坏了，磨药磨得都心不在焉的。
　　徐娇娇劝道：“别乱想了，他要敢再来我拿扫把给他打出去。”
　　易雨轻轻摇头说：“我倒不是怕他纠缠，我只是奇怪，他怎么还来找我。”
　　徐娇娇扶了扶额头，“是哦，他怎么还来找你呢？”
　　要说他对易雨有情，怎么可能？
　　“唉！算了，别想那么多了，管他有什么目地，他既然来找你，早晚会露出他的野心。”
　　易雨轻轻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傅泊然果然没完没了，他每天下班都会绕路过来，故意从他们医馆门前走过。
　　徐娇娇在的时候他不进来，只看一眼就走了。
　　要是正逢徐娇娇被薛崇瑾接走了，他就要多留一会儿，试图跟易雨搭话。
　　不谈风月不谈医书的事，就嘘寒问暖，问过得好不好啊，或者闲聊几句。
　　偶尔也会买些新鲜出炉的点心，易雨自然不会吃他的东西，若是徐娇娇瞧见了，会直接给他扔出去。
　　不过贺老觉得扔了可惜，不吃白不吃。
　　他不知他们之间的纠葛，只以为单纯的男追女不爱，所以傅泊然送东西，他都帮易雨笑纳了。
　　就在徐娇娇想尽办法防傅泊然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徐大夫，你还记得我不？”
　　徐娇娇笑了笑，“记得，夫人上回问我是宁安郡哪里人来着。”
　　“是的是的。”
　　“对了夫人，您如今可好安睡了？”
　　那夫人摇头说：“不太好，所以又来看一看。”
　　徐娇娇见她一脸愁容，将她请进了屋里。


第285章 徐毅来撑场子
　　屏风后有一桌两椅，是专程隔出来给女病人看病的。
　　徐娇娇给她把了脉，发现她身体还是如此，没什么问题嘛。
　　那她一脸愁容，估计是心理上的问题。
　　不等徐娇娇问，她自己先说了。
　　“我姓张，夫家姓赵。赵家的情况在京城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刚来京城可能没听说而已。”
　　徐娇娇一直看着她，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不过后面的话还是对自己说了。
　　“我想找你看看，能不能让我生儿子。”
　　嗯！
　　啊？
　　“赵夫人，你……”徐娇娇上下打量着她，心想你这年纪，认真的么？
　　“我见你救人的方式很特别，没准儿会些偏方，所以我想来找你试试。”
　　听她这意思，她这些年来为了生儿子，怕是没少用偏方。
　　徐娇娇只能耐着性子劝道：“赵夫人，生儿生女这种事强求不得，全看孩子们与父母的缘分。”
　　赵夫人说：“我知道强求不得，可是我没办法。这些年来，我连生了三个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来。不光我，我们整个赵家都阴盛阳衰，赵家三房就大哥家的生了一个儿子。”
　　听她念叨半天，徐娇娇十分无语，但又不好笑话她，只得道：“那你愁什么呀？想来三位赵老爷妻妾不少，又不是你一人生不出儿子，这不大家都生不出嘛。”
　　“是啊，要是大家都生不出我也不急，可偏偏有人生了啊。”
　　赵夫人一脸愁容，哀叹道：“徐大夫，像我们这种家庭，若是没有儿子，将来家产一分都分不到，那往后爹娘一过世，再分家，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没有儿子，就没有依靠啊。”
　　唉！
　　古人的悲哀啊，貌似也是这么个理儿。
　　徐娇娇说：“那你与你的妯娌和侄子打好关系，你们到底是长辈，怎么着，也不至于太亏待你们。”
　　不提还好，一提赵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那妯娌若是个好相处的便罢，可她自从生了儿子便趾高气扬，嚣张得不像话，连家中嫡出的小姐都敢害。哦，那人你还认识，就上次在我大侄女办的赏花宴上，那落水的姑娘的继母。”
　　说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对徐娇娇说：“我二侄女不是自己落水，是她继母让人害的。”
　　徐娇娇哑然。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赵夫人要同自己说这些，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情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徐娇娇不自然的移开眼，话说什么赵家人张家人跟她屁关系没有，谁死谁活更是与她无关，她又不是开棺材铺的。
　　“唉！”赵夫人又叹气道：“我若是能生得一子，便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徐娇娇心想，赵家其他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她这年龄……
　　“赵夫人，冒昧问一下，您还来葵水么？”
　　这一问问到了赵夫人的痛处。
　　“有好几个月没来了。”
　　徐娇娇：“……”你特么都停经了还指望生儿子？谁给你的勇气？
　　随后她又信心满满的说：“不过一定还会再来的，我最近两年都是几个月来一次。”
　　那就是即将回经的征兆。
　　真是劝都懒得劝她。
　　徐娇娇说：“赵夫人抱歉，生儿子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我顶多给你开些调解葵水的药，让你延迟停经。”
　　“这……”赵夫人并不甘心，“真没办法吗？我不是不能生儿子，我……”我其实生过儿子的，可惜这话不能说出口。
　　徐娇娇无奈道：“生儿生女不在女人，而是在男人，这我真的帮不了你。”
　　听了徐娇娇的话，赵夫人蓦地一怔。
　　生儿生女在男人而不在女人，这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谁家生了女儿不是骂女人肚子不争气啊，莫非这……
　　徐娇娇见她一脸震惊的样子，惊讶问：“赵夫人是不信我么？”
　　赵夫人忙摇头，“不不，我信，我信你。”
　　咦，这接受能力倒是让徐娇娇很是惊讶，她还以为得解释一番呢。
　　毕竟在古人眼中，生儿生女得看女人肚子争不争气已经根深蒂固了。
　　赵夫人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更忙解释道：“毕竟我夫君小妾都好几房，大家都没生出儿子来，想必这生儿生女还真不在女人。”
　　徐娇娇微微一愣，心想，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赵夫人说：“那麻烦徐大夫帮我开些调理葵水的药。”
　　“好的，您稍等。”
　　徐娇娇写了个单子，易雨帮她抓药，而后徐娇娇又跟赵夫人讲述服药的方法等等。
　　就在这时，徐毅来了。
　　“娇娇。”
　　徐娇娇忙走出去，偷偷看了一眼易雨又小声对徐毅说：“大哥，还没来，你先去后院躲着。”
　　徐毅是听说傅泊然近日总来骚扰的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揍人，一肚子怒火，哪里肯去躲？
　　“哼，我躲什么躲？我就在这儿盯着。”
　　徐娇娇白了一眼她这傻大哥。
　　“你要坐这儿他能来么？他每次过来，就得偷偷摸摸的先观察。莫说你，我在他都不来。”
　　“是么？这么狡猾？”
　　“是的是的，快去后院躲一躲。”
　　坐在一边等药的赵夫人震惊的看着他们兄妹，尤其是徐毅。
　　那陌生的目光看得徐毅很不舒服，顺着目光转过头来，多看了她几眼才去后院。
　　这时，易雨也配好药了。
　　徐娇娇将药交给赵夫人笑着说：“那是我大哥，他平常不凶巴巴的，这几日我们医馆有些小麻烦，他过来给我们撑场子。”
　　赵夫人忙收回视线，“没事，我就是瞧着你们兄妹长得挺相似的，就好奇多看了两眼。”
　　徐娇娇笑道：“是啊，我们长得都像爹。”
　　赵夫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徐娇娇觉得她好奇心重了些，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多想。
　　这时徐毅走上来，“刚才那位夫人是你的病人？”
　　“是啊。”
　　“我看她瞧我的眼神怪怪的。”
　　徐娇娇也觉得，不过想着自己拉徐毅来本就有点儿……咳咳。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将我们病人都吓到了。”
　　徐毅摸了摸鼻子，方才说起傅泊然的事是有些气愤，不过至于吓到人么？


第286章 徐毅将傅泊然打了
　　差不多放衙的时间，傅泊然果然来了。
　　不过他比较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冒出来，而是躲在对面的茶馆里看着徐娇娇被薛崇瑾接走之后，才付了茶钱出来。
　　徐娇娇想回来看傅泊然倒霉，被薛崇瑾一把拉走。
　　“行了，你已经很多事了。”
　　徐娇娇：“……”我咋就多事了？
　　“你大哥那人还不知道吗？咱们去了他肯定不好意思。”
　　“那师父还在呢。”
　　薛崇瑾淡笑道：“很快就不在了。”
　　方才薛崇瑾去接徐娇娇的时候，低声跟贺老说了些什么。
　　就在他们离开后一会儿，有人跑来请他看病，他就提着个药箱跟人走了。
　　所以这会儿医馆里只有易雨和徐毅两人？
　　傅泊然不知道，以为只有易雨一人。
　　他兴奋得不行，以为自己得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付了茶钱出来后，他又急忙跑去隔壁的点心铺子买了些新鲜出炉的点心，想了想，易雨单独在医馆的机会实在难得，他不能错过，一定要谨慎对待。
　　于是想到旁边一条街上有脂粉铺，决定再去买一盒胭脂回来。
　　此时，躲在医馆暗中观察的徐毅有些纳闷儿。
　　“他怎么又走了？”
　　他将傅泊然所有行动都看在眼里，眼见着那人提着点心来了，又转身走了。
　　心想，莫非自己暴露了？
　　不会吧？
　　“徐毅。”
　　这时后院的易雨喊他了，他急忙回过身应道：“在呢。”
　　“你帮我打些水吧。”
　　“哎，就来。”
　　先不管了，难得她叫他干活，得勤快些才是。
　　小院里有一口井，井边是一只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徐毅将木桶放入井中，一桶一桶的往木桶里装水，不一会儿就装满了。
　　“水打好了，你看还要我做什么？”
　　易雨正在磨药，伸头看了一下说：“可以了。”
　　于是徐毅坐到一边，将她磨好的药装起来。
　　易雨问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娇娇都回去了你也没回去。”
　　“啊？我……”徐毅脑子一转，说道：“这几日我都在城外的军营中训练，有回不小心摔了一下，腰疼。怕他们担心，没敢告诉他们，你帮我看看吧。”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他腰疼为啥不给徐娇娇看，怕他们担心嘛。
　　易雨一听，以为他摔得很严重，急忙站了起来。
　　“伤哪儿了？”
　　若是不严重，又怎么会因为怕他们担心而不敢说呢？
　　“这儿。”徐毅坐在石凳上，指了一侧的腰。
　　易雨做了那么久的军医，又在徐娇娇的影响下对病人没有男女之防，直接上手捏了捏。
　　“疼吗？”
　　徐毅憋得满脸通红，“还好。”不疼，就是痒，还不能说。
　　易雨一脸怪异的看他的表情，那明明忍受着什么的样子，像还好么？
　　在她的印象中，徐毅也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就是特别能忍的那种，于是……她以为真严重。
　　“我看看。”
　　她不管不顾的去扯他的衣服，拉他的裤腰带。
　　做为一个大夫，她真的没多想，真的。
　　“哎哎，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徐毅怕穿帮，慌忙的护着，“你就给我搞几贴药我自己拿回家贴就是。”
　　“这怎么行？若是几贴药能好，你至于不敢让娇娇知道吗？”
　　“这……我这真的，小伤，小伤。”徐毅护着自己的裤腰带胡乱的应着，心中懊恼不已。
　　应该换个理由。
　　“徐毅。”见他护得这么紧，易雨生气了。
　　“你知道做为一个大夫，最讨厌什么样的病人吗？”
　　徐毅：“……”
　　“就你这样的。”
　　呃……
　　“病不讳医，多少病人都因为讳医而耽误了病情，使得原本不太严重的小病，拖成了致命的大病。造成的后果，家属多花钱，病人多遭罪，严重的命都搭进去了，明白吗？”
　　这是娇娇告诉她的，她觉得有理，便一字不落的说给徐毅听。
　　徐毅说得面红耳赤，越发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卑鄙无耻的欺骗一个称职的大夫。
　　你个蠢蛋，找啥理由不好啊。
　　“那，那你看吧。”他只得放开手让她看，因为看现在的样子，他若是说自己没毛病，估计她也不信。
　　搞不好还将自己训斥一顿。
　　于是，就在他们解开衣袍，易雨蹲下身看腰伤时，满心欢喜的提着礼物前来的傅泊然来了。
　　啪嗒！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齐齐回头，见到站在小院前一脸愤怒的傅泊然。
　　“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孤男寡女，你们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易雨被他说懵了。
　　徐毅想立刻冲过去揍人，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又只能暂且忍下来，先将衣服穿好再说。
　　“你胡说什么，我是大夫，我给病人看病碍着你什么事了？”
　　傅泊然：“看……看病？你一个女大夫，怎么好解男子衣衫看病？男女之防都忘了吗？”
　　“哼。”易雨冷哼道：“亏得你也是学医的，病不讳医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呵呵，关你什么事？我需要你关心么？”
　　傅泊然一脸难过的表情，“小雨，你变了。”
　　他所有目光都在易雨身上，全然没注意一旁的徐毅已经穿戴整齐，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向他走过来。
　　傅泊然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一拳头揍在他英俊的脸上。
　　“唔，你……你干什么？”
　　傅泊然被揍懵了，他是听说过徐毅，在宁安郡时就听说过，但一直没机会见到本人，根本不认得他。
　　“呵，我干什么？你这么蠢吗？拳头打在脸上了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徐毅将他抓起来，又一拳头抡过去，软脚虾一般的男人受了徐毅两拳头，被打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起来。
　　“徐毅，行了。”
　　易雨怕闹出人命不值当，急忙上前劝阻。
　　徐毅见着傅泊然软到在台阶上的样子，真是打他的兴趣都没有了。
　　太弱了，真怕再给他一拳头将他打死。
　　看他的样子，怕是连娇娇都打不过，难怪娇娇在医馆的时候他都不敢来。
　　“徐……徐毅？”
　　傅泊然听得真切，这个名字太熟悉，她们口中的徐毅。原来……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287章 打了也白打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人？
　　他一直以为长得五大三粗的才有这样的本事，可没想到是这般……让人自惭形秽。
　　既是这样，那小莲为何……我知道了，不过一个衣冠楚楚的粗俗之人，竟然因为她不能生，就做出休妻的事来。
　　可她曾怀过呢。
　　呵，一个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还谈何保江山？真是讽刺。
　　“小雨，你怎和这种人在一起？你可知他是小莲的前夫。”
　　听他一言，两人都震惊了。
　　话说你知道他是易小莲的前夫啊，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既然你知道，谁给你的勇气还站在这里？你不怕他打死你么？
　　易雨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他。
　　“小雨，你……你知道？”傅泊然亦是一脸惊讶，“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点。”
　　原本徐毅不想再打他，听到他这么诋毁自己，徐毅揪起他的领子又给他一拳。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傅泊然被打肿了嘴角，流出血迹来。
　　他扶着门框站起来愤怒的说：“徐毅，你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就不怕被人弹劾吗？”
　　“呵呵。”徐毅冷笑，“打别人我怕，打你我用得着怕吗？”
　　就算打到皇上跟前他都不怕，这厮勾引了他的前妻，又来死不要脸的来勾搭他再次看中的女人，告到哪儿去都是他占理。
　　“你如此嚣张，我定要告你去。”傅泊然威胁道。
　　徐毅气乐了，冷笑道：“去，告我去，不去告我你就是孬种。”
　　被徐毅一激，傅泊然反而怂了。
　　他抬头看向易雨，易雨冷漠的脸，让他想起自己来的目地。
　　只要能让他的医术更进一步，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才能成就一番事业，若是自己能缔造医学上的神话，这些屈辱又算什么？
　　这么一想，他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又散了。
　　他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说道：“小雨，哪怕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可你也不能跟他，他毕竟是小莲的前夫。”
　　易雨真是气得半死，“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他在一起……”
　　说着，她感觉身旁气息不对，转头就见到徐毅那张像是谁欠他五百两银子似的脸，声音又戛然而止。
　　回而说道：“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吧，别再来了。”
　　傅泊然观察着二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发展到他想象中的地步，这才稍放下心。
　　“好，我走，小雨，你保重。”
　　傅泊然一身狼狈的出了门，小院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之中。
　　傅泊然的出现，给徐毅提了个醒，也让他不安，感觉到了危机感。
　　原本他想着易雨正在孝期，他无须担心会被人挖墙脚，或者旁的什么。
　　他也一直以为那种患得患失，易雨的拒绝，也是因为她在孝期。
　　他便想着，不急，等她孝期一过，一切顺理成章，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好像……真的不是很在乎。
　　这种稳如泰山的冷淡让人心慌意乱。
　　“易雨，你……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
　　易雨缓缓抬起头来，原本以为徐毅出声，可以化解这安静的尴尬。
　　却不想，他所问的，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徐毅说。
　　易雨蓦地一怔，随即笑道：“你呢，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我……”
　　“你自己都不清楚，又来问我？”
　　徐毅苦笑，“我是怎么打算的，我以为在草原上时就同你说得很清楚了。”
　　想到那次被草原骑兵偷袭的事，徐毅耳根微红，又说道：“我不是说了，会对你负责的，等你孝期过了，我就让我娘找媒人提亲。”
　　以前她孤家寡人，还不知道这亲怎么提。现在她有师父了，倒是省事。
　　“你师父肯定同意。”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作主，只要双方长辈同意就可以了。
　　却不知，他的话，让易雨心中一酸，又有些难过。
　　“你是不是选择性的将我的话忘了？在草原时，我也说了，我不需要你负责，我没有损失什么。”
　　“怎么会？”徐毅猛的抬起头来，“我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你莫非想要嫁给别人吗？”
　　若说方才她是难过，可听这话，就让她非常生气了。
　　“徐毅，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脏了，这辈子只能嫁给你了？”
　　“啊？”徐毅慌了，“我，我没这意思，我不是这意思。”
　　“哼，你不是这意思？你说出的话，分明就是这意思。”易雨冷冷道：“还是说，你可拿那件事来威胁我？”
　　“我，我没有啊。我威胁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觉得……”要怎么说来着？
　　徐毅心慌不已，他原本想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步，怎么说着说着将她气成这样？
　　她明明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轻易不会生气，竟是被自己气成这样。
　　徐毅不禁恼怒，头一回承认自己是个嘴笨的。
　　崇瑾当初还半个哑巴，话都不爱说的人，是怎么将咱徐家小恶魔收复的？
　　“你莫要生气，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其实对我来说，要不要成亲也没多大关系。可能……”他瞧着易雨的模样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易雨的心里蓦地一触动，他竟……
　　随后又听徐毅说：“我一个男子成不成亲都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去边城守一辈子，好歹算为大夏国出力。你呢，一个女子若是不嫁人，往后的日子该多难过？”
　　易雨面色一黑，刚有些悸动的内心，又因他的话被冷水浇头。
　　哼，不是威胁就是恐吓，他怎生得让人如此讨厌？
　　“徐毅。”易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你快走吧，我忙着呢，没空和你闲聊下去。”
　　徐毅说：“你忙你的，我给你打下手。”
　　“不需要。”她抬头一看天色说：“快走吧，医馆要关门了。”
　　她还是将他赶出来来，关上门，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第288章 半夜敲房顶，她都生气了
　　他想娶自己，她是知道的。
　　可她不想他因为责任迫不得已才娶，那她不是跟易小莲一样了么？
　　她才不要，宁愿一辈子单着。
　　师父也单了一辈子，不也挺好的嘛，
　　算算时间，还有不到半年孝期就满了，爹啊，已经离开她三年了。
　　“咚咚咚。”刚关上不久的门又被人敲响。
　　“谁呀？”
　　“我，你咋这么早就关门了？”
　　原来是师父回来了。
　　易雨急忙拉开了门，又接过贺老背着的箱子。
　　“师父，可还顺利啊？”
　　“小毛病，不过他们家还挺大方，给我封了一锭银子呢。”
　　贺老将银子给了易雨，让她好生收起来。
　　话说富人看病可真大方，他们这店子开了才一个多月，便赚了好些银子了。
　　易雨稍清点了下，笑了，“师父，咱们该跟娇娇商量下分钱的事了。”
　　贺老笑道：“我这把年纪，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了。你俩分吧，娇娇我是不担心，就担心你。我的那份就留着给你做嫁妆吧。”
　　易雨面色一红，“师父，我不嫁人。”
　　正在喝茶的贺老微微一怔，“咋不嫁人？你和徐毅不是挺好的么？我以为等你孝期一过，就要进徐家门呢。”
　　易雨想到刚才徐毅的样子，羞愤不已。
　　“师父瞎说什么？我才不嫁他。”
　　“为什么？这小子挺好的，师父看好他呢。”
　　“我……”
　　“你不会是别扭他那个前妻的事吧？哎哟，都过去多久了，那也不是他的错呀。”
　　贺老在易家村住了一段时间，易雨家的事，和那个易小莲的事，他早听说了。
　　他就觉得常来看易雨的那个妇人说得对，她的这种情况嫁谁都让人不放心，徐毅不一样，知根知底，心里有她，除了是个二婚没啥大毛病，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薛崇瑾让他配合，他便毫不犹豫的配合了。
　　“师父，你怎么这么说？”易雨惊讶，没听过师父说过这些呀，以为他不知道呢。
　　不想人家只是看破不说破。
　　贺老笑道：“你和徐毅的事，咱谁不知道呀，大家都看在眼里，都为你们着急呢。”
　　“啊？什么？”易雨身子一晃。
　　“那……娇娇也知道吗？”
　　“她又不是傻子，咋不知道？”
　　易雨：“……”
　　“那……那李婶呢？”
　　“当然知道，徐家就她当家呢，她要不同意早给徐毅说亲了，哪里能让他单身到现在。”
　　易雨震惊又羞窘，合着大家都知道，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瞧着看着。
　　可她还觉得大家都以为她与徐毅之间仅仅是普通朋友，因为娇娇的关系才做的普通朋友。
　　“你们……哼，你们太过分了。”易雨羞红了脸，一跺脚进内院去了。
　　贺老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丫头这是咋的？
　　仔细想来，这丫头的内心一定很矛盾，恪守着身为女子的本分，所以她矜持，会害羞，希望像传统女子那般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
　　可又因为跟娇娇那个怪胎待在一起久了，心里生出些超然的想法来。
　　她不甘心，又觉得自己与旁人不一样，时刻渴望着打破传统，冲破封建的束缚。
　　可她怎么不明白呢，一生不嫁，并不是打破传统的唯一方式。
　　学学人家娇娇大胆的去喜欢，也是冲破束缚的一种勇气嘛。
　　贺老走到后院，看到易雨正在做饭。
　　拿着刀剁骨头的狠劲儿，又时而发下呆，这模样，莫不是快纠结得精分了。
　　贺老无奈的摇头。
　　……
　　徐毅烦闷不已，夜深了，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到房顶上发呆。
　　隔壁就是薛崇瑾家，从小到大，能与自己谈谈心的，也只这么一个朋友。
　　想了想，觉得叫他出来聊聊，没准儿能找他取取经。
　　于是他摸出一个铜板来，丢到他家的瓦片上。
　　正抱着小媳妇温存的薛崇瑾停了下来，听着铜板将屋顶敲出的一串声音。
　　不上不下的徐娇娇：“……”
　　“相公？怎么不动了？”
　　薛崇瑾不悦道：“你大哥好像找我。”
　　徐娇娇生气的磨了磨牙，抱着他的脖子说：“不准去。”
　　什么人嘛，深更半夜的丢人家房顶，忒不懂事。
　　薛崇瑾低下头细密的亲吻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的笑道：“好，不去，咱不理他。”
　　说不去哪能真不去的？他是将媳妇哄睡了才小心翼翼下床，穿好衣服，爬上对面的屋顶见徐毅。
　　徐毅吹了半宿的风，心里颇有些不满。
　　“我丢了三铜钱，你要再不来，我就得过去喊了。”
　　话说这默契度怎么差了呢？他应该在自己丢第一个铜钱时便明白才是。
　　薛崇瑾没打算找理由，坐下来后便直接说：“娇娇不让我来的，她让我别理你，我是等她睡了才敢出来。”
　　徐毅一脸惊讶，“她这么蛮横不讲理吗？”
　　薛崇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妹子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徐毅无言以对。
　　娇娇打小蛮不讲理，可嫁了人后，已经改变很大很大了。
　　以前蛮不讲理得让人讨厌。现在……咳咳，虽说好些了，但有时候还是让人讨厌，比如这次。
　　“你找我什么事？”薛崇瑾直接问。
　　“哦，我，我是遇到些困惑，也不知同谁说好。想着我认识的人中，就你嘴巴最牢，也不会笑话我，所以就找你出来聊聊。”
　　“嗯。”薛崇瑾点了点头，“说吧，你不希望我说出去，我就不会告诉别人。”
　　听他这么说徐毅就放心了，于是将下午在医馆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草原上的事。
　　在说到病不讳医，不惜以那样的方式救人时，薛崇瑾面色几不可察的变了。
　　不过正困惑的徐毅一门心思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并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常。
　　等他说完，才侧头问薛崇瑾，“你当初是怎么跟娇娇说的？”
　　“什么怎么说？”
　　“不怕你笑话，我曾提过将娇娇嫁于你的事，结果被我娘好一顿骂，坐在桌子对面的娇娇，更是气得要爬过桌子来挠我。”
　　想起那晚饭后他提了一嘴，就被她们母女轮番骂个狗血淋头的事，现在都心有余悸。


第289章 你骚扰到她了
　　“有这事？”薛崇瑾蓦地沉下脸来，突然想起徐娇娇问过自己的一些奇怪的话来。
　　“她以前那么讨厌我么？”
　　徐毅点了点头，“是的。”
　　“有多讨厌呢？”
　　“村里人多讨厌你，她就多讨厌你。”
　　听到这儿薛崇瑾俊眉越发蹙得紧。
　　“那后来呢？为什么又不讨厌了。”
　　徐毅哭笑不得，“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就变了？”
　　徐毅仔细想来，又说：“她对你态度变了，似乎是从你在山上打到头野猪那次起。”
　　想想也不是。
　　“不对，应该是那次易小莲小产，你跟我从郡上回来那晚。”他抬头看薛崇瑾说：“你还记得吧，我要揍她来着，你还拦着不让我揍。”
　　薛崇瑾自然记着。
　　徐毅心想，“莫非她见你帮他了，所以就喜欢你了？”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她就能喜欢自己了？
　　不对呀，那回她险些被马贼抓走，不就是自己救的么？也没见她多感激。
　　徐毅见薛崇瑾还是想娇娇的事，又急忙道：“别忘了今晚你是来帮我的，左右娇娇你都娶到手了，还想过去的事做什么？快快帮我想个主意，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薛崇瑾斜眼看他半晌，真的没有嘲笑的意思。
　　只是这眼神落在徐毅眼中，让他十分受伤。
　　“怎么？你也不同情我？”
　　薛崇瑾点头，又摇头。
　　“咳咳！”他拢了下衣服，咳嗽两声化解尴尬。
　　“我得先问你，你真是因为责任才想娶易雨姑娘吗？”
　　“什么意思？”徐毅面色沉了沉，“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负责吗？”
　　啊，这……
　　他算是听出大舅子与自己的差距在哪儿了。
　　真是让人捉急。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还想娶她吗？”薛崇瑾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这一问，倒是将徐毅给问住了。
　　隐约间抓住了问题所在，奈何他古板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二十多年，又一时改不了。
　　脑子里的那团榆木疙瘩瞬间又将他拉回来。
　　“重要吗？左右我是真心想娶她的。”
　　薛崇瑾一脸怪异的转头盯着他，他一向很少说人的是或不是，也很少去评论一个人的好坏，可这大舅子……
　　咳咳，算了，不打击他，为了能睡个安生觉就好好帮他算了。
　　“当然有区别，如果只为了感激人家，没必要将人家娶回家。嫁娶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只是因为感激或者责任就娶，于你于她都不公平，没生得又像你当初娶易小莲似的。
　　你感谢她就娶了她，你为了责任拼命赚钱去帮她，结果呢？是你心里舒坦了，还是她心里舒坦了？”
　　“我……”徐毅脑子里，一时有些乱。
　　“难道夫妻间不是那样吗？互相之间，对彼此负责。”
　　薛崇瑾仔细想了想，点头说：“你说得也没错，一般夫妻之间就是责任，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一辈子。”
　　薛崇瑾心想，若是易小莲不这么多事，或许也能和徐毅这么过一辈子。
　　只是……
　　“可是能不能因为责任在一起，也要因人而异。有的人觉得能相敬如宾一辈子就很好了，可有的人想法不太一样。
　　比如……咳咳，比如娇娇这样的。那年在山上，要不是碰上我，她就得独自面对那头野猪，你说我算救她的命吧？”
　　徐毅惊讶，“还有这事？那可真是多谢你了。哦，就因为这样她就主动说要嫁你了？”
　　薛崇瑾笑着摇头，“她喜欢我，那时我就看出来了。”
　　“喜欢？”徐毅有些迷茫。
　　“她要不喜欢我，她就不会说要嫁给我。至于我救她的事，她大概会给我些银子。”
　　“呵呵，救命之恩也能用俗物打发？”徐毅一脸不屑。
　　“不然呢？”薛崇瑾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别瞧这些俗物，最是有用。徐毅，你还记得那年咱们在山里打猎的事，遇到了杀手。”
　　徐毅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在那种密林里，要不是遇到他们两个对地势熟悉的当地猎户，说不定真被人家刺杀成功了。
　　“那位贵人给了咱们什么？一人一块金子。咱们收了东西，他心里舒坦了，咱们自己是不是也挺高兴的。”
　　这倒是，一块金子，直接将解决了他的难题，也足够将一个贫困户拉至土豪级别。
　　“你看，拿钱解决救命之恩不是很好嘛，谁也不给谁惹麻烦，将来再见，没准儿还能做个朋友。”
　　徐毅似有所悟，心想，若是当初他也找娘拿些银子出来报答易小莲，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呢？
　　薛崇瑾见他明白的样子，继续徐徐引导，“所以你要觉得想报答易雨姑娘，不如给她些银子吧。”
　　徐毅：“……”
　　你确定是来帮我的？我怎么听着不对呢？
　　“怎么？你还有所顾忌？”
　　徐毅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她和我那……”
　　“哦，你想赖着人家？”
　　“啊？我哪有？”
　　“不然呢？你不是都说了，病不讳医，不能因为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就扒拉着人家不放，非逼得人家非嫁你不可吧？徐毅，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你这是恩将仇报。”
　　“什么？我恩将仇报？”徐毅大为震惊，可怎么觉得觉得薛崇瑾的话有些道理，却又毫无道理。
　　他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但做出来的事，似乎又真像薛崇瑾说的这般。
　　不管用什么方式救，人家终究是为了救人。
　　这下救人救出麻烦来了，自己就像个讨厌的糖鸡屎似的粘鞋底，甩都甩不掉。
　　给她造成了困扰，她岂不是后悔救了自己？
　　薛崇瑾安静的看着徐毅不停变幻的神情，心想，再怎么笨的人，这回也该悟了吧？
　　“我……我不是想逮着她不放，不是故意给她造成困扰。”
　　“那你就别去找她了，以后都别再见了。”
　　“这不成。”
　　“那你就是骚扰。”
　　“放屁。”徐毅头一回跟薛崇瑾生气，将自己说得那么不堪，气得几乎是吼出来。
　　“你自己有媳妇了就看不得我娶房媳妇？我都单了两年了，我扒拉着那件事不放，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接近她而已，才不是你说的那么龌龊。”


第290章 易小莲慌了
　　对，就是这样，震离兑坎，老天，他可算找着了生门。
　　薛崇瑾稳住心神，保持着一脸平静。
　　“这就对了，你想娶她根本不是因为责任，为什么非要说因为责任呢？”
　　“我……”
　　“况且听你的话来，她就是抵触你因为责任才想娶她，你这嘴，你就不能不提那事儿？就不能换个思路？”
　　“啊？我……这样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别提什么责任，永远别提。”
　　徐毅愣愣的点头，“行吧，我试试。”
　　薛崇瑾站起来，腿都坐麻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稍活动一下筋骨后从房顶上跳下来。
　　……
　　这晚睡不好的人岂止是徐毅和被他打扰的薛崇瑾？
　　傅泊然回家后，顶着那样的一脸伤，被易小莲缠着问个不停。
　　他随口的一句摔着了，易小莲根本不信，这伤哪里像摔着的？分明是被人打的。
　　无奈之下，他找了个更像的借口。
　　“跟太医院一个同僚发生了争执，就打起来了。”
　　易小莲揪着不放，问他怎么打的？因为什么事打的？他都统统不说。
　　可她一个妾室，又没有资格进太医院，更没有办法去打听，憋得她一夜未眠。
　　次日，傅泊然照常去太医院点卯，心中不安的易小莲便叫来身边伺候的丫鬟说：“最近泊然日日晚归，归，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今日且去太医院外等着他，看他从太医院出来后，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了哪儿。”
　　“是，夫人。”
　　傅泊然的正妻没来，只带了易小莲过来。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她便成了傅家的夫人了。
　　吩咐完丫鬟，易小莲敏锐的直觉让她很是不安。
　　初到京城时，他们住的房子很小，怕委屈了老家的正夫人才暂且没让她来。
　　可是他们在京城里一年多来，逐渐站稳脚跟，买了大宅子，也修缮完毕，上个月了们刚搬进来住。
　　宁安郡那边便送来家书，说傅泊然的正妻和女儿要来。
　　等那个女人来，她又如何自处？
　　她不能生，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只有傅泊然，傅泊然的宠爱。
　　但近日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二人亲密时，他都诸多推辞，莫非……
　　“夫人。”正这时，一个丫鬟走进来说：“夫人，您那只红宝石的石榴钗被公子拿走了。”
　　“什么？”易小莲心中咯噔一声，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填满胸膛，她不安的急忙站起来，“他拿走我的石榴钗？他拿去做什么？”
　　丫鬟摇头，“不知道，他拿了个盒子细心的装起来，像是……像是……”像是打包礼物拿去送人。
　　这话只在丫鬟脑子里转转，并没有说出口。
　　不过不用她说出口，易小莲那么精明的人，也都听出来了。
　　她踉跄一步，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让她的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只红宝石的石榴钗很是昂贵，即便以傅泊然的家底，他买的时候都斟酌了好一会儿，看她实在喜欢，加之怜惜她一直在为求子而喝苦药的难处，他这才决定买的。
　　这是傅泊然给自己买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戴，一直小心的收着，他为什么要拿去？
　　他拿去做什么？竟都不跟自己说一声。
　　“莫非他在外边有人了？”易小莲小心的自言自语。
　　丫鬟为难的开口，不愿意打击她，但就目前来看，也是实事。
　　“夫人，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女人还是得有孩子才能傍身。光靠着男人的宠爱，万一色衰爱弛又怎么办？”
　　这可说到了易小莲的痛处，气得她对着说话的丫鬟咆哮，“滚。”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不然她能这么难么？
　　整天战战兢兢的待在这小院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扮自己，生怕自己不好看了，失了宠爱。
　　她什么都没有，还不能生，若是傅泊然不宠着她她可怎么办？
　　“不，不行。”易小莲生气的说：“去查一查，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泊然。”
　　她一定要赶在傅泊然的妻女来之前将他的心牢牢抓住，不然没了宠爱的妾室，拿什么跟那个女人争？
　　到了傍晚，易小莲的丫鬟跟了傅泊然一路，见着他拿着个盒子坐在茶馆，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医馆叹气，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去医馆前看了，里边有两个长得不错的女大夫，想来她家公子所求的就是这医馆里的女大夫了。
　　得知这一事后，丫鬟决定赶紧回去给易小莲报讯。
　　而此时的医馆里，略开窍的徐毅再不提什么责任报恩这种字眼，只忙前忙后的帮忙。
　　给他们清洗药罐子，清扫院子，擦洗桌椅等等零碎的活。
　　他是知道的，就这些零碎的活指望老爷子做不像话，他都一把年纪了。
　　指望娇娇？呵呵，自家妹子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
　　就她家那些刷洗的活儿，都得靠她相公做呢。
　　当然，现在有丫鬟做。
　　最后那么多活儿，还不是落在易雨身上？
　　昨晚听了薛崇瑾一番言论，他自己又悟出了些。
　　他觉得娇娇喜欢上薛崇瑾多半还是因为他勤快。
　　所以他也得勤快一些，他多做一些，她就少受些累。
　　“大哥，你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啊？”
　　感觉午饭后没多久他就来了。
　　“嗯，我回得早一些。”
　　“那我相公呢？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徐娇娇觉得往日这个点儿薛崇瑾都来接自己了，今日半个人影都没有。
　　徐毅默不作声，擦桌子去。
　　娇娇那么小气的人，他才不会告诉她将自己的活儿给薛崇瑾干了，所以自己才能早回来。
　　至于薛崇瑾嘛，咳咳，当然得将两个人的任务都完成了才可以回来。
　　“小雨，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打水就好了。”
　　又见易雨在打水，徐毅急忙上前夺过了木桶。
　　徐娇娇默默的转过头，心想，他热情过了头吧？
　　这时，贺老偷偷的拍了她一下。
　　“师父，怎么？”
　　贺老小声的对她说：“那个御医又来了。”
　　嘶！
　　“不是说他被打了么？在哪儿？”
　　“对面茶馆呢，估计是在等，等你们走了他就要来了。”
　　徐娇娇磨着牙怒道：“这不要脸的，跟那女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第291章 两人凑一对
　　不成，大哥好不容易开窍，千万不能被他给破坏了。
　　“我会会他去。”徐娇娇咬牙说。
　　贺老回身将一把捣药杵塞她手里，“拿上，免得吃亏。”
　　徐娇娇一脸错愕，我又不是打人打架的，况且就算要打人，也不会在对面茶馆打吧。
　　开门就见的，生意还做不做啦？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拿着防身不成。”
　　“这……唉！好吧。”
　　搞得她像去对面茶馆砸场子似的。
　　徐娇娇气势汹汹的拿着捣药杵到了对面，一直观察着医馆的傅泊然是看到的。
　　见到这个女人凶狠的靠近，他的心一点点紧张起来，莫名的有些怂。
　　但转念一想，不过一个弱女子罢了，有什么好怂的？
　　哼，还真是没出息。
　　“傅泊然？咱们又见面咯。”徐娇娇站在傅泊然的对面，一勾唇一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傅泊然并不喜欢这嚣张的女子，易小莲的恶毒小姑子。
　　原先就听易小莲说她这前小姑子如何如何强势，现在看来，她说得很对。
　　傅泊然稍一侧身，装着不认识她的样子。
　　“呵。”徐娇娇讥讽的轻笑，上下打量着傅泊然。
　　只听说傅泊然被打了，这一瞧打得挺惨。
　　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没想到徐毅这三拳头都打到他的脸上。
　　此时的傅泊然，两个眼睛乌青，鼻梁也是肿的，好家伙，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你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出来喝茶呢？”
　　徐娇娇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脸皮厚得，还真是超乎人的想象呢。”
　　话说，能顶着这样的伤正常上下班，还能到人多眼杂的茶馆来喝茶的人，除了傅泊然，徐娇娇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
　　反正她自己就没这样的勇气。
　　“你懂什么？哼，粗俗。”
　　徐娇娇：“……”我粗俗？
　　她冷笑一声，“听你这意思，我要不拿出粗俗的样子来，都对不起你的评价哦？”
　　原本不想动手的她，看到傅泊然这张欠扁的脸有些按捺不住啊。
　　茶馆里好些人都停下闲聊向他们看过来，眼见着两人神情不太对，眼尖的小二急忙去找了掌柜的。
　　万不能被人砸了场子。
　　傅泊然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我能做什么？”徐娇娇淡笑了下，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的小二说：“我就是来喝茶的，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该喝喝，该聊聊。”
　　小二看向柜台上的掌柜，掌柜向他招了招手，他就急忙过去了。
　　“掌柜的，怎么办？”
　　“没事，我瞧那女子是对面医馆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又没得罪她，她总不能在我们店里闹事。”
　　小二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给他们送盘花生米去。”
　　“好嘞。”
　　徐娇娇大方的坐在傅泊然对面吃花生米，这让傅泊然很不自在。
　　他急道：“你是不是闲事管太宽了，我和易雨的事，岂是你这外人能管的？”
　　“嗯，我是管不着，不过我在这里吃花生米关你什么事了？你也管不着。”
　　“你……”
　　“呵呵，别急眼呀，我忙了一天，到茶馆里喝喝茶，吃些东西怎么了？我往后天天来。”
　　也就是说，她天天都要来盯着自己？
　　那他怎么下手？
　　傅泊然愤慨的说：“你这女子，怎生得如此不要脸？”
　　“哟，不要脸这词用得好，您还知道什么叫不要脸呢？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勾搭有夫之妇，又死皮赖脸吃回头草的人，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脸呢。”
　　说罢，她继续悠闲的吃花生米。
　　傅泊然不擅长扯嘴皮子，被她说得上嘴皮打下嘴皮，直发抖。
　　“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你当丢的是我一个人的脸么？你大哥就不丢脸了么？”
　　“嗯？我大哥丢脸关我什么事？”
　　“你这……你这女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徐娇娇不理他，继续吃花生米。
　　傅泊然一脸难堪，瞧着周围的人，虽说没直溜溜的盯着他们了吧，但也时不时的偏过头来看一眼。
　　真是气人。
　　他想着自己为了求得天下医术的疯狂，不惜豁出一切。
　　想来，学医之人都是如此。
　　于是，他摸索着在怀里掏了一本书出来，放在桌上。
　　“少管闲事，这书就是你的。”
　　徐娇娇好奇的翻看了一下，这就是一本装订粗糙的病例嘛。
　　古人字大，这样一本书，不过记录了十几起病例，她随便翻翻就看完了。
　　这厢傅泊然露出自豪的表情来，一脸得意的说：“这是我行医多年遇到的疑难杂症中的几个典型，我将他们治好了，并将过程记录下来。这样的病例，就算放到太医院也十分珍贵。”
　　徐娇娇蓦地一顿，顿时无趣的将书丢在桌上。
　　当是谁留下的病例呢，原来是他的。
　　哼，他连妇科病都治不好的人，我呸！
　　“就你这样的病例也算疑难杂症？可搁我这儿，顶多算是个杂症，我看我还是省省吧。”
　　“什么？”傅泊然的面色陡然一变。
　　徐娇娇继续嘲讽他，“就你这点儿微末的本事也能考进太医院，太医们的水平可见一斑。”
　　“你……你多大本事？你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傅泊然急道：“你可知太医院的医术，乃是大夏国之最，全国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中。”
　　徐娇娇当然知道太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不过。
　　她笑笑说：“我就是看不起呀，你个井底之蛙，懂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哪来的自信，觉得你的东西就是好的？”
　　她淡淡瞥了一眼傅泊然珍重的病例，犹如看一堆垃圾。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傅泊然，更是激起他对易雨爹遗物的渴望。
　　若是自己能得到那些东西，必定在业界封神，成为名流千古的神医。
　　徐娇娇一脸怪异的看着傅泊然激动渴求的眼神。
　　他吃错药啦？
　　“相公。”
　　正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徐娇娇猛的回头，就见着了打扮精致的易小莲。


第292章 她见到徐毅了
　　要不是那声音过于熟悉，她险些没能认出来。
　　以前在桃花村时，乡民财力有限，穿的衣服一般都是本色棉麻，能买得起鲜艳的头绳就算不错了，莫说买脂粉首饰。
　　如今的易小莲，就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精美的首饰，穿着绣花的绸缎锦衣，与当初素面朝天的易小莲比变化实在大。
　　这身打扮瞧着是富贵，可也显老。明明十几岁的年龄，瞧着二十好几了。
　　“是你？”易小莲惊讶万分，丫鬟带她来抓奸，她一直惊讶于什么样的女子让傅泊然这个一根筋钻医术里的人动心呢，没想到是她。
　　易小莲气得不轻，愤怒的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当初在徐家我怕了你，躲着你，如今我都逃到京城来了，你还阴魂不散？”
　　徐娇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京城是你家的？你都能来我不能来吗？”
　　她打量易小莲一番，又讽刺的笑道：“哟，野鸡飞进凤凰窝，粘了身毛，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不成？”
　　易小莲从前就怕惹徐娇娇，如今见到她，又让她本能的害怕。
　　可一想到自己后半生的富贵，又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你想怎么样？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过？”
　　徐娇娇冷哼道：“你能不能好过关我屁事，来得正好，管好你的姘头，再敢到我的医馆外缩头缩尾，我就告诉我娘。哼，看她会不会活撕了你们。”
　　易小莲另一个噩梦就是李氏，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宁安郡，再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哪里敢惹他们一家？
　　她来到京城低调的过着日子，常常数月不出家门，所以并不知道徐毅等人的事。
　　如今听说他们全家人都来了京城，让易小莲惊恐万分。
　　“我……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这么难吗？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易小莲那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一脸幽怨的看着徐娇娇，那模样，活像徐娇娇杀了她全家似的。
　　看看周围的人那指指点点的眼神，徐娇娇真想拿捣药杵砸死她。
　　老子明明啥都没做，怎么又成罪大恶极之人了？
　　“小莲，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傅泊然生气的说。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易小莲更难过了，看傅泊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泊然，我是担心你才出来找你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指向徐娇娇说：“就为了她吗？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喜欢谁，我都可以高高兴兴的迎进来，可她不行啊。
　　她和她娘都是惹不起的泼妇，她还成过亲的，泊然，你怎么就喜欢那些嫁过人的女子？”
　　害怕又激动的易小莲一时口无遮拦，吼出了这样的话，将一屋的人都震惊了。
　　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啊？
　　这小伙子就爱勾搭成过亲的女子？听这意思不止一次了？
　　天呐，这口味独特耶。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让傅泊然丢尽了脸，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厢徐娇娇被易小莲侮辱，气得不轻，一巴掌给她打过去。
　　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她这一巴掌直接打乱，脸也红肿起来。
　　“你……你打我？”
　　“让你嘴巴不干净，我早就想打你了。”说罢她淡淡的瞥了傅泊然一眼，冷笑道：“她说得还真是呢，你怎么就喜欢嫁过人的女子呢？”
　　傅泊然怒道：“你瞎说什么？你当我看上了你？”
　　“我可没这么说，管你看不看得上我，我反正是看不上你。不过嘛……”她看了一眼易小莲说：“她难道不是嫁过人的女子，被你勾引了去？”
　　两人听了她的话，那面色别提多难看。
　　真当她是听不得半点有辱名声的古代女子呢，要是换了人被易小莲这么一说，怕是吓得乱了方寸。
　　偏偏徐娇娇听了不痛不痒，反而说出她才是嫁过了人，这男人真当是你正经丈夫？不过是个姘夫。
　　这下就精彩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得多难听不说，就他们两人还能扛着不落荒而逃，足以见得二人确实脸皮厚。
　　而另一边，久不见徐娇娇的徐毅提了一嘴，贺老说她在对面茶馆跟人打架呢。
　　一转头看到对面闹哄哄一团，他以为徐娇娇正被人群殴，这可将他吓得，丢下手里的活急忙跑来。
　　“娇娇，没事吧？”
　　他们三被茶馆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围在中间，徐毅是推开了挡事的人才冲进来，生怕她被人群殴了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能有什么事。”
　　向来都是她让别人有事，她自己能有什么事？真是的……
　　那正抽嗒嗒的捂着半边脸的易小莲一听徐娇娇的称呼，慌忙的抬起头来。
　　她的变化太大，一心担心徐娇娇被人打的徐毅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认出来。
　　他还无奈的对徐娇娇说：“你不给病人看病，跑来这里做什么？女人家家的和人光天化日之下吵架，成何体统？”
　　说着，他淡淡的瞥见了傅泊然，又怒道：“又是你？昨天没打够是吧，还敢惹我妹妹，我看你是想找死。”
　　傅泊然心里犯苦，心想我好好坐在这里喝茶，谁惹你妹妹了？
　　不过，昨个儿他才被徐毅打了，可不敢跟他硬扛，而是后退两步，趁着人不注意，推开人群就跑了。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溜之大吉，改日再找机会。
　　嗯？
　　跑……跑了？
　　徐娇娇整个人瞠目结舌。
　　话说脸皮厚是挺厚的，这也太怂了吧。
　　当然，他要不怂，他就不会天天坐在茶馆里盯了。
　　“哎，相……泊然……”
　　易小莲气得不行，他怎么跑了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原本没有注意到易小莲的徐毅，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才一脸震惊的转过了头。
　　易小莲红肿了半边脸，接收到徐毅的目光，整个人变得更加慌乱。
　　可又见着他这身衣裳……心里琢磨着，莫非他发达了？
　　众目睽睽之下，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追上傅泊然抓住眼前的富贵再说，徐家怎么回事，往后再打听。
　　易小莲也推开人群匆匆跑了。
　　徐毅愣了片刻，一脸震惊。
　　犹记得她和娇娇差不多大，如今怎么老成这样？


第293章 儿子该娶妻了
　　徐娇娇拿着捣药杵捅了他一下，讥讽道：“怎么？遇到前妻失魂落魄了？”
　　“你瞎说什么？你这丫头，可知贺老说你在对面茶馆跟人打架可将我吓得。”
　　那么大一群人围着，他还以为徐娇娇被人家群殴了。
　　“看不出来你还关心我。”
　　“我关心你？呵呵，我那是关心爹娘，怕你出了事将他们吓出个好歹来。”
　　任由他嘴硬，徐娇娇没继续跟他扯这个话题，反而叹道：“往后怕是又要跟易小莲扯上关系了，你打算怎么办？”
　　徐毅感叹，“她变成这副模样，我险些没认出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既然休了，她怎样都跟我没关系。”
　　“那你刚才的表情……”
　　“我那是惊讶，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
　　“什么模样？”
　　想了半天说了句：“老得这么快，两年不见，看她现在的样子老了十岁不止。”
　　噗嗤！
　　徐娇娇忍不住一笑。
　　心想易小莲以前素面朝天，她原本生得楚楚可怜，干干净净的样子就像一朵娇弱的白花，我见犹怜的模样，瞧着是年轻些。
　　偏生画了不适合她的浓妆，加之化妆技术有限，她方才还哭花了脸，徐毅说她看起来老了十岁都是客气话。
　　不过让她吃惊的是徐毅这样的人也会评论女子容貌，还真是闷骚。
　　“哎，今天收获怎么样啊？易雨可高看你一眼了？”
　　徐毅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把她的活儿全抢着干了。”
　　“嗯，好好表现哦，勤快的男人更得姑娘欢心。”
　　哼，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
　　这几天那对厚脸皮的貌似老实些了，没在他们眼前来转。
　　徐昆两夫妻一直忙着事业，也不知道医馆中发生这么多趣事。
　　如今，他们的干面生意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与城中几个米面店铺谈好生意后，可以直接供货，然后拿分成。
　　那些个米面店铺早前就卖了少许干面，还是外地运来的。如今听说京城就有作坊，那巴不得，直接就跟徐昆夫妻签下了合作协议，还省下了长途进货的运费。
　　而在整体价格上，他们的干面也比当初在宁安郡卖高出不少，折算成纯利润，能高出两成。
　　当然，以京城的消费水平负担得起。
　　第一批账收回来了，李氏喜滋滋的数着钱对徐毅说：“等开了年，咱们换个大房子，正好你娶媳妇也够住。”
　　正在帮着整理账单的徐毅抬起头来，“娘，这房子住不下么？”
　　“光住人是住得下，但是咱们要开厂子不行。就那么块地，能放架子的地方也太少了。”
　　这让她十分怀念桃花山半山腰上那两排大厂房，关键那地方通风效果好，面干得都要快些。
　　至于这儿……这逼仄之处，只能说勉强能用。
　　徐毅微皱眉，“这房子是皇上赏赐的，这片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周围的房子也都是公家的，不卖的。”
　　李氏微微一愣，“卖不了啊？我还想着在隔壁或者对门再买一套，咱打通了弄成大房子呢。”
　　这厢徐昆也说，“或者将这房子卖了再加钱换大的也成。”
　　徐毅一时间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卖掉呢？这房子是皇上所赏赐，可不是送给咱们的。”
　　“什么意思？”
　　“房子还是皇上的，我继续为官，那房子就归咱们住。若是哪天我不做官了，房子是要收回的。”
　　“啊？”两人愣住了。
　　合着这房子还不是他们的啊。
　　“若是我再立功，皇上赏赐咱们更好的房子，这套房子也要收回。如果我们买房子搬走，房子也收回。”
　　这……
　　两人十分无语。
　　李氏冷哼一声说：“这皇帝也忒小气了些，赏赐的东西还得收回，还不如不赏赐。”
　　“不赏赐咱们还得租房住，娘，你不知道，多少为官的人，家里买不起房子，又没有功勋在身，就是一家老小租房住呢。”
　　李氏一个村妇，这些事还真不知道。
　　想了想说：“那咱们不能搬，搬走房子也要收走，岂不是占不了这便宜。”
　　“对，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徐昆也说道。
　　“要不这样吧。”徐毅沉默片刻后说：“咱们找个好通风的地方买个宅子，专程用来做干面。爹娘白天忙生意，晚上再回来。”
　　李氏和徐昆互看一眼。
　　“也行吧，但不能太远。京城弯弯绕绕的巷子太多了，怕不得迷路。”
　　徐毅笑道：“你们出门少，路不熟才会这样，要是往后常在街道上走，就不会迷路了。”
　　谈妥了干面工厂的事，李氏又唠叨起了徐毅娶妻的事。
　　“你娶妻的银子，爹娘帮你攒上，至于那姑娘……你心里有点儿数没有？要不要娘出去走动走动，帮你找个合适的官家小姐？”
　　徐毅急道：“不不，不用。”
　　李氏面上一喜，“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已经找到合适的姑娘了？”
　　“啊？我……这……咳咳。”徐毅迅速稳定心神，一本正经的说：“咱们刚来京城不久，什么都不熟悉，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
　　这厢不等李氏说话，徐昆便道：“你年岁不小了，哪还有时间等你从长计议？这娶媳妇嘛，差不多就得了。”
　　“不成不成，儿子才吃了亏，这回万不能盲婚哑嫁。一定得等我熟悉了，找个靠谱的人家。”
　　“话是这么说，可是……”
　　“行了行了。”李氏打断徐昆说：“他说得有理，他已经娶错一回了，要再娶错了可怎么办？莫非再休一次，不得让人笑话。”
　　“哪能这么倒霉？不能再拖了。”徐昆不赞同徐毅的亲事继续拖着。
　　李氏点点头，“也确实不能再拖了，这样吧，徐毅，咱们给你半年时间，你半年时间内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不管对方啥条件，你跟娘说，娘都找媒人上门提亲去。
　　若是半年内你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就找个媒人来问问。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时，你可不能再嫌弃盲婚哑嫁。”
　　徐毅在心中默默的算了算时间，半年时间刚刚够。


第294章 交待没孩子的原因
　　这便笑答，“行，一切都听娘的。”
　　这厢李氏心中已经有数，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收到了赚来的银子，独留什么都不知道的徐昆叹气再叹气。
　　前几日收到家书，老二媳妇都又怀上了，可怜老大还孤家寡人一个。
　　他急啊，真捉急。
　　……
　　“娇娇，听说你大哥这些日子天天往医馆跑，进展得行不行啊？”李氏抽空找徐娇娇聊。
　　徐娇娇笑了笑说：“娘，你就放心吧，大哥渐渐开窍了。他俩都正是冲动的年龄，哪怕再怎么性子冷淡，体内荷尔蒙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攀升的。”
　　“什……什么蒙？”
　　“哎呀，反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们现在好着呢。”
　　对徐娇娇来说，医馆里多了个免费劳动力，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行吧，娘相信你，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
　　李氏心想这下应该是稳了，就差提亲。
　　算算日子还有几个月，看来这几个月得抓紧多赚些钱，回头将他们的婚宴办得丰盛些。
　　“闺女，再过半年你大哥也要成亲了，娘可要问问你家孩子的事。”
　　徐娇娇：“什么孩子，小源么？他乖着呢，夫子还夸奖他懂事呢。”
　　李氏白了她一眼，“小源懂事还用你说？我说的不是小源，我是说你们两口子的孩子。”
　　“娘，你瞎说啥呢，我们哪来的孩子？”
　　“哼，你也知道你们没孩子？”
　　徐娇娇：“……”咋黑脸了呢？
　　“你说你都嫁过去多久了，三年无所出人家就能名正言顺的休了你，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徐娇娇哭笑不得，“我相公不会休了我的。”
　　“他是不会休了你，可他现在不是半山腰的穷小子，他现在是立了功的将军，有能力纳妾室的。你不能生，莫非还能拦着他娶个小妾回来传宗接代吗？”
　　徐娇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娘，你瞎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不能生了？”
　　“你能生？你能生成亲这么久了都不能生？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学医。”
　　徐娇娇：“……”天呐，她都脑补了些什么？
　　李氏一时觉得心酸，又心疼，这可是她最疼爱的幺女啊。
　　“娇娇，爹娘都为你愁死了，只是怕你担心，平时没有表露出来，你可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啊。
　　“唉！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偷偷的承受了多少哦。如今你也学了这么久的医了，可有办法治自己的不孕之症了？不行的话，咱们找别的大夫看看吧。你放心，咱偷偷的找，不让别人知道。”
　　徐娇娇：“……”我滴妈，话说我也才知道，你们为我不生娃的事愁成这样呢。
　　“我没有不能生，我身体好着呢，娘，你想多了。”
　　李氏微微一怔，瞧着她的表情不像说谎。
　　她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莫非……
　　“你真能生啊？”
　　“当然是真的，我身体好着呢，你要不信我可以陪你去找个大夫看看。”徐娇娇真是哭笑不得。
　　“啊？”李氏惊恐万分，“既然你没问题，就是女婿不行？”
　　徐娇娇：“……”
　　“哎哟老天啊，女婿瞧着人高马大的，长得那么壮咋不行呢？娇娇，你如今也会医术了，你有没好好给你看看啊，他怎么不行？能不能治啊？”
　　徐娇娇简直无语死了，“相公没有不行，他身体好好的。”
　　李氏：“那是怎么回事？”
　　徐娇娇缩了缩脖子，“那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古人重子嗣，信奉多子多福，要是知道她避孕势必难以接受，所以她才一直瞒着没说。
　　如今为了阻止她继续脑补，徐娇娇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们没孩子是因为暂时不想要。”
　　李氏微微一怔，“暂时不想要？”
　　“是的，我觉得我还小，自己都还是孩子，怎么养孩子嘛。”
　　李氏：“……”
　　“相公这么忙，我又没有婆婆帮忙带。”徐娇娇小声的说。
　　李氏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痛心疾首的说：“你不会带，娘会啊，你只管生，娘帮你带。不管好赖，你生一个再说嘛。”
　　徐娇娇嘴角抽了抽。
　　李氏拍拍自己的胸口说：“你个傻丫头，可吓死娘了，娘还以为你不能生呢，天天担心你被女婿给休了。”
　　徐娇娇扶了扶额说：“娘，相公才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相公也是这么想的。”
　　李氏无奈的叹气，想来想去也是自己的不是。
　　当初闺女在娘家的时候，该多教她些东西。
　　做不做是一回事，会不会又是一回事。
　　也幸好她命好，嫁了个好脾气的男人，又没有公婆磋磨。
　　不然像她这般成亲了还得相公做饭给她吃，谁家公婆看得上？
　　“也好。”听她一解释李氏也想通了。
　　“要你们以前那条件，孩子生下来也是女婿受罪。”
　　又得伺候媳妇，又得照顾两个娃，可真是命苦哦。
　　徐娇娇被说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李氏又说：“现在好了，家里有两个丫鬟，不够咱还能再买，你生一个吧，不用你带。”
　　徐娇娇点了点头，“等相公这茬忙过了就生。”
　　“唉！我就放心了。”
　　……
　　先前那位求生儿子秘方的赵夫人又来了，笑眯眯的对徐娇娇说：“你上回给的药我喝了，真有用，我昨个儿都来葵水了。”
　　呵呵……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赵夫人，恭喜啊。”
　　赵夫人一脸喜色，又道：“有个女大夫真方便，要换了男大夫，这样的事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话说到徐娇娇心坎上，她忙说：“我当初选择学医，就是这么想的。你说这天下大夫都是男子，偶尔碰见一个女医，都只会些皮毛，一些复杂的女子病症根本解决不了，这对女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是的是的，多少女子都死在生产那茬。”
　　“没错，我学医的另一个目地就是想帮助更多的女子们渡过生产的难关。”
　　赵夫人一听，一脸惊奇，“你还会帮人生产呢？”
　　“会的，知道比稳婆稳妥。”
　　“呀，那往后我生产，可得麻烦徐大夫了。”


第295章 我看你还是别想生了
　　徐娇娇：“……”你这年纪了还非得生，你认真的吗？
　　“嘿嘿，一定一定。”
　　先答应下来，再暗搓搓的得想个稳妥的法子让她一定怀不上。
　　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生孩子，那不是害人害己嘛，设备齐全的现代大医院都不定保得住。
　　呸，你是存心来砸我招牌的吧？
　　“徐大夫，女人最愁的就是生产这茬，你要真会啊，我一定多帮你宣传，女人生产时多个大夫总归是好的。”
　　徐娇娇就等她这话，笑眯眯的说：“赵夫人，那就多谢了。”
　　据说有钱人家给稳婆封红包都很大方的，封的那是孩子的福气。
　　尤其是生了儿子的家庭，那孩子的福气能砸死人。
　　奈何一般家庭请大夫的不常见，都是请稳婆，除非遇到难产。
　　徐娇娇早就想接这方面的生意了，就是一直愁着没这方面的路子。
　　赵夫人笑着点头，又伸长了胳膊说：“你再帮我把个脉，看看我这身体还需要怎么调理？”
　　徐娇娇照例给她把脉，又给她开了些适合她这年龄的补药。
　　没病不耽误赚钱，想调理身体，那多少银子都花得出去。
　　她给钱也大方，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好看又趁手，棒棒哒。
　　“哎，这药你们这儿帮熬不？”赵夫人又突然问。
　　徐娇娇：“怎么？”
　　赵夫人解释道：“是这样，我这年龄还总喝这种药，怕人笑话，所以我不想将药带回府中让丫鬟熬，你们这儿……”
　　徐娇娇恍然大悟，“哦哦，懂的，我懂的。”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正愁怎么稳妥的让她怀不上呢，这不机会来了？
　　药在这儿熬这儿吃，就万无一失了。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这儿提供给病人熬药的服务，只收些辛苦费就是。”
　　“放心，银子是小事。”
　　“行吧，那您是在这里等，还是等熬好了让丫鬟来拿？”
　　反正她是不会送的，他们医馆人手不够，懒得跑。
　　不想赵夫人很贴心，笑道：“我反正没事，我等着喝了再走。”
　　“那大概等半个时辰，夫人，后院请吧，安静。”
　　“好的好的。”
　　徐娇娇将收来的银子给到贺老，贺老笑得眯了眼，喜滋滋的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话说，给有钱人看病果然不一样啊，一个个出手那叫大方。
　　前头没病人的时候，徐娇娇便亲自在后院帮赵夫人看药罐子。
　　赵夫人坐在小院的一棵桃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聊的都是贵妇圈子的事。
　　她听得多了，也默默的记下一些凌乱的裙带关系。
　　眼瞅着半下午了，医馆的免费小工也来了。
　　“咦，娇娇，你今儿倒是勤快，怎么亲自在这儿熬药呢？”
　　徐娇娇转过头去，白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易雨在哪儿吧？”
　　徐毅嘿嘿傻笑。
　　徐娇娇说：“今日清闲，易雨在阁楼上看书呢。”
　　学医就是这点儿麻烦，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学得好的，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人家也是活到老学到老。不停的钻研，进步。
　　易雨得空了就学习去。
　　徐毅忙不迭的点头，“正好我打算将阁楼那个架子整理一下，那我先上去了啊。”
　　徐毅提着只桶上楼了，徐娇娇回头，看到院里坐着闲聊的赵夫人停下话头，正失魂落魄的盯着徐毅消失的方向。
　　徐娇娇微微一怔，正要说话，就听赵夫人问：“这是你哥哥吧？”
　　“啊，是的。”
　　“就是今年正火的那位姓徐的小将军？”
　　呃……
　　“是的。”徐娇娇笑眯眯的点头。
　　“你们兄妹长得可真像。”
　　徐娇娇心想，上回她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成亲了吗？”
　　“没呢，不过也快了，我，我嫂子还在守孝，应该半年后他们就会成亲。”
　　她得早些说清楚，因为她晓得这个年龄的女人，最喜欢帮人家说亲。
　　赵夫人惊讶：“就是易大夫？”
　　“是啊。”徐娇娇笑道：“我们都是宁安郡过来的，知根知底挺好的。”
　　“可易大夫不是没爹没娘么？”赵夫人面色一沉，瞧着不大乐意的样子。
　　徐娇娇心想，古代人迷信，她对易雨会存在偏见也是正常的，于是一边看火一边耐心的说道：“没爹没娘挺好的呀，这样嫂子嫁过来就一心孝顺我爹娘，多好啊。”
　　不想赵夫人却说：“这怎么行呢？她能克她的爹娘，也能克你大哥的爹娘。”
　　听着这话徐娇娇就不高兴了，话说古人迂腐有偏见是正常的，你一个外人管的宽就不应该了。
　　徐娇娇将手里的火钳一丢，生气的说：“这有什么关系？我还找了个天煞孤星命呢。”
　　“什么天煞孤星命？”
　　“薛崇瑾呀，你都知道徐毅封了将军，不知道我相公薛崇瑾么？他和易雨一样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算命的先生还说他是天煞孤星命呢，我和他成亲两年了，咋没克死我？”
　　她知道徐毅，自然也知道薛崇瑾，以及他们两家的关系。
　　但却不知他竟是天煞孤星命。
　　不过，别人是不是天煞孤星命又与她何干呢？
　　赵夫人再想说什么，但又见徐娇娇生气了，便只能住口。
　　“徐大夫，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莫要生气啊。毕竟这样的事……”
　　“嗯，赵夫人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幸好他们俩都没听见，否则我往后都不知该不该赚赵夫人的银子。”
　　“是的是的，是我多事了。”
　　眼瞅着药熬好了，徐娇娇倒出一碗来递给赵夫人。
　　“赵夫人，趁热喝吧。”
　　“好的。”
　　一碗黑乎乎的药稍放凉一些，赵夫人便喝了。
　　喝药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阁楼，这才抬步缓缓离开。
　　徐娇娇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赵夫人老往阁楼看的样子，心想：莫不是她为老不尊，瞧上徐毅了？
　　咦，一身恶寒。
　　——阁楼——
　　徐毅辛苦收拾了柜子，又擦洗得干干净净的。
　　易雨放下书，给他递过来一张帕子。
　　“累吗？擦擦汗吧。”
　　徐毅心中一喜，不过尽力的压制着不让自己太多的情绪外露。
　　接过帕子后道了声谢，又说：“还好，不累。”


第296章 她就是没安全感
　　“不累也挺热的，这正是三伏天呢，我这阁楼又远比楼下来得热。”
　　她这阁楼确实很热，偏偏房子就那么大，总不能让贺老上来住，他老胳膊老腿的。
　　徐毅心中暗想，回头得攒些钱将隔壁买下来，这样她就不用住阁楼了。
　　咦不行，应该是攒钱将她娶回家才是。
　　“你这是……”易雨就瞧见他神色怪异，一会儿看看这阁楼，一会低头沉思，又一会儿傻笑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哦，没，没什么，我倒是有些口渴了。”
　　“那你等一下，我给你倒水。”
　　窗户边的桌上就有水壶，还有杯子。
　　不过平时这阁楼上就她一个人，所以杯子只有一个，给他喝吧，又觉得不太好。
　　她想了想，决定下楼去拿一下。
　　这时，徐毅上前按住水壶说：“我就喝这杯子吧，一会儿我喝了帮你洗干净。”
　　“啊，这……”
　　他已经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又笑道：“你别笑话，乡下人不讲究。往年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全家就着一个土碗喝水。”
　　说得易雨面色微红，“我也没说嫌弃呀，我也是乡下人。”
　　“是啊，我们其实都差不多。”他顿了一下，又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而后似鼓了勇气似的，又说：“小雨，明年我们一起回宁安郡去，给……给你爹扫墓。”
　　易雨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给我爹扫墓？”
　　“是啊，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你也要去？”
　　徐毅一脸苦恼，紧张得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那双手甚至都不知如何安放。
　　天呐，他现在特别羡慕徐娇娇，也特别佩服她。
　　当初在村里时，一大帮人说三道四时，她怎么就那么大胆，一指薛崇瑾说要嫁他呢？
　　她还是个姑娘家尚且如此，自己一大老爷们，还不是头一回了，竟然这嘴巴像被针缝上似的，就是说不出口。
　　徐毅一脸挫败，觉得自己连娇娇都不如，太失败了。
　　易雨叹了口气，接过已经空了的水壶说：“我下去打壶水吧。”
　　“哎等等。”最终他还是拦住了她，哆哆嗦嗦的样子，幸好徐娇娇没瞧见，若是瞧见了，一定会笑话死他。
　　“我这人嘴笨，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我说要和你一起回宁安郡给你爹上香，自然是……自然是以女婿的身份。小雨，等孝期过后，你就……就嫁给我吧。”
　　他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来。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敢看她，眼睛四处瞄，根本不知道该看哪儿。
　　须臾间，易雨脑子里闪现了许多画面，过去，现在，以及她幻想中的将来。
　　一个人孤单，真的很孤单。
　　徐家热热闹闹的，兄妹们有爱，父母也都很好，她真的很羡慕娇娇，也想要融入这样的家庭。从此，她便再不是一个人。
　　只是……
　　“徐毅，你说你想要我嫁你，可是因为责任？”
　　徐毅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我说出这番话来，自然要为你负责。我说要娶你过门，也自然应该对你负责。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你，我是我，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对你负责啊。”
　　被薛崇瑾敲打一番后，他确实通透了很多。
　　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的际遇也不一样，得找到对口的法子，才能追上喜欢的人。
　　“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敢于再提出娶妻的要求，一定是认真的。”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绝对不会乱揽责任。”
　　易雨微张着唇，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她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却也渴望着一个家。
　　“我，我能相信你吗？”
　　她到底与别人不一样，她没有亲人，就她一个人，若是过得不好怎么办？
　　“当然能了，娇娇和崇瑾都知道的，娇娇和你关系好，能看着我欺负你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他们啊。”
　　原本想上楼来叫徐毅下去打水的徐娇娇正巧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惊讶。
　　话说他这窍开得还得大，还知道自己有前科，不值得人信任，晓得拉信誉好的人作保。
　　徐娇娇缓缓上了阁楼来，笑道：“是的呀，我们作保，保证他不敢欺负你。”
　　这下给力吧？
　　徐毅向她投来感激的眼神。
　　“你，你们聊吧，我下楼看看贺老去。”
　　原本两个人他就鼓起好大勇气，现在徐娇娇来了，他那脸皮不得绷得钢铁？
　　下楼也好。
　　“大哥，你将缸里的水打满。”
　　“行，我知道了。”
　　阁楼只剩下易雨和徐娇娇，易雨也松下一口气来。
　　徐娇娇只看着她轻笑着，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易雨没绷住，主动开口。
　　“我不是讨厌你大哥，只是觉得他这人吧……唉，我也是怕了，害怕他再和易小莲扯上关系。”
　　徐娇娇表示理解，轻轻点头。
　　“换成谁都好，偏偏是易小莲。”
　　提起她就怒从心来，“要是杀人不犯法，我非杀了她给我爹报仇不可。”
　　徐娇娇再次点点头，“我娘也气不过呢，每回提她就咬牙切齿的，一个劲儿的说后悔没早告发她，将她浸猪笼。”
　　李氏还不知道那些日子徐毅拼命的想赚钱，最后还伤了腿，都是为了易小莲。
　　要是知道了，怕是早上门撕了她吧。
　　“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和她有仇啊？我爹给我定一门亲事，因为她才没了。这下好了，我又得捡她前夫来用。”
　　这话说得，徐娇娇噗嗤一笑。
　　要换她以前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古代女子的思想没这么进步。
　　以她现在的条件，只会觉得配不上徐毅。毕竟古代男人可没有二婚不吃香的道理，人家还是将军呢。
　　这也是与自己混得久了才有这么超前的想法。
　　“嗯，是的，你是挺吃亏的。可世事无常，感情的事更是说不准，已经动心了，又能怎么办呢？”
　　易雨听着她的话，脸色迅速转红。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矫情的，以徐毅的条件，娶个权贵家的千金绰绰有余，我偏偏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故意拿乔。”
　　徐娇娇道：“那是因为你心里缺乏安全感。”


第297章 对女儿，宠就完了
　　“安全感？”想了想，易雨轻轻点头，轻叹一口气说：“是的，我没有安全感。”
　　徐娇娇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别想那么多了，我爹娘满意你，大哥满意你，全家都满意你，你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家并不是一心想要攀附权贵那种人。”
　　想想徐毅的亲娘，不就是权贵家的千金？
　　然后呢？
　　有她做榜样，徐昆八辈子不想讨权贵家的千金做儿媳妇。
　　“我大哥这人吧，虽说缺点一大堆，但他有个好处，责任心重，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一定会对她好的。”
　　徐娇娇看着她，认真的说：“他是认真的，会认真的对你负责。当然，这个负责与你救他无关。”
　　易雨又不是榆木脑袋，徐娇娇讲得这么清楚了她自然明白。
　　一直以来，她就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吧。
　　今日薛崇瑾来得早些，不过他到医馆的时候，看徐毅的眼神一些怪，几次欲言又止。
　　趁着徐娇娇等人都没在，他才小声的问徐毅，“你成了没有？你要再不成，我就顶不住了。林将军马上就要走了，对咱们很不放心。”
　　徐毅愧疚不已，小声说：“多半是成了，明天就不用你顶了。”
　　“什么叫多半是成了？成不成，你心里都没个准数吗？”
　　“这……”
　　薛崇瑾看他都着急，道：“算了，我回头帮你问问吧。”
　　徐毅顿时笑了，“那就多谢了。”
　　徐娇娇收拾东西就喊薛崇瑾，“相公，走了，回家。”
　　“嗯，就来。”
　　徐毅看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医馆，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人家娶个媳妇咋就能好好过，换自己就那么难呢？
　　……
　　今晚厨房炖了两锅汤，据说是李氏交待厨房炖的，还反复吩咐丫鬟春花盯着他们喝，白罐子的给徐娇娇喝，黑罐子的给薛崇瑾喝，千万别搞错了。
　　徐娇娇拿着勺子捣鼓了一下汤罐，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她大概还是操心他们生孩子的事，才特意去买了这些东西。
　　瞧着这用料，应该花了不少银子。
　　反正要她自己肯定舍不得吃的。
　　来自老母亲的一番心意，这到底是喝还不喝呢？
　　她上回告诉李氏正打算要生了，其实是忽悠她的。他们早打算好了，怎么也得十八岁后才考虑孩子。
　　就在徐娇娇低头琢磨，怎么将李氏说服时，对面已经响起了喝汤的声音。
　　“嗯，味道不错，娇娇，你要不要也尝尝？”
　　徐娇娇嘴角一抽，将自己的碗往身前拉了一下，“我才不喝。”
　　“为什么不喝？这可是岳母的一片心意。”
　　“那是给你的，我不能喝。”
　　“这有啥？她也没说给我的你就不能喝啊。”
　　一旁的丫鬟春花说：“将军，这锅汤是适合男子食用，女子喝不得，徐老夫人特意交代的。”
　　然后还吩咐春花得盯着他们喝完。
　　“夫人，您也喝汤。”
　　春花觉得自家这两个主子挺好的，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就睡觉去。
　　她们做下人的轻松，带好孩子，做好家务，空了就去隔壁打工赚小钱钱，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唯一不好的就是隔壁老夫人好凶哦，上回隔壁的小铃姐躲了个懒，不过是有一包面里少放了盐，就被她一通好骂，足足骂了半个时辰不带歇口气的，将他们都吓着了。
　　所以她吩咐的事他们不敢不听，生怕被她抓到小辫子被骂个狗血淋头。
　　这厢徐娇娇瞧了瞧春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一软，便装了一碗喝了。
　　她要不喝，这丫头得倒霉。
　　只是喝了吧……唉！这天本就燥热，怕不得补出鼻血来。
　　“我吃好了，我看看小源去。”
　　徐娇娇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离开了。
　　春花急道：“夫人，还没喝完呢，还有半罐子。”
　　“你喝吧。”
　　“这怎么行啊？老夫人说要我看着你喝完呢，一会儿我还得拿空罐子去隔壁交差。”
　　徐娇娇心想，喝一罐子已经是心疼你了，爱咋交差咋交差。
　　这厢春花见徐娇娇走了，又瞧瞧那半罐子，急得快哭了。
　　老夫人真的很凶哇，真的。
　　在军营中被训练了一天的薛崇瑾喝光了自己那一罐子顶多算八成饱，又瞧见丫鬟快急哭的样子，便径直将汤端过来。
　　“别喊了，我喝。”
　　春花蓦地一怔，“啊？这个……”这个是女人家喝的。
　　话没说出口，就见薛崇瑾迅速的喝光，又将碗里的饭扫光。
　　春花愣得说不出话来，心想，将军饭量好大哦。
　　“喏，拿去交差。”
　　薛崇瑾将两个空罐子推到桌边。
　　春花满心忐忑，不过还是千恩万谢的拿着罐子去隔壁了。
　　李氏满意的看着两个空罐子，笑问：“是他们喝的吗？你没骗我吧？”
　　春花忙说：“都是将军和夫人喝的，奴婢不敢欺瞒老夫人。”
　　“嗯，量你也不敢，回去吧。”
　　春花松了口气，心想，反正是他们喝光的，她又没说谎，应该没事吧？
　　丫鬟走了，徐昆才放下烟杆说：“你这老婆子，最近又作什么妖？干嘛非要他们喝汤，还得给你检查啊？”
　　李氏哼一声说：“你懂什么，这些汤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买的，它能让我抱上外孙。”
　　徐娇娇和薛崇瑾没孩子可是他们的心病，那压力不比徐毅没媳妇少。
　　徐昆听她这么一说，他才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多买些，天天让他们喝，花多少银子都不论，咱们辛苦些再赚就是。”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女儿的各种问题上，他俩最容易达成共识。
　　花多少钱不论，一起宠就对了。
　　从小就这样。
　　……
　　古代小孩儿也不容易啊，回家还得点着油灯做功课。
　　徐娇娇走到小源的屋子外，看到窗户里烛火下正在认真学习的小源，以及站在他对面，拿着一本书认真讲解的秋月。
　　秋月是官窑教坊出身，教坊教育她们是要伺候那些有权有身份的人，所以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历史中教坊出来的才女也不在少数。
　　秋月教个孩子，那是绰绰有余。
　　她看到窗户外的徐娇娇，暂且停了下来。


第298章 她有着奇巧的思想
　　徐娇娇转到屋里，她便急忙向她行礼。
　　她长得好看，行礼也是极好看的。
　　瞧她专心教养小源的份上，徐娇娇对自己当初的以貌取人有些愧疚。
　　“你以后不必自称奴了，当自己是普通人，称我就是。”
　　秋月低眉顺眼的道了声「是」。
　　“你在教他什么？”徐娇娇抬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书。
　　秋月答道：“小公子最近在学《论语》。”
　　“行吧，那我看一会儿，你不必理会我，你们继续。”
　　徐娇娇坐在一边听她给小源解释论语中一些他不理解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她没少下功夫。
　　现代教学的特殊性，徐娇娇在古文理解中，还真不如天天之乎者也的古代人，要换她来教，就教不到如此细致。
　　看来，将秋月放在小源身边算是放对了。
　　好一会儿，秋月才将书本合起来。
　　“小公子，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秋月姐姐，你下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书。”
　　“嗯，一会儿我再来伺候小公子就寝。”
　　她还要忙着铺床，打水给小源洗漱，都是她的活儿。
　　等她出去后，徐娇娇才和小源说上话。
　　“舅妈，你说秋月姐姐解释得都对么？”
　　徐娇娇：“……”
　　呃……
　　这小家伙还考起我来了？
　　虽说有些东西她不会，但她脑子灵活，会忽悠啊，还怕忽悠不到一个小崽子？
　　徐娇娇正色道：“书中的道理都是人家所悟，人家所写，所以具体怎么去理解，其实并没有一个特定的答案。”
　　小源歪着头，“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写的人心中会有一个答案，你理解是一个答案，而秋月的理解又会是一个答案。答案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并无对错。”
　　“这……怎么会呢？怎么会并无对错呢？理解对了就是对，错了就是错才是。”小源被她忽悠糊涂了，但还记得夫子们的教诲。
　　徐娇娇眯了眯眼，笑道：“怎么不会呢？你举个例子看看。”
　　“比如……”他指着桌上正写下的一句说：“见义不为，无勇也。难道还有其他解释吗？见到应该挺身而出的事情，却选择了袖手旁观，难道不是怯懦的表现吗？”
　　啊这……
　　这小家伙跟她认真的？
　　徐娇娇脑子一转，有了。
　　“当然，你可以说它对，也可以说它错。”
　　“那什么叫对，什么叫错？”
　　徐娇娇说道：“比如你有一天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老奶奶摔倒了，你扶还是不扶？”
　　嘿嘿嘿，小家伙，你敢扶老奶奶试试？
　　“见义不为，无勇也，我当然会扶。”小源脆生生的答。
　　徐娇娇一幅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决定给他小小的心灵上来个迎头痛击。
　　“那老奶奶摔成了半身不遂，你去扶她，赖着你，非说你推倒的怎么办？”
　　“这……”小家伙惊讶万分，“怎么会这样？我扶了她，她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会赖着我？”
　　呵呵，没被社会毒打的小家伙。
　　“怎么不会这样啊，易家村的赵婶你还记得吧，就将易雨姑姑给赖上了，你忘啦？可把她害惨了。”
　　小源面色难看。
　　“你扶了她，万一她将你赖上了，你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说不定会赔得你倾家荡产，害得全家受累，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小源小脸纠结成一团，困惑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极为痛苦的样子。
　　“那舅妈，见到老奶奶摔倒就不应该扶了吗？”
　　徐娇娇笑着摇头。
　　啊？这扶也不对，不扶也不对？
　　小源一脸困惑的问：“那见义不为，无勇也。到底对是不对？”
　　“对，也不对。”
　　小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她，真被她绕进去了。
　　徐娇娇继续为他解释：“其实这老奶奶呀，你扶与不扶都是对，也可以说你扶与不扶都是错。当然，不管做什么事，只要你自己觉得应该去做，那么就去做，不要论它的对错。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明显的对错，也从来都没有黑白分明，它其实是灰色的。”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有些感慨。
　　这会儿天空就是灰色的，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
　　徐娇娇看着灰色的苍穹又低声叹道：“至于圣人的东西，许多都挺有道理的，信，但不能全信。因为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的，记住，永远不要被别人左右你的思想。人家说什么对你就跟什么风，那就成跟风怪了。”
　　小源不懂什么叫跟风怪，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要成跟风怪。
　　“娇娇。”
　　薛崇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冷不丁的出声将她响一跳。
　　卧槽，她刚才说了一堆神叨叨的话忽悠他外甥，他听没听到啊？
　　“你什么时候来了？”
　　“嗯，我来有一会儿了。”
　　徐娇娇：“……”
　　“小源，我见秋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快洗澡去，别一会儿凉了她又得帮你烧。”
　　“哦，好吧。”
　　将小源打发走后，薛崇瑾才拿起小源书桌上的书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理解倒是很特别，不过说说就好，可别让他上心。”
　　“怎么？你不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吗？”
　　“是啊，你说得很有道理了，而且太有道理了。”
　　徐娇娇：“……”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上心？
　　“这个世上，不乏心思奇巧之人。但他们的想法太特别，太过前卫，不符合夫子们的教化理念，还可能给统治者们带来麻烦。”
　　薛崇瑾说着，回头看向徐娇娇说：“小老百姓心思奇巧些便罢，左右是在自己这个小家里转。可若是小源将来要走科举，要入朝为官，他若用你这篇理论去解释了「见义不为，无勇也」那书院的夫子不得将他的脑袋敲得满头包。”
　　徐娇娇立刻抱住自己的头，脑子里冒出释迦牟尼的那脑袋。
　　这是一个思想禁锢的时代，谁也打破不了。
　　“我晓得了。”
　　“嗯，走，回去睡觉。”
　　“天还早着呢，你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跟秋月说。”
　　不知是天气热还是什么原因，薛崇瑾总感觉心中燥得慌。


第299章 二十年前尘封的故事
　　听着这天都黑了还叫个不停的蝉，心中更是烦闷。
　　“那你快些啊。”
　　“行啦，知道了。”真是的，让你喝，这下喝出麻烦来了吧。
　　秋月伺候小源进了浴桶，便出来跟徐娇娇说话。
　　徐娇娇将她叫到屋后，关心了她兄长的事。
　　“你兄长的事，没问题了吧？”
　　秋月点了点头说：“下一次拿他的消息是两个月后，他们让我直接问薛将军拿。”
　　看她眉头皱着，有些可怜，徐娇娇便又多问了一句，“你兄长可是出了事？”
　　秋月点点头说：“他被他们关起来了，每三个月给我一封信。”
　　“他们？是谁？”
　　秋月迟疑了一下，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被人打杀了也是应该的，林将军肯救我出来，还给我兄长的信，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徐娇娇看出她不想多说，便没有问太多，毕竟她这样的罪臣之后身份敏感。
　　也就是林将军了，要换谁将这样一个麻烦塞家里，她还不乐意呢。
　　当然，对林将军来说，他们是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新臣，林将军放心，上头的人也放心。
　　“你将小源照顾好，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
　　……
　　老娘这回怕是下了血本，那汤药大补，深更半夜时，筋疲力尽的两人还在狂擦鼻血。
　　“让你喝，自己的喝了不算还喝我的，这下阴阳双补，晓得厉害了吧？”
　　薛崇瑾一脸窘迫，无奈道：“我这身子，怎么会虚不受补？”
　　“不是虚不受补，以前咱们粗茶淡饭的，从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如今第一次吃，又是这么多，身体一时适应不了。初次少喝些，慢慢增加量就没事。”
　　“你怎么不早说？”薛崇瑾埋怨道。
　　“我怎么知道你将我剩下的半罐子都吃了？”
　　薛崇瑾一脸无奈。
　　“哎，别说了，快起来我换床单。”
　　薛崇瑾按住鼻子的一侧坐在一边，徐娇娇将扯下来的床单丢在一边，又换上新的。
　　忙完之后，又转头看薛崇瑾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相公，这鼻血流得，十碗汤都补不回来啊。”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好意思笑。要不是怕你被你娘叨叨，我犯得着将你那半罐子也吃了吗？我现在胸口都火辣辣的。”
　　哼，嘴馋还找借口。
　　“没事没事，我明个儿给你开些药吃了就好了。”
　　她端着油灯走近了些，低头看了看说：“应该不流了，将手放下来吧。”
　　“嗯。”
　　“你这儿坐着，我去打些水来给你洗洗。”
　　这深更半夜的，一些响动惊醒了丫鬟春花。
　　她揉着眼睛出来，见到徐娇娇正在院中打水，便急忙跑出来帮忙。
　　“夫人，我来吧。”
　　徐娇娇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好。”
　　“这……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快些睡吧。”
　　春花一阵感动，心想这么好说话的主子真不多见。
　　原先得知她被分到这样的人家，还担心会吃不饱穿不暖，担心有干不完的活儿。
　　来了后才发现主子好说话，帮着做生意还有工钱拿，这在别家哪有这么好的事？
　　干净的清水端到屋里，徐娇娇用浸了后的帕子给薛崇瑾擦洗脸上血迹，他便问道：“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哦，春花听到动静醒来了。”
　　“嗯，这种事叫丫鬟做就好了，省得你这么晚了还去院子里打水。”
　　“人家睡得正香呢，给人家叫起来多不好。”
　　“她是丫鬟，这是她应该做的。”
　　对封建社会的掌权者来说，压迫丫鬟奴婢们确实是应该的。
　　可在徐娇娇这儿，更多的时候将她们当作家里聘请的保姆，她们拿了钱，干活是应该的，但也不好意思太苛刻。
　　“没事，都是小事。”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一事来。
　　“对了，秋月的兄长是怎么回事啊？林将军走后，这事儿你就接手了，你知道吗？”
　　薛崇瑾点了点头说：“知道一些，秋月是前任太子太傅女儿的女儿，太子太傅因为一些事情被抄家，男为奴，女为娼，她的母亲就被送到了教坊做官妓，她也是在教坊出生，父亲的身份成谜。”
　　教坊出生，父亲身份成谜？
　　那种地方的女子，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
　　“秋月也是个可怜人。”
　　薛崇瑾表示赞同，“她的兄长并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她大姨的儿子。”
　　“啊？那就是表哥？”
　　“是的，是表哥。她大姨当初嫁到端王府，是端王正妃，她口中的兄长是端王世子。”
　　“那……”徐娇娇惊讶万分，“那她说她兄长被关起来了？”
　　“是啊，端王的身份敏感，加之二十年多前出了些事，端王死后，端王妃被牵扯进谋逆大案，还连累了她的娘家。”
　　这涉及到复杂的政治问题，都过了二十多年，许多人都已经忘了。
　　薛崇瑾听林将军说起时，也就全当成一个故事听罢。
　　既然娇娇问起，他便当成夫妻俩之间的私房话说给她听。
　　“端王是谁？”
　　“他是先皇嫡长子，是先皇太子一母所生的嫡亲哥哥。”
　　“啊？那他怎么没被封为太子？怎么还轮得到弟弟做太子呢？封储君，不是都长幼有序吗？”
　　“是啊，端王是嫡长子，照说应该是他做太子才是。不过，他先天不足，一直身体不太好，先皇有两个嫡出的儿子，自然就立了身体更强壮的幼子。”
　　“那幼子就是当今皇上？”
　　薛崇瑾摇头，“不是。”
　　“不是？”
　　“当今皇上是庶出，当年的先皇太子死了。”
　　“啊？死了，那……”
　　“据说，据说啊，是端王妃下的手。”
　　“啊这……”也太狗血了吧？
　　“一个是端王妃，一个是太子，她干嘛要杀他啊？这下……也不好下手吧？”
　　“在端王的葬礼上，据说是证据确凿。”薛崇瑾平静的说。
　　“端王离世，她愤恨先皇太子夺取了本应该属于端王的储君之位，而导致端王抑郁而终，所以才在端王的葬礼上下毒杀了他，上头是这么结案的。”
　　好一个上头是这么结案的。


第300章 巧合
　　“那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囚禁端王世子吧？他虽是端王妃的儿子，却也是皇嗣啊。”
　　“是啊，原本他也享受着端王世子的待遇，可是后来有人举报他和端王妃娘家那些奴娼有联系，说他要谋反，所以又被废了。”
　　徐娇娇：“……”想要斩草除根还得找个理由？
　　“他是先皇的嫡长孙，正经的皇嗣，犯了再大的错都不会被杀，只能被囚禁，这是开国皇帝为了保住皇家血脉而立的规矩。像他犯的这种错，大概会被弄成废人然后被囚禁吧。”
　　听秋月的意思，她口中的兄长确实被关了起来。
　　“那他被关哪儿了？”
　　薛崇瑾缓缓的转过头来，“巧了，我前不久才知道他被关在宁安郡衙内。”
　　“啊？宁安郡？”
　　薛崇瑾点了点头。
　　嘶，这是什么缘分呐。
　　“呀。”徐娇娇突然担忧起来，“既然是这么麻烦，林将军还敢趟这浑水，会不会被搞成同党啊？”
　　薛崇瑾说道：“林将军既然这么安排，势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放心吧，没有人知道她是林将军故意安排到我们这里的人，几个奴婢小厮都是内务府签字的。”
　　“那她在咱们家里，会影响到咱们吗？”
　　不怪徐娇娇担心，她就想平平安安地做个小市民，弄点钱钱花。皇权争斗什么的，离她太遥远，她亦不想沾边。
　　薛崇瑾知道她的担忧，安慰道：“没关系，咱们谁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二十年前的纠葛。至于这人嘛，谁签字谁的锅。真要出事，我反倒要问问内务府，安排这么个麻烦给我，是何居心？”
　　呼！
　　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
　　不过，她又提了句，“帮她送送信就是，你可别牵扯太深。”
　　“嗯，给她送信我都不乐意，要不是林将军……算了，看在林将军份上。”
　　林将军说等他下次回来会为自己解惑，条件是帮忙看护好那个婢女。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可哪有人真的不在乎呢？浮萍，也想有个根。
　　……
　　次日那赵夫人又来了，差不多半下午的样子。
　　徐娇娇同样拿钱帮她熬药，她照例坐在小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聊赵家的事，讲自己被妯娌压迫得有多惨，讲她那个妯娌有多坏。
　　徐娇娇心想她这个年龄的人爱叨叨也正常，上次在刘大人家她是见识过她口中的那位妯娌的，不是个好人就对了，难怪她这么唠叨。
　　只是，你这么在外人面前毫无顾忌的编排人家，真的好么？
　　赵夫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好不好，只图口嗨，心里痛快。
　　徐娇娇有些无语，不过想想这么无聊，听她闲扯也好，就当听说书了。
　　不一会儿易雨回来了，一些小毛病徐娇娇会给她出诊的机会，不然老是给他们打下手也不能进步。
　　“娇娇，那孩子脉象细而数，舌苔苍白，尿黄浑稠而浊，口苦头疼，你看我给他看的方子可行？”
　　徐娇娇接过看了一眼，随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自制炭笔加了两味药。
　　“明个儿按照这个方子给他吃。”
　　易雨看着想了片刻，顿时觉得整个方子就精妙了不少。
　　“行，我知道了。”
　　她看到徐娇娇正在熬药，又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火就好。”
　　“没事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你刚回来，你先休息。”
　　易雨瞧着那赵夫人老打量自己，看得她很不自在，便听徐娇娇的，上阁楼去了。
　　“那我将病例都整理一下。”
　　“好的。”
　　等她走了，赵夫人才说话。
　　“她不是你师姐吗？怎么医术还不如你？她是不是不行啊？”
　　徐娇娇无语得很，这个赵夫人也忒爱论人家长短了，而且口无遮拦，脑子里还没点儿数。
　　话说你搞清楚没，你只是我的一个病人，人家是我闺密加师姐加大嫂，你在我面前说她坏话，不是脑子笨又是什么？
　　“她很厉害的，她入门晚。”徐娇娇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怎么还是你师姐？”
　　“她比我大。”
　　“啊？她还比你大啊？那她都没嫁人？”赵夫人越听越担心，“她今年多大了？”
　　不会是个老姑娘了吧？
　　“就比我大一岁，十八岁。哎呀，不是上回就给你说了，她没嫁人是因为她在守孝。”
　　赵夫人撇撇嘴，心想这么一个老姑娘，怎么瞧都不如自己娘家侄女。
　　她还想给自己娘家侄女做个媒呢，内阁大员家的小姐，怎么也比一个孤煞老姑娘强。
　　偏偏看这家人，眼皮子浅，以为会点儿医术的女子就是好的，真真没见过正经的大家闺秀不成？
　　“赵夫人，你的药好了，稍凉一下你就喝吧。”
　　徐娇娇将熬药的药放在石桌上。
　　赵夫人看着这药，又向外看了看。
　　心想，往日这个点儿他都来了，怎么今日还不见人影？
　　心中不安，便问了一句，“今日你大哥不来帮忙么？我瞧你家水缸里的水都快空了，也没个人来打水。”
　　“哦，我大哥说他今日不能早来，晚上回不回得来都不一定呢。”
　　“啊？为什么？”
　　“有几日他偷了懒。”
　　赵夫人：“……”
　　“这大丈夫得以事业为重，偷懒可不好。”
　　“是的。”
　　“那你家水缸怎么办？”
　　徐娇娇哭笑不得，寻思着你管得还挺宽，你管我水缸怎么办呢。
　　“我相公一会儿来打水。”她说道。
　　赵夫人忍着苦涩喝了药，心想她等的人不来了，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她起身说：“徐大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好的，赵夫人您慢走。”
　　“我明日让丫鬟过来接你上我家去吧。”
　　“啊？”徐娇娇微微一愣，说：“您不是说，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在喝调理身子的药吗？”
　　你不是怕人笑话吗？
　　赵夫人笑道：“我房中一个小妾有了，让你瞧瞧去。”
　　啊？徐娇娇眨巴着眼睛，心中想起生不出儿子的正室怎么毒害有孕的小妾的大戏来，内心是拒绝的。
　　赵夫人似看出她的想法来，笑道：“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让你去害她。”
　　那……莫非你让我给她安胎？


第301章 去赵家
　　“你去看看，顺便给她开些安胎药。”
　　徐娇娇：“……”莫非我低估了赵夫人的心胸？
　　“赵夫人，您不怕万一她生个儿子……”
　　“怕什么？她是我娘家给的丫鬟，无父无母，她的依靠是我，她有孕后还是我给她抬的妾，所以即便她生出儿子来我也不怕。”赵夫人笑眯眯的说。
　　所以，她的仇人还是她那妯娌。
　　“行吧，那明日再见？”
　　“好，明日见。”赵夫人笑道：“徐大夫，我还挺喜欢你的，看到你这张脸啊，就想到……”
　　赵夫人的声音嘎然而止。
　　“嗯？”
　　赵夫人慌乱的移过脸说：“我那个大女儿要是不死，也你这般大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徐娇娇回过身，瞧见坐在太师椅上的贺老眯着眼看向赵夫人离开的方向，悠悠道：“我觉得这赵夫人有些奇怪。”
　　徐娇娇说：“我也觉得。”
　　所以她并不排斥和这位赵夫人多接触，一来可以多赚钱，二来她也想看看，这位赵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他们又接诊了两个病人，然后一位不速之客来到门前。
　　“曹大小姐？”
　　徐娇娇诚惶诚恐的迎出来，怎么瞧她的脸色不太对。
　　“我……我能不能……”
　　咋？
　　曹如君瘪着嘴说：“我能不能跟你学医啊？”
　　什……“什么？你跟我学医？”
　　徐娇娇一脸为难。
　　后面的贺老站了起来，说：“你们曹家不是世代学医的医学世家吗？还需要跟别人学吗？”
　　曹如君说：“我爹说我不够刻苦，要我向你们学习，将来争取能入宫做医女。”
　　“你咋不刻苦啊？不挺好的吗？”
　　“我爹说的。”
　　贺老给徐娇娇递了个眼色，让她答应下来。
　　徐娇娇：“……”答应下来？
　　“那，那你明天起就来医馆帮忙吧。”
　　曹如君恹恹的表情立刻明媚起来，“行，那我明天就来，说好了啊。”
　　“说好了，安排你干啥就得干啥哦。”
　　“好的好的，我一定听从安排。”
　　他们答应下来，曹如君才高高兴兴回家交差。
　　徐娇娇有些纳闷儿，“师父，你干嘛同意曹如君留下来啊？她大小姐，我还不好意思使唤呢。”
　　“唉！”贺老叹了口气说：“大竣也不容易，他既怕曹家断了传承，又怕他两个女儿委屈。他让曹如君来，是看上了你的医术，她若是学好了本事，将来大竣就有办法送女儿进宫做医女。攀上了贵人，得贵人庇护，她们姐妹才不会受欺负。”
　　想想这做爹的，为了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贺老自己是没孩子，不过从他收了两个女徒弟后，也会时常为她们担忧，渐渐的便能明白曹大竣的苦心。
　　次日曹如君过来医馆帮忙，徐娇娇便叫易雨跟自己一起去赵家。
　　给怀孕的女子诊脉，易雨还没试过。徐娇娇想着这是个好机会，便带她去见识见识。
　　丫鬟将她们带到赵夫人面前，赵夫人早让人准备好精致的茶点招呼徐娇娇，但又见到易雨，面上露出不喜的神色。
　　“来人啊，去将四小娘带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姑娘被两个丫鬟扶着进来，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瞧着莫约有四个多月了。
　　徐娇娇惊讶：“有几个月了吧？”
　　赵夫人说：“是的，有四个多月了。这丫头还偷偷摸摸的瞒着。这不，肚子大得瞒不住了才告诉我。”
　　那女子扶着肚子欲言又止，心想，就咱府里这情况，谁有孕都要被高度关注，能不瞒着吗？
　　不过夫人对她的态度，倒是让她很意外。
　　“你快帮她瞧瞧，这肚子里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徐娇娇：“……”一开口就来砸她招牌。
　　别人能不能把脉把出性别来她不知道，反正她没有这本事。
　　于是道：“赵夫人，把脉是把不出性别的。”
　　“啊？这样啊？”赵夫人一脸遗憾，片刻后，又道：“那你有办法让她生下来的一定是儿子不？要吃什么药，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开口。”
　　这……这扑面而来的土豪之气，吹得人心血澎湃。
　　话说她真有这本事就好了，可惜没有。
　　“胎儿性别在同房那时就决定了，要是强行用药物去干涉胎儿的发育，生下来的就是怪胎，赵夫人，你莫要乱想。”
　　看她想儿子想疯了的样子，真怕她给这女子胡乱喂药。
　　说得吓人一些，免得她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来害人。
　　“这样啊？”赵夫人撇撇嘴，心想你的医术也不怎么样嘛。
　　让我生儿子的本事没有，让你将肚子里的孩子变成儿子的本事还是没有。
　　罢了，看在你哥的份上暂且忍你。
　　“易雨，你来试试，感受一下怀孕的脉搏与正常人的有什么不同。”
　　易雨早就跃跃欲试，早听她说滑脉是如何如何，可没有亲自摸到到始终只能算想象。
　　“怎么样？”
　　易雨仔细的感受，片刻后轻轻点头。
　　“确实如你所说，如盘走珠，有点儿类似贫血之症的脉象啊。”
　　“是的些相似，不过你仔细感受，还是有区别的。”
　　“嗯嗯，那我再摸一把。”
　　两人不知不觉坠入知识的海洋。
　　那有孕的小娘原本就丫鬟出身，低眉顺眼惯了，倒是没什么意见，老实伸出胳膊给她们摸就是。
　　不过赵夫人意见很大，黑着脸说：“你会不会呀？你不会就别乱摸，让徐大夫好好检查。”
　　呃……
　　易雨尴尬的收回手。
　　「没事没事」徐娇娇用眼神安慰她。
　　“我得检查一下她的肚子。”
　　赵夫人点了点头，又让丫鬟将屏风拉起来遮挡。
　　原本赵夫人是不让易雨去的，故意将她往外挡。
　　不过屏风里的徐娇娇厚脸皮的喊道：“易雨，你帮我扶一下。”
　　“好嘞。”
　　赵夫人看着易雨高高兴兴进去，脸都黑了。
　　“我们条件有限，我只能将耳朵贴在你的肚子上听。”
　　四小娘羞红了脸，即便对方是个女子，但要掀起衣服这么贴着也着实让人难为情。
　　“易雨，你帮我扶着她一下，不能让她乱动。”
　　“好。”


第302章 做大夫得脸皮厚
　　片刻后，一场尴尬的产检结束。
　　赵夫人立刻上前来问：“孩子怎么样啊？前些日子可没人知道她有孕，干了不少活，没伤到孩子吧？”
　　“没事，孩子很健康的。”
　　她将胎儿和孕妇的情况都写下来，记在一个本子上。写好之后，又将本子交给赵夫人说：“夫人，您将这本子收到，下回我来检查后还得记录，用了些什么安胎药，也都会记在上面。”
　　这就类似现代医院的建卡，徐娇娇给她简单的介绍之后，赵夫人表示很满意。
　　听着很专业，也很负责就是了。
　　赵夫人表示要留她们吃饭，不过徐娇娇却拒绝了。
　　她们收拾药箱刚出门，一位中年贵妇走了过来。
　　“哟，四小娘这胎可坐稳了？”
　　徐娇娇抬眼一看，这不就是上回那落水姑娘的继母吗？
　　就是赵家唯一生出带把孩子的那个女人，果然抬着鼻孔出气。
　　徐娇娇看了一眼，便拉着易雨赶紧走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她一个外人都能感受到。
　　“稳，稳得很。”赵夫人扬起手里的册子，一脸得意。
　　只要他们这一房有了儿子，她就不怕她了。
　　哼，一个继室，她还是庶出，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位大房赵大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笑了，满是讥讽之色，“二弟妹，你年龄这么大了，就不怕这小娘生出儿子来夺了你的宠爱吗？”
　　赵二夫人也不生气，直言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以色侍人的继室，哦不，我又不是以色侍人的妾室，我稳坐正夫人的位置，那是因为我是张家的女儿，张家的嫡长女。”
　　张家比赵家门槛高，这底气将那位继室夫人气得不轻，同时心里也担忧。
　　真要让二房有了儿子，哪怕是个庶出的儿子也够分去一半的家产，她怎么甘心？
　　原本赵家的家产全是她儿子的。
　　“哼，那也得生得下来再说。”
　　说完她便气哼哼的走了。
　　路上易雨有些担忧，“咱们不会接了个烫手山芋吧？我总觉得这位赵夫人怪怪的。”
　　“是啊。”徐娇娇叹道：“感觉她似乎故意接近我们。”
　　想着最近与她闲聊时她总能不经意间说出自家的事来，她又说道：“她怕是没少花功夫打听我们家的事。”
　　“那你还与她走那么近？”易雨担忧的问。
　　徐娇娇说：“她若是真的故意接近我们，那她有什么目地呢？”
　　易雨摇头。
　　“我要是故意避着她，她就会用别的方式来达到目地。与其让她在背后搞些我们不知道的动作，还不如放到明面上来，明枪总比暗箭好躲些。”
　　易雨想想也是，“娇娇，你这脑瓜子和咱们还真不一样，我要觉得别人对我有所图啊，我就会尽量避着她。”
　　徐娇娇笑道：“能避开的，自然是避开好些。但你看赵夫人见天的往咱们医馆跑，这是能避得了的吗？”
　　“算你说得对，不过，下回再来给那位四小娘诊脉，我就不来了。”
　　“为什么？”
　　“赵夫人对你还好，对我，唉！你没见那眼神。”
　　徐娇娇噗嗤一笑，劝道：“怕什么，这是新手大夫都会经历的。想要多学东西呀，你心得放宽，脸皮得厚。她说她的，咱摸咱的。她不给摸偏摸，气死她。”
　　想当初她做实习生的时候，教授说带他们几个见识见识，去给病人诊脉，那病人和家属的脸比赵夫人拉得长多了。
　　还有妇产科的实习医生，一群人围着产妇生孩子，还边看边讨论，遇到脾气不好的产妇家属，能给你打得鼻青脸肿。
　　那能怎么办呢？下回有机会还得冒着挨打的危险去。
　　不管怎么说，赵夫人不至于打人。
　　易雨笑道：“好吧，听你的。”
　　……
　　【易小莲确实蹦跶太久了，这波将她彻底KO吧。】
　　易小莲最近心烦意乱，徐家的事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徐毅被抓壮丁后，不但没死，他还立功做了将军，将李氏和徐昆都带到了京城来享福。
　　现在他吃皇粮拿军饷，活得滋润又体面。
　　而自己，明明应该是将军夫人的命，可偏偏如今窝在这后宅之中做了个妾室。
　　虽说吃喝不愁，但一个御医的妾室，怎么跟将军夫人比？
　　虽说傅泊然对自己也还行，可对他那人来说，男女之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并不看重，他更看重的是那堆医书，对医术的追求，能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真是少得可怜，根本没法跟以前的徐毅相比。
　　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偏偏这会儿傅泊然的夫人还来了。
　　不光那个女人来了，他的老娘，孩子都来了，独留下他爹在老家处理宁安郡的家产。
　　总之，大有打算全家都留在京城的架势。
　　而她现在呢，原本和傅泊然住的是正房，老太太一来，将她臭骂一顿后赶去了以前丫鬟住的西偏房，而家里原本以她马首是瞻的丫鬟婆子们，见风使舵，全都投诚了老太太和傅泊然的正妻王氏，如今伺候在她身边的小丫鬟还时常头伸着往东厢房看，天天想离她而去那种架势。
　　易小莲都愁得两天没吃好饭了。
　　这天傅泊然回来，她便急忙上前去。
　　“泊然，你今日可有空来我屋里坐坐？”
　　傅泊然想着自己老娘来了这几天，都没时间去看看她，便点头应下。
　　正要往易小莲住的西屋去的时候，东屋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孩子出来。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了？起了好些红点点。”
　　傅泊然一听自己女儿有事，便径直丢下易小莲，跑去看孩子去。
　　“哪里起红点点？”
　　“背上，你看。”
　　傅泊然看了看后说：“哦，是热疹，没关系，我开些药，磨成粉给她擦身子就是。”
　　说罢，他便径直去了书房开方子。
　　易小莲悲戚的站在门口，用力的揉着帕子。
　　王氏冷眼向易小莲看来，后又嘲讽一笑。
　　靠着那幅可怜样，能引得人一时同情，还能引得人一世同情不成？
　　久而久之，谁看她那幅衰样都要烦。
　　婆婆当初也是同情她的，就连自己也同情她。
　　想着男人反正都得三妻四妾，纳谁不是纳？


第303章 易小莲找来了
　　正好她不能生，纳她做个妾室，还省得生一窝庶子庶女出来给她气受。
　　却不想，这个妾室并不安分，听说每月花大把的银子喝着药调理身体，她还想生。
　　明明是个妾室，居然瞒着这家里的丫鬟婆子们，任由她们喊她夫人，王氏怎能不气？
　　要不是当初傅泊然来京城时，她正大着肚子，又哪里轮的着她？
　　王氏将傅泊然喊自己屋里了，正屋里的老夫人出来，冷着眼看向易小莲。
　　“不是告诉过你，老实做一个妾，没让你出来你就不许出来，你在门口伸头伸脑的做什么？”
　　易小莲心中咯噔一下，委屈的说：“泊然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我就在门口看看，不出来。”
　　“什么？泊然？泊然也是你叫的吗？”
　　“我……是公子，公子都好久没进我屋了，所以我……”
　　“闭嘴。”老夫人训斥道：“我们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误会了些什么？”
　　“啊？误会……什么？”
　　“你知道该怎样做一个妾室吗？”
　　看她一脸懵懂的样子，老夫人气得直抽气。
　　一个乡下女人，没有人教养她，她知道才怪。
　　难怪了她尽做些出格的事来。
　　“好，你不懂，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从现在开始，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一个妾室。”
　　老太太将易小莲叫到正屋里，并叫来屋里的几个丫鬟婆子们一起听，正好敲打敲打这帮没规矩的下人。
　　“做为一个妾室，正室站着你偻着，正室坐着你站着，公子愿意去你屋，是你的福分，不去你的屋，你就老实待着，不准吭声。”
　　“我们家不比大户人家，规矩不多，但也不能全然没有规矩。你倒好，竟然埋怨起公子不进你屋？哼，公子进你屋做什么？你能生吗？在多精力投你身上也是浪费。”
　　易小莲被说得一脸羞愤。
　　“淑芬生了瑶瑶后，身体已经养好了，他们正准备生下一个，你最好给我老实些。你要是敢耽误我抱孙子，我就将你发卖了。”
　　“什么？”易小莲一脸惊恐。
　　卖了？
　　她可是白身呐。
　　“哼，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成？你当妾室是什么？你和他们一样，是下人，是奴婢，我想卖就卖。”
　　易小莲被吓得面色苍白，用力的揪着手里的帕子。
　　她心想自己再不济也是个主子，只不过身份不如王氏而已。
　　却不想，听老太太的意思她根本不是主子，而是个下人。
　　下人？
　　我可是白身呐，要不是阴差阳错，我本应该是将军夫人的，怎么会这样？
　　易小莲委屈得不行，眼泪吧啦啦的流。
　　傅老夫人原本就是个心善的，要不是给这个不安份的妾室气到了，原本她是说不出这些话来。
　　见着易小莲可怜兮兮的哭，她又有些心软。
　　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只要安分，这个家就不会亏待你。”
　　“我……”现在她好想徐毅，于是趁着傅老夫人心软，便开口说道：“老夫人，我近日无事绣了几张帕子，想拿去卖，不知我明日能不能出个门？”
　　傅老夫人一时心软就点了点头。
　　“行吧，允许你明日出门。”
　　……
　　次日易小莲趁着卖手工的机会出了门，出门前精心打扮一番，穿上了她最好的一套绿色衣裙，远远看去，在阳光中绿得发亮，因为织布的丝线中加入了孔雀的尾羽。
　　当然这套衣服也不便宜，与那红宝石的石榴头钗一样，是缠了傅泊然好久才给她买的。
　　头上戴着的，便是那只傅泊然原本打算送给易雨，又一直没有机会送的那只石榴钗子，这么一搭配，好一个万叶丛中一点红。
　　易小莲绣花的手艺在村子里比还行，跟京城里的绣娘比就差远了。
　　她那几十张帕子卖了的钱，也就正好换一张精品绣帕装门面。
　　一身装扮齐活了，她便摇曳着身姿来到了徐娇娇所在的医馆门口。
　　“咦？”正在擦药柜的徐娇娇抬头就看到了她。
　　她面色沉了沉，放下手里的帕子走了出来。
　　“你得什么病了？我这儿是治人的医馆，兽医馆出门左拐，别找错了。”
　　徐娇娇一句话就给她堵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她是打算和颜悦色的来跟他们说话，来和他们求和的。
　　偏偏她一开口，又将她内心的怒火勾引起来。
　　徐娇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我不是来治病的，我是来找徐毅的，他每天这个时间都在医馆里帮忙对吧？”
　　徐娇娇微眯了眼。
　　心想，看来她没少花心思打听啊。
　　前些日子徐毅为了追媳妇确实这个点都在医馆里帮忙，这不追到手了，就回去好好工作去了，所以这个点儿并不在。
　　“嗯，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抱着胳膊堵在门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这让易小莲心里很不舒服，在她眼里，她好歹是长嫂，这个小姑子却从没尊敬过她，还总是跟她过不去。
　　“我从没想过和你作对，也请你不要总是针对我。”易小莲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满和怒火都压了下去。
　　她现在想通了，自己没事跟小姑子吵什么？反正她都嫁人了。
　　“怎么？”徐娇娇挑了挑眉，“你后悔了？又想来巴结我大哥？”
　　被说破心思的易小莲面色一红。
　　徐娇娇不禁冷笑，心想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也一直在等着她后悔，正好可以好好嘲讽她一番。
　　这时，有病人来了。
　　一个老爷子被两个年轻人扶着，看起来像是摔了跤过来看病的。
　　徐娇娇不禁皱眉，伸头喊了贺老出来。
　　他治跌打损伤比较在行。
　　贺老端着个茶杯出来，很快就与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上了话。
　　徐娇娇心道这医馆又不是自己的，不好因为和易小莲扯皮影响到医馆的名声，便低声跟贺老说了几句，表示要带这个女人去徐家扯。
　　贺老皱眉，小声说：“既然是徐毅的前妻，你让他自己解决。”
　　徐娇娇叹道：“就我大哥那人你还不知道吗？他骂是骂不过人，要打，他又不好意思动手。算了，我这做妹子的帮他操这心。”


第304章 看吧，被打了吧
　　“那，那易雨呢？她还在院里帮赵夫人熬药呢。”
　　说到那赵夫人……徐娇娇心思一动，也不知脑子里哪根筋作怪，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医馆外的拐角处，向易小莲招了招手，“进来说吧。”
　　原本易小莲想等徐娇娇忙过了再说，一听她邀请自己进去，便心中一喜，忙不迭的迈着小碎步跟上。
　　她将她招到院子里，院中等着喝药和正在熬药的易雨都齐齐的向易小莲看过来。
　　赵夫人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毕竟她又不认识，只以为这女子与她一样，是来看病的。
　　不过易雨就激动些，丢了火钳，冷声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易小莲面色一僵，不过还是怯生生的说：“小雨，我是来找徐毅的。”
　　傅泊然并没有告诉她易雨的事，而她交待的丫鬟出来打听，也只打听到徐毅每日从军营中回来，便在医馆里帮忙，所以目前而言，她并不知道徐毅和易雨的关系。
　　与她说话时，还带着愧疚，想请她原谅自己。
　　“找徐毅？”易雨挑了挑眉，丢掉手里的火钳，“你还真好意思。”
　　徐娇娇淡淡一笑，正要开口讽刺，便见一旁的赵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找徐毅？你是谁呀？你找徐毅做什么？”
　　这女人打扮得挺富贵，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在她看来这样的大浓妆根本不合适她，显得很庸俗。
　　徐娇娇和易雨都惊讶的向赵夫人看去，怎么瞧着她的表情，听说这女子找徐毅比她们还激动啊？
　　“你是谁呀？我找徐毅，那是找我相公，我是他妻子。”
　　“什么？”赵夫人像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上下打量着易小莲，越看越看不上她，越看她血压越高。
　　这样的女人是徐毅的夫人？
　　不对呀，他不是巴着要娶这女医么？前些日子还天天献殷勤来着。
　　“咳咳。”徐娇娇心想是自己出口的时候了。
　　她认真的跟赵夫人介绍说：“这是我大哥的前妻，就是嫌贫爱富跑去跟有钱人做妾室的那个。”
　　她竟然是徐毅的前妻，还嫌贫爱富跟姘头跑了？
　　赵夫人怒不可遏，气得大骂道：“我呸，还真是活久见呐，没见你这么不要脸的？既然都跟姘头跑了，如今又回来做什么？”
　　【赵夫人：咳咳，别提醒，二十年前的桃花村老娘已经忘了。】
　　突然想到徐毅以前是个农夫，现在是将军，对了。
　　“你是看到人家发达了，就后悔了吧？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怕不是抹了两斤粉。”
　　易小莲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位陌生的夫人她根本不认识，她骂自己做什么？
　　合着这天下的人，谁都能踩自己一脚不成？
　　易小莲鼻子一酸，委屈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其中的误会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知道的？这位夫人，不劳您费心。”
　　说罢，她慌忙的问徐娇娇：“徐毅在哪儿？他是不是还没来啊？”
　　徐娇娇嫌弃的推开她，“是啊，没来，你是要在这里等？”
　　“啊，我……”
　　赵夫人气绿了脸，上前一把将易小莲扒拉开，她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呸，你个不要脸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脸皮有多厚？到底有多厚？”
　　赵夫人使劲儿去拧她的脸，拧下一层白粉的脂粉。
　　这厢易雨看向徐娇娇，徐娇娇冲她轻轻摇头，两人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
　　赵夫人的行为怪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尤为突出。
　　徐娇娇总结了一下，得出她看病是借口，冲着徐毅来的是真。
　　他冲着徐毅来做什么？
　　还对徐毅的媳妇特别上心。
　　“咦？呀，这是怎么了？”曹如君背着个药箱进来，她刚出了诊，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正好打算放下东西回家呢，却不想一脚踏进后院遇到了打架的。
　　“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徐家，找我娘去，让她来一趟医馆。”
　　曹如君忙不迭的点头，丢下药箱又跑出去。
　　她是正经的贵门千金，她娘死后爹没另娶，连个小妾都没有，所以她家是没有什么矛盾的，这还第一次见这么粗暴的场景，吓得脸都白了。
　　赵夫人单方面碾压易小莲，将她脸的上妆容都抹花了，此刻正缩在角落里哭呢。
　　而赵夫人也累了，气喘吁吁的骂了易小莲一通，并警告她不准再来纠缠徐毅，回头看到徐娇娇等人惊讶的脸，才猛然察觉自己行为过激。
　　她比不得那些在京城高门内土生土长的小姐们，这也不能怪她。
　　她是粗俗，那是因为她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贬了，童年记忆里都是干不完的农活和为鸡毛蒜皮的蝇头小利与邻居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的场景。
　　即便那样的日子已经彻底远离了她，许多行为语言上，仍旧改不了。
　　比如她一个豪门贵妇拉下得脸来跟人打架，又比如她就爱打听各种奇葩八卦，还毫无顾忌的说给别人听。
　　不过此时……“咳咳咳！”
　　赵夫人慌忙的整理自己的仪容，尴尬得双手无处可放。
　　她一个长辈，怎么能被小辈们看了笑话去？
　　哦不，吓着小辈。
　　“娇娇，吓着了吧？”赵夫人努力的挤出一个夸张的姨母笑。
　　徐娇娇点头，又摇头。
　　不是吓着了，而是震惊了。
　　“赵夫人，您……”干嘛要打易小莲啊？
　　有那么一瞬，徐娇娇还以为自己老娘在赵夫人身上附身了，一会儿老娘来了，易小莲怕不得还要挨顿打。
　　“哎，我这人就是……嫉恶如仇。你说她都自甘堕落去做人妾了，还有脸回来，不得扒拉一下看她的脸皮有多厚吗？”
　　徐娇娇和易雨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她便又急忙解释道：“我这一时没忍住，没忍住。”
　　赵夫人有些紧张，想着今天的药都已经喝了，不如先回去，回头再派人将这不要脸的女人调查清楚，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这般想着，她便提出告辞。
　　不过这厢刚跨出后院，李氏便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李氏和赵夫人当初在刘家的赏花宴上是见过的，看到这么一位贵妇人出来，急忙收起一脸的凶煞，微笑着伏了伏身，算打个招呼。


第305章 李氏都伤心了
　　“徐夫人。”赵夫人也回了一礼。
　　李氏也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她忘了她是谁，只能尴尬的保持着笑容。
　　好在赵夫人没多留，径直走了。
　　她走了后，李氏收起笑容，又恢复一脸的凶煞。
　　“人呢，那不要脸的人呢？”
　　“娘。”徐娇娇急忙跑出来扶住李氏，然后手指墙角抽嗒嗒的易小莲。
　　“这儿呢。”
　　易小莲做足了被打被骂的心理准备，心想着徐毅应该快回来了，让她们打吧，骂吧，正好让他看到自己多可怜，才会心软。
　　“你来做什么？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出现？”李氏早想撕了她出气，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
　　眼下她主动送上门来，李氏又气又激动，直接揪着她的头发拉起来。
　　易小莲一声惨叫，眼泪流个不停。
　　“娘，你打吧，你打了能出气，打死我都行。”
　　这一声娘喊得李氏血压升高，险些背过去去。
　　“我呸，谁是你娘？”
　　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脸上红肿一片。
　　自她嫁到徐家起，李氏嘴上凶恶，可从没对真打过。
　　这回真是被她的无耻给气炸了。
　　眼见着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再过半年新媳妇也能进门，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又跳出来。
　　今个儿不收拾了她，真对不起她李翠花多年恶名在外。
　　易小莲捂着脸，一脸凄哀，却用愤怒的语气咆哮说：“打吧，你打死我都成，我晓得你早就想这么干了，不过是因为徐毅疼我，才没动手。”
　　李氏原本就想揍她，加之她故意这么一激，还真是拉着她好一顿打。
　　脸花了，衣服散乱了，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
　　易雨欲言又止，想上前拉架，徐娇娇将她拉回来。
　　“我娘被她气得不轻，早想打她一顿出气了。正好她故意激怒挨打，那就打呗。”
　　徐娇娇晓得她的心思，又想装受害者博取同情，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徐毅怎么可能再同情她？
　　也就她自己没认清现实而已。
　　“哼，打了也白打。”
　　易雨担忧的说：“别回头她去告李婶可怎么办？”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倒是啊，易小莲反正都不要脸了，她不是怕的。
　　不过万一打出好歹来，为她这种人惹上官司划不来。
　　“娘，行了，你消消气。”
　　徐娇娇上前劝阻。
　　外面的铺子已经没人了，贺老想着他们今日在此处理家事，索性关了门，提前休息。
　　不过他躺在椅子上听着屋里的动静，人却没有来。
　　此时的易小莲已经惨得不像样，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说：“我知道我当年的事做得不对，可我能怎么办？那时他们都说徐毅残废了，我娘家又遭逢大难，徐毅还说不回徐家了，要和我留在易家一起养大两个侄子。
　　说得简单，他若是残废了，不都是我一个人的活儿吗？难道要我守着那个破败的家和一个残废苟活一辈子吗？”
　　李氏和徐娇娇等人蓦地一怔，话说这茬是徐毅和易小莲说的话，别人都不知道，所以她们并不知道徐毅竟然为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做到那种程度。
　　竟然要抛弃自己的家，抛弃自己的爹娘和她一起吃苦。
　　听到这话，李氏气得发抖，片刻后又老泪纵横。
　　“这傻小子，真说了这样的话？唉！他怎么这么傻呀，他是怕养着这不要脸的女人和她侄子，会给家里带来负担。”
　　李氏真是越想越为徐毅不值。
　　“娘。”徐娇娇急忙扶着李氏，又安慰道：“大哥以前糊涂，不过都过去了。”
　　李氏吸了吸鼻子，摇头说：“你大哥他不是糊涂，他就是太清醒。这孩子心善正直，不想连累家里，又不忍心抛妻不顾，就是苦了自己。”
　　当时易家的情况，易小莲不能生，她哥哥被抓，嫂子跑了，留下两个侄子只能她来照顾，哪个家庭能接纳这样的女人？
　　他不想爹娘为难才会提出去易家，和易小莲一起承担天降的担子。
　　可惜……
　　“他一心为别人着想，不惜背上骂名，却换来这个女人的狠心抛弃。”
　　李氏是越想越难过，徐毅虽说不是她生的，却是她养大的。
　　她辛苦养大的孩子却被人这般糟践，就跟剜她的心一样。
　　要搁以前徐毅被村里熊孩子欺负，她就帮他打回去。
　　可现在，面对易小莲这么个打不怕骂不走的人，除了弄死她还真无他法。
　　可是杀人犯法。
　　“哼。”李氏冷哼一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任由徐娇娇扶着坐到石凳上顺气。
　　“娇娇，去把你大哥叫来。”
　　“啊？我？”
　　“哦不，易雨去。”李氏声音温和了很多，“易雨姑娘，麻烦你跑一趟城外的东郊大营，他这些日子都回来得很晚，有时忙得都不着家，咱等不了那么久。赶紧叫他回来将这腌臜一样的女人处理了。”
　　易雨心中忐忑，自从被易小莲欺骗和暗害后，她成了孤家寡人，就一直没有安全感。
　　此时，她也想知道徐毅的态度，又有些害怕徐毅表态。
　　不过她明白李婶喊她去找徐毅的意思，身边的这些人，明明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能对她这么好，她一直很感动。
　　易雨在两条街外的一个「赁驴小儿」那儿租借了一只驴子，这样会快一些。
　　【赁驴小儿：古代「共享驴子」的小老板。古时候马比较昂贵，难养，而且是管制动物，不是人人都能养，所以电视剧里人们出行全用马其实是不可能的。
　　相反驴子驴车业务就十分发达，从唐朝起，赁驴小儿就遍布各大城市，乡村，拉人拉货物都非常方便。】
　　东郊大营并不远，只是此时已经不早了，她担心会在关城门前赶不回来，于是拍着驴子走得快一些。
　　紧紧的拽着绳子，手都勒红了。
　　在快到东郊大营时，见到陆续有人从营中出来，其中一个是薛崇瑾，她便急忙骑着驴子追过去。
　　“薛大哥，怎么只见你一人，徐毅呢？”
　　“徐毅今天挺忙的，可能不回去了。”
　　“啊？不回啊？”易雨皱眉。
　　薛崇瑾看她为难的样子，又说：“你若是找他有急事，我可以去将他唤出来。”


第306章 徐毅亲自来处理易小莲的问题
　　易雨说：“是李婶找他，易小莲来了，在医馆里，他们都在医馆里。”
　　徐毅的麻烦来了，薛崇瑾心想，要我早正式了结了那麻烦，便说：“行吧，你等一会儿，我去将他唤出来。”
　　“多谢。”
　　“告诉娇娇一声，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麻烦你了。”
　　简单的说了几句后，薛崇瑾又回了军营里，没过一会儿徐毅就骑着马出来了。
　　远远的瞧见徐毅，拍着马屁加快了速度。
　　“小雨，崇瑾说你找我有急事啊？出了什么事？”看来薛崇瑾还没对他说。
　　“是易小莲来了，在医馆里。”
　　听到这个名字从易雨口中说出来，徐毅一阵心虚，立刻慌忙的表态。
　　“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她来你们打出去就是，我也不想见她。”
　　易雨一路忐忑，此时才稍放下心。
　　她松了一口气说：“打不出去，李婶打了她她也不走，还说她与你之间只是有些误会，她要回来和你好好过日子呢。”
　　徐毅立刻心跳加速，急忙道：“你可别信她的话，她这人自私自利，能这么说，不过是看我最近发达了。我要真断了腿，她跑得比谁都快。”
　　易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得出徐毅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受到易小莲的伤害后，才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
　　“好，我相信你。”
　　这种感觉她也算感同身受，当初在易家村，她与父亲看易小莲可怜，帮助她那么多，最后还被她算计了一番。
　　从那以后，她便再不会相信她，
　　徐毅大概也是这样吧。
　　徐毅笑道：“你相信我就好了。”
　　真是吓了他一跳。
　　他真怕她受了易小莲的挑拨再误会什么。
　　“不过你娘被她气着了。”
　　徐毅的心又揪起来，眼神中多了一分冷意。
　　两人加快了速度，但驴子始终比不上马，徐毅顾忌着易雨也快不起来。
　　易雨看在眼里，便说道：“你别等我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徐毅想着那易小莲不知道干出些什么事来气他老娘呢，便点了点头说：“那我先去了，你小心些骑。”
　　“好的，快去吧。”
　　徐毅回来，还没进门就隐约的听到屋里有女子的吵闹声。
　　他急忙拍了拍门，不一会儿，门被贺老打开，然后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小子桃花开得可艳啊。”
　　徐毅嘴角一抽，没理会他，而是急忙到了后院。
　　贺老又躺到摇椅上，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然后竖起耳朵听后院的动静。
　　徐毅这厢刚到后院，那见到他的易小莲就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毅哥！”
　　她扶着墙向他挪过来，要他看到自己的模样有多惨。
　　徐娇娇嗤之以鼻的嗤了一声。
　　李氏气得心肝乱颤。
　　“徐毅，你今个儿不将这腌臜东西处理干净，你就别回家了，跟她一起滚得远远的。”
　　徐毅没有说话，只冷眼看着挪过来的易小莲。
　　在她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猛的一侧身，让她扑了个空，摔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这一摔，易小莲心都碎了。
　　怎么回事？莫非因为自己被李氏打到了眼睛，看眼花了，扑错了？
　　正在她脑补的时候，身后站着的徐毅出声了。
　　“你安排这么一出戏，就不怕西瓜芝麻一起丢了么？傅家人知道吗？”
　　易小莲心中猛的一颤，急忙站起身来。
　　“毅哥，你……你怎么了？是我啊，当初是我不对，但是我已经后悔了，毅哥，对不起，我以后好好和你过，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徐毅简直三观炸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后悔了？”
　　易小莲忙不迭的点头，“是的是的，我后悔了。”
　　徐毅简直气乐了，道：“说说你什么后悔了？”
　　“我……我当初胆小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住一个家，所以离开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非常的小声，大概也晓得这种想法多么无耻。
　　不过她又急忙为自己争取：“我知道是我的错，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出气吧，我怎么都认。”
　　徐毅还没说话，这厢李氏气得不行，直接跳起来表示又要抓她。
　　“你个不要脸的，你……”
　　“娘，冷静冷静。”徐娇娇赶紧安抚李氏。
　　一来她见李氏是真给气到了，上了年纪的人一受气就血压升高，为易小莲这种人气出个好歹来不值当。
　　二来此刻的徐毅瞧着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很冷静，眸中的光也多了一分凌厉。
　　她挺期待他的表现，看他准备怎么处理厚着脸皮赖上门的易小莲。
　　“呵呵，你后悔？”徐毅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嫌恶的看着她说：“说真，我一直都在责怪自己，我也挺后悔的。”
　　徐毅这人，除了口嫌亲妹子，对谁都和颜悦色的，而易小莲，是他第一个真正厌恶的人。
　　易小莲不知哪根筋没对，竟在此刻欣喜的说：“毅哥，你是后悔写了休书么？没关系的，咱们还可以再……”
　　“闭嘴。”这话说出来会将他恶心死。
　　徐毅冷冷的说道：“我责怪自己，是责怪自己当初太蠢，竟然被你那么拙劣的手段挑拨，曾为了你，伤害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我后悔，是后悔没能早看清你的真面目。后悔明知道你谎话连篇，明知道你心术不正，还想着帮你一起承担害人的后果，还想着掰正你的歪心思，一起过下去。”
　　徐毅有些激动，面色涨红，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直到后来才明白，你已经歪到了骨子里，没得救了。”
　　易小莲微张着唇，石化在原地。
　　徐毅压下心中的愤怒，再次出声：“易小莲，若有来世，我宁愿自己毒发身亡，也不要用你偷来的药。”
　　易小莲心里的希望崩溃，整个人像碎裂的石像再也无力支撑，软倒在地。
　　他宁愿毒身亡也不要她的药，又或者说，他宁愿死也不想碰见自己？
　　他……他这么恨自己吗？这么恨吗？
　　“你滚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徐毅冷冷的说道。
　　易小莲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她在徐毅的眼中看到，自己真的没有希望了。
　　可是就让她这么走了怎么可能？徐娇娇站在这儿，她可没这么好心。


第307章 好心将易小莲送回傅家
　　“别呀大哥，你让她走了，改明儿又跑来闹怎么办？我是不怕她闹的，易雨和她之间那仇恨，你也一直知道，她可受不了。”
　　她又撇撇继续说：“我师父的养老钱都搭进这家店子了，他还指着医馆的生意养老呢。旨在告诉他，她要闹下去，是你媳妇的麻烦，影响的是店里的生意。
　　徐毅心头一跳，“那你说怎么办？”
　　他是真烦透了她，只想着撵走就算。
　　不然怎么办呢？天子脚下，要杀人也不能大白天动手不是。
　　徐娇娇冷冷一笑，看着易小莲说道：“咱们一块儿将她送回傅家吧，把事情说清楚，让傅家人将他们家的「妾」看紧点，省得到处乱跑找人家麻烦。”
　　徐毅微微蹙眉，心想这讨厌的一家子看来是避不开了，去就去吧。
　　李氏心中一喜，应和道：“好，我们就送她回去。”
　　易小莲一脸惊恐，不停的摇头说：“别，我以后不来了，你们别送我回去。”
　　这要送回去，那不是真应了徐毅那话，西瓜没捞着，芝麻也丢了吗？
　　“哼，这可由不得你。”李氏双眼放光，哪里由得着她？直接一把将她抓起来，就往外拖。
　　贺老见状急忙起来开门。
　　此时易雨也回来了，她先去还了驴子，耽误了些时间。
　　易小莲见状，又急忙去抓易雨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哭求，“小雨，你帮帮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山采药，还一起去河边给你爹洗衣服，咱们俩有着十几年的情义，你一定要帮帮我。”
　　刚回来的易雨还有些懵，这是做啥了，易小莲哭得这么凄惨？
　　不过不管什么情况，想要她帮她都不可能了。
　　易雨甩开了易小莲的手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倒是记起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义了？当初你换药的时候可记得？呵呵，那时的你，怕是巴不得害死我，然后取代我吧。”
　　易小莲蓦地一怔，“我……我哪里有想过害死你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了救人。”
　　“救人？哈哈……”易雨气乐了，冷眼瞪过去，“你是真将人家都当傻子吗？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脑子里清楚，我脑子里一样清楚，滚吧。”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和她讲理是讲不清的，她只想离这种人远远的。
　　易小莲还是被李氏扭着拖出来，徐娇娇像个小狗腿跟在李氏身后，徐毅是不会再沾手易小莲的，就在前面带路。
　　易雨看了看说：“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贺老回道：“要将她送去傅家，让傅家人好好管教。”
　　傅家？正好，她也想将傅家的麻烦整理干净。
　　“我也去。”
　　此刻天色已暗，白日里的喧嚣归于平静，夜市渐起，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形容狼狈的易小莲引人注目，那零星的几个人，都时不时的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易小莲羞愧极了，也不敢再哭嚷嚷的与李氏扭打，只能低着头，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这一生，只觉得自己掉进了苦水里。
　　小小年纪时没了爹，哥哥欺负她，娘护不了她，好不容易嫁了人又遇上恶婆婆和恶毒小姑子，将自己好好的一个人整成了不孕。
　　接连遭逢不幸，才将她逼迫成妾。
　　不然她好好的白身，将军夫人的命，干嘛要去给人做妾啊？
　　易小莲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莫非她真的要在苦水里泡一辈子吗？
　　胡思乱想之际，几人便已经来到了傅家门前。
　　傅家老夫人见到易小莲这么久没回来，还派人出去找，心中为她担忧，却不想，她一身狼狈的回来了。
　　“呀，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出门搞成这样，是遇到抢劫了吗？”
　　傅泊然的亲娘并不认识李氏这群人，天黑没看清眼神，还以为易小莲被人抢劫打了，被几个好心人给送回来了呢。
　　李氏直接将易小莲向傅老夫人推过去，冷哼一声说：“管好你家的妾，让她少做美梦，少给别人惹麻烦。”
　　啊？惹麻烦？
　　这不是送她回来的好心人吗？
　　傅老夫人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她懂得家丑不外扬的道理，不动声色的说：“若是不嫌弃，请几位进寒舍一叙。”
　　李氏瞧着这傅老夫人还算个明事理的人，便招呼儿女们一道进了傅家内院。
　　正厅里，傅老夫人，她的儿子傅泊然，还有儿媳王氏都在。
　　听完了李氏的控诉后，三个人的脸黑成锅底。
　　这是打脸，赤果果的打脸，而且是被人家堵上门来打脸。
　　傅老夫人自负傅家是清贵人家，不存在亏待了谁，哪怕是家中妾室也是按规矩来纳的，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丢这么大的脸？
　　“易小莲，你既然后悔了，哼，我们傅家也不拦着你，你跟他们去吧，出了这道门，就与我们傅家再无关系。”
　　“我……”易小莲正要说什么，被李氏抢了先，“我呸，你们想得美，这么个腌臜玩意儿你往哪儿推呢？既然你们收留了她，就好好将她捂紧了，不要让她给别人惹麻烦。
　　否则闹开了，哼，这傅家的聘妾书就比咱们徐家的休书晚了一天，我倒是要看看谁的脸更难看。”
　　傅老夫人还不知道这茬，听李氏一说，她震惊的向傅泊然看去。
　　傅泊然自知理亏，不敢与母亲对视，慌乱的移开视线。
　　傅老夫人的心，顿时就凉了。
　　此时她简直恨死了易小莲，对她恨之入骨。
　　也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本来对男女之事不怎么上心的儿子竟然瞒着家里人为她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来。
　　“这么说，你是未被休弃就来的我家？”
　　自己的儿子可以关起门来慢慢教训，气得快吐血的傅老夫人将怒火都投到易小莲的身上。
　　易小莲跪坐在屋中间，被一群人看猴一样盯着，早就面如死灰。
　　听到傅老夫人问话，她却不敢不答。
　　不管怎么说，傅家吃穿不愁，她不能将饭票再弄丢了。
　　“老夫人，我当初也是没办法。拖着那样的身子，又有生病的侄子要照顾，他们徐家嫌弃我，我才跑出来的。”


第308章 这不要脸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当初就是用这招让傅泊然一家心软的，如今再用这招，他们心里不是滋味，隐约觉得被人欺骗的感觉。
　　果然，就听李氏愤怒的说道：“我们嫌弃你？我儿为了帮你治病拼命的赚钱还伤了腿，险些残废。你怕他残废了就跑了，却反过来说我们嫌弃你？哼，抬头三尺有神灵，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徐娇娇这会儿加了一句，“她还想过好日子呢，跑来求饶认错，说她后悔了，让我大哥原谅她，怎么这一会儿就又变了，你是属变色龙的吗？还真是到什么地儿，变什么色。”
　　她们母女一人唱一段，听得傅家三人更窝火了。
　　若是这样，那这看似可怜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你们只知道说我不对，怎么不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易小莲被李氏和徐娇娇二人的话挑得大火，竟不顾人设嘶吼起来。
　　“我是欢欢喜喜嫁到徐家的，是打算和徐毅过一辈子的，也想为他生儿育女。可是你们怎么对我的？
　　你，徐娇娇，要不是你我的孩子能掉吗？我能不孕吗？那冰粉是你端给我的，你安的什么心呐。”
　　她那孩子虽不是原主故意弄掉的，到底和原主有关。原本听着前半段，徐娇娇还有些愧疚。可一听后半段……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那冰粉是给你吃的吗？”
　　李氏接着说道：“我女儿孝敬爹娘的，还特别交待不能给你吃，你却撺掇着徐毅偷给你吃，还说什么全家都能吃，就不给你一个人吃，这回成了故意害你了？”
　　这次徐毅算是长了见识了，当初那冰粉怎么回事，他一清二楚。
　　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怕的是，当初的自己竟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徐毅一口气堵在心口，真想掐死她。
　　算了，掐死她还脏了自己的手，况且杀人还犯法。
　　他深吸一口气说：“人就这么个人，已经坏透了。她的休书我早给她了，她现在是你们傅家人。如今她怎样都与我们无关，你们傅家想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只是若再放任她出来给我惹麻烦，就别怪我告到衙门去。”
　　傅泊然小小一个御医，他可不怕。
　　傅家三口真是快被易小莲气死了，要不是傅老夫人端得住，阻止了他们夫妻，怕是这当头就要去打易小莲。
　　傅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说：“诸位放心，我们的人我们会管教，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今日之事，对不起了。”
　　大家看傅老夫人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也不便继续闹下去。
　　“娘，我们走吧。”徐毅开口说。
　　他们一家三口转身离开，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的易雨却没有走。
　　徐毅回过身喊：“小雨，走了。”
　　易雨说：“你们先走吧，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傅老夫人。”
　　“这……好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徐毅知道易雨曾和傅泊然定过亲，也许中间还有些故事。
　　傅老夫人轻点了下头，说道：“你跟我来吧。”
　　大家都走了，堂屋里只剩下傅泊然夫妻和易小莲，这下不怕外人笑话了。
　　眼见着傅泊然生气的向自己走来，易小莲立刻泪眼汪汪的，“泊……泊然，我真是没办法啊。”
　　傅泊然在她身前停了下来，忽的自嘲一笑。
　　“没办法？为什么没办法？当初你找到我们家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嫁给徐毅是逼不得已，是你哥哥做的主，连你娘都没办法。
　　可你刚才又说什么？说你是当初高高兴兴的嫁去徐家，你说我到底该信你哪一句话呢？”
　　易小莲面色惨白，她说过的话太多，又哪里记得清以前说过什么，现在又说过什么？
　　如今被傅泊然当场指出来，她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吧，你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我想着咱们之间到底是有些情义，我自认为对你不错，当初你被他们刁难，拉去了衙门，是我不顾脸面的拿着你的休书和聘书去救你的。休书和聘书就差一天，你当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谁信？”
　　傅泊然真是气乐了，“好吧，我想着我反正是要离开宁安郡的，为你担个奸夫的罪名也担了，可你呢？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在得知徐毅当上将军后，又跑去巴结他？”
　　“呵呵，让我想想你是在他面前又是一幅什么样的嘴脸？估摸着就跟你在我面前的嘴脸差不多。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为了你跟小雨退亲。”
　　易小莲一脸惊恐，这锅甩得她冤枉啊，是真冤枉。
　　明明是你眼瞧着人家没有医书才退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奈何，她刚想辩解，又突然觉得辩解也没意思。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留住傅泊然的心。
　　“泊然，我是鬼迷心窍才会一时糊涂，这些日子你都不来看我，我怕了，我心里不安极了，以为你会不要我，我才想另谋出路。这种事再没有下次，你原谅我吧，我们还好好过。”
　　奈何傅泊然现在一心在那些医书上，对她不为所动。
　　“哼，原谅？别想，徐毅不会原谅你我却原谅你？你拿我当什么？”
　　他冷冷的踢开她抱着自己大腿的手，看向王氏，丢下一句，“你是当家主母，这个不安分的妾，你来处置。”
　　王氏微笑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
　　易小莲眼见着傅泊然离去却无可奈何，哭得那个凄惨。
　　关起门来，王氏一巴掌打她脸上，她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只是，心里一阵阵的泛苦水。
　　“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王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你自道命苦，我倒是觉得你命好着呢，老天爷都偏向你，可惜也拉不住你自己找死。”
　　她盯着地上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发饰都不便宜，看来她来京城之前，还真如相公所说，对这个女人是真的好。
　　这命好得让人嫉妒。
　　“你前夫那人，我虽说不认识。不过就他们刚才所言，就知他是一个极重情义之人，他也肯为了你吃苦。
　　你要不自己跑了，就算你一辈子不能生，他应该都不会休了你。你说，你怎么运气这么好呢？居然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偏偏你还不知道珍惜。”


第309章 你还是嫁个瘸子吧
　　易小莲吸了吸鼻子，冷声道：“你懂什么？那时候他的腿伤很严重，可能真会瘫痪。”
　　王氏笑道：“是啊，所以你抛弃了他。可他也运气好呀，他的腿伤好了，还做了将军。你说说你，你要是好好陪着他，与他共患难，以你俩的气运加成什么好日子没有？”
　　“我……我害怕。”易小莲缩了缩脖子。
　　“啧啧，我真是可怜你。是啊，你害怕，你害怕你前夫瘫了你会跟着他过苦日子，就跑来我家做妾。如今看到我们来了，又怕在泊然面前失宠，于是又跑去找你前夫。”
　　王氏转到她身后，继续说道：“你这种人长着一副期期艾艾的脸，整天怨天尤人，又极度的缺乏安全感。整天想着不劳而获，想将什么好东西都抓住，说难听些就是贪心，说好听些就是不知好歹，瞧不起自己的位置。瞧吧，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诛心的话说一针见血，说得易小莲石化当场。
　　她当真是摇摆不定，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王氏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继续嘲讽道：“你要是老实做个暖床的妾室，其实可以过得很好的。你不能生，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可为什么你偏偏不安分呢。”
　　“啧啧，这心机，我瞧着也可以啊。带着个有病的侄子来我家，博取我公婆的同情，等你成功了，那孩子也正好死了。”
　　说到这儿，王氏心中咯噔一声，“那孩子怎么死的？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自己绝食饿死呢？他脑子不好，你该不会对他说了什么吧？”
　　易小莲心里猛的一跳，一脸惊恐，机械性的摇头。
　　那孩子虽然脑子有问题，但一直晓得世上只有奶奶对他好。
　　她娘张氏死后，小侄子天天奶奶奶的叫，她烦了他，便告诉他别吃东西，只要不吃东西，就可以见到奶奶。
　　没想到那孩子还真的从那天起就绝食了，活活饿死。
　　王氏眯了眯眼，虽说易小莲什么都没说，不过看她这表情就知道那孩子死得不简单。
　　“算了。”王氏站起来说：“我对你那些腌臜事也不感兴趣，不过相公既然将你交给我来处置，那么……”
　　易小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要怎么处理自己？
　　“这京城你不用待了，回宁安郡老家去吧。”
　　回宁安郡？
　　“别……不要，不要。”易小莲哭求道：“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西院，做个粗使丫鬟也好，你别送我回宁安郡。”
　　王氏与她又不是手帕交，自然不会同情她。
　　“我娘家有个下人，十几年前为了护主不慎断了条腿，导致他快四十了也没娶上一门媳妇。你回宁安郡去，我会修书一封给我爹，让你嫁于那瘸腿的下人吧。”
　　什么？要她嫁个快四十的老男人，还是个瘸子？
　　徐毅那么年轻帅气的瘸子她都没看上，怎么愿意嫁个老瘸子？
　　“不要，我不要嫁老瘸子。夫人，你别这样……”
　　“哈哈哈……”王氏大笑几声，认真的鼓励她说：“你可莫要嫌弃瘸子，你看你前夫，当初不也是瘸子吗？人家现在都做将军了。没准儿那老瘸子将来不瘸了，也做了将军呢？”
　　这可能吗？都瘸了十几年了。
　　易小莲哭求个不停，奈何愿不愿意都由不得她，是她自己当初甘愿以白身为妾，做了妾婢便只能任由正室处置。
　　……
　　易雨找傅老夫人说完话后，正要出门时，被从耳房里出来的傅泊然拦住。
　　“小雨，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这支发簪，算作我的赔礼。”
　　他双手奉上一只精致的盒子，再将盒子的盖子打开，露出盒内一只精巧的发簪来。
　　易雨看了一眼，淡淡的说：“傅泊然，易小莲的下场你要不再仔细琢磨琢磨？”
　　傅泊然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再说什么时，却见易雨已经出去了。
　　这时，傅泊然的夫人王氏也出来了。
　　她看在眼中，愤怒的神情一闪而逝。
　　傅家的情况她也是听说的，之前定过一门亲，就是那个女子吧？
　　她呵的一笑，回头对被人拉出来的易小莲说：“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说你好好的日子过着非要折腾做什么？你不去找你前夫，也没后面这些事。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这就是你的下场。”
　　傅泊然听得面色一红，觉得王氏这是在指桑骂槐。
　　不过见着易小莲又满脸泪痕的向自己投来目光，便觉得烦躁不已。
　　他不想再听她说什么，更不愿再被她缠上，于是急忙转回了屋里去。
　　王氏面色暗下来，傅泊然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她冷眼看向易小莲，又对押着她的丫鬟说：“拉她去西屋，今晚你们两个轮流看管，都精神着点，别让她跑了。”
　　李氏母子三人在傅家门前，等了好久易雨才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们倒是没有埋怨之意，李氏关心的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易雨看了看徐娇娇，又看了看徐毅说：“应该都处理好了，傅老夫人不会由着傅泊然的性子来。”
　　李氏皱眉，她还不知道傅泊然骚扰的事。
　　“那姓傅的又怎么了？”
　　“惦记着我爹那点儿东西。”易雨哭笑不得。
　　他的演技可还比不上易小莲，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莫名其妙的跑来对自己示好，不是惦记着她爹那点儿东西还能是什么？
　　易雨方才在傅老夫人那儿，问了些关于傅家当初找上他们定亲的细节。
　　他们果然是冲着她爹手里的东西来的。
　　当年爹跟的那位老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大夫，身边没个家人，徒弟也没在，只有一个药童陪在身边。
　　他的一生心血都给了药童，这才引起了傅家人的注意。
　　至于以后……
　　易雨也对傅老夫人说了，前些日子傅泊然对自己多有骚扰，给她造成了困扰。
　　有易小莲的前车之鉴在前，傅老夫人表示会管好自己的儿子，不会再给他们惹麻烦。


第310章 扩大生意
　　林将军回北平前，给薛崇瑾安排好了后路。
　　就在林将军离开后的第五天，接到上头的通知让薛崇瑾去御林军任职。
　　他的官位品级不低，不过因为御林军特殊的存在，去皇城内混几年，是稳定地位的必须途径。
　　而徐毅，就暂时留在了东郊大营里任职弓箭兵教头加骑射将军一职。可以说，林将军在他们两身上使了大力。
　　空职和实权不一样，为了能拿得一些实权，他自己就让出许多利益，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两日徐娇娇在赵夫人的拉桥牵线下做了回接生婆，对方是双胞胎，加这产妇年龄偏大，孕期就有各种不良反应，请了不少大夫来看了，都评估她生子的危险性很大。
　　一般大夫甚至是御医，都不敢接他家这笔生意。
　　赚钱是小事，万一弄个一尸三命对自己声誉有损，划不来。
　　为此，她的家人一直在宫里宫外的活动，希望能求得恩典，让太医院的院使亲自坐镇，保驾护航。
　　奈何银子使了不少，人情也用了不少，人还是没请到。
　　毕竟人家太医院的院使是专程服侍皇帝太后皇后嫡出皇子皇女的，连嫔妃想请人家看病，也得先请示，得到恩赐才可以。
　　你一个诰命夫人请人家来接生，那得多大的恩典才行？
　　后来无意中听赵夫人提了一嘴，有个女大夫会接生。
　　她的家人想着有胜于无，好歹是个大夫，便同意请徐娇娇去接生。
　　没想到这大夫并不是张张口，指挥稳婆干活就罢。而是亲力亲为亲自上场参与接生，不但顺利的将一对双胞胎女儿接生下来，产妇也性命无恙。
　　唯一损失的，就是这产妇以后不能生了。
　　对年轻女人来说不能生是噩梦，对这位高龄产妇来说，那是意外之喜。
　　她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又一把年纪了，不能生是好事。
　　于是除了正常要给的诊费之外，还给徐娇娇封了好大一个红包。
　　徐娇娇高兴的拿着近日得来的钱去找李氏夫妻。
　　“爹，娘，你们不是念叨着屋子太小，想买个大厂房嘛。看看，我们有钱了，咱买房子去吧。”
　　沉沉的一包银子直接被她提到了桌上，李氏放下正在整理的衣服，徐昆丢下了烟杆，都围了过来。
　　“快看看。”徐娇娇喜滋滋的说。
　　将布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满当当的摆了一桌，简直亮瞎人的眼。
　　“天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李氏拿起一块银子咬了一口，确定真伪。
　　发现是真的，便更加激动了。
　　徐娇娇给她说了自己去给人接生的事，母女三人平安，对方给了打赏。
　　“当时丫鬟端着个用红布盖着的盘子过来，红布一掀开，五十两一锭的银子，整整齐齐摆了十个。娘，京城里的有钱人是世代积累的财富，真不是拿俸禄的普通官员比得了的。”
　　听得人真是羡慕哦。
　　李氏笑着说：“没事，咱们这代人是赶不上这样的好日子了，不过咱们可以努努力，争取后代能这么阔气啊。”
　　徐昆也是喜洋洋的一张脸，笑道：“你娘说得没错，趁着咱老两口身体还行，多给你们弄些家底。”
　　徐娇娇却说：“你们都瞎说什么呢？人就一辈子，当然是争取这辈子过好，儿孙自有儿孙福。爹，娘，干面利润不多，想靠着干面赚大钱，那必须得将生意做大，这叫薄利多销。”
　　“你说得是对，不过我和你娘年龄大了，做太大怕是管不过来。”徐昆担忧的说。
　　“所以啊，你们用不着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等做上正轨之后，咱们请专业的掌柜来管理，你们只需要偶尔去看看，然后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自家的生意怎好让别人来管理？万一人家心术不正……”
　　“哎呀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皇帝老儿都像你这么想，岂不是愁得饭都吃不下？”
　　“这……”徐昆脸色一红。
　　李氏瞪了他一眼，“听你说话就烦人，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闺女说了要将生意做大，你这也怕那也怕，干脆你就自己干吧。”
　　堵得徐昆无话可说，又十分委屈。
　　心想咱本就是小家子，有小家子气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徐娇娇一边整理这些钱财一边说：“咱们得先找个适合办厂子的地方。”
　　京城这边的地理环境，十分适合种麦子。原材料不难，只要跟各大庄子说好，提前签合约，下定金，麦子的供应会十分稳定。
　　至于销量也不用愁，目前市场上流传的干面只有桃花牌。
　　因为能让干面长时间保质的东西与方法，一般人都搞不出来。
　　若是面条做出来放不了几天就发霉，那可是会将本钱都亏出去的。
　　另外，徐娇娇其实想搞加盟商，让一些比较大的城池也做起来，他们收取少量加盟费就可以了。
　　这么一来，可以大大的降低运输成本，也能让干面更加普及。
　　奈何这个时代没有专利保护法，更没有商标保护的意识。
　　想法是好的，就怕对方得了她的技术支持后不认账，反过来成了她的竞争对手，就麻烦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要说的是搞个大厂子，不然就他们现在的小作坊做出来的干面，那么一点点，天天处于断货状态，不利于推广。
　　徐娇娇趁着晚上做了一个方案出来，打算明个儿又找合适的地方去。
　　晚上回来的薛崇瑾也坐在一旁，看她写写画画。
　　片刻后，他突然说了句，“你以前的经历，一定很精彩吧？”
　　徐娇娇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他笑问：“天书上记载的东西一定很精彩吧？”
　　咳咳……
　　“哈哈，是的，很精彩呢。”
　　“还真是什么都教呢。”
　　“技多不压身嘛，咱们发家致富可就靠脑子里的知识。”
　　“嗯，是的。”薛崇瑾不可否认。
　　找当地的伢行，很快就为他们找来合适的宅子。
　　地方比较偏僻，在护城河边。出门还不太方便，得经过一个菜市场，味道难闻，所以这套房子的定位有些尴尬。


第311章 求医的女子
　　宅子挺大的，所以它的价格便宜不到哪儿去。
　　买得起的人看不起这地界，买不起的人就不说了，毕竟不便宜。
　　再加之房主本人不差钱，又咬死了一个价不松口，导致那套宅子一直没卖出去，已经荒废了许久。
　　他们一行人看了看，感觉这房子的破败程度都快赶上当初贺老那套了。
　　不过好处是地方大，他们要的，也正是一个地方。
　　“真就不能便宜？”
　　伢行的人曾与他们做过一次生意，也算认识，给他们交待个实底。
　　“其实已经算便宜了，这房子前几年挂的是一千两，现在只要八百两。”
　　“这房子破得都不能住人了。”徐昆吐槽道。
　　伢行那人笑呵呵的说：“是的，老爷子说得对，这房子是不能住人了，不过你们买来也不为住人呐。重点这是城内的，京城里的房子。
　　只要不讲究，修缮房子不贵，贵的是地价。你们瞧瞧，不说这房子，就这院子，亭台楼阁的，多大啊。”
　　破败的房子安于护城河的一角，像个鬼宅似的。
　　不过地方确实大。
　　干伢行的人自有一套，没几句话就将徐昆和李氏说服了。
　　李氏转过头来问徐娇娇，“娇娇，你瞧着呢？这宅子可行？”
　　这宅子都不知道比他们的医馆大多少，在徐娇娇看来，拿出做厂房是真不错。
　　她点头说：“行吧，就这儿。”
　　伢行的人点头哈腰的说：“还是少夫人有魄力，这房子你们买来绝对是赚的。边上有护城河，若是有大批量的货物运送其实很方便，你们搞条船呐。”
　　咦，经他一提醒，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方才徐娇娇还在想，往后运个东西得给菜市场借道会非常不方便，只能天色稍光的时候来，不然白天菜市场那人多得，哪里过得了车？
　　若是划船走护城河，确实方便许多。
　　买好房子之后，又请了工人来对破房子进行改建。
　　围墙加高一些，还弄些碎瓦片防贼。
　　另外宅子中间那凸起的花园削平整，做成一个大型的晾晒通风厂房。
　　靠西的一面是护城河，那么就在西边的围墙下开个门，挖个小型码头，方便船只进出。
　　另外，西边靠墙的地方修了成品仓库，运输方便。
　　北边修了工人房和杂物间，东边弄了几间上房，没准儿自己人能在这里过夜。
　　材料方面，原本的破败房子留下的许多砖瓦都可以用，木头腐朽得挺多的，需要他们再买才够，其实全算下来，材料方面花费不大。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工人预估的工期大概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也足够他们招到合适的工人。
　　徐娇娇的意思是，前期房子和装修投入挺大的，就不找伢行买下人了，直接贴出招聘告示招些手脚麻利的当地人来做工。
　　第一批上人不多，往后再加人时再考虑买还是聘。
　　她已经成了一大家的主心骨，一般是她说什么，大家都没有怨言。
　　等一切尘埃落定，徐娇娇才又回归医馆接诊病人。
　　为此，贺老诸多怨言。
　　“你说你，刚搞了票大的，名声才起你就天天不来，你可知将我们害惨了？”
　　“啊？”
　　“啊什么啊？你师父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吗？来的都是些妇人，你让我一个老头子怎么对付？
　　哼，也幸好我是个老头子，以男女有别婉拒即可。如若不然，我非得被人骂欺世盗名不可。”
　　虽然他确实……咳咳！
　　徐娇娇有些愧疚，“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易雨从后院出来感叹道：“你再不回来咱们这招牌就要砸了。”
　　曹如君看在眼里，这才明白这店里的主心骨，确实是徐娇娇。
　　可叹自己当初看中的「男人」，果然是有本事的，奈何……唉！
　　不能想不能想，不然这辈子找不到上门女婿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哭喊声打破平静。
　　徐娇娇一回头，就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被人抬过来，一个老太太急忙招呼着：“快给看看还有没有得救啊，我的儿呐，咋这么命苦哇。”
　　见那女子都快没气了，徐娇娇急忙让人将她抬去手术室的床上，然后拿出器具为她检查身体。
　　身上全是外伤，左侧的脸还高高肿起，最致命是肚子上那一下，衣服上还有个脚印子。
　　给徐娇娇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个年轻的女子被家暴了。
　　可恶这年代女性太难，任劳任怨，低眉顺眼，还能被人鸡蛋里挑骨头挑出错处来。
　　像她这样能来医馆的，还是少数。
　　多少人都只能拖着残破的身体被关在那阴暗的屋檐下，一直到死。
　　对外，一句暴毙而亡就算是交待，不会有人为你打抱不平。
　　老太太给了两个抬架子的劳力一人十个铜钱作谢礼，然后一直在哭泣。
　　徐娇娇在手术室里对伤者进行抢救，易雨和曹如君都在打下手。
　　因为伤在身上，难免要脱去全身衣服，贺老不方便在场，便在外对老太太做起了安抚工作。
　　“大妹子，你莫要哭了，你这年纪了可不能太伤心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女儿可怎么办啊？”
　　老太太一边擦泪一边说：“她不是我女儿，是我侄女。”
　　“啊？哦哦，实在抱歉。既是你侄女，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老太太心里直冒苦水，“我咋不难过啊？我弟弟就这么一个女儿，打小就将她当眼珠子疼，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
　　这不，还给她养了个上门女婿，想着能继承家里几个铺子，日子也有盼头。可是……可是没想到……”
　　贺老心头一惊，“那上门女婿不是个东西？”
　　“不是不是。”老太太忙摇头说：“女婿是个好人，他是我弟弟在外做生意时捡回来的孤儿，对我侄女好，对我弟弟夫妻也孝顺。”
　　那就不明白了。
　　贺老好奇的问：“那你这侄女是？”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娓娓道来，“前几年他们一家日子过得挺好的，可是哪晓得老天这么不开眼呐，我弟去世了，不到半年弟媳也去世了，而我侄女婿在一年前跑生意遭遇了劫匪，东西被抢了不说，人也没了。好好的一家子，现在就剩下我侄女一个人。


第312章 古代独生女的悲哀
　　近来，也不知道怎么被那些想吃绝户的人盯上了，先是找媒婆来说亲，表示不在乎她是寡妇，想娶我侄女。
　　但我侄女又不是傻子，对方冲什么来的她能不清楚吗？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一来二去，对方眼见着走正道行不通，就想些歪门邪道，晚上翻墙都想来侮我侄女名声。这女人呐，一旦名声没了，不嫁也得嫁。”
　　说着说着，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贺老忙给她倒了杯水来，让她喝喝水顺气。
　　老太太等这口气喘匀，又继续说：“那该死的王二狗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长得肚大腰圆，又肥又腻，还是个有家室的人。
　　说是娶，其实他是想强纳我侄女做妾，顺便霸占她爹娘给她留下的几个铺子。
　　他伙同他那个婆娘对我侄女用强，我侄女死活不愿意，就被他那婆娘叫人打成这样，对外还称我侄女勾引了她男人才打她的。要不是我今个儿正好去看她撞见了，她都被人打死了。”
　　“那怎么不去报官？骚扰的时候就该去了呀。”
　　老太太摇头说：“没用的，这种事，报官根本就没用。若是被反咬一口，称她不守妇道去勾引了她男人，我侄女更要被他们害了。”
　　说完，老太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老忙安抚她，让她别说了，也别想了。看她一把年纪，万一在他们这儿哭得背过气去，他们岂不是还得吃官司？
　　“我以为，我娘家弟弟一死，家里也没什么宗亲，我侄女就不会遇上吃绝户这种事。可哪里想到……哪里想到被王二狗子这么不要脸的人盯上。”
　　贺老仔细想了想，砸吧着嘴说：“这女人一个人确实不行，家里有宗亲的，要被宗亲吃绝户。没宗亲的，又容易遇上流氓土匪，就算没有王二狗，也可能有马二狗，张二狗。”
　　“是的是的，太不容易了，你说她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啊？早知道这样啊，我当初就该多劝我弟纳妾，不管怎么说生个带把的，我侄女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外面的谈话，手术室里的几个人都听在耳中。
　　古代女人的无奈，徐娇娇并不能感同身受，只觉得可怜与愤怒。
　　不过同样面临可能会被人吃绝户的曹如君与易雨，面色苍白，伸长了耳朵听，都不能好好的帮徐娇娇打下手了。
　　害得徐娇娇又当医生又当护士。
　　曹家是个大家，曹如君爹虽然没有亲兄弟，但是有堂兄弟啊。
　　知道她们这一代没有男丁后，那些个堂兄弟，当初因庶出被分出去的堂叔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一家三口？
　　一旦曹如君爹离世，曹家宗亲必定站出来吃绝户。
　　会霸占他们家全部财产不说，还会随便找个人将她们姐妹给嫁了，不然她爹那么急着给她找上门女婿吗？
　　若是有了上门女婿，生下姓曹的孩子，才能堵上他们贪婪的嘴。
　　而易雨这儿，自从她爹去世后，她能在易家村安然度日还得靠平时免费给村里人送药，还有赵大婶一家的庇护。
　　赵大婶得要她伺候，一般人不愿意来惹这个麻烦，不然易雨怕也跟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子一样了。
　　“咳，咳咳……”
　　女子醒来了，四下看了看，虚弱出声，“我这是……我这是死了么？”
　　这间手术室白墙白漆白帐子，那女子以为是灵堂。
　　呃……
　　“没有没有，你醒来就好了，醒来就没事了。”徐娇娇急忙说。
　　女子微微一怔，“我没死？你们救了我？”
　　“是的，我们是大夫，你姑姑让人送你来的。”
　　“我姑姑？我姑姑人呢？”
　　“在外面呢。”
　　这会儿没听她哭声了，应该被贺老安慰住了。
　　“我要见见我姑姑。”女子开口说。
　　“可以，曹小姐，麻烦你出去叫一声。”
　　曹如君应了下，然后推开门出去。
　　徐娇娇偷偷的偏过头小声对易雨说：“别想了，我爹娘，我大哥都是好人，你与她不一样。”
　　易雨猛的一惊，艰难的露出笑容。
　　“是我想多了。”
　　也不怪她想多，此前她一个人时，一直担心受怕。
　　她与徐娇娇不一样，女人的苦楚她了解得更深刻。
　　徐娇娇笑了笑，这笑容真是无忧无虑，让人羡慕。
　　易雨不由得想，大概就她这种，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女子，才能活得这般恣意吧。
　　徐毅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徐家家风也好，以后她也会像娇娇这般，被他们宠爱着，疼爱着。
　　真好……
　　不一会儿老太太进来了，看到女子身上缠着纱布，不禁眼泪又流出来。
　　“孩子，你咋这么命苦啊。”
　　女子瞧着倒是比她姑姑坚强许多，她安慰了老太太几句，又说：“大姑，等我身子养好了，我就将我爹留下的那些铺子全都给你。”
　　老太太蓦地一怔，“你说什么傻话？当初我出嫁时我爹娘没亏待我，我都出嫁几十年了，怎么能再拿娘家东西。”
　　女子摇头，“大姑你莫要这么想，这些东西放在我这儿，是害我。东西给你，你将来可以分给两个表哥，至于我……”
　　一家人都死了，她也该死的。可是……一个人想自杀那得多大勇气？
　　罢了……
　　“我想去尼姑庵出家。”
　　“什么？你要出家？”老太太惊讶道：“那是走投无路的女子的去处，你有吃有喝的，就这几间铺子你这辈子躺着吃都吃不完，回头再找个上门女婿，何必一定要出家啊。”
　　女子苦笑，“不，我不想再找了，我这样的人，怕是得罪了上天才会这么惨吧，大姑，我早就该去了。”
　　“这……唉！”老太太痛苦不已，一边又感叹自己侄女命苦。
　　两人说了一会儿，老太太就表示要带她侄女回家去了，回老太家里养伤去，可不敢单独放她在自己家。


第313章 二十年前京城里的传言
　　徐娇娇说：“那你们稍等一下，我给你们开些药，外用内服的都得要。”
　　老太太说道：“不急，我还得叫我儿子过来将他们表妹弄回去呢，我去外边找个跑腿的吧。”
　　曹如君说：“大婶，你家住哪儿？我帮你跑一趟吧。”
　　“这……你能找到吗？”
　　女子一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太太表示怀疑。
　　曹如君说：“我是京城的本地人，从小跟在我爹四处出诊，京城什么地方都找得到。”
　　“这样啊，那就麻烦了。”
　　她急忙掏出了跑腿费。
　　曹如君家不差这钱，不过老太太坚持要给，她也只好收下。
　　趁着这空当，老太太又絮絮叨叨的说上了。
　　贺老在一边叹道：“没爹没娘的单身女子确实不容易，你们想开些，这日子还得过啊。”
　　“唉，是啊，这京城中没爹没娘的单身女子呀，怕也只有昭阳郡主算个命好的。”
　　“昭阳郡主？”他们这些外乡人并不了解。
　　女子这时接了句，“那也是因为当今皇上重情重义，看中那昭阳郡主。”
　　“是的是的。”老太太话匣子打开了，便又跟贺老八卦起来。
　　“听你们口音是外乡人，所以不知昭阳郡主？”
　　贺老笑道：“是的，我与我两个徒儿都是宁安郡来的。”
　　宁安郡？在哪个鬼地方？
　　老太太没多想，就觉得应该挺远的。
　　“昭阳郡主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啊，她还在太子妃肚子里的时候太子就被端王妃害了，生下她后，太子妃也没了，从此以后她就被当今皇上接去抚养，虽说是郡主，她的地位可比嫡出的公主还好呢。
　　就连当今皇后之所以被立为皇后，那也是因为郡主喜欢她，她抚养了郡主长大。”
　　贺老震惊，“皇上他竟然这般重兄弟情谊？”
　　后面正在备药的徐娇娇和易雨都竖起耳朵来听。
　　这年头天家的八卦可比后世超级巨星家的八卦更让人津津乐道。
　　“是的是的。”老太太应道说：“要早些年，这事儿街头巷尾哪里不传？不过毕竟已经过了二十年，再传下去那冷饭都炒馊了。好些年没人谈论这些，所以你们这些外乡人不知道。”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些当年的八卦，她是老京城人，街坊四邻都相熟。
　　当闲话听来的，或者她打听来的，半真半假传得绘声绘色。
　　大抵就是跟薛崇瑾所说的差不多，二十多年前的那次宫廷政变，端王病逝后，端王妃于葬礼上毒杀了太子，于是端王一脉除了年幼的世子外，全部获罪。
　　一连失去两个嫡子，先皇后承受不了打击，暴毙宫中。
　　先皇也在一月后不幸离世。
　　随后当今皇上登基，为安抚有孕的皇嫂太子妃，皇上还格外开恩，并没有让她搬出皇宫，而是让她一直住在东宫之内，并由太医院院使亲自照料。
　　后来，先太子妃生下昭阳郡主后，也离世了。
　　这些传言能被街头巷尾津津乐道，并传颂皇上仁慈，重情重义，那必定是皇上愿意听到的版本。
　　说不定就是有心人故意传之。
　　到底能信几分，还得掂量掂量。
　　“你们这般谈论天家的事，就不怕么？”贺老不解的问。
　　莫说京城的皇帝，就宁安郡以前那位郡守，都不准民众谈论他的家事呢。
　　老太太眉飞色舞的说：“咱们皇上仁政爱民，才不会因为几句戏言治谁的罪。你看皇上在位二十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多好啊。”
　　贺老嘴角一抽，嘴贱的打击了她。
　　“我看未必吧，天子脚下，不也出现了恶霸欺孤女之事？”
　　老太太一张笑脸，顿时僵在脸上。
　　这时徐娇娇的药包也准备好了，砸进贺老怀里说：“师父，快将煎服的注意事项写好。”
　　这老头真够坏的啊，人家哭了半晌，好不容易忘了这茬，他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药都弄好，收了诊费，来接她们二人的人也来了。
　　看这一家子的穿着，他们在京城就算不是高门大户，至少也是个小资。
　　炎炎夏日转瞬流逝，秋去冬来，转眼又近年关。
　　这半年来大家钱赚不少，可一想到都要过年了，却不好回乡，又生出些愁思来。
　　徐昆不止一次埋怨，“怎么回个老家过年都不许？咱老百姓哪个不图个团团圆圆呐，我想还着过年能回趟桃花村呢。”
　　李氏已经听了徐昆的难处，心里虽有埋怨，面上不显，还训斥徐昆说：“你就少叨叨几句不行？你看看外面这雪下得，让你回你这把老骨头又回得去吗？”
　　徐昆不住的叹气，“这么多年来，咱们一家头一回不聚在一起过年。”
　　“上头不是说了，想要一家团聚，可以让孩子来京城啊。他们不来，却要咱们老两口奔波，那是不孝。”
　　“话不能这么说，莫非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岳母吗？咱初一还得给祖宗们上香呢。”
　　李氏又何尝不知，可如今他们一家被拘在皇城，娇娇又给她暗示了所谓「享福」的意思，她不往好了想，莫非整天跟这老头子似的，期期艾艾一张脸，那日子还咋过？
　　李氏只能昧着良心说：“别想那么多了，人家也是为咱们好。这大雪天的我们确实不好折腾嘛。再说，这是京城呀，比宁安郡繁华多了，女儿也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儿媳妇有孕呢，孩子们都还小，这寒冬腊月的怎么走嘛？还不如各在各家。”
　　“那就各在各家，等来年开春了再让他们来。”
　　“开春又要忙了。”
　　“儿大要分家，树大要分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徐昆心里直冒苦水，自知说不通，也只能叹气岔开话题。
　　“我昨个找了个八字先生给算了个几个吉日，最近的冬月十八就是个吉日，也不知来不来得急。”
　　李氏笑道：“当然来得急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是早等着这一天，偷偷的找个绣娘早给他们定制了喜服，还有红窗纸，红烛，鸳鸯被套啥都准备得妥妥的，就差一对新人点头。


第314章 曹小姐，你的快递到了
　　徐昆面上这才露出喜色，“行吧，那就问问他们的意思。要是不觉得时间紧，就冬月十八。”
　　其实他觉得明年三月的日子更好，奈何徐毅和易雨年龄都大了，等不起。
　　这日李氏便叫了个跑腿的小厮去医馆传话，让他们今日早些关门，然后全回家里来吃个饭。
　　徐娇娇晓得是要谈论大哥与易雨的亲事，半下午里，干活都利索些。
　　而紧急的一场接生，都被她以忙不过来婉拒了。
　　贺老今个儿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对易雨说：“你要不去前面那条街买些胭脂吧，我刚才去看了，都挺不错的样子，价格也不贵。我不知道买什么合适，不然我就帮你买回来了。”
　　一听他这话，三个女弟子齐刷刷的以震惊的眼神向贺老看过来。
　　“咳咳。”贺老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老年人就看不得胭脂了？”
　　徐娇娇憋着笑问：“师父，你去尝试买胭脂的时候，人家怎么看你的？”
　　“什么怎么看我？你是不是就觉得老年人不能买胭脂了？”
　　“没有的事，咳咳咳，师父真好哇。易雨，师父对你真好哇。”老脸都不要了，为你打听胭脂去。
　　听着徐娇娇阴阳怪气的话，贺老冷哼一声，去了后院。
　　至他走后，三人才好笑出声。
　　易雨面色一红，“我又不是今日出嫁，不用那些。”
　　徐娇娇说：“还是可以用的，今日虽然不成亲，但是定亲啊。”
　　“不要啦，我从来不用，突然用上，反而怪怪的。”
　　曹如君是大小姐，虽说现在在他们医馆做小工，但也是每天精致的妆容来。
　　她笑道：“要不我帮你画个淡雅的妆看看效果？”
　　“哎呀不要啦，咱们快将这几个药柜整理好吧。”
　　徐娇娇一看她那脸，比涂了胭脂还红，确实不需要了。
　　“好啦好啦，不笑话她了。”知道她脸皮薄，一会儿不敢去了可怎么搞？
　　曹如君笑过之后，又十分的羡慕。
　　她可摆脱了被吃绝户的危险，找着个依靠，而自己呢？
　　老天爷，我的夫君在哪儿啊！！
　　“您好，打扰一下。”
　　医馆门口，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儒雅男子，正伸长了脖子有些局促的向里眺望。
　　曹如君放下秤药的小秤，开口询问：“你是来看病的还是……”
　　“不不，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我是想问下，你们这里缺人手吗？我……我可以做大夫，也可以做个药童，不要银钱，只有个地方休息，能包吃就行。”
　　曹如君这才认真的打量他。
　　这男子穿着一件原色的麻布长衫，衫下破成了条子，身上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整件衣服都洗得发白。
　　而这么冷的天，他的脚上却还穿着一双露脚趾的破草鞋。
　　在看到曹如君的目光看向他的脚时，那露在草鞋外的脚趾头，似羞窘似的往后缩了缩。
　　曹如君再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的脸已经有些泛红。
　　“你是个铃医？”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箱笼，箱笼边上有个铃铛，他的腰间还挂着一个葫芦。
　　在他们这个行业里，这样的打扮就有悬壶济世的意思。
　　男子小声的说：“我从老家赶到京城，这一路上都在做铃医。”
　　“那你来京城做什么？冲着年后大考来的？”
　　男子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家父的意思。”
　　曹如君笑了笑，笑容带着轻蔑的意味儿。
　　“你这年纪来考御医，怕是白来了。”
　　能考上御医的，哪个不是成名多年的老头子？
　　有年轻的，那是少之又少。
　　听说易雨那个不要脸的前夫对医术如痴如狂，不也二十好几了才考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瞧着还不到二十的样子。
　　年轻男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了许多。
　　“那也要来试试。”
　　见他说话都没底气，曹如君便没了兴趣，并说道：“这医馆不是我开的，我做不了主，我去帮你问问。”
　　她到屋里喊人，不一会儿徐娇娇和贺老就出来了。
　　易雨还在屋里换衣服，好好收整一番，便没能出来。
　　“这小伙子，要来我们医馆做小工？”贺老上下打量着他。
　　男子见两个年轻女子加一个老爷子，自然就认为这老爷子是这家医馆主事的。
　　他急忙向他躬身行礼，表示自己的意图，也窘迫的暗示自己非常需要一个能包吃包住的地方，不然就要流落街头了。
　　贺老将他带到了屋里，又让徐娇娇将中午他们剩下的一些饭菜拿出来让年轻人应付下。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饿着肚子。
　　男子千恩万谢，这才放下箱笼，局促不安的应邀坐下。
　　贺老见他腰间的葫芦不解的问道：“你都挂上葫芦了，怎么还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能挂上葫芦的，说明是正经出师的弟子。
　　他年纪轻轻就能出师，想来资质和医术都不俗，真搞不懂他怎么就将自己弄得快饿死似的。
　　男子解释说：“晚辈赶着来京城，只能沿途做做铃医。做铃医可不比大夫，难得接诊到一个病人，而落魄到请铃医来看病的许多都说……都说没钱，心好的，打发我一个饼子加咸菜就算不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怎么没多给你些盘缠？”
　　“我，我爹娘都已经去世了，出门时，除了我身上的这些东西身无长物。我是做着铃医换口饭吃，才一路来了京城。”
　　大伙儿听罢五味杂陈。
　　瞧着他穿的是长衫，可这衣服破得跟乞丐的没两样。
　　将自己混成叫花子的大夫不是没有原因的。
　　隔行如隔山，普通人不认他的葫芦，根本不知道能挂上葫芦的意味着什么。
　　而他小小年纪，一般人也不信任他有高超的医术，除非是家里很穷，没有钱去正经大夫哪儿看病的人才会招他的铃。
　　而这些人所能拿出的诊费，也就能保证他不饿死而已。
　　关健听他这意思，人家一句话没钱，他就不收，还是个脸皮薄的。
　　呵呵，徐娇娇心想，要换了我，尼玛，没钱你招毛的铃医，谁不是穷光蛋可怜人了？


第315章 为师要收徒
　　然后京城的客栈多贵就不说了，听他说了自己的经历，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温饱线徘徊，随便哪个屋檐下倒头就能睡。
　　大冷天的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还年轻。
　　趁着年轻人在吃饭的时候，贺老将她们两叫一边商量。
　　徐娇娇看了一眼那年轻人低头扒饭的样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又不禁感叹道：“啧啧，是挺可怜的。”
　　也挺笨的，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能去同情别人。
　　“师父，你看怎么办？”
　　贺老琢磨了一会儿，生出些怜悯之情来。
　　“要不就留下他吧。”
　　曹如君想着前几天贺老还念叨她们三太闲，便忍不住说道：“可咱们这儿已经不缺人了呀，再说他是要包吃包住的，就这么点儿地，他住哪儿呀？”
　　徐娇娇也点了点头，心想，他要是只求一个温饱，倒是可以介绍他到爹娘的厂子里去。
　　等到明年开春，他再去参加考试就是。
　　贺老淡淡的瞥了曹如君一眼，“咱们医馆也不缺你，你不也来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我又不让你们包吃包住，还经常给你们带好吃的，我我还白干活。再说，咱们同生共死上战场的情义是个外人能比的吗？”
　　曹如君一副生怕自己丢了小杂工工作的模样，她是来学医术的，跟徐娇娇出过几次诊后，感觉收获颇丰，她才不舍得走。
　　此时易雨出来了，见着他们三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便问道：“在商量什么呢？”
　　徐娇娇指了指外边。
　　易雨见到一个乞丐样的背影，正低头吃饭。
　　“那是谁呀？”
　　“一个乞丐。”曹如君没好气说。
　　贺老哼道：“别听她瞎说，人家不是乞丐，人家是来咱们医馆找事做的。”
　　“啊？”易雨和曹如君一样的态度，“我们医馆已经不缺人手了呀。”
　　“这不是缺不缺人的问题，师父我呀，我想收他做个弟子。”
　　“噗！”徐娇娇实在没忍住，“师父，你什么本事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人家是来考御医的，没准儿比你厉害。”
　　“怎么说话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觉得我不如他，上战场比划比划去？”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语，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想去军中混吃混喝，人家都不要了。
　　“师父，既然你提出了收徒的要求，不如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你都这年岁了，总不会是为了名利吧？”徐娇娇神情肃穆起来。
　　贺老看了看她们几个，微微的叹了口气，“我一个老头子，收了三个丫头做徒弟，斜对面那医馆的老东西背后编排我老不正经。”
　　啥？
　　三人努力的维持着正经的形象，尽量不去笑话他。
　　“我寻思着这孩子要饭要到咱们这儿来，也算是缘分。我收个男弟子，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三个对视了一眼。
　　“所以……师父你想收男弟子是为了维持形象？”
　　贺老淡淡道：“我一老头子要什么形象啊？你们三的名声。”
　　咳咳！
　　“那还有呢？他来怎么住呢？你的床太窄，可睡不了两个人啊。”
　　贺老看向易雨，“她不是要嫁了嘛，她嫁了地方就腾出来了。”
　　坐久了有些累，贺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嘀嘀咕咕说：“正愁易雨嫁人了，没个端茶送水的伺候我，来得不正好嘛。”
　　“噢！”
　　三人恍然大悟。
　　什么害怕对面老不死的编排他，或者说为了她们三的名声，全都是假。
　　他缺个端茶送水的是真。
　　“明白了师父，我同意你收。”徐娇娇先表态说。
　　先前她还没想到这茬，易雨走后，晚上这医馆里就只剩下贺老一个人。
　　他年龄大了，有个人近前看护会让人放心得多。
　　叶恩将桌上的饭菜全吃光了，盘子里的汤汁都用大饼沾得干干净净。
　　当他们四人见到这光景时，真是惊掉了下巴。
　　这么夸张的吗？
　　“这……你吃饱了吗？”
　　叶恩忙站起来行礼，作势要跪的样子。
　　“哎哎，过了过了。”贺老急忙用手杖扶了他一下，后又笑眯眯的说：“不过一顿饭而已，瞧给你激动得。”
　　叶恩一本正经的说：“老先生这些饭菜虽是滴水之恩，但叶恩定当涌泉相报。”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言重啦，我不要你涌泉相报。”
　　叶恩微微皱眉，正要再次开口时，又听贺老说：“也别给我提什么来世做牛做马这话，我这人呀，讲究个阴阳圆满。收了几个女弟子，男弟子一个都没有。所以你要是肯拜我为师，我保证给你包吃包住，天天都能吃上这些东西。”
　　徐娇娇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些饭菜都是易雨做的，回头她做了徐家媳妇，看谁给你做这些好吃的？
　　给人家保证的天天能吃上这些东西，怕不得让人家自己做。
　　“拜师？”叶恩有些惊讶。
　　贺老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辫胡子笑道：“是呀，拜师，拜完就能包吃包住。让你跟着我吃香喝辣，你看怎么样？”
　　叶恩自有一身傲骨，不过瞧着贺老亦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再加之他家医馆一个杂工都瞧不起自己，便以为他是一方名医，是有大智慧的人。
　　当下就跪下拜了师。
　　“师父，请受叶恩三拜。”
　　“哈哈，好好好。”贺老满意的点头，受了他这三拜之礼。
　　他收了三个徒儿，这一个总算像模像样的给他行礼啦。
　　“好了，好孩子，快起来吧。”
　　贺老满意的将叶恩扶起来，然后又向他介绍了易雨和徐娇娇，还有个杂工曹如君。
　　“这你大师姐和二师姐。”
　　“见过大师姐。”
　　这一见礼，弄得易雨有些窘迫。摸了摸她的小金袋，掏了一锭银子出来。
　　“这快得，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你就拿着自己买吧。”
　　“这……”叶恩向贺老看去。
　　贺老说：“拿着吧，回头你买身像样的衣服也好，她们不缺银子花。”
　　叶恩这才将银子收下。
　　“见过二师姐。”
　　徐娇娇没带钱，不好意思的向易雨借了一锭给他。
　　然后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也太快了吧？刚才不是说医馆来了个乞丐，哦不，来了个找工作且不要工钱的小哥儿，转眼十来两银子都给他弄去了。


第316章 帮他买了一身衣服
　　接着贺老继续介绍，“这位是曹家大小姐，她不是我弟子，她是来咱们医馆帮忙的……”小杂工。
　　“咳咳，朋友的女儿，我与她爹有多年交情。”
　　叶恩想了片刻，惊道：“曹家？京城的曹家，莫非是世代为医的那个曹家？”
　　“没错，你知道我们家？”曹如君微微一惊。
　　大夏国几个有名的医学世家，叶恩也听说过一二。
　　曹家在医学界也算一个古老的家族了，怎么他家的大小姐都沦落到给人家医馆做杂工了？
　　由此可见，这位老先生有多厉害。
　　“听家父提起过。”他只又说了一句。
　　“家父是？”
　　等等，姓叶？
　　曹如君又问：“你是哪儿来的来着？”
　　“徐阳。”
　　“徐阳？莫非你是徐阳叶家的人？”
　　叶恩微微垂眸，嘴角不经意间划过一丝苦涩。
　　“不是。”
　　“啊？不是吗？”
　　叶恩淡淡笑道：“徐阳城，姓叶的很多呀。”
　　“哦哦。”曹如君有些失望，也失去了兴趣。
　　贺老又跟叶恩说了会儿话，便让他先安心住下。
　　他的房间再怎么挤，也只能让他先将就着跟自己挤一挤。
　　“一会儿我们要出去吃个饭，回来可能都挺晚了，你去厨房烧些水，将自己身上洗干净些。”
　　看他这样子真是惨呐，大冬天的也能闻着一股子馊味儿。
　　“谢谢师父。”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贺老便带着徐娇娇和易雨去了徐家。
　　曹如君今日要回得晚一些，他们都走了，她得留下来看店。
　　大病治不了，若有人来买个药，她还是可以的。
　　于是，就听着后院一桶一桶的提水声，也不免过去看看。
　　叶恩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十分白皙。
　　骨肉均匀，倒不似常在军中看到的那些虬筋毕露。
　　“需要帮忙吗？”曹如君问了一句。
　　叶恩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遮面，他伸手抚去。
　　使得原本就脏兮兮的脸更脏了。
　　曹如君皱眉说：“快把你的脸洗洗吧。”
　　男人果然都邋遢，整天脏兮兮臭烘烘的。
　　她可算明白自己当初为何看上徐娇娇和易雨这女扮男装，倒不是说她们多好看，而是干净清爽。
　　军中条件艰苦，也能保持每天洗澡，近前闻着没有半丝臭男人的味道。
　　“让曹小姐见笑了。”叶恩急忙捧起凉水洗脸。
　　但这天的凉水那是真的凉，洗在脸上满是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人不由得丝丝抽气。
　　曹如君见状，又蓦地笑道：“算了，还是再忍忍，烧热了水再洗吧。”
　　厨房什么都有，原本曹如君闲着没事想帮帮忙。
　　可一上手，这柴火怎么弄她都不知道。
　　然后又一脸窘迫的从厨房出来，道：“我帮不上忙，你快自己去烧水吧。”
　　叶恩笑笑，还是向她道了谢。
　　“对了，我去对面街帮你买身衣服吧，你身上这衣裳也不能穿了。”
　　瞧他那箱笼里，也没有别的衣服可换。
　　也不知他这身衣服穿了多久，那味儿是真真的……呕！
　　“不用了，我师父刚才拿了套旧衣服给我。”
　　“没事没事，我瞧着贺老的衣服你也不合身。你先烧着水，我一会儿就回来。”
　　对面的成衣店不远，只是这条街上的衣服店可没有便宜货。
　　冬天的衣服，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随便一套下来，花了三十多两银子。
　　当然，以曹如君的财力，这点儿小钱钱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回来时，便听着水声，似乎屋里的人已经洗上了。
　　曹如君拿了个凳子过来，将新买来的衣服都放在凳子上，又对屋内的人说：“衣服放门口了，一会儿你自己拿啊。”
　　说完，不等屋内人的回应，她又听到外头有人喊，又急匆匆看店去。
　　“徐大夫没在么？”
　　“哦，今个儿她家里有些事，没在。您若是没什么急事可以明天再来，或者给我说说也行。”
　　“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她给开的药，家里不长眼的丫鬟没放好，受了潮，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来人将一包药摊开，曹如君见到那药都发霉了，便摇头说：“不能吃了，您要不照着上次的方子再抓一副？”
　　“行行，那就劳烦姑娘再给抓一幅。”
　　曹如君抓了药，收了银子，忙碌之后，一转头，看到一个干净清秀的男子从后院走出来。
　　他扯着身上稍宽大的衣服，一脸窘迫。
　　“曹小姐，这些衣服应该不便宜吧，我这只有……”两位师姐给的见面礼。
　　他还没捂热乎，虽然已经很多钱了，却也知道这些银子不够买这套衣服，所以才会一脸窘迫的表情。
　　“不够的，我以后一定还上。”
　　曹如君微微一怔，后又急忙推辞，“一套衣服而已，也要不了多少银子，不用不用。”
　　“我与曹小姐非亲非故，不能受您的恩惠。”
　　曹如君蓦地一笑，“你这样太客气了，我爹和贺老是有多年交情的朋友，如今你又是他徒弟，又正是落难之时，我哪里能收你的钱？”
　　曹如君说什么也不收这银子，少年局促不安，又觉得占女子便宜非君子所为。
　　后来便暗暗发誓，等将来渡过了困境，一定要加倍将这钱给还上。
　　“那……多谢曹小姐。”叶恩作揖，深深鞠躬。
　　曹如君伸手一抬，蓦地见这少年白皙的脸，清洌的眼神，心中出现那么一瞬的悸动。
　　不过此时又来了一个买药的人，便又将她叫了去。
　　“还是这药给我来两幅，补气血的，效果真不错。”
　　来的是一位妇人，穿着浓浓的土豪味儿。
　　周围的人曹如君都认识，知道她是某酒楼的老板娘，之前因为滑胎而气血不足，这些日子一直在喝徐娇娇开的补气血的汤药。
　　曹如君拿着药方准备抓药时，叶恩便急忙接过说：“我来吧。”
　　受了人家这么多恩惠，他便想多干活弥补。
　　曹如君也没与他争，由着他去。
　　回头又与妇人聊上了。
　　“刘老板娘，你最近这脸色红润多了。”
　　老板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是吗？那还是徐大夫有本事。”
　　说着，她又好奇的问：“咦，怎么今日不见徐大夫？连老先生和易雨姑娘都没在。”


第317章 商量成亲的事
　　“他们回徐家商量易雨和她大哥的亲事了。”
　　“易雨姑娘要做徐大夫的大嫂啊？什么时候办好事？”
　　“这不正商量呢，上次李婶还问我认不认识厨艺好的厨子，说是家里办喜事的时候用得着，我就推荐了刘老板娘家的厨子呢。”
　　老板娘喜道：“这敢情好呀，回头我一定让我店里最好的厨子过去帮忙。”
　　说话间，药已经抓好了。
　　用油纸包着，麻绳系得干净利索。
　　老板娘见到叶恩，便又好奇的问：“你们何时又招了个药童？”
　　曹如君回答说：“他是贺老新收的徒弟。”
　　“啊？收个男弟子，会不会不方便呀？”
　　曹如君：“……”
　　她哪里晓得，他们药房在街坊四邻眼中俨然成了妇科医院，来找他们看病的，几乎都是女子。
　　老板娘拿着药走后，曹如君将账记上，顺便又问叶恩。
　　“对了，你来考御医，报名了吗？好像现在报都来不及了，除非使点关系走后门。”
　　“报过了，去年就托人报上了。”
　　曹如君微微一怔，“那你是走了多久才到的京城？”
　　“我……我第一次离开家，走这么远，走了五个多月。”
　　五……
　　噗！
　　“徐阳城到京城走了五个多月？”
　　叶恩不好意思的说：“我不认得路。”
　　咳咳，看得出来，这是第一次走远门的人。
　　真惨呐，一路乞讨似的来到京城。
　　“明年我也要考御医。”
　　叶恩转过头，“你也要考？女子也可以吗？”
　　曹如君自豪的说：“普通人家的女子不行，我们家可以。”
　　叶恩肃然起敬，这般说来，曹大小姐看着年幼，实则医术已经十分了得。
　　“明年是我第一次考，我爹的意思只让我去见见世面便好，他给我定的目标是三十岁之前考上。”
　　她十五六岁的年龄，到三十岁，可以考五回。
　　“很难的，他们还喜欢以貌取人，爱看人的家世。你要是徐阳叶家的人，人家可能会高看你一眼。你要是普通人，想以这个年纪考上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其中的暗箱操作，不是有医术就行的。
　　曹如君见他低头不说话，又轻叹着安慰，“不过考不上也不用气馁，下次再考就是。如今贺老收下你，你在京城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叶恩点了点头。
　　现在吃住问题解决了，人还年轻，倒也不怕失败。
　　“曹小姐说得对，多谢。”
　　……
　　——徐家——
　　李氏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男女分坐两张桌子，不管是屋子还是桌子都显得空空荡荡。
　　人还是太少了，得尽快将儿媳娶进门，多生几个孙子才行。
　　饭局进行到一半，徐昆在李氏眼神的暗示下，放下筷子，提及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这事儿。
　　徐昆其实并不擅长说话，但他作为这个大家庭的男性长辈，由他来开口才能彰显对女方的重视。
　　于是，在李氏凶悍的眼神威胁下，他被赶鸭子上架。
　　“两个孩子呢，年龄都不小了，是该早早的成亲了，贺老，你觉得呢。”
　　贺老淡淡的瞥了一眼，放下筷子说：“说清楚。”
　　徐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看向李氏，只见李氏一个劲儿的对他挤眉弄眼，偏生他又看不懂，可给他急得。
　　“我是说，徐毅跟易雨都年龄不小了，也该成亲了。”于是他拿出八字先生批的八字出来，说道：“你看，最早的日子就是冬月十八，这个日子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啊这……可真是钢铁直男的论亲方式，不过虽说话语不够圆滑，一句一个年龄大了，好歹意思是表达清楚了。
　　李氏恨铁不成钢，不过想着徐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无可奈何。
　　她笑眯眯的对坐在对面正羞涩的易雨说：“这个日期是个好日子，与你俩八字相合。”
　　徐昆这个嘴笨的，就不会挑些好听的话来说。
　　“我……”
　　她犹疑着，让另一桌的徐毅紧张起来。
　　易雨小声的道：“我听师父的吧。”
　　然后徐毅又紧张的看向贺老。
　　“这个日期啊？”贺老拿过来看了看，皱眉说：“会不会太急了？”
　　“是有点儿急，后面还有个……”
　　“不急不急。”不等徐昆说完，李氏就急忙接过话去。
　　“成亲的东西就那几样，准备起来也很快的，关健是这个日子好，配他两的八字。”
　　李氏心中砰砰的跳，这老不死的，想干什么？
　　不想想他们都多大了，再拖下去还得了？
　　徐昆接收到李氏的眼神，同样心肝砰砰的跳。
　　同时心中又委屈，都说了我不适合来说，你非得让我说。
　　说得不好，你又瞪我。
　　算了，我不说了，我喂孩子行吧？
　　徐昆拿起筷子给小源夹了些菜，小声的对他说：“来，这个好吃。”
　　“徐爷爷，你也吃。”
　　“好好，徐爷爷也吃，徐爷爷没白疼你一场。”
　　然后就变成李氏与贺老商量了。
　　“哈哈哈，既然是个好日子，那就这冬月十八如何？”
　　贺老看在眼里，对徐昆万分同情，便也不为难他，直接应承下来。
　　“好啊，就这日子，那咱们今日就定下来吧。”李氏急忙喜滋滋的应下。
　　“那咱们就商量下具体事宜？六礼还是走一走？”
　　“走，当然要走的。时间紧急，咱们两天走一礼怎么样？”
　　“行，万事咱们商量着来就好。”
　　然后就是贺老与李氏一人一句，具体怎么怎么弄。
　　婚礼当天又怎么弄。
　　饭都还没吃饱的薛崇瑾还被叫去做笔记，将他们商量好的结果一一记录下来。
　　而一对新人，两人脑袋低得像鹌鹑，明明是喜事，偏偏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作为旁听者正大吃特吃的徐娇娇抬起头来，看向易雨。
　　心想自个儿当初成亲前，家里商量着要怎么办，她可是全程提意见，才省下不少繁文缛节。
　　他俩怎么一声不吭呢？
　　原本想说些什么，见着易雨羞涩的低头不说话，想想她还是没能开口。
　　心想这年头男女亲事可真是，一对新人一声不吭，全由长辈做主了。
　　行吧，反正这种事她插不上嘴。
　　瞧他们这架势，怕是还要说一阵。
　　先将自己这张嘴喂饱了，再去将相公换下来吃。


第318章 商量好了
　　一会儿后，徐娇娇放下筷子跑去一边的案桌边。
　　“相公，我来记。”
　　薛崇瑾抬头，“你吃好了？”
　　“是啊，你也快去吃吧，一会儿凉了。”
　　薛崇瑾笑着捏一捏她的脸，便又回桌前吃饭去了。
　　这一顿饭菜十分丰盛，几个长辈只顾着商量亲事的细节，两个新人低头不吭声，小源一孩子又吃不了多少，大多美食都进了徐娇娇两夫妻的肚子。
　　直到夜幕黑尽，他们才商量完毕。
　　届时，小源已经被秋月带回去睡觉了，徐娇娇也打起了哈欠，终于见到李氏和徐昆站起来送人。
　　薛崇瑾推了推徐娇娇说：“走，咱们也回去睡。”
　　“哦，我去送送我师父和易雨。”
　　“算了，你困了就别去了。我见岳父岳母挺精神的，怕是在门口还得啰嗦一阵。”
　　徐娇娇一阵哆嗦，“那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
　　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易雨出门便少了。
　　她还是十分重视礼节的，即便不会绣花，也拿起了绣花针，试图照着图样艰难的绣出一对鸳鸯来。
　　女子出嫁，都会自己绣点儿东西，哪怕一个香囊，或者一个枕头套也好啊。
　　于是再有出诊的机会，一般都是曹如君跟着徐娇娇。
　　而叶恩经过数日的观察，隐约对这他们的医术有了初步的了解。
　　主场一直是二师姐的，大师姐与曹小姐一样，干些杂工的活儿较多。
　　而师父比较神秘，偶尔会不痛不痒的看几个小病，一般都是使唤人，他自己很少出手。
　　大概高手就是这样吧。
　　“师父，您看这张伤寒之症的药方开得可还行？”
　　难得今天清闲，叶恩便找着机会，想让贺老指点一二。
　　贺老并没有看，直接将他的胳膊推开说：“哎哎，一个风寒的小方子你怎么还问我？真有不懂问你娇娇去。”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又叹道：“我近两年来大概是真的老了，怎么大白天的就困得很。你看着生意，我眯一会儿。”
　　叶恩急忙拿了个毯子来给贺老盖上，并有些失望。
　　怎么感觉师父不太愿意教自己似的？
　　正这时，一个两个男子匆匆而来，一个扶着另一个，那一个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大夫，快，帮我兄弟看看，他这胳膊断了没有。”
　　贺老掀开毯子从躺椅上坐起来，急忙让叶恩将人弄屋里来。
　　“你这胳膊怎么回事？”
　　“我刚才搭着云梯换桃符的时候，云梯突然断了，我就摔着了。”
　　贺老让叶恩将伤者的袖子褪去，然后摸着伤者的手骨。
　　伤者的同伴埋怨道：“你说说你，这才冬月，你急着换桃符做什么？这下要摔断了胳膊，往后你家日子可怎么过？”
　　“这……我不是想早换早喜庆嘛。”
　　正在他们说话之际，贺老双手猛的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正了。
　　“好了，试试看。”
　　伤者正跟同伴说话，压根儿没注意，真是被贺老冷不丁的咔嚓一声。
　　两人惊奇不已。
　　伤者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果然利索了，也不疼了，惊讶万分道：“老先生，您真是神了。”
　　贺老摸着自己的小辫胡子，笑得高深莫测。
　　“记得把账结了。”
　　他拍了拍叶恩肩膀说：“我还是进屋里睡会儿吧，没大事儿别叫我。”
　　原本对师父的医术开始产生质疑的叶恩，突然又迷茫了。
　　贺老：哼，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另一边，今日徐娇娇与曹如君去赵家府上，赵夫人家那个妾室快生了，这些日子她都不上医馆喝药，天天守着妾室的肚子，生怕被她那妯娌暗害。
　　“怎么样啊？孩子还好吧？”
　　产检之后，赵夫人照例紧张的询问孩子的情况。
　　徐娇娇一边收拾器具一边说：“有些营养过剩了，别再吃大鱼大肉，吃些清淡点的东西。”
　　“清淡点的不会将孩子饿着么？”赵夫人皱眉。
　　徐娇娇说：“不会的，你这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呢，我看孩子的大小已经赶上足月了。再长下去，生的时候可得受罪。”
　　赵夫人胡乱应付着，“行了，就听徐大夫的吧。”
　　随后她又问：“你看咱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注意饮食，起来多运动，到时候好生。”
　　“那咱们是不是得将生产的东西都准备上啊？”
　　“要的，预产的时间只是个大概，可能稍提前一些，或者稍靠后一些都是正常的。”
　　“那她现在会不会突然生啊？”
　　“这个不好说，反正有什么问题您让人来找我就是了。”
　　“好的好的，那生产的东西咱就先准备着。”回头她就急忙吩咐丫鬟去，“孩子的奶娘准备两个，小衣服，都按府里的小姐规格备上，稳婆请到家里来住着，以防发生意外。”
　　刚收拾好东西的徐娇娇又说：“喂奶方面，最好让四小娘自己喂。”
　　“啊？自己喂？”赵夫人不太乐意，心想，这孩子是要跟她这个正妻亲近的，怎么能让一个奴婢来喂养？
　　徐娇娇自然知道赵夫人的意思，但她这么做搁在这个时代不要太正常。
　　妾室就是奴婢，连人权都没有，谁跟你谈母权？
　　徐娇娇想了想解释道：“因为刚生产的女子的奶水是最好的，至少前三个月让孩子吃母乳，后面再交给奶娘吧。”
　　一旁的曹如君也没闲着，她爹让她来跟徐娇娇学，她学得很是认真，将她的话都拿笔记了下来。
　　赵夫人一听为孩子好，就无话可说了。
　　“行吧，都听你的。”
　　说罢，又让下人准备了银子作为谢礼。
　　她亲自送徐娇娇和曹如君出来，而后又问道：“先前不是一直是那位姓易的姑娘跟你出诊吗？怎么今日她没来？”
　　徐娇娇随口说：“她在家绣花呢，她要成亲了。”
　　“啊？”赵夫人蓦地一怔，“与你大哥徐毅成亲？”
　　“是啊。”
　　赵夫人神情肃穆，“这么快？”
　　不是说那女子在守孝吗？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赵夫人，回头请你喝喜酒啊，婚期就在这月十八。”
　　“好，好的。”她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僵硬。


第319章 越来越佩服师姐了
　　等她们走远了，赵夫人才沉着脸对那四小娘说：“徐大夫的话咱们听听就好，你这身子该补还得补。”
　　那四小娘为难的说：“可是徐大夫说孩子长太大了，不好生。”
　　“大人受点儿罪有什么关系？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舍得他饿着？”赵夫人厉声训斥。
　　四小娘低着头不敢反驳。
　　只听赵夫人又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觉得是在给我生儿子是吧？你不想想，孩子生下来虽说叫我母亲，但你毕竟是他的亲娘。
　　往后他继承了家业，当了家，能亏待得了你？怎么不比你当个丫鬟配个家奴强？家奴和家奴生的孩子，也是奴身。”
　　这话倒是将四小娘说动心了，当初夫人安排她勾引老爷，原本是不愿意的。
　　她大好的年华，有喜欢的小厮。
　　可是夫人一番话，家奴与家奴生的孩子也是奴，便堵住了她拒绝的声音。
　　她这辈子就罢了，难道要她的孩子也跟她一样，世世代代为奴为婢吗？
　　能给主家人做妾室，本来就是身为家奴最好的出路。
　　“是，我听夫人的。”四小娘低眉顺眼的应道。
　　……
　　出了赵家大宅，曹如君才小声的说：“我怎么觉得这个赵夫人有点儿怪啊，怎么听到你大哥和易雨成亲，不太高兴的样子。”
　　徐娇娇也小声的回，“我听说她打算将她娘家侄女介绍给我大哥。”
　　“啊？她……她这么看重你大哥呀？”
　　徐娇娇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赵夫人的娘家是张家呀，她的父亲内阁张大人，官拜一品，让你大哥娶她家的侄女那不是看重你大哥吗？”
　　“啊这……”徐娇娇还有些懵，“然后呢？”
　　“什么然后呀？这一定是她父亲的主意，没准儿是张大人看你大哥一表人才，潜力无限，且有心提拔，这才让赵夫人来办这个事儿。不过……”
　　她话音一转又说：“赵夫人到底没提出来，怕也是知道你大哥早有要娶的人，不想棒打鸳鸯。我倒是觉得，这赵夫人对你大哥挺好的，至少为你大哥着想。”
　　徐娇娇听着曹如君的话，一路上脑子里都乱糟糟的。
　　有什么讯息从她老总里一闪而过，刚要抓住的时候，偏偏又消失不见。
　　总觉得这里头，没这么简单。
　　当看到医馆了，徐娇娇告诉自己，先不管这些破事。
　　反正很快大哥就要成亲了，或许她脑中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就会在大哥成亲之时出现。
　　“师姐，你们回来了。来，药箱给我吧。”
　　叶恩立刻上前提药箱，关怀备至。
　　徐娇娇看着他的样子十分满意，挺精神的一小伙子，长得细皮嫩肉的，性子乖顺，还很有眼力劲儿。
　　想想他刚来时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歪歪扭扭一堆补丁，下摆还破成条。
　　吃个饭竟然连盘子都舔了，整个一个乞丐样子。
　　幸好当时想给他丢出去没丢，洗洗竟然十分养眼。
　　“小师弟，这几日的工作还行吧？”
　　叶恩微微一怔，对这位二师姐一些奇怪的词他逐渐习惯了，回答道：“有师父在，我只帮着师父打打下手罢了。”
　　贺老什么水平徐娇娇是知道的，但笑不语，直接进了医馆里。
　　叶恩急忙追上来，将那药方拿出来给徐娇娇看。
　　“二师姐，还请您帮我瞧瞧这个病例。”
　　病人的症状，他的诊断，以及药方都在这儿。
　　徐娇娇仔细看完，发现这病人不是普通的风寒，由风寒还引发了哮喘。
　　哮喘顽固得很，即便到了医学发达的现代也很难根治。
　　最重要的，得病人配合。
　　叶恩大概也是因为知道这病人有哮喘，不敢轻易下药，才会拿来问自己吧。
　　“病人穿着如何？”徐娇娇问。
　　叶恩皱眉，不太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徐娇娇解释说：“单纯的风寒用你这个治法是正确的，不过他的哮喘治起来很麻烦，也挺费钱。家境好便好办些，怎么用药都行。若是家境不好，还得考虑病人的经济实力。”
　　叶恩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娇娇口中的哮喘是喘鸣的意思。
　　呃，这大概……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叫法吧，他没怎么在意。
　　只说道：“我看他的衣着，该是家境殷实的。”
　　“行吧，那改明儿他再来我帮他看看。”
　　“喘鸣能治吗？”这话是曹如君问的。
　　她虽然还没有正式出师，没有单独为人看诊过，不过对这种绝症类的病也是知道的。
　　轻者吃吃药，好好保养，能多活几年。
　　如果能找到引发他们喘鸣的原因，小心避开，也能多活几年。
　　否则必死无疑。
　　而穷人，不论轻重，基本上都活不长的。
　　“治疗办法是有的，但是，真的非常麻烦，且年龄越大，治愈的可能性越低。”徐娇娇只能这么跟他们说了。
　　曹如君与叶恩相视一眼，二人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她到底什么水准？竟然说能治喘鸣？
　　叶恩私下问曹如君。
　　“曹小姐，我二师姐这……这些本事都是跟师父学的吗？”
　　“嗯，啊？”这可将曹如君难住了。
　　她可不敢拆贺老的台，万一他们将她赶回家去怎么办？
　　“这个……我哪儿知道？我也就比你早来几个月。”
　　“哦。”叶恩失望的转过身忙碌去。
　　曹如君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突然发现，他这问题本身就很奇怪嘛。
　　“我见大师姐就差远了。”他声音很小，大概也知道背地里编排师姐们不太好，不过他心中有惑，不问不爽。
　　想到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徐娇娇医术如此高超，曹如君心里也酸溜溜的，只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你别乱想了。”
　　不管是谁教她医术，能年纪轻轻的有这本事，他们一辈子难望其项背。
　　忙了一上午的徐娇娇回来休息一会儿后，就上楼看易雨绣嫁妆了。
　　一对鸳鸯，那花样子是真好看。
　　只是瞧着易雨绣出来的东西，虽然只有半个头，可怎么瞧着都不对味儿。
　　而且她的手指头还被扎了好几次，瞧着浅浅的窟窿。


第320章 赵夫人喝喜酒被拦住了
　　“唉！”徐娇娇叹气说：“你不是做绣娘的命，又何苦为难自己呢？要什么样的枕头套，你买就是。”
　　“这怎么行呢？什么嫁妆都买，显得多没诚意？总得有一样是我自己亲自准备的。”
　　徐娇娇摇头，不明白她的执着，或者说不明白古人的执着。
　　想当初她自个儿，她的嫁妆还真没有一样是她自己准备的。
　　“你说我相公会觉得我没诚意吗？”
　　易雨偏过头来，“啥？你当初没自己准备的嫁妆啊？”
　　“没有。”她很诚实。
　　易雨噗嗤一笑，又说道：“自然不会觉得你没诚意啦，你大哥想必也不会。只是……哎呀，人家成亲就一次，你当我求个心里舒坦好了。”
　　呃……好吧。
　　……
　　转眼就到了徐毅和易雨成亲的日子，他们在京城朋友不多，徐毅请了些他与薛崇瑾在军中的同僚，还有一些林将军当初交待必须要结识的人。
　　而女眷这边，除了徐毅请的那些同僚的家眷外，还有李氏请的刘家夫人。
　　上回她与徐娇娇去人家家里赏花，礼尚往来应该请回来。
　　当然，还有赵夫人。
　　赵夫人给徐娇娇带来不少生意，也算与他们相熟，自然是要请的。
　　宾客们陆续的来到徐家，而刚出门不久的赵夫人，却被一辆轿子拦住。
　　“怎么回事？”
　　赵夫人身边的丫鬟小声的隔着轿帘说道：“回夫人，是太老爷的轿子拦了路。”
　　赵夫人猜到什么事，无可奈何的说：“走吧，去张家。”
　　“张家？夫人您不是要去徐家吃席吗？”
　　“去张家。”赵夫人的声音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丫鬟吓一跳，急忙让轿夫转头，往张家抬。
　　另一顶轿子里的人看到他们轿子的方向，也吩咐了回府。
　　——张家——
　　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坐在正堂，正是赵夫人的父亲张大人。
　　而他的下首，站着的便是戴着面纱的赵夫人。
　　屋子的门窗关起来，屋里显得有些暗。
　　“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住你？”
　　赵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知父亲的意思。”
　　“既然知我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去？”
　　“他是我儿子，他成亲，我总要去看看。”
　　“哼。”上方的张大人冷哼一声，十分生气的样子。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忘了咱们家全被贬的那段记忆，你没有嫁过人，也没有过儿子。”
　　“父亲，我……”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得好好的，我才同意带你回来。”不等赵夫人说完张大人又生气的说。
　　赵夫人难过不已，颤声道：“父亲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他是我儿子啊，我已经这年纪了，不能生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父亲，我并没有想过要认回他，我只想在他成亲这日去喝杯喜酒。”
　　说着，那眼泪都不知不觉的落下来。
　　老大人不以为然，“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你想过没有，若是被人知道你嫁过人，还生过孩子，你怎么办？你怎么跟赵家交待？爹怎么跟赵家交待？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的？”
　　“我……不会的。”说着，赵夫人拉下面纱说：“你看，我昨日故意让自己起了一脸的疹子，我带着面纱，不会被他认出来的。”
　　张大人摇头，“不，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你今日只想去看看他，喝杯喜酒。明日呢？你就会盼着多见见他，甚至将来他有了孩子，你还想抱抱他的孩子，你还想他叫你娘，希望他的孩子叫你一声祖母。长此一往，你觉得纸还能包住火吗？”
　　张大人声音并不大，不急不缓，却如同道破了赵夫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是这样吗？
　　她轻颤着摇头，眼泪不停的落着，又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不，不会的，我只是想去吃个酒席而已，不会的。”
　　张大人看她的模样也是难过不已。
　　这个女儿是跟着他吃过苦头的，即便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也无法忘记家族遭难的那几年所发生的事。
　　女儿白嫩的小手，逐渐在干不完的家务中变得粗糙。
　　原本她知书达礼，可为了生存，也不得不跟邻里那些糙婆子争夺三瓜两枣。
　　小小年纪的她，在大冬天的冰水里手脚冻得通红，她却从来不叫苦，还总是偷偷的将自己的粮食省下来，拿给病床上的自己吃。
　　张大人自身出身名门，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苦？
　　那几年被贬，同样没吃过苦的夫人承受不住打击便疯了，自己也病了，最困难的时候是大女儿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撑起那个家。
　　那时便觉得自己一个男人十分没用，还不如一个小女孩。心中并暗暗发誓，将来若是能翻身，一定会加倍的对这个女儿好。
　　后来真的等来了翻身的机会，他哪里舍得留下她吃苦？
　　所以他宁愿顶着身败名裂的骂名，也毅然决定将这个嫁到农夫家的女儿带回来。
　　并隐瞒她的过去，让她重新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不过如今可不是心疼她的时候，张大人冷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爹最清楚，这些年来，你想儿子都快想疯了。哼，这人不见便罢，见到了，你哪里还控制得了你自己？
　　寻芳啊，听爹一句劝，当年都放下了，如今你更该放下。对你自己好，对你儿子一家也好。你看他们一家日子蒸蒸日上，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父亲，我……”
　　“唉，你当初已经对不起人家了，莫非你还要给人家一家惹麻烦，再伤害一次吗？”
　　“我……我不是这意思，他家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徐毅每月那点儿俸禄还没他媳妇赚得多，就连他爹和他继母的小作坊，也赚得比他多，这样会让他在家里没地位。
　　我想趁着这机会送他几个铺子，有一份自己的收入，好歹请个同僚吃个饭不用问家里要银钱。”
　　张大人摆摆手，“不要你来做这些，你好好当你的赵家媳妇，什么都别做。你想补偿那孩子，让爹来，爹在官场上给他行个方便，不比你多送些银钱实在吗？”


第321章 贺礼
　　“父亲，真的？”赵夫人一脸欣喜。
　　当初她打着将自己侄女嫁给徐毅的想法，就是希望他可以得到张家的帮助。
　　如今父亲亲口承认要帮忙，那嫁不嫁侄女又有什么关系？
　　“嗯，快回去吧，别再肖想那孩子了，更别送那么重的礼，不然你让人家怎么想啊？”张大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我礼可以少送些，但还是想去看看，他们都给我送请帖了。”
　　“你……”张大人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对她说：“你这么做，可能会给他们招来麻烦，懂吗？”
　　“我知道。”
　　“我打听过了，他那继母对他不错，你不去打扰就是对他们好。”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李氏那人我接触过，她确实对徐毅不错，所以我对她女儿也好，我帮她女儿赚不少银子呢。”
　　“既然如此，你暗中帮助他们就好了，快回家去吧，脸上的疹子找个大夫看看。”
　　赵夫人突然跪下来。
　　“父亲，我求你了，我真的不会跟他相认。”
　　这一跪，原本想硬心肠的张大人瞬间软下来，忍不住老泪纵横。
　　“去吧，去吧。”
　　拦不住的。
　　就像当初家里遭难他无可奈何。
　　就像当初那么巧，女儿生下儿子不到一月上头就来了消息。
　　看着女儿出了门，从屋里出来的张大人又叫来了下人。
　　“将我托人请回的那尊玉观音给大小姐送去，直接送去赵府。”
　　张家大儿媳妇亲眼目睹家里的下人将好大一尊玉观音请出来，说是送去大小姐府上的，可将她嫉妒疯了。
　　“老爷，那样一尊玉观音绝对价值连城，你看咱爹说给就给了，他就没想过将好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孙？
　　这女儿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可这些年来，他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好东西。咱爹拎不清，你要多提醒爹才是，他还得靠儿子儿媳养老呢。”
　　中年男人正忙碌着，不耐烦的回了句，“那也不是外人，那是我姐。”
　　“怎么不是外人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赵家人。”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咱们家落难的那些年，要不是我姐，我们都不定活得下来。她吃了不少苦，爹想多补偿她也是应该的。”
　　“那也补过头了，我听说她出嫁的时候将半个家底都搬走了，你们也不吭个声。还有这些年，爹陆陆续续给她的东西也不少，就连皇上赏赐的果品，爹来句他不爱吃，让人全提到大姐那儿去。爹不爱吃我们吃啊，哼，我们连果皮都没瞧见一块。”
　　中年男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摇着头没有说话。
　　女人继续说：“我就是嫉妒，心里不平衡，难道你不嫉妒吗？爹也太偏心了。”
　　男人这才冷冷的说：“你心里不平衡，那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我爹我姐的错。你要有本事，也让你爹对你这么好。”
　　“我……”中年女人被怼得无话可说。
　　……
　　徐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今日徐毅成亲，来的客人却不少。
　　光是皇上赏赐给徐家一家住的宅子只够招待男宾，于是将隔壁薛家借出来，正好安顿女眷。
　　赵夫人来得有些晚，见她蒙着面纱，李氏还觉得有些奇怪。
　　“赵夫人，您这是……”
　　赵夫人低声说：“昨个儿吃错了东西，身上起了疹子。原本想着叫下人过来送送礼便罢，又觉得既然已经收了你们的请帖，本人不过来显得没诚意，想想就这样来了，您不会介意吧？”
　　李氏一阵感动，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您快先请到里屋去。”
　　徐家与薛家的大门并列，隔得不远。
　　李氏在薛家大门招待女客，徐昆在徐家大门招待男客，他也见到了赵夫人。
　　不过只一个背影，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毕竟十几岁的姑娘的模样，与快年近四十生过几个孩子的中年女人身形，那是天差地别，声音也完全变了。
　　莫说赵夫人蒙着面纱，就算脸上没有面纱，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李氏将赵夫人送进内屋后，徐昆还过来问：“刚才那位是谁家的贵客啊？怎么还蒙着脸来？”
　　“是赵家的夫人，她昨个儿吃错了东西，脸上长了疹子。”
　　“哟，这还来捧场呢？”
　　“可不是。”李氏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她一直没儿子，特想生儿子，找咱们闺女帮忙呢。”
　　徐昆一听，原来是女儿的面子，心里对徐娇娇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咱们娇娇真有面子，上次她帮人家接生，一对双胞胎的那家，人家让人送了份大礼呢。”
　　“是的是的，赵夫人一心想让娇娇帮她生儿子，我看那礼也不少的样子。”
　　“送的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识字，只瞧着像是房契。”
　　“啊？房……房契？”
　　京城的房子有多贵他们是知道的，这要送房，那礼也太贵重了吧。
　　徐昆觉得不对劲儿，急忙催促着李氏说：“快，快拿来我看看，要是太贵重咱们可不能收。”
　　“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
　　想了想徐昆又叫住李氏，“别，给我看了我也不懂。这样，你直接找娇娇去，让娇娇帮着看看。”
　　不一会儿李氏偷偷的将赵夫人送的东西拿到徐娇娇这里来，除了正常的贺礼外，还有一张房契。
　　徐娇娇惊讶，“还真是房契。”
　　“呀，你说这人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呀？”
　　徐娇娇说：“官场上送金银奴仆，地产房产的也有，一般是有什么大事要求人。”
　　各朝各代的贪官们，趁着寿辰收礼的不要太多，说来一间铺子其实不算多贵重的礼。
　　只是……听说这赵夫人娘家挺厉害的，她有事要找人帮忙，回娘家找人不成？送这么大的礼，要找徐毅给她卖命不成？
　　李氏也想到这茬，忙道：“我得问问你大哥去，看人家到底想要他帮什么忙。”
　　“等等。”徐娇娇想了想还是拦住了李氏说：“我直接去问赵夫人吧。”
　　徐娇娇直接拿着地契去找赵夫人，因为她脸的缘故，单独让她在一间小屋里。


第322章 引起怀疑
　　听了徐娇娇的来意，她笑道：“就这呀？这算什么大礼？我不过是想下回去你那儿喝药能舒服点，才趁着这机会送你大哥一间铺子。”
　　“啊？”
　　赵夫人指着那地契又笑道：“仔细看看，这铺子不就是你们医馆隔壁吗？我听你们念叨地方太小，寻思着将隔壁买下来着。正好要送礼，我就将隔壁买下来当礼物送来了。”
　　“啊，这……”财大气粗啊。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娘说不能收。”
　　“那隔壁的铺子现在是我的，你们不收，怎么扩大铺子？以后还得从我手里买。”
　　徐娇娇：“……”
　　“行了吧，我也不是送给你的，我是送你大哥大嫂新婚贺礼的，你跑来出拒绝也不太好吧？”
　　这……还真是不太好。
　　“东西我就送了，下回我上你那儿喝药，你给我安排个单独的房间，也省得我大冷天的还得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行吧，回头徐娇娇就将赵夫人的话转告给了李氏。
　　毕竟人家都说了，东西又不是送她的，她一个出嫁的小姑子帮着问一句行，说多了也不好。
　　到底要怎么处理，回头徐毅和易雨自己处理。
　　很快到了拜堂的吉时，大家都往高堂处挤，连蒙着面纱一直躲在屋里的赵夫人都在丫鬟的搀扶下挤过来。
　　却正在这时，徐娇娇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外边伸头伸脑的。
　　徐娇娇面色沉了沉，悄悄转去薛崇瑾身后。
　　“娇娇，怎么？”
　　徐娇娇小声的对他说：“我看到傅泊然在外头鬼鬼祟祟的，他们这马上就要拜堂了。”
　　薛崇瑾握紧了拳头，“我出去看看。”
　　大舅子好不容易才又成亲，可不能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破坏了。
　　薛崇瑾出去后，果然看到了傅泊然。
　　不过傅泊然一见他出来就跑了，没跑远，小心翼翼的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哼，这鼠头鼠脑的东西。
　　薛崇瑾大步向那巷子里走去，将躲进那巷子的傅泊然吓一跳。
　　他尴尬的哼哧两声，表示要走。
　　“我就是路过，路过。”
　　薛崇瑾没给他机会离开，更不信他一句路过，直接抓着他的领子拖到了巷子里头。
　　片刻后，薛崇瑾从容的从巷子里出来。
　　回到徐家，拜堂也正式开始。
　　而又过了一会儿，巷子里的傅泊然扶着墙出来，衣衫凌乱，以袖遮面，踉踉跄跄的向远处走去。
　　拜堂后赵夫人就走了，饭都没吃。
　　说她在忌口，不方便上桌。
　　徐娇娇见过她的脸，确实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引起的疹子。
　　给她开个支药膏后就送她走了。
　　帮着忙碌一天，傍晚后徐娇娇回自家休息。
　　男人们还要去闹下洞房，尤其今日来了许多徐毅东郊大营中的朋友。
　　她原以为薛崇瑾也要去，不想他早早的就带着小源回来了。
　　将他交给秋月后，他也回了房间。
　　“咦？你不去闹洞房吗？”
　　“不去，我今日请了假，明日要早些进宫。”
　　“怎么？”徐娇娇记得他在宫里谋的是个闲职，可有可无的那种。
　　薛崇瑾说：“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最近退了一个，不知谁推荐我去。”
　　“这是好事啊，涨工资了吗？”徐娇娇喜滋滋的问。
　　薛崇瑾哭笑不得，“涨自然是涨了，俸禄是小事，在皇上身边做御前侍卫过年过节的常能拿到打赏。皇上出手，应该少不了。”
　　“恭喜你啊，又升官了。”
　　对徐娇娇来说，涨工资就是升官。
　　“没升官，品级不变。”薛崇瑾纠正她说：“俸禄是多些，不过更辛苦。皇上五更天得上朝，我们做御前侍卫的，也得五更天就去陪着。”
　　“啊？五更天？”这不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
　　啧，做皇帝的也是辛苦，都不知道睡懒觉，还连累身边的人也睡不了懒觉。
　　“相公好辛苦哦，那就早些休息吧。”
　　她急忙帮他宽衣。
　　“我让厨房将水烧起来，我原以为你要过一会儿才回来，都没让他们准备。”
　　“嗯，快去快回。”
　　徐娇娇去厨房吩咐一声，很快就回来了。
　　烧水还需等一会儿，他们就坐在床头聊天。
　　问起了白天傅泊然的事，得知薛崇瑾将他打了一顿，便无话可说了。
　　这人真是，图啥呢？这么怂，还贼胆包天，真是打不怕，骂不怕。
　　哼，以后就见他一回打一回，看他执着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徐娇娇一直觉得赵夫人行为怪异，尤其今日她送了铺子的事，徐娇娇便对薛崇瑾说了。
　　“你说，这赵夫人是不是对咱们家有所图啊？可咱们又有什么能被她惦记的呢？若说她想让我帮她生儿子，大可事成之后多付些诊金，没必要送大哥这么大份贺礼啊。”
　　薛崇瑾神色凝重，“你且从你认识那位赵夫人起说起。”
　　徐娇娇点了点头，不光说了赵夫人送铺子的事，还将初遇赵夫人到她去自己药房求生子秘方的种种怪异之事都道出来。
　　片刻后，薛崇瑾说道：“确实不太正常，怎么没早告诉我？”
　　“我见她只是有些行为怪异，并没有做出对我们有伤害的事，反倒是帮了不少忙呢。”
　　“嗯，回头我查查她去。”
　　“好吧，那你说她会不会对咱们……”
　　“别乱想，兴许人家只是热心肠，一切等我查清楚了再决定。”
　　“听你的。”
　　……
　　贺老喝得醉醺醺的被叶恩带回药房，边走边念叨着，他这辈子是孤寡命，爹娘死了，媳妇另嫁了，也没个儿女。
　　不想临了得了两个丫头的照顾，还能亲眼看到她出嫁，坐了回高堂，不枉世间走一遭。
　　就算现在死，也算死得值了。
　　叶恩听着不太对劲儿，小心翼翼的问：“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师姐没有爹娘在世，您将她养大，您坐高堂不是应该的么？”
　　贺老摆手，嘿嘿笑道：“哪里我养大的？我遇见她们时就是大姑娘了。”
　　叶恩微微一惊，“这么说两位师姐拜师时间并不长？”
　　“不长不长，嘿，什么师父呀？我这师父……嗝……”
　　一个嗝打出来，贺老似乎清醒了不少。


第323章 生意要扩大规模
　　忽又摇摇头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老了，以后这医馆全靠你们。你师姐出嫁后，似乎也得靠你照顾了哦。”
　　“应该的，应该的。师父能收留我，这些琐事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贺老享受着这种发自内心的崇拜感。当然，那两个弟子对他也很好，但叶恩的感觉与那两个弟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叶恩这儿，总觉得师父在打马虎眼。
　　于是次日，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的问曹如君，“曹小姐，我的两个师姐是不是才拜师一两年啊？”
　　“啊？我不知道啊。”
　　“我师父不是跟你爹是多年好友吗？”
　　“是啊，但是我不知道啊。”
　　叶恩：“……”
　　“怎么？你是不是怀疑你师父的医术是假的？”
　　叶恩忙说：“我怎敢？我只是觉得……咳咳，压力很大。”
　　“压力很大？”
　　“是啊，我自小自负，如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说师姐们也是从小跟着师父学医，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如果她们是近两年才入行，那不是太打击人了嘛。
　　他还想考太医呢。
　　曹如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笑说道：“确实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你得往好处想，这世上大多都是凡人，你非要跟人家比，不是自寻烦恼吗？”
　　在这一块儿上，曹如君偶尔会嫉妒，不过大多时候都还算想得通透。
　　叶恩恍然大悟，笑道：“曹小姐说得是，是在下钻了牛角尖。”
　　曹如君看着他的脸，这一笑之下竟有些恍然。
　　不过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一刹那，又让她皱起眉来。
　　没有她喜欢的气味，那种清冽干净的，甚至有些香香的。
　　要不……隔天曹如君就拿了块香胰子来送给叶恩。
　　拿着香胰子的叶恩：“……”
　　“曹小姐这是……”
　　“送你的，这可是百花堂里买的定制款，一般人有钱也买不到哦。”
　　叶恩闻了一下，确实很香啊，比他以前用过的都要香。
　　“谢谢！”他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
　　只是转身之际心头猛的一颤，不对啊，她送自己一块香胰子做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用这么香的香胰子做什么？
　　不是，莫非自己……身上有味儿？而且已经严重到曹小姐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叶恩瞬间觉得尴尬了。
　　他背地里偷偷的吸了吸，大概因为这味儿在自己身上，实在闻不出来。
　　叶恩正打定主意问问贺老去，回头被徐娇娇见到他鬼鬼祟祟的在角落里。
　　“叶恩，你躲在这儿干啥呢？”
　　“啊？没，没呢。”
　　叶恩心里慌张，不敢靠近徐娇娇，害怕熏着她再遭嫌弃。
　　徐娇娇见他神色异常，反而逮着不放。
　　“你怎么回事啊？偷懒师父可是会责怪的哦。”
　　“没，我没有偷懒，我就是……就是……我找师父去。”
　　叶恩赶紧跑去找贺老，并扭扭捏捏的问他，自己身上是不是味儿挺重的。
　　贺老呵呵的笑着说：“是挺重的。”
　　叶恩如遭雷击，把香胰子拽得紧紧的，然后脑子里开始搜寻去体味儿的药方。
　　随后又听贺老乐呵呵的说：“干咱们这行的哪个身上的味儿不重？你要嫌弃身上有味儿，就不适合学医。”
　　叶恩：“……”合着师父所说的味儿，是他们身上的药味儿？
　　“那……除了药味儿没啥其他的了吧？”
　　贺老一脸莫名。
　　“我年龄大了，除了药味儿别的都闻不到，你换个人问问？”
　　咳……咳咳，换个人就算了，反正香胰子今晚就开始用。
　　……
　　徐娇娇和易雨在商量隔壁铺子的事，已经收下的贺礼，再退回去也不太合适，显得小家子气。
　　徐毅再三考虑，决定先收下来。
　　等赵家再办什么宴的时候，慢慢将厚礼还回去。
　　于是隔壁装修，扩大业务就提上了日程。
　　“中间的隔墙咱们还是不拆，就在中间开个月亮门就是。这边开门诊，隔壁开手术室和住院部，看看行吧？”
　　易雨已经懂得了徐娇娇口中那些奇怪的名词的意思，听着挺好的，但是住院治疗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
　　“这样可以吗？真的有人会来住院吗？”她表示怀疑。
　　徐娇娇说：“怎么没有啊？有些术后需要专业人士护理的病人，咱们就几个人，莫非还得跑他家里住着去？”
　　“那这意思……什么样的病人需要术后专业护理呢？”
　　徐娇娇想了想说：“我打算……嗯，不轻易上门接生了。”
　　“啊？不上门接生？”
　　“是的，不轻易上门接生。要生就送我们医馆里来，人手，医疗设施都齐全，安全系数也比在家生高得多，这个得咱们跟病人好好说。不送来，就想请我出诊的，那得看人。”
　　比如位高权重的她惹不起，也只能去。
　　还有大土豪家里，人家拿金子银子砸，就会让人纠结万分。
　　易雨琢磨了一会儿说：“听着是不错啊，省得这个药不够，那个又没有，反倒是耽误了病人。”
　　她觉得徐娇娇的想法特别，也很不错，就怕病人难以接受。
　　当然，徐娇娇也经常说，一些新鲜进步的理念需要人接受，也是需要时间的。
　　两人好好商量了一下，徐娇娇画好了图纸，就拿着图纸带着想法下楼找贺老了。
　　他年龄大了，现在很佛系，她们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他不参与意见。
　　不过给他说一声，算是对他的尊敬。
　　至于小师弟，在寄人篱下的心情下不敢发表意见，怕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合作伙伴的身份。
　　“住院部啊？以后要生孩子的，就提前到咱们医馆来住着？”
　　“是的，不过咱们就设计了四间病房，要是人多还得预约。”
　　“得了吧，谁愿意跑医馆来生孩子呀？倒是一些重伤得爬不起来，又不适合挪动的病人兴许会住几天。”
　　贺老并不看好她的住院部，但也不反对。
　　年轻人，多些新思想是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知道这丫头脑袋怎么长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324章 接近郡主的机会
　　钱到位，工人办事倒是挺快，没几天就将隔壁改造好了。
　　手术室，外加一个临时的休息室和四间病房，差不多就没有多余的房间。
　　而原本本院的那间手术室收拾出来，给叶恩做卧房。
　　就在贺老的房间隔壁，方便照应。
　　以前易雨所住的阁楼，成为临时的办公室和堆放药材的地方。
　　阁楼干爽，药材放在阁楼上也更容易存储。
　　这日赵夫人过来喝药，听他们介绍了医馆的住院部后，不想还挺支持的。
　　“你们要是不嫌弃脏，晦气，以后生孩子就上你们这儿来，可以的呀。”
　　徐娇娇微微一怔，“脏？晦气？”
　　赵夫人说：“女人生孩子不够晦气吗？正室在家生可以，那些妾室生子哪个不是撵到僻静的小院里生？有些还送城外的庄子生呢，免得触霉头。”
　　徐娇娇恍然大悟，这年头女子生子在人们眼中就是晦气，连来大姨妈都被称为不干净，被撵出家门生娃的还真有，而且不少。
　　一般都是身份低微且不怎么受宠的妾室和通房丫鬟等等。
　　若是有一个机构给她们提供一个安全舒适又不晦气的环境，估计许多人都乐意。
　　只是……这与徐娇娇的办院理念不太一样，她是想赚钱，她是想让医院生子成为一种时尚啊。
　　咳咳，看来创业确实不易。
　　她急忙说：“也不是说一定要收生孩子的女子们，一些病重的，需要大夫日夜看护的病人也可以住。”
　　“那不如请大夫到家里咯？”
　　“请大夫上门可能会比较贵。”
　　“这能花几个钱？”
　　徐娇娇：“……”瞧瞧这土豪之气，气人的气。
　　“也可能在家治不方便。”徐娇娇对她眨了眨眼，这般暗示懂了吧？
　　你这见天的偷偷来医馆喝药，不就是怕人家笑话你一把年纪了还想生儿子？
　　赵夫人笑了笑说：“你说这么多花里胡哨啊，我懂。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好好宣传，就说你这儿有间房子，是天天用药水擦洗的，不管是治病还是生孩子，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好，你看这样行吧？”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多谢赵夫人了。”
　　“不谢不谢，回头我们家那妾室生子还得你费心。”
　　正说着话，赵夫人看到易雨经过，她看了看她，又压低了声音问徐娇娇：“你大嫂有了没有？”
　　徐娇娇：“……”这是什么话？
　　“他们才成亲几天呀，没这么快。”
　　“啊？才几天啊？”赵夫人叹了口气说：“我觉着几个月了似的，原来才几天。”
　　徐娇娇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她几眼。
　　“你急做什么？”徐娇娇又打趣她道。
　　赵夫人微微一怔，忙说：“我有什么好急的？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就喜欢打听谁谁家生孩子的事。”
　　徐娇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随后又听她说：“对了，我还真给你揽了个生意。”
　　徐娇娇：“谁家要生孩子了？”
　　“昭阳郡主家的妯娌，从小体弱，这厢有孕又着实辛苦，孩子才两个多月，这人都瘦了一圈了，吃什么吐什么。就连昭阳郡主去求了皇上赐下恩典，找了太医院的院使去看都没用。”
　　徐娇娇嘴角一抽，“既然院使去了都没用，我去了能有什么用啊？”
　　“我都跟人家提你了，死马当活马医呗，院使去了都没用，你要治不好，人家也不怪你。”
　　话是这么说，万一将院使都搞不定的麻烦搞定了怎么办？那不是打院使的脸？
　　徐娇娇端着架子，“那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啊？”
　　没有足够的好处她是不愿意去惹这麻烦的。
　　“当然有好处，没好处我能提你吗？”
　　“怎么说？”徐娇娇露出点儿兴趣。
　　赵夫人说：“郡主那妯娌跟郡主趣味相投，关系十分不错，你若帮了她，就是卖郡主一个人情。
　　昭阳郡主你听说过吗？先皇嫡孙女，前朝太子遗孤，她在当今皇上跟前说的话，比皇后吹枕头风还有用。”
　　“这么厉害？”徐娇娇不动声色的做惊讶状，“你没骗我吧？”
　　“你这孩子，我骗做什么？你不信出去打听打听去，看看那昭阳郡主是不是有这么厉害？”
　　徐娇娇笑了笑，不再说话。
　　赵夫人继续推销，“你大哥做了将军，年轻轻的就立下大功，难免遇上眼红的人，万一给他个小鞋穿，你们在京城又没什么根基……”
　　徐娇娇用奇怪的眼神向她看去，赵夫人自知有些过头，又急忙补救，“还有，我听说你相公现在做御前侍卫，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出个意外，你求人也有个门路不是？”
　　这话倒是有道理，将徐娇娇给说服了。
　　打院使的脸和给相公求道保命符之间选，她选择给相公求道保命符。
　　“行，那你帮我约个时间，我看看去。”
　　赵夫人为人也干脆，随后就联系了昭阳郡主，约好时间后，她便喊了辆马车过来接徐娇娇。
　　徐娇娇这回带了曹如君去，因为他爹是想将她送进宫里做女医，若是能在昭阳郡主面前露个脸，或许将来对她的仕途有帮助。
　　首先见的，便是那位昭阳郡主。
　　赵夫人带着她们见礼，郡主长得丰腴圆满，瞧着慈眉善目，为人也很和善。
　　知道她们是赵夫人牵头带来的大夫，客气的请她们入座，并吩咐丫鬟给她们上了茶和点心。
　　“两位稍等片刻，我的二弟妹一会儿就过来。”
　　郡主住的是御赐的宅院，就在她夫家宅院隔壁。
　　于是，郡主的宅院与她夫家的宅院就跟徐家和薛家似的，中间开了一道月亮门，对外是两家，串门子也不用绕大门，全当一家走了。
　　没过一会儿，一位年轻的小夫人就在丫鬟的搀扶下来了，昭阳郡主急忙安排她在早准备好的软榻上休息。
　　赵夫人向徐娇娇使了个眼色，徐娇娇便上前去查看。
　　只见那位与她们一般大的小夫人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即便是坐着，也是一幅软弱无力的样子。
　　徐娇娇先给她把了下脉，瞧着大问题没有，她的孩子还是好好的。
　　只是她的身体太弱，又总吃不下东西饿的。


第325章 冬至
　　“怎么样？”昭阳郡主见她起来了，便关心的问道。
　　这厢徐娇娇给曹如君也递了个眼色，让她也来看看。
　　接着回到郡主座下回话。
　　“回郡主，二夫人的身体虚弱，是因为她膳食不当，造成气血两虚。”
　　“那孩子呢？”
　　“母体如此，孩子自然发育不好。”
　　“那应当如何？”
　　“除了多进食，多补充营养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郡主看向那小夫人。
　　那小夫人虚弱的说：“我没有胃口，总是吃什么吐什么，索性不吃还好受一些。”
　　徐娇娇对她说：“再难受也要吃，吐完了就接着吃，身体总会吸收一些营养。你的身体不强壮起来，不光害了孩子，也会害了你自己，往后还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可是我吃不下。”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说：“那我给你写一些营养又不易吐的食谱，你先试着吃吃。”
　　那小夫人对什么都没胃口，连水都不想喝，没点头也没摇头。
　　倒是郡主急忙吩咐人拿来笔墨伺候。
　　徐娇娇一边写，一边跟曹如君小声的介绍这些食材加药膳的作用，她都一一记下来。
　　“她是孕妇，是药三分毒，为了孩子的健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药，能用药膳调理最好。”
　　孕妇不能轻易用药？
　　“好的，我记下了。”曹如君小声的说。
　　写满了三张纸后，徐娇娇才放下笔。
　　丫鬟拿着墨迹未干的纸给昭阳郡主过目，郡主自个儿是看不懂的，不过瞧着她写了半天，这些东西都是食材而已，便微笑着说：“那就先按照这药膳吃吃看，若是有效果，本郡主必定会有重赏。”
　　“多谢郡主。”
　　郡主又与赵夫人唠叨了几句，便让人送她们离开了。
　　一出郡主府，赵夫人就急忙问：“你那个行不行啊？”
　　徐娇娇小声说：“不需要多行，我刚才一番话不算吓唬她，她真的要强迫自己吃。我开的药膳，只要那位二夫人能多吃一口也算行。”
　　赵夫人仔细想了想，点头说：“这倒是。”
　　……
　　转眼冬至，古代人非常重视这个节日，朝廷在这一天例行放假，不听政事，朋友之间互相拜访，就连作为御前侍卫的薛崇瑾都会放个半日。
　　早上着衣时，薛崇瑾就边系盘扣边念叨：“昨日与他们商量好的，四个人分两人一组轮流休息，我去半日，午后就回来。你莫要等我吃饭，听说宫里有好吃的。”
　　“我才不等你，我带小源和福宝去隔壁吃现成。”
　　“这就好。”
　　徐娇娇笑了笑，又将一件小褂子拿出来，“那你穿厚实些，外面的积雪都两尺厚了。”
　　“哪里有两尺厚？尽瞎说。我不冷，宫里的地龙烧得犹如盛夏。”
　　“你不要瞎说，地龙怎么可能烧成盛夏？”
　　“我只是稍夸张一点点，但真的很热。”
　　“我也只稍夸张一点点，外面的积雪真的很厚。你且先穿着，到了宫里要热你再脱下来。”
　　见娇娇不松口，薛崇瑾只得无奈的笑了下。
　　“好吧，听你的。”
　　目送薛崇瑾出了门，徐娇娇急忙将房门关起来。
　　外面真的好冷，比桃花村的冬天冷多了，风大得很。
　　她正想缩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时，听到什么东西的刨门声。
　　徐娇娇心想怕不是福宝，它刨门做什么？
　　她又拿起披风将门打开，就开了一个缝隙，福宝就哧溜窜进来了。
　　“哎呀。”接着是春花的惊呼声。
　　“这畜生还知哪儿暖和往哪儿挤呢，夫人，我这就将它赶出去。”
　　徐娇娇面色沉了沉，“福宝昨晚哪儿睡的？它怎么冷得打哆嗦？”
　　“就在屋檐下睡的呀？”
　　“屋檐？这么冷它睡屋檐下？它不是睡厨房吗？”
　　春花解释道：“厨房的冯婆怕它偷肉吃，关厨房前将它赶出来了。”
　　“什么？”
　　徐娇娇又惊又怒，急忙进屋里查看福宝的情况。
　　它原本就不属于长毛狗，就这么点儿浅浅的毛，在屋檐下待了一夜后，整只狗都冻得打哆嗦，缩在烧了地龙的屋里蜷缩着瑟瑟发抖。
　　这只狗自从跟了他们，何时受过这等罪？
　　“你们真是……”徐娇娇正想骂春花一顿，但又见她一脸懵逼且有些好气的样子，真是骂都懒得骂了。
　　这世道连人都没人权，何况是狗？
　　你要怎么怎么去同情一只狗，反而成了异类。
　　徐娇娇只得压下怒气认真的跟春花解释，“福宝从小就跟着我们，就像家人一样，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它，让它睡你屋。”
　　“啊？”春花惊讶，哦不，是惊吓得面色煞白。
　　“睡我屋？夫人，不要啊，我，我本来就怕狗。”春花快哭了，合着在夫人眼里奴婢和狗是一样的待遇？要狗和自己睡一屋，也太过分了吧？
　　徐娇娇一瞧她这样子，便知她是误会了。
　　要不还是让福宝跟小源住？可是福宝掉毛，负责小源起居的秋月又总是皱眉，嫌弃得不行。
　　话说这年头人们对狗这种动物还真是不太友好啊。
　　若是放自己屋里，两夫妻晚上难免喜欢动来动去，狗又灵敏，一点儿响动都能惊动到它，那也太……咳咳。
　　正在徐娇娇愁苦不好安置福宝时，春花提议道：“夫人，不如我在门房边给福宝少爷建一所小房子吧，保证保暖那种。”
　　福宝少……
　　咳咳！
　　徐娇娇被这个称呼惊到了，板着脸说：“行吧，那就看你的手艺了，要是不行，还让它睡你屋。”
　　“行的，我一定能行的。”
　　春花怕福宝跟她一屋，倒是正经的找了木块建起狗屋来。
　　徐娇娇关上门，揉了揉福宝可怜的狗头，又顺着它的小短毛感叹道：“我帮你做件衣服吧，瞧你可怜得。”
　　福宝呜呜的叫了两声，用狗头去蹭徐娇娇的手心，狗尾巴也一个劲儿的摇。
　　可说到做衣服……家里料子啥的都有，但徐娇娇不会啊，她衣服破了都是找自己老娘，相公的衣服破了都他自己补。
　　刚答应福宝的徐娇娇尴尬了，幸好它不懂。
　　回头她找了合适的料子便径直去了隔壁徐家找老娘帮忙。
　　“娇娇，你拿着衣服料子做什么？莫不是你想学做衣服了？”


第326章 他在宫里被人欺负了
　　“不要不要，我不是做衣服的料。”
　　“那你这是……”
　　“嘿嘿嘿，娘，你帮个忙，帮我家福宝做件保暖的衣服呗。”
　　“什么福宝？”李氏一声惊呼，看怪物似的看着自家女儿，这脑瓜子怎么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啊？
　　她身后的徐昆黑着脸说：“福宝不就是你家养的狗吗？哎不对，我记得你是准备养大了吃肉的，怎么又想起给它做衣服了？”
　　徐娇娇扶额，“我小时候爱吃狗肉，现在已经不爱吃了。福宝是小源的朋友，我得好好对它。现在天气冷了，我见它冷得可怜，所以想让娘帮它做件衣服。”
　　见他们都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徐娇娇又加了句，“娘，你不帮我我就让我相公晚上点油灯做。”
　　徐昆：“……”
　　“那怎么行？”李氏又气又急，幸得闺女，换个人试试，非揍他不可。
　　“你相公每天够辛苦的，哪能晚上回来给狗做衣服？娇娇，不能因为人家没爹没娘就欺负人家啊。娘帮你做，帮你做，去将福宝带过来吧，我得量下尺寸。”李氏无奈的说道。
　　“好啊，这就来。”徐娇娇急忙喜滋滋的去将福宝弄过来。
　　李氏拿着尺子比划了一会儿，要留下屁股和四个爪子，不一会儿她心里有数了，拿起布料开始剪裁。
　　一边剪裁还一边说：“里边用布料，外边最好有柔软的皮子包裹，不然这畜生蹭来蹭去的，衣服就湿了。”
　　徐娇娇觉得有理，点了点头说：“做靴子的牛皮可以么？”
　　“不行不行，牛皮那么贵，你还真当它是个人了？再说，牛皮太重。”
　　徐娇娇：“那小羊皮？比牛皮便宜，又轻些。”
　　李氏翻了个白眼，心里不是滋味儿。
　　也就现在他们条件好了，要搁以前，连人都穿不上羊皮衣，哼，还给狗穿？
　　一旁的徐昆更是气哼哼的说：“你这是养狗还是养孩子？”
　　徐娇娇揉了揉福宝的狗头说：“福宝这么乖，跟小孩子一样。”
　　徐昆和李氏彻底无语，看来狗肉是吃不上了。
　　狗子衣服简单，李氏动作又快，量好了尺寸后，几剪刀就剪出形状来。
　　然后里外一合，不一会儿就逢出个形状奇怪的袋子。
　　接着李氏转去柜子里翻找，她一边翻找一边念叨着说：“中间用上回做衣服剩下的棉花，这件衣服就又耐磨又保暖。”
　　李氏做衣服的时候徐娇娇也没闲着，用剩下的布料给福宝做了个帽子。
　　剪裁是李氏给剪的，徐娇娇只管歪歪扭扭的缝起来便可。
　　“娘，你看这行不？”
　　李氏看了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行，能戴上就行。给狗用的，做那么好干什么？”
　　呵呵，关健她也做不好。
　　不过徐娇娇全当亲娘是在表扬自己。
　　李氏动作快，等徐娇娇将帽子做好后，她一个褂子就做好了。
　　然后徐娇娇又去将福宝逮过来，准备给它穿衣服。
　　福宝没有穿过，瞧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往身上套，死活不愿意。
　　李氏皱眉说：“你看，你这一头热，人家压根儿不愿意穿。”
　　福宝不给面子，徐娇娇有些生气。
　　给它拉过来强行按在地上，又笑嘻嘻的对李氏说：“哪能啊？它喜欢着呢，只是还不习惯而已。来吧娘，我给它按住了，你给它套上吧。”
　　福宝内心是绝望的，发出杀狗似的惨叫。
　　院子里铲雪的徐昆心头一跳，自言自语说：“莫非今个儿能吃上狗肉？”
　　“哎呀，这叫得跟要吃它肉似的，我看还是别折腾它了，我就没见过穿衣服的狗。”
　　李氏频频皱眉，她嘴上念叨着养大了吃肉，不过这两年来，福宝看家啥的真是好手，她早打消了要吃狗肉的念头，而且还常常给狗吃肉呢。
　　如今看她闺女这么折腾福宝，竟有些心疼。
　　你说这好好的狗折腾它干啥？人家怕冷吗？它有毛皮大衣。
　　“好啦好啦，就快穿好啦。”
　　徐娇娇不管不顾，还是给福宝将衣服强行套上。
　　然后又强行将帽子给它戴上，留了两个外边。
　　它在屋里呜呜的转了半天，又抖了抖身子，发现实在抖不掉这才罢休。
　　不一会儿徐毅和易雨到东屋来，见着福宝还活着，不光还活着，竟然还穿上了衣服，一个个都惊讶不已。
　　“听着声音，我还以为咱们今个儿要吃狗肉呢。”
　　徐娇娇面色一黑，“你想得美。”
　　“你怎么还给它穿件衣服？”
　　“大冷天的，又过节，给它穿件衣服怎么啦？”
　　易雨瞧着两眼放光，笑道：“要不要再给它做两双鞋子呀？我会做鞋子。”
　　她绣花绣得不好，做鞋子是做得很好的。
　　因为以前她和她爹经常要上山，特别废鞋子，每年都要穿坏好几双呢。
　　徐娇娇笑道：“好啊好啊，那就麻烦嫂子了。”
　　在徐毅眼中，给狗做衣服做鞋子，完全就是没事闲出来的。
　　他问道：“崇瑾呢？莫非他今日也不休息？”
　　“是啊，他去宫里了，说是午后回来。”
　　“那我们等他回来再吃午饭。”
　　“不用，他说不用等，宫里有好吃的。”
　　徐毅想了想说：“也是，今日宫里该有赏赐。”
　　而此时的薛崇瑾，正与另一个御前侍卫黑着脸，盯着自己手里所剩不多的三瓜两枣。
　　而禧公公刚才的话，犹在耳中。
　　“你们拿着高俸禄，还想拿赏钱，这么多赏钱你们吃得下去吗？”
　　“不想想能在皇上跟前当差是谁的本事，没有杂家时不时的给你们说好话，大冷天的，你们就跟门口那狮子似的，冻不死你们。”
　　“孝敬杂家，那是你们的福分，应该的。”
　　薛崇瑾紧抿着唇没说话，他身边的另一位御前侍卫冯鹏却忿忿不平，气得直打哆嗦。
　　“这该死的阉狗，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平时欺负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便罢，现在竟然欺负到我们的头上？哼，敢情我们还不如他一个奴隶？”
　　薛崇瑾轻轻启唇，“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那又怎么样？再高级的奴隶也是奴，你我可都是有官位在身的。”


第327章 被人收保护费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该死的阉狗还真得罪不得。
　　听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跟在身边，皇上很是信任他，那些想要加官进爵的，哪个不是贿赂他？
　　为求得他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送出千金都值。
　　“我真想弄死他。”那叫冯鹏的侍卫愤愤道。
　　他与薛崇瑾还不同，他是世家子弟出身，又是武将，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被人收保护费。
　　薛崇瑾问：“以前过节也找你们收赏赐了？”
　　“没有，这是头一回。”
　　“头一回？”
　　“是啊，咱们到底跟宫女太监不同，禧公公要收也不收咱们的。只是今年……没想到他的野心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竟然搜刮到咱们头上来了。哼，我竟被一个阉狗欺负，真是越想越窝囊。”
　　薛崇瑾眯了眯眼，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咱们要低头也不该给他低头。”
　　薛崇瑾淡笑不语。
　　正巧又见着禧公公不知从哪儿回来，手里一个钱袋子掂了掂，又迅速塞到衣服下。
　　薛崇瑾疑惑道：“你说，他贪这么多钱财做什么？他吃穿都在宫里，也没个后人，贪了这么多钱花得出去吗？”
　　嘶！
　　冯鹏惊讶道：“是啊，那个无后的阉狗贪这么多钱财来做什么？”
　　想着不太对，他自言自语道：“不成，我得查查他去。哼，最好能干净点，若是让小爷查出他干了什么污糟事，有他好看的。”
　　午后换了班，下午来接班的两人毫无疑问也被禧公公打劫了，一个个脸黑得似锅底。
　　薛崇瑾回去后，只给了徐娇娇几个金粒子加几片金叶子。
　　都是小小的，显得特别小气。
　　“还不如赵夫人打赏得多呢，这就是皇上和宫里的娘娘们的手笔？真小气。”徐娇娇忍不住吐槽。
　　薛崇瑾没好意思将自己被太监打劫的事说出来，默默的回屋里换了套常服。
　　身上的盔甲卸下，换上柔软的常服，整个人的气质又从负坚执锐的冷傲，变得温雅贵气来。
　　“相公，冷么？”
　　她在他身上捏了捏，穿得真不厚。
　　薛崇瑾无奈道：“你是不是很冷啊？怎么总担心我冷？”
　　“你看你这大袖，兜风得很，一看就冷。”
　　“我不冷。”
　　“真的么？”
　　“真的。”
　　“哦，我还想着，你若是冷的话，我给你做顶挡风的帽子。”
　　帽子？
　　“不是衣服吗？”
　　“衣服我不会做，但是我今天学会做帽子了哦，我娘说我做得挺好的。”
　　薛崇瑾来了些兴致，“是吗？什么样的帽子，给我看看。”
　　于是徐娇娇站在门口喊了声，“福宝。”
　　不一会儿，福宝就摇着尾巴过来了。
　　它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衣服，不再急得转圈圈，尽量去无视它，适应它，竟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挺好的，不冷了。
　　“你瞧，福宝这帽子就是我做的，还故意留了两个洞洞，将它的耳朵露出来。”
　　薛崇瑾：“……”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薛崇瑾冷眼看着眼前的怪物（福宝），“我不需要，你要是喜欢，倒是可以给自己做一顶。”
　　“我再做三顶，咱们一家四口一人一顶，亲子装。”
　　薛崇瑾知道她口中的亲子什么意思，一想到要跟福宝戴亲子装帽子，简直想吐血。
　　……
　　秋月兄长的信件又一次来了，薛崇瑾亲自将那火漆封好的信件交到了秋月的手里。
　　秋月握着那信，红了眼眶。
　　“谢谢！”
　　她知道为她传信的人，担着怎样的风险，所以才感谢。
　　薛崇瑾淡淡的开口，“成王败寇，失败者还能安然的活在这世上，就已经是幸运了。”
　　希望她能想开些，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尤其是他们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不夹着尾巴好好活命，只会让死去的亲人担忧，再连累身边的人。
　　秋月点了点头说：“如今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
　　她抬起头来说：“将军，听说你们年后要回宁安郡祭祖，可否带上我？”
　　“带你？”薛崇瑾面色沉了沉说：“我刚才的话白说了？”
　　“不，不是，我不去找我兄长，我只是……”
　　她的声音却嘎然而止。
　　“只是什么？”薛崇瑾盯着她，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
　　当初她那兄长好好的世子不做，跑去宁安郡做什么？又为什么被囚禁在了宁安郡？
　　如今她巴巴的想去宁安郡，却又说不是为了见她的兄长？
　　林将军到底将怎么样的麻烦交给自己？
　　他说，等他下次回来，会给自己所有的答案，所以薛崇瑾不愿意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节外生枝。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薛崇瑾丢下这句话走了，秋月握着心，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也并未想太多。
　　说是收留了她，又何尝不是监视着她？
　　回到东屋，徐娇娇放下一本医书，“给秋月送信了？”
　　“是的。”
　　“唉！”徐娇娇轻叹一口气说：“你说他们传信，能说些什么？能安全么？”
　　薛崇瑾摇头。
　　徐娇娇念叨着：“我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你现在在皇上跟前当差，可在皇上眼中，他们可是乱臣贼子啊，你说若是被人知道你给他们传信，咱们会不会也被打成乱臣贼子？我可是听说，皇帝杀人都喜欢累及X族。”
　　徐娇娇的顾虑他当然知道，算算日子，离林将军下次回来也没几个月了。
　　“最多再帮她传两次。”
　　“嗯？”
　　“林将军说了，我帮他看好秋月，等他回来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
　　这……徐娇娇就无话可说了。
　　“对了，我最近去郡主府里给她妯娌调理身体，赏了我一串珠子，你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徐娇娇拿出一串珠子出来，是一串珍珠，虽说珍珠不大吧，但是正圆的，也算非常难得了。
　　“我哪里懂这些？”薛崇瑾好笑道：“莫非你想卖了换钱？”
　　徐娇娇点了点头。
　　“你干嘛要卖了换钱啊？咱们现在又不缺钱。这珠子挺好看的，你留着自己戴不好么？”
　　“不要，这么大串珠子，带上这个，岂不是一股土豪之气扑面而来。”


第328章 又过年
　　薛崇瑾有些无语，有钱人穿戴豪华一些也正常，怎么在她眼里就俗气了？
　　他将她手里的珍珠串拿过来，随手丢在盒里说：“别管这些了，娇娇，过完年你就十八岁了吧？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谈谈生孩子的事了？”
　　“好呀，你打算让孩子生在几月？”
　　薛崇瑾微微一怔，“这还能算的？”
　　“当然了，你觉得生在几月好，我算算日子啊。”
　　薛崇瑾想了想说：“不要生在冬天。”
　　这天寒地冻的小孩大人都受罪。
　　“嗯，那春夏秋呢？”
　　“要不就生在春天吧，夏天秋天都不冷，正是孩子学爬的时候，可以少穿些，才爬得动。”
　　徐娇娇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想得深远，好。”
　　“那咱们……”
　　“等等！”她抵着他的胸口说：“我得算算日子。”
　　“嗯，你算。”
　　薛崇瑾弯下腰咬咬她的耳垂，她算她的，并不能影响到自己。
　　“那咱们年后……五六七月的时候努力些，就正好生在春天。嗯，相公，五六七月，五六七月，现在不生。”
　　薛崇瑾：“……”
　　“要这么久吗？”
　　“是啊，说是怀胎十月，其实只有九个多月，我算算时间就是五六七月啦，不信你算算。”
　　这……
　　“我能收回我刚才的话么？”我不要孩子春天生。
　　“不能，我觉着春天生挺好的。”徐娇娇喜滋滋的说。
　　“嗯？”他的眼神变得幽暗，“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挖着坑等我跳呢？”
　　“哪有？这完全是巧合。”
　　“巧合？这么冷的天，难道不应该做些热身运动吗？”
　　“咳……咳咳，人家又没说不可以，我现在开始停药，咱们也要好好调养身体，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薛崇瑾松了口气，这才露出笑容来，“好，我希望生个女儿。娇娇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啊？这这我真没法啊。
　　……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天地银装素裹，整个京城被冰雪覆盖成一座冰域。
　　挺好看的，就是冻得人打哆嗦。
　　好在他们现在吃喝不愁，吃饱穿暖后就躲在家里搓手，除了几个大客户徐娇娇得亲自盯着，一般的病她都不看了。
　　还美名其曰，这是给其他人机会。尤其是小师弟，他要考御医的，不趁机多实践要怎么考试？
　　叶恩明知道师姐想躲懒欺负他，不过一想到自己与徐娇娇的差距，还是乐呵呵的将活儿都接下来。
　　接近年关的这些日子，叶恩忙得不可开交。
　　师父冬眠了，整天躲在屋里烤火，一般不出来。
　　徐娇娇不怎么来了，易雨会过去忙半日，忙完就走。
　　说是家里要过年了，许多东西都得准备，她得帮婆婆的忙。
　　就连杂工曹小姐都不怎么来了，她是家中长女，一直帮着父亲管理一大家子。
　　接近年关，家族里的产业的各种账单得看，要走亲戚，亲戚们怎么个走法，送什么礼，她都得安排。
　　如今已经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
　　偏偏这种天生病的人还不少，忙得叶恩吃饭都没时间。
　　当然，也没时间做饭。
　　贺老看在眼里，就穿着皮大衣去隔壁的馆子订餐，付了定金，一日三餐让店里的伙计送过来。
　　下雪天出门的人少，馆子里的生意也不好做，能接上这种固定的生意，老板巴不得，还承诺中午和晚上这顿每顿送他们一份汤水。
　　这一晚，正是年三十，徐家和薛家两家合一家，正聚在一起守夜。
　　怕等着守夜太无聊，徐娇娇还提前做了套扑克。
　　哪里晓得，她刚说清玩法就被赵家的下人敲门了。
　　“徐大夫，徐大夫救命啊，我们家四小娘怕是要生了，可是孩子太大，出不来。”
　　徐娇娇早预料到那孩子太大不好生，但是她没预料到正好在年三十。
　　卧槽，这是过年都不让人好好过？
　　李氏当时就嘀嘀咕咕说：“可真会挑时候，就不能憋两天？”
　　赵家的下人急道：“徐老夫人，这生孩子哪里憋得住啊？”
　　李氏白了一眼说：“我也就发发牢骚。”
　　徐娇娇已经在穿外套准备出门了，一边穿一边说：“娘，我得去。”
　　“今儿年三十呢，你真要去？”
　　“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收了赵夫人那么多银子，怎么可能不去？再说，两条命呢。
　　“我也去吧。”易雨也开始穿外套，“我给你打个下手。”
　　“好的。”
　　然后两个男人齐齐黑了脸。
　　好好过个年，媳妇都跑了。
　　“唉，去吧去吧。”徐昆放下烟杆叹道，“她俩走了，咱们四人来吧。”
　　徐娇娇和易雨上了马车，又问那赵家的下人，“你家四小娘在哪儿？可送到医馆了？”
　　先前徐娇娇就对赵夫人说过，她家那妾室的孩子太大，如果生不出来可能要做手术，必须得有医馆手术室的环境，一直建议她一定要将人抬到医馆里去。
　　下人回答道：“应该在医馆了，抬四小娘的架子跟我一起出的门。”
　　那这般算着，应该在医馆。
　　“好吧，那我们快些去医馆。”
　　马车往医馆方向赶去，期间被巡逻的人拦下来，下人出示了赵家的腰牌，又说明了原因人家才放行。
　　当他们到医馆的时候，叶恩已经安排四小娘躺到了手术室内。
　　贺老裹着厚厚的毛皮大衣冻得打哆嗦，还不忘指挥赵家的下人将手术室的地龙烧起来。
　　正厅里坐着赵夫人，还有一位中年男子，见到徐娇娇都十分焦急的样子。
　　“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还得打扰你们。可是这生孩子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是的是的，我能理解。赵夫人你别急，没事的。”
　　“我怎么不急呀？你当初说别给她吃太好，不然孩子太大不好生。可是我……可是我不想饿着孩子，没怎么让她省着吃。
　　不过我听了你的，让她有多运动的，你看她这到底生不生得下来啊？
　　两个稳婆都说那孩子太大，生不下来，这要是真生不下来，我不是害了他们母子？”
　　徐娇娇早猜到了，翻了个白眼说：“你放心，我做好了她生不下来的准备。”


第329章 这场手术
　　一旁的中年男子蓦地站起来，惊道：“生不下来是什么准备？”
　　徐娇娇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给她破腹，可又怕吓着他们，只得含糊道：“反正你们放心，大人孩子都会没事的。”
　　说完也不理他们了，直接换衣消毒进手术室。
　　易雨与她配合得时间久了，不用她说什么，也会穿戴整齐的拿着一应器具守在一边。
　　不过给人剖腹生子的手术，还是第一次。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而后两个稳婆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她们想进去，却被叶恩和贺老拦住不给进。
　　因为徐娇娇给他们说过，这间手术室每天都用那位老大夫留下的特殊方式消毒，进去的人也得消毒，不然谁都不可以进去。
　　他们吩咐下人将四小娘换了衣服才弄进去，稳婆这种闲杂人等当然也不给进。
　　贺老瞧着在门口同样焦急的叶恩说：“你想看？”
　　叶恩微微一怔，点头，又摇头。
　　“哈哈哈，你小子想看，但又因男女有别，不敢看。”
　　“师父，我……”这老头，真是……
　　“你想看的话，其实可以去问问赵大人和赵夫人，他们要是同意你就能去。”
　　叶恩摇头，“那还是算了吧，人家肯定不让我去看。”
　　“啧。”贺老鄙夷的看着他，露出些失望之色，“身为医者，却拘泥于男女有别，那你的境界，这辈子也赶不上娇娇。”
　　正打算转身的叶恩身形一颤，一脸错愕。
　　贺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低声说：“想知道你两个师姐是怎么样看待男女有别的？”
　　叶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贺老叹息一声，眼中颇有佩服之色。
　　“人家当年能舍下女装，作男儿打扮进入军中，就是为了舍去男女之别，像个男医那般为病人服务。
　　若是她们女装入营，再高超的医术都无用武之地，也就只剩磨个药，包扎个伤口的活了。”
　　曹如君姐妹不就是，在军中一直干的是磨药的活。
　　贺老的话，让叶恩大为震惊。
　　可是……这到底不一样，他可以不管这性别，但人家孕妇能乐意么？
　　莫非以后他要穿着女装去治妇科病？那不得被人笑死。
　　“人家……能乐意吗？”
　　他表示怀疑。
　　贺老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宫里的娘娘们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难道就不让张太医看病了吗？”
　　太医院的院使张太医，一直在医者的梦想。
　　听着师父将张太医都搬出来举例了，叶恩这才放下心中芥蒂，厚起脸皮去外间找赵氏夫妇。
　　“赵大人，赵夫人。”他向二位作揖行礼。
　　两人连连回礼，“怎么样了？”
　　叶恩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事出突然，原本曹大小姐也应该来打下手的，可是现在再去叫她应该是来不急了。
　　我两位师姐在里边怕是忙不过来，我也应该进去帮忙，不过男女有别，得二位同意才行。”
　　赵大人与赵夫人都变了脸色。
　　里边在生孩子，一个男人进去？
　　这时贺老过来帮腔，“人命要紧，你看宫里娘娘难产时，要不要太医进去。”
　　这例子举得好，赵大人与赵夫人都松了口。
　　“行，你快去吧。”
　　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可不能有差池。
　　得了赵大人与赵夫人的允许，叶恩急忙换好衣服到手术室里去。
　　此时，徐娇娇正在一边安抚产妇一边询问她各种情况。
　　其实下午她就感觉肚子有些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尚且能忍受。
　　于是想着今天过年，不想麻烦大家，便自行忍了下来。
　　晚饭都没吃，便早早的说回房间休息。
　　到了半夜，实在受不了了才吭声。
　　徐娇娇也说不清她这到底是福是祸，中午后她便再未进食，倒是适合手术。
　　“你且放宽心，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易雨正在准备东西，这麻沸散与现代用的麻药还不太一样，徐娇娇用得还不如易雨好。
　　当初她爹留下的东西里，讲到许多这种药的制作方法以及使用方法，易雨常给她打下手，这手麻醉术倒是练出来了。
　　当然，她原本使得就挺好，比如当初迷倒她们村那大婶。
　　易雨将准备好的药丸子给四小娘吃了，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接着，又拿出药丸子化开的水给她擦在肚子需要开刀的位置，既能麻醉又能消毒。
　　叶恩进来后，看到这一幕一时不知要不要上前。
　　“咦，你怎么进来了？”
　　倒是徐娇娇先给他打了个招呼。
　　叶恩还有些羞涩，头一回见到年轻女性那又大又白的肚子。
　　“我，是是师父叫我进来的，跟跟你们学习。”
　　徐娇娇哭笑不得，“那过来吧。”
　　心想，可真是难为他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开放的现代，男妇科医生要克服第一次，都需要很大的勇气，莫说古时候的小伙子。
　　叶恩才十七岁，比徐娇娇还小几个月。
　　“第一次难免尴尬，但是莫要慌张，更莫要怕。仔细看，不懂就问。”徐娇娇手上没停，嘴里也没停。
　　听到她的声音，叶恩心里也好受了些，也更大胆的去看女子的肚子。
　　“她这是……怎么了？”
　　正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一应器具的易雨回道：“药倒了。”
　　药……“把人药倒了？”
　　“是啊。”
　　叶恩一脸震惊，还头一次听说将产妇药倒的事。
　　“产妇都药倒了，她还怎么生啊？”
　　“不用她生，我们帮她生。”徐娇娇接过话去。
　　然后开始动手了。
　　用她花了不少银子找城里最好的能工巧匠给做的一套手术器具，尤其这把手术刀，可别小瞧了古代的匠人，只要钱到位，小小的一片也能千锤百炼，给你做得削铁如泥，削这肚皮，更是轻轻一划拉就出现一条大口子。
　　叶恩终于明白了，这是药倒了孕妇破腹取之？
　　想着孕妇是一个妾室，瞬间又明白了些什么，同时也误会了些什么。
　　“太残忍了。”他给出一句评论。
　　徐娇娇晓得他是误会了，也没在此时反驳，只认真的手术，以保证一会儿好打脸。
　　“看好这流血量，咱们没有精密的器具帮助，全靠手法与经验。如果出血量过大，一定要先止血。”


第330章 赵夫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怎么叫出血量过大？”
　　“凭感觉。”
　　叶恩：“……”
　　“你要是没把握，就在手术前让病人的家属签下生死状，这能保护好自己。为避免麻烦，最好在每场手术前都让人签字，不管有没有把握。”
　　叶恩微微一怔，“我没见你让赵大人与赵夫人签字啊？”
　　“怎么没签？上回我去给她产检时，感觉到她快生了，就让赵夫人签了。”
　　叶恩与易雨都愣了下，这人还真是……咳咳。
　　“来，止血药。”
　　很快又划开胎盘，见到了婴儿，大家都停下了说话声，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那孩子。
　　孩子在母体内的样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徐娇娇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出来。而后，那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等在外边的人听到这声音激动坏了，一个个的头伸着往里看。
　　要不是贺老拼命拦着，怕不是会冲进来。
　　“是男是女？徐大夫，是男是女？”
　　徐娇娇看了一眼，直接将孩子给到叶恩。
　　叶恩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哭得这么凶，又这么小，这么软，怎么搞啊？”
　　徐娇娇说道：“你可小心些搞，这可是人家的命根子，快拿到一边包起来。”
　　“哎哎，包，这就包。”
　　“易雨，快，准备缝合，止血。”
　　她俩也没闲着，迅速的给产妇恢复伤口。
　　“我看她快断气了，易雨，你快给她渡几口气。”
　　“好，我这就去。”
　　两人忙碌着，一边抱孩子的叶恩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救治方式让他大开眼界，包括那嘴对嘴的渡气。
　　孩子简单的包好之后，送到外间，自有两个稳婆出面处理。
　　赵大人与赵夫人急忙问：“怎么样啊？是男是女。”
　　叶恩笑道：“恭喜赵大人赵夫人，是个男娃。”
　　“男娃？”赵大人微微一怔，随后大喜，“男娃，是个男娃，夫人，是个男娃，咱们有后了。”
　　赵夫人亦是激动万分，“是的是的，咱们有后了，有后了。”
　　“快，将孩子给我看看。”
　　赵夫人早预订了病房，便吩咐下人将孩子与赵大人都领到病房里去。
　　赵夫人随后又问：“那四小娘呢？她怎么样了？”
　　叶恩皱眉说：“我瞧着应该没事。”
　　剖腹取子后正在抢救这话他说不出来。
　　赵夫人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就好。”
　　后面的手术又做了近半个时辰，三人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这时已经过了守夜时间，赵家二房得了儿子的消息也已经送回了赵家，赵氏夫妻抱着这孩子激动得不行，这一晚怕是睡不着了。
　　徐娇娇交代了赵家的丫鬟如何看护四小娘，有什么问题找叶恩，应该出不了大事。
　　说完之后，也就打算回家睡觉去。
　　届时，徐毅与薛崇瑾都等在外边。
　　见着两个披霜带雪的男人，徐娇娇惊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呢？”薛崇瑾板着脸。
　　“嘿嘿嘿，我这不是工作嘛。”徐娇娇笑道。
　　“咱家缺这口了？”
　　“不是钱不钱的事。”咳咳，虽然赵家出手真的很大方。
　　“我也有理想的呀，做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夫，就是我的梦想。”
　　此时易雨也出来了，帮她解释道：“这个产妇我们跟了几个月，总不能见死不救。她的情况真的很凶险，孩子太大，胎位还不正，若不是娇娇救她，大人孩子都活不成。”
　　薛崇瑾无话可说，心想，怕是以后得习惯媳妇这样的工作。
　　“走吧，回去。”
　　……
　　赵家新年又逢喜事，这个年可算能过得称心如意了。
　　到初三时，赵夫人派人来薛家送礼。
　　上回深更半夜的走得匆忙，他们急得没带上礼金，后面初一初二又不方便来送礼，便选择初三派人过来送上齐齐的一盘银子，五十两一个，一共有十个，跟上回接生的那对双胞胎一样多。
　　除了银子外，还有一些布料，瓜果点心等正常的谢礼，外加一筐煮熟的红鸡蛋。
　　徐娇娇吃不完这么多，拿了一半送去徐家，让李氏他们分了吃。
　　另外还有银子，她拿了三个给易雨，自己留下五个，剩下两个准备放到公账上去。
　　四小娘住院护理也是需要银子的。
　　而从宫里回来的薛崇瑾，在看到赵家送来的这些东西却神色凝重。
　　“怎么了？”
　　“她……他们送了这么多东西？”
　　“多么？”徐娇娇笑道：“赵夫人一向出手大方，这儿子又是她盼了许久的，多给些东西也正常嘛。”
　　“一直出手大方？”
　　“是啊，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嘛。”
　　说过了，所以薛崇瑾去查了。
　　徐娇娇蓦地一怔，“你查到什么了？”
　　薛崇瑾点了点头。
　　徐娇娇忙问：“查到什么？赵夫人真的对咱们家有所图谋？”
　　薛崇瑾点头，又摇头，可将徐娇娇急得够呛。
　　“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薛崇瑾关上了门，这才小声的说：“我查到赵夫人姓张。”
　　徐娇娇点了点头，“我知道啊，张是大姓，天下姓张的到处都是，怎么了？”
　　薛崇瑾又说：“可是那位内阁的张大人，曾被贬过。”
　　曾在徐娇娇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瞬间又冒出来。
　　薛崇瑾接着说：“而他们被贬的地方，正是宁安郡。”
　　徐娇娇忽的站起来，“姓张，被贬，又正好是宁安郡。不会吧？不会那么巧吧？”
　　她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薛崇瑾，烛光跳动的影子在薛崇瑾脸上闪烁，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他们，我查过了，是他们。”
　　嘶！
　　真是他们？
　　“那么说……常上我那儿喝药的赵夫人是我大哥的亲娘？”
　　薛崇瑾再次点了点头。
　　徐娇娇蓦地按住他，呲着牙说：“除了我以外，你还告诉过谁？”
　　薛崇瑾懵逼的看着她那一副要杀人灭口的表情。
　　“除了你，我谁也没说。”
　　“嗯，这就好，不要说出去。”徐娇娇深吸一口气说：“上回赵夫人过来就戴着面纱，想来她是不希望被我爹认出来。这样挺好的，她不希望那段往事被人知道，我也不希望。现在咱们的日子都好好的，最好就一直这么好下去，谁也别给谁找麻烦。”


第331章 去曹家上门
　　“这样啊，不告诉你大哥行不行啊？”
　　薛崇瑾大概因为自己没爹没娘的缘故，其实他潜意识里是希望知道自己爹娘是谁的。
　　“怎么不行啊？她生了大哥又没养他，你当大哥能待见她？咱不知道，还能做个朋友，知道了大家都尴尬，你让我爹娘怎么想？心里得多膈应啊。”
　　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薛崇瑾点了点头说：“行吧，就听你的。不过娇娇，你想好以后怎么和赵夫人相处不？我看她这意思，是故意接近你，想补偿你大哥。”
　　徐娇娇耸耸肩，“我就当不知道呗。”
　　就说赵夫人怎么奇奇怪怪的，还想给徐毅介绍亲事，还是她娘家侄女。
　　等等，她娘家侄女，那不是内阁张大人？
　　原著中那个内阁张家的女儿，原来是赵夫人介绍的。
　　嚯，就说怎么原著中徐毅的娘一直没出现呢，原来躲在暗中，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你还让我去查？”薛崇瑾说。
　　她说当不知道，薛崇瑾又纳闷儿。
　　“那当然要查了，她帮我们，我总得要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们，不然我受之有愧。”
　　“那你现在不愧了？”
　　“不愧，这是应该的。”徐娇娇笑嘻嘻的道。
　　薛崇瑾：“……”
　　“我娘照顾她儿子这么多年，她帮我娘照顾女儿，不是应该的吗？”
　　啊这……
　　“咳咳！应该的，应该的。”
　　“这是她欠我娘的，欠我娘的就是欠我的。”
　　薛崇瑾：“……”你可真不客气。
　　查出赵夫人的身份，徐娇娇终于松了口气。
　　就怕人家对你好，你付不起还恩的代价。既然她是徐毅的娘，当初她做的事亏心，那徐娇娇拿她的好处就拿得腰挺身直的了。
　　……
　　年初四，曹如君还没来医馆帮忙，听说家里挺忙的，好些亲戚要应付。
　　当然，曹家的礼物也没忘给贺老，曹大竣让人给贺老送了一份礼物过来。
　　贺老没什么亲朋好友，曹大竣算他的老朋友。
　　既然人家都送礼了，他也不好意思只进不出。
　　于是亲自去街上挑了些礼物，让叶恩带着送曹家去。
　　“你去送礼，顺便问问曹大小姐什么时候过来帮忙，新进的药都等着她磨呢。”
　　叶恩嘴角一抽，心想师父怎么使唤人使唤得理直气壮呢，人家曹小姐过来帮忙可是分文未取啊，你也好意思催人家快些来。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提着东西去曹家上门了。
　　出门来迎的是曹如君，曹大竣忙着应付他的族兄弟们，曹家家大业大，年后几日都顾不上闲散亲戚，几乎都被本家的占用了时间。
　　曹如君接过礼物后，便直接交给了丫鬟。
　　“来就来，怎么还客气上了？贺老怎么不来呢？我爹还念叨着空了找他说说话呢。”
　　叶恩想到贺老整天紧裹皮大衣的模样，不禁笑道：“我师父说他冬眠，近来都很少出门。”
　　曹如君翻了个白眼，“他是偷懒吧，哼，他倒是命好。”
　　原本军中都不要他做军医了，放他回家去，他一个人在老家过不下去，又跑回军中来，竟然还让他收了两个徒弟。
　　眼瞅着他晚年无忧，曹大竣时常欣慰，又嫉妒。
　　念叨得多了，曹如君也觉得他真是好命。
　　叶恩尴尬的咳了下，又道：“我师父确实年龄大了。”
　　曹如君没再说什么，只道：“天气冷，你难得走一趟，进来喝杯茶，暖暖身。你为贺老送礼给我爹，一会儿我爹应该会来见见你。”
　　叶恩急忙应下，“那就麻烦你了。”
　　曹家目前的掌舵人，他确实早就想见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曹如君将叶恩带进偏厅里，又让丫鬟给上了茶水点心，回头问：“贺老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啊？
　　“呃……”这要怎么说？
　　曹如君皱眉，“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哦，他问你什么时候能回铺子帮忙。”
　　“啊？”曹如君微微一愣，“忙不过来了吗？”
　　“最近过年，就大师姐倒是常来医馆，二师姐说她要放年假，都好几日不来了。”
　　曹如君：“……”
　　“那你就辛苦些。”
　　叶恩点头，“应该的。”
　　“对了，前几日娇娇给赵家那个妾室做的什么破腹取子的手术是怎么回事？真的破腹了？孩子与大人都活着？”
　　“是啊。”说起这个叶恩佩服得不行，想起刚手术时，他还以为那赵家只要孩子，所以使了银子让她们破腹取子，不在乎产妇的命。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面临难产时的安全生育方式，简直颠覆了他对传统医学的认知。
　　当然，他幼年时曾听他的父亲说过，有位已经去世了多年的老大夫也是能会类似的治疗手段，不过那位老神医被传得神乎其技，毕竟他做了一辈子的大夫，对医学研究了大半辈子才行。
　　二师姐不同，她还那么年轻，如何让他不吃惊？
　　叶恩激动的将过程告诉了曹如君，听得曹如君后悔莫及。
　　“哎呀，你怎么不来叫我？”
　　“那可是在年三十，哪里能来打扰你过年？”
　　“过年嘛，年年都能过的，这样的机会年年都有吗？”
　　“别急，肯定有的，二师姐不会只做这一场手术。”
　　咦，说得也对。
　　曹如君说：“那我明天就去医馆吧，不，我去赵家看看那妾室去。”
　　“她在我们医馆住着呢。”
　　“还在医馆？”
　　“是的。”叶恩说：“毕竟是破腹取子，那伤口挺深，二师姐说要她在医馆住够七天，我师父每天都会去看两次。”
　　要不是看师父护理那么重的伤口那老道的手法，他又要怀疑二师姐到底是不是他的徒弟了。
　　“行吧，那我明天就回医馆。”
　　她要看着那被破腹的女子是怎么好起来的。
　　两人聊了半天，曹如兰跑来了偏殿，“姐姐，咦，姐姐，有客人呀？”
　　曹如君笑道：“是啊，他叫叶恩，是贺老新收的徒弟。”
　　“贺老又收徒弟了呀？怎么这次收了个男的？不会也是女扮男装吧？”
　　叶恩面色一僵，咋的这意思我师父以前只收女弟子呀？不对，是收女扮男装的女弟子呀？


第332章 她偷看了人家洗澡
　　曹如君轻斥她道：“怎么说话的？叶恩人家是男子。”
　　“是么？咱们刚认识易雨和易风时她们也是男子，最后还不是变成了女子，姐姐还伤心了好久呢。”
　　曹如君嘴角一抽，用眼神警告她少说两句。
　　叶恩还好奇的问：“怎么我师姐们换成女装，你姐姐还伤心呢？”
　　“啊？因为我姐姐以为他们是男子，还……唔唔，姐……你干嘛掐我？”
　　曹如君咬牙切齿的说：“闲着没事是吧？医书都抄完了吗？”
　　“当然抄完了，我来找你就是想给你说我抄完了。”
　　“抄完了就找爹去。”
　　“爹没空，我来找你。”说罢，又看了看叶恩。
　　瞧着他这模样，又不禁担忧的说：“姐，你真的将眼睛睁大些，别又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恩并不笨，听着曹如兰的话，连蒙带猜知道个大概，一时尴尬得不行。
　　曹如君黑着脸，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大年初四想家暴亲妹子是怎么回事？
　　“行了，这没你的事，快去找爹爹去。”
　　知道她那段黑历史的人都心照不宣，这小丫头缺根筋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提。
　　曹如兰见她是真生气了，吐了吐舌头跑了。
　　再回过头看叶恩尴尬的脸，曹如君心慌的摸出个她早做好的香囊来，递给叶恩。
　　“新年快乐。”
　　“这是？”叶恩有些错愕。
　　曹如君说：“这是我做的香囊，送你的新年礼物。”
　　叶恩看了看香囊，又看了看曹如君，心里又冒出种种奇怪的东西。
　　上回香胰子，这回香囊，心想，自己做半个乞丐的时候是邋遢了些，也晓得一身熏人的味儿。
　　不过他一个男人，并不在乎。
　　但自从被她嫌弃后，他就特别注重个人卫生，都快赶上大姑娘了。
　　这又送香囊，难道我身上的味儿还那么重吗？
　　“谢……谢谢！”真是特别特别尴尬的接过来。
　　看来，晚上洗澡得多搓几遍。
　　不一会儿曹大竣来了，身边也跟着那位曹二小姐。
　　叶恩急忙起身，恭敬的作揖。
　　曹大竣在军营几年，性格比起一般的京城贵胄来说豪爽得多。
　　见到他，便大方的扶起笑道：“不用多礼，坐吧。”
　　“谢曹叔。”
　　“嗯。”曹大竣满意的看着这年轻人，那目光中闪着异样的光彩，看得叶恩浑身不自在。
　　不过曹家掌舵人，也是他想见的，再不自在都只能忍下来。
　　“你师父身子骨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到了冬天不怎么爱动。”
　　曹大竣点头，“他怕冷，当初他被北荒人俘虏，在北荒境地待了五年，双腿都冻出了毛病。一到大冷天他就不愿意动，不然腿疼。”
　　叶恩微微一怔，“竟是这样？”
　　“是啊，你若是有空呀，给他捏捏。”
　　叶恩再次行礼，“多谢！”
　　曹大竣眯了眯眼，这孩子一看就有大家族的教养，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贺老这回，不会又坑自己吧？
　　“你可知你师父为什么叫你来送礼？”
　　叶恩张了张嘴，一脸疑惑，“还请曹叔告知。”
　　经过前两次的失败，这回不光是曹如君，就连曹大竣也变得谨慎得多。
　　在不能确定之前，不能捅破这窗户纸，咱还能做朋友。
　　于是曹大竣说：“你若是有空，倒是可以跟我去太医院转转。”
　　叶恩心头一跳，激动不已，“我……我也能跟曹叔去太医院？”
　　曹大竣点了点头，“我带个药童进去还是可以的。”
　　叶恩再次起身作揖，“曹叔，多谢曹叔。”
　　“哎哎，坐下坐下，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多礼。你行礼不累，我受礼的累。”
　　叶恩有点儿坐立不安，因为曹大竣的眼神太热烈，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却感觉热得慌。
　　“别紧张，咱们就闲聊几句。”曹大竣看出他的紧张，安抚了一句，又让丫鬟给他换上热茶。
　　随后，才温声问：“对了，你是哪儿人来着？”
　　叶恩恭敬的回道：“徐阳城。”
　　“徐阳？那你可认识叶英？”
　　叶恩蓦地一怔，随后又垂下眸子低声回道：“听说过。”
　　“哦，他怎么样了？”
　　叶恩轻轻摇头，“不知道。”
　　曹大竣想到一些事，不禁感叹道：“我年轻时，曾随我父亲做过一段时间的游医，便去到过徐阳城，并认识了叶英。
　　他与我年龄相当，医术已经十分了得，可惜他身为叶家长子，会留在老家继承家业，不然说不定还有同朝为官的机会。算来，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倒不是说他与那叶英多熟，只是年龄相当的年轻人，难免会互相比较。
　　比自己厉害些的，他自然就记住了。
　　而且他是真心佩服那叶家，也曾想过将小女儿嫁去叶家。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小女儿还小，大女儿的上门女婿还没落着呢。
　　“你真不是那个叶家的人？”曹大竣有些怀疑。
　　叶恩摇头，却并没有说话。
　　“想来也不是。”曹大竣笑道：“那个叶家可是很富有的，断不会让自家子嗣一路乞讨入京城。”
　　叶恩微微一怔，说道：“我没有乞讨入京，我是一路做铃医来的。”
　　在他看来，乞丐靠的是嗟来之食，他靠的是真本事，虽说他狼狈得跟乞丐差不多，但本质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曹大竣哈哈大笑，倒也没反驳，只道：“行吧，等得空了，你就到我这儿来。”
　　“谢曹叔。”
　　曹大竣让曹如君送叶恩出了门，再等她回来时，曹大竣便认真的问：“这次看准了？真是男儿身？”
　　他持怀疑的态度，上了两次当，再加之这叶恩长得阴阳难辨，真的让他怀疑。
　　他的老心脏再也受不了打击。
　　曹如君面色一红，小声说：“真的爹，我偷偷看过。”
　　正神色凝重的怀疑的曹大竣心头一跳，“你看过什么？”
　　曹如君急得跺脚，娇嗔道：“爹，讨厌，我偷看他洗澡啦。”
　　然后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曹大竣呆滞了，感觉自己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她，你姐她刚才说什么？”
　　曹如兰说：“我姐说她偷看了叶公子洗澡。”
　　“啊？”
　　噗！
　　曹大竣一口老血吐出来。
　　不该将闺女带去军营那种没规矩的地方养大。


第333章 她送了一幅画
　　不能是个男的就可以做曹家上门女婿耶，这才刚确定性别，他还不知道叶恩的本事呢。
　　万一是个欺世盗名的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有才有貌条件符合，还得问人家的意愿呢。
　　万一人家不愿意做上门女婿，或者根本没看上那傻丫头呢？咱总不能逼良为娼。哦不，总不能强扭人家瓜。
　　她怎么能偷看人家洗澡呢？
　　不能想，一想曹大竣就感觉自己气血上涌。
　　气过之后，他又不禁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给女儿的压力太大了，总告诉她找一个条件合适的上门女婿不容易，总说她是长女，应该如何如何为家族着想，这才导致她年龄到了就开始胡乱瞎抓，竟然偷看人家洗澡的事都干出来了。
　　曹大竣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我得找贺老聊聊去。”
　　次日，曹大竣便抽空去了一趟医馆。
　　曹如君也上工了，女子护理产妇比男子方便，给赵家四小姐换了药，看了伤口后，也是震惊了她好一会儿。
　　但不得不说，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种方式生子确实可行。
　　怎么的，也能保住孩子，总比那么多一尸两命的难产好。
　　曹如君打定主意，她要好好跟在徐娇娇身边几年。
　　另一边，曹大竣跟贺老说起了悄悄话，“当初咱们说好的，你们师徒几人得赔我一个女婿。”
　　“嗯，不过成不成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不能勉强人家。”
　　曹大竣笑道：“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就成。”
　　“那我要怎么配合？”
　　“我打算将他带在身边几天，顺便观察下他。”
　　贺老摇头，“那不成，他没空。”
　　曹大竣脸一黑，“你个老不死的要反悔？”
　　“哎哎，话说这么难听，我说了要反悔吗？我是说他这几天没空，等娇娇回医馆了他再去。”
　　曹大竣微微一怔，“怎么？徐娇娇没来医馆？”
　　“是啊。”
　　“为什么？”
　　“谁知道她脑子里为什么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做完一场破腹取子的手术，正是趁机将名气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她居然说过年了，她得放年假，谁不准她放假就是侵犯了她的人权。”
　　曹大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过年走个亲戚嘛。
　　不对，不管是徐家还是薛家，在这京城之中都没有亲戚。
　　那就是窝在家里玩咯？
　　嚯，还真是恃才而傲。
　　“行吧，那就过几日，左右我也不急这几日。”
　　“行。”
　　“对了，你有没有帮着观察一下，人靠谱不？他说他是孤儿，是真话还是假话？”
　　贺老眯了眯眼，“嘶，这个……”
　　曹大竣和他多年交情，在他家招上门女婿上，他其实也是上心的。
　　毕竟被狼子野心的上门女婿吃绝户的案例真不少，自然要帮他们物色一个人品好的人。
　　“怎么？”曹大竣见贺老脸色变了，也神情肃穆起来。
　　贺老说：“据我观察这些日子，这孩子心性没什么问题，也确有医者仁心。可是在他的身世上，我总觉得这小子没说真话。”
　　“啊？那……”曹大竣急得站起来；
　　“哎哎，你别急，听我说。”
　　眼瞅着女儿又陷下去似的，不过是因为先前吃了亏，这才故意克制着。
　　他能不急吗？
　　贺老说：“他先前吃了不少苦头，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于他过往的经历，防备心重着呢。你要真看重这个人，就往前看。”
　　贺老的话有些道理，但是上门女婿这么大的事，他自然还是希望谨慎些，最好知根知底。
　　贺老便又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你还是先观察这人吧。”
　　曹大竣这才点了点头，“成吧。”
　　……
　　年后的几天各家忙着人情往来，医馆的工作便压倒在叶恩身上，这让他又累又充实。
　　等徐娇娇正式开工，都已经初八了。
　　“二师姐，你怎么来了？”
　　徐娇娇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淡淡的说：“开工了呀，我年假放够了。”
　　“哦。”
　　叶恩淡淡的哦了一声，跟在徐娇娇身后。
　　徐娇娇：“……”要干什么？
　　“你有话就直说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叶恩不大好意思的开口，“既然二师姐来上工了，那我能不能请个假呀？”
　　“请假？”徐娇娇琢磨了一下，“不是离你考御医还有几个月么？”
　　“是的，我想趁着这几个月多学些东西。”
　　“你想学什么？”
　　“是这样，前几日师父让我去曹家送礼，曹叔说可以让我跟他去太医院转转，或许对我考试有帮助。”
　　“哦，原来如此。”徐娇娇眯了眯眼，心里想着曹家打的主意，不禁又乐了。
　　“好啊，去吧。”
　　话说他们师徒几人，还欠着曹如君一位相公呢。
　　不过这小师弟……唉！他一个孤苦伶仃的京漂，说真，抛开男人那点儿自尊心，做曹家上门女婿挺好的。
　　徐娇娇回归，叶恩就跟曹大竣去涨见识了。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因为上回的事被赵夫人宣传出去，她的医学之路向妇科，妇产科方向越偏越远。
　　幸好这本来就是她的专攻，不然还真害怕应付不来。
　　这日又从郡主府里回来，得了幅字画的赏赐。
　　因为郡主那妯娌已经不吐了，吃啥啥香。
　　虽说是正常的过了孕吐期，但郡主将这功劳归于她的药膳。
　　徐娇娇拿着这幅画犯了愁，话说她对这些方面又不懂，但却知道郡主给的东西不便宜，拿去卖了吧，又怕被人坑，于是便拿回了家，直接给了薛崇瑾。
　　薛崇瑾展开画卷，盯着画中群山阵阵出神。
　　“怎么？”换了套衣服出来的徐娇娇瞧着他神情异样。
　　薛崇瑾摇了摇头，说道：“这山有点儿面熟。”
　　“啊？这不是……”瞎J巴画的吗？
　　“怎么面熟啊？你见过？”
　　“我没见过，我在地图上见过山势相似的。”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山不是都长得差不多嘛。”
　　“不，天下间没有一样的山，更何况是山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看着相似的山，或许它的意义大有不同，不然为什么历代君王都要请那么多风水大师寻找龙脉呢？”


第334章 行宫
　　徐娇娇打了个哈欠，吐槽道：“越说越玄乎，龙脉又如何？蜉蝣朝生暮死是一生，人生百年一轮回，数百年可王朝更替，万万年的沧海化桑田，亦是一个轮回。
　　所有的生物，都有一个轮回的过程，并不是将墓穴建在龙脉之上就能千秋万代。少年，要相信科学哦。”
　　薛崇瑾突然发现，娇娇就是活得太明白。
　　可是，你要研究那些活得不明白的人，那就不能想得太明白。
　　看着她已经上床倒头睡了，薛崇瑾又将视线移回这画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娇娇没等着人，便不满的嘟囔道：“喂，我不如那幅画好看是吧？”
　　薛崇瑾这才将画收起来，并说道：“明日找人将它挂起来，挂到隔壁书房去。”
　　“好的。”书房确实空了些。
　　在她眼中，这样的画也就一个装饰画了。
　　“对了，我过几天要离开京城，大概五天。”
　　“嗯？”徐娇娇转过身来，“去哪儿？”
　　皇上要去皇陵祭祖，我是御前侍卫，当然也要去的。
　　徐娇娇今日才听郡主说起，说她要去祭祖来着，让她下回去给她妯娌请平安脉，直接找她妯娌就成。
　　“行吧，要注意安全哦，我听说皇帝出宫经常会遇刺，你可别傻乎乎的挡刀。死一个皇帝，自然有无数个皇帝盼着继位呢。可你不一样，我相公就一个。”
　　薛崇瑾嘴角一抽，“你从哪里听说的？”
　　徐娇娇能告诉他，自己是电视上看的么？
　　“反正你小心啦。”
　　“好啦，我知道了。”
　　……
　　几日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皇帝出宫，前往皇陵祭拜。
　　此去路程大概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因天气寒冷等各种原因，也可能迟缓个半日。加上祭拜需得一日，所以暂定的时间是五日。
　　皇家都开始祭祖了，徐昆又不禁念叨起自家祭祖的事来。
　　“我年年都给我爹娘扫墓，今年这……唉！也不知等到何时。”
　　李氏听不得他念叨，便说：“不是说了等路好走了就回嘛。”
　　“回了又得来，一去一来那路上耽误得不是时间啊。”
　　“那能怎么办？要不你跟人家商量商量，咱们回去了就不来了？”
　　徐昆知道这是上了贼船了，跑不掉，于是烦躁的转过身说：“我就发发牢骚，你急啥？”
　　“那你下回要念叨就去外边念叨，别在我耳朵边嗡嗡个不停。”
　　“我……”
　　“你什么你啊？我不是跟你一样套在这儿了，我都没意见，你意见这么大。”
　　徐昆顿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话说跟着自己儿子养老是应该的，可是那血缘之情，她应该更愿意跟着亲儿子养老才是。
　　“翠花，这些年……”他想说这些年真是辛苦她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把年纪了说这种话太矫情。
　　于是道：“这段时间太冷，你少出门，就躲在家里暖和着吧。干面厂子那边，我去盯着。”
　　李氏想到前几日买回来的布匹，说道：“行吧，我正好将那几件衣服做出来。”
　　他们是打算等天气暖和些了就回宁安郡祭祖，顺便看看他们的小孙孙们。
　　她这做奶奶的，平日里照顾不了，便想多做几件衣服带回去。
　　化雪比下雪冷，上了年纪到底不比年轻时，李氏窝在家里做衣服，很少出门。
　　傍晚时分，女儿和儿媳都回来了，她才放下手里的活儿。
　　“娘，能吃饭了吗？”徐娇娇一向不客气，薛崇瑾没在家里，她就干脆来徐家蹭饭。
　　李氏吩咐丫鬟去厨房端汤，温声道：“一回家就喊吃饭，中午饿着你了？先喝些热汤，饭等你爹回来再吃。”
　　“也好。”
　　徐娇娇脱下斗篷就蹲到火炉边暖手，李氏将早准备好的小暖手炉递过一个给她，又递了一个给易雨。
　　“谢谢娘。”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
　　易雨笑笑没说话，只捧着热乎乎的暖手炉。
　　李氏心想，这易雨太客气，而自家闺女又太不客气，真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成为朋友的。
　　“别蹲那么近，拿着手炉就好，小心熏着。”李氏没好气道。
　　“嘿嘿，手炉那点点温度好比萤火之光，哪里比得上这大火炉？我先暖会儿，等不冷了再过来。”
　　想到这大冷天的相公还得给人做侍卫，又不禁懊恼，小声嘀咕着：“我该给他多准备两件衣服的。”
　　李氏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汤，愣了一瞬，问道：“你说啥？”
　　“哦，没，没啥。对了，大哥是不是也去皇陵了？”
　　“听说去清场开路，不进皇陵。”
　　他们正聊着皇陵的事，此时皇帝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已经到了。
　　皇陵附近有行宫，方便皇室贵族们前来祭拜时有个落脚之地。
　　但这行宫虽说带着一个宫字，那跟皇宫比起来差远了。
　　除了帝后住的屋子还算豪华外，其他人的居住条件都远不如他们自家，连比一般的客栈都比不上。
　　皇子皇女高官大臣还勉强能住人，但那些随性的侍从们，几乎就是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而侍卫们，还得分作两班轮流休息，不然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半夜，薛崇瑾勉强靠着墙角休息了片刻，便被冻醒。
　　时间差不多了，他要换同伴休息，便叫醒了另一个御前侍卫冯鹏。
　　他俩是一队，这些日子也混熟了，他还曾邀请自己去冯家做客，不过因为他们没什么假期，这事儿便一直没定下来。
　　“这么快呀。”冯鹏打了个哆嗦，说道：“这行宫简直比冷宫还冷呢。”
　　薛崇瑾说：“等咱们进了那屋就不冷了。”
　　“也是，走，咱们快去。老规矩，我放哨你打盹，我打盹时你放哨，不然明日咱们扛不住。”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可不比那些有轿子坐的，累得慌。
　　两人商量得好好的，可到了地方都傻眼了。
　　由于地方有限，皇帝睡的那屋子的外间里，站满了皇帝随身伺候的内侍们，一个个熬得睁不开眼，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睡。
　　快熬成熊猫眼的另两个御前侍卫幸灾落祸的笑道：“禧公公盯着呢，二位，辛苦了。”


第335章 禧公公做了人肉盾牌
　　而那该死的禧公公，这时轻轻掀开帘子从内间出来，瞪着眼珠子对他们做着噤声的手势。
　　看来，皇帝已经歇下了，他便出来跟着大家大眼瞪小眼，监视他们不准睡觉。
　　这么一来，起先那些还能偷偷眯下眼的，一个个全都精神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冯鹏郁闷的小声嘀咕，“真够倒霉的，今晚咱哥俩怕只能硬扛了。”
　　薛崇瑾抱着剑靠在门边，表示无所谓。
　　时间很快过了三更，步入四更，也正是熬得最辛苦的时候。
　　禧公公已经靠着墙壁躺着睡着了，内侍们扛不住，要么哈欠连天，要么神游天外。
　　冯鹏也歪过头跟薛崇瑾商量是不是该轮流打盹。
　　却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
　　身为御前侍卫，他们的瞌睡虫彻底惊醒。
　　手握着刀柄跑到窗户边，两眼炯炯有神的透过窗户的缝隙盯着外边。
　　厮杀声，叫喊声，很快就划破黑夜的平静，将所有人都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禧公公擦掉嘴边的哈喇子，猛的蹦了起来。
　　“有刺客，大家小心。”
　　“啊？刺……刺客？”禧公公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保护皇上，护驾护驾。”
　　而后急忙跑进了里屋。
　　睡在里屋的中年皇帝已经惊醒。
　　“皇上，奴才前来护驾。”
　　禧公公颤抖的拿了衣服给皇帝穿上，并跪在地上给他套上鞋子。
　　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遇到的各种行刺数不胜数，然后悟出一个道理。
　　护驾二字喊得最凶的人，主子最喜欢。
　　而越是贴身护驾的人，就越是安全。
　　多少刺客想刺杀皇上，可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就贴着皇帝，刺客近不了皇帝的身，那自然也近不了自己的身。
　　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在皇帝跟前得脸，一举两得。
　　不想这次来的刺客非同寻常，竟不一会儿就杀了进来。
　　不知哪个倒霉的被砸向了窗户，窗户都碎成了块块。
　　作为贴身侍卫的薛崇瑾和冯鹏不用参与外面的厮杀，可是刺客都已经进了屋，那就是他们的事。
　　两人急急挡在中年皇帝身前与从窗户跳进来的两个刺客厮杀。
　　屋内的内侍们不小心被砍了一个，其他人吓得连连尖叫，往外逃去。
　　发现外面也打得火热朝天，内侍们便又吓得扑了回来。
　　这么一去一来吓得人心肝砰砰的跳。
　　薛崇瑾看了下，情况如此凶险，内侍们一个个吓得不轻，那被禧公公挡在身后的中年皇帝倒显得十分镇定，一双如炬的目光盯着缠斗的人。
　　“快呀，你们两个。”吓得惊惶不已的禧公公还不忘摆架子，叫嚷嚷个不停。
　　“拿着俸禄养着你们不就是等关健时刻能派上用场？你们两个连个刺客都打不过，还做什么御前侍卫？”
　　“快啊，还不快速速杀了这两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这关健时刻禧公公还叫嚷个不停，真是将人气得吐血。
　　这该死的老太监，能杀到御前的，能是普通刺客吗？用脑袋想想。
　　薛崇瑾和冯鹏心里吐槽着，两人对视一眼，一发狠合力对付其中一个，将那人按倒在地，一剑刺入腰间断了他的脊骨，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可这便给另一个人留下机会。
　　那人顾不得同伴的性命，直接向中年皇帝冲去。
　　原本挡在中年皇帝身边的禧公公吓得老脸煞白，一个闪身就要跑。
　　被一跃而起的薛崇瑾一把抓住，顺势给他抛了过去。
　　禧公公的身体被抛得飞起来，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而刺客的这一剑，正中禧公公的腿根。尖锐的惨叫声刚停，他又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这时冯鹏上前打落了刺客的剑，才发现那剑不但刺入了禧公公的腿根，更是伤到了皇帝。
　　不过还好因为禧公公这一挡，那伤并不严重，只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一条口子。
　　刺客眼见着一击不成，自己的同伴重伤，已经失了先机。
　　这便趁着大伙儿见皇帝受伤恐慌的这一刻从窗户逃窜而去。
　　出了这间屋子，就不是薛崇瑾和冯鹏的事了，外间自还有大批的侍卫。
　　二人一左一右的护在皇帝身边，防备着再有刺客冲进来。
　　禧公公疼得尖叫不已，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的盯着将他丢给刺客扎的薛崇瑾。
　　好你的姓薛的，你给我等着。
　　这场行刺，持续了莫约一炷香的时间结束，部分随行的侍卫去追了，更多的人留下来收拾残局。
　　很快，随行的御医张院使就提着药箱进来了。
　　他给皇帝包扎伤口之时，后妃大臣们跪了一地。
　　薛崇瑾和冯鹏手握着剑柄，一左一右的站在皇帝身后，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等皇帝的伤包扎好后，张院使才去查看不远处那奄奄一息的禧公公。
　　“你们觉得，这会是谁这么大胆？”
　　皇帝出声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能在皇帝祭祖前来行宫行刺的，且还险些成功，这样的人能是好惹的么？
　　也不晓得人家有没有内应，更不晓得人家明晚来不来。所以在回京之前，大家都还没脱离危险。
　　“怎么？都不说话是表示没有人知道？”
　　大伙儿将脑袋低得很低，就是没一个开口的。
　　“哼。”皇帝生气的拍桌子，怒道：“朕自登基以来，虽比不上历任先皇，但自认为勤政爱民，使得大夏国百姓能安居乐业，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竟然派出杀手来想置朕于死地。”
　　大伙儿听着皇帝这意思不太对头，他们……他们是指谁？
　　莫非皇上他晓得刺客是谁？
　　这么一想，大伙儿更不敢说话了，一个个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收了回凌厉的视线，轻轻摆手道：“大家都受惊了，都回去休息吧，莫要错过了明日的祭拜。”
　　大伙儿正要谢恩告退，却在这时，那躺在一角正被医治的禧公公缓缓醒了过来。
　　他虚弱无力的喊道：“皇上，皇上，您要为老奴作主啊。”
　　大伙儿又齐齐的向禧公公看去，瞧着他的样子，伤得不轻啊。


第336章 争论半天还得看他的态度
　　禧公公急忙哭诉说：“皇上，老奴原本不会被那刺客刺中，是那姓薛的侍卫，他将老奴扔到了刺客的剑下，老奴才会遭此大难。薛崇瑾图谋不轨，想要谋害老奴性命，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薛崇瑾定了定神，与冯鹏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出声：“禧公公哪里的话？当时情况危机，在下一心顾着皇上的安危，一时没顾着您罢了，您莫要见怪。”
　　“什么？什么叫没顾上我呀？原本那刺客离我半丈远，要不是你将我丢过去，他怎么能刺中我？”
　　这时冯鹏冷笑一声，接过话头去，“当时那危机的情况，在下倒是看得真切。刺客那一剑凶险万分，要不是崇瑾当机立断将禧公公您给丢过去，那一剑刺中皇上的就不止是胳膊了。”
　　这厢薛崇瑾又急忙说：“是的，禧公公，当时在下要救皇上，拿您做人肉垫子实属无奈。您虽然受了伤，可是您伤得光荣，您救驾拿了头功。”
　　“你……你们，我我……”一向能说会道的禧公公突然结巴了，一个救驾头功盖过来，他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两小子是故意的，故意算计了自己。
　　禧公公试着动了一下，下肢疼得他无法呼吸，简直气得他将他们的皮扒下来的心都有。
　　“我为皇上尽忠自是应该，也是荣幸，可你故意将我扔到刺客的刀尖上，难道就是应该吗？”
　　“那是危难之时的权宜之策。”薛崇瑾方始终咬着这理由。
　　“你们就是公报私仇，扔什么不行非得扔人？凳子，座椅，你们手里的剑，什么不行？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禧公公也始终咬着这口不放。
　　双方各执一词，这种事吧，也可大可小，全看皇帝的意思。
　　偏偏此时的中年皇帝，不知是想什么，看他目光晦暗的盯着那破烂的窗户，怎么瞧着他云游天外去了？
　　有人吵起来了啊，你管不管了？
　　“皇上，您看禧公公的伤，实属飞来横祸，这两个侍卫难辞其咎。”
　　禧公公身为皇帝身边的红人，该巴结的还是要巴结。
　　便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卖禧公公人情，于薛崇瑾和冯鹏不利。
　　“陆大人。”这时，张大人却站了出来说：“此话差矣，作为御前侍卫，自然以皇上的安危为重。只要能保证皇上的安全，任何人，任何东西，都可以被当作工具。”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禧公公说：“若是老臣在此，不用薛护卫丢，老臣就直接扑上去为皇上挡刀。”
　　呸，个老不死的，话说得好听，真要刺客来了你试试？不吓得你有多远躲多远。
　　禧公公气得牙痒痒，心里盘算着等他好了要姓张的好看。
　　陆大人接着说：“为皇上挡刀虽说义不容辞，但他们这种故意为之，就是草菅人命。”
　　“哈哈哈，草菅人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陆大人，你这官，该不会是买来的吧？”张大人一脸讽刺的看着他。
　　“哼，张大人，这两个人与你无亲无故，你为何要帮着他们说话？”
　　陆大人生气，却也惊诧。
　　这老不死的自从年轻时遭了大罪后，一向谨言慎行，明哲保身，今日跳出来为两个侍卫说话，并不惜与自己与禧公公为敌，实在奇怪，不像他平日里的做派啊。
　　“老夫只是看不惯你们乱咬人。”
　　“你……”陆大人气得不行，又看向禧公公。
　　禧公公咬牙切齿，给张大人记上一笔账，然后又开始叫苦。
　　“皇上，皇上，老奴自幼就跟在您身边，老奴的忠心您最清楚的呀。”
　　禧公公忍着剧痛，拖着他的残腿向皇帝爬去。
　　这时张太医在他身后皱眉道：“禧公公，你的这条腿已经废了，再乱动，小心命都保不住。”
　　“什……什么？”禧公公蓦地怔住了，“我的腿废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然后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禧公公的腿废了，皇帝身边不可能让个残废来伺候。
　　如果禧公公不能在皇上跟前伺候，那还有巴结他的必要吗？
　　我呸，一个没用的阉狗，多少人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等着落井下石呢。
　　现在就落井下石？
　　不成，先等等，这个老太监毕竟一直跟着皇上，在皇上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陪着他吃了不少苦头，一切还得看皇上的态度。
　　郡主的侍从小声的对郡主说：“他是徐大夫的相公，徐大夫于张大人的长女有恩，所以张大人才出口帮他。”
　　郡主恍然，多看了薛崇瑾几眼，
　　“原来是他？”
　　张大人不轻易沾染是非，今日这举动实属奇怪。
　　但涉及到他的长女，也就不奇怪了。
　　“皇叔，当时情况危机，侍卫们也是担心您的安危。大家都知道禧公公之于您的重要，绝对不会有人敢故意伤着禧公公。”
　　郡主一开口，才将皇帝的思绪拉回。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郡主的眼神竟有些湿润。
　　那怅然的神情，似乎将自己隔绝到世界之外。
　　触及到皇上这样的神情，郡主蓦地一怔。
　　“皇叔？”
　　“红……红缨……”
　　郡主面色大变，“皇叔，我是昭阳。”
　　“昭阳啊。”皇上眸色轻轻闪动着，又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郡主轻轻摇头，“皇叔，我没事。”
　　“哦，没事啊，没事就好，大家都散了吧。”
　　瞧着天色快亮了，皇上又吩咐：“都准备一下，天亮了就上山。”
　　众人全懵逼在场。
　　他们争论了半天，皇上他听了么？
　　“怎么？”皇上也有些懵。
　　“禧公公受伤了，张太医说他的腿废了。”郡主急忙说。
　　禧公公配合着期期艾艾的看着皇上，可怜得很。
　　皇上眸色暗了暗，方才在关键时刻他想跑可没能骗过他的眼睛。
　　然后被侍卫故意丢回来，自然也没能骗过他的眼睛。
　　他神情复杂的看了看禧公公，也看了看两个侍卫，沉默着没有说话。
　　大伙儿都等着看他的态度，大气都不敢出，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皇上开口说：“既然伤了腿，就好好安详晚年吧，以后都不用再御前伺候了。”


第337章 祭祖
　　禧公公蓦地面色大变。
　　不用御前伺候？不在御前伺候他还怎么安享晚年呐？
　　他这些年来得罪多少人，他心里有数。
　　若是他成了残废，又在御前失宠，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找自己麻烦呢，还安享个屁的晚年。
　　“皇上，皇上，老奴还能伺候您，皇上打小就由老奴伺候着，换个人老奴不放心，他们……”
　　“行了。”皇上表现出一些不耐烦，这些年里禧公公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在他看来，贪点儿小便宜无伤大雅，也全当赏赐他的。
　　至于他帮着谁美言几句，皇上心里有数，能卖个人情的会卖他个人情，不能卖的也不会乱来。
　　毕竟，他确实陪着自己渡过最艰难的岁月。
　　“朕自是见你伺候了朕多年，才让你安享晚年。”
　　如若不然，就不是安享晚年这么简单了。
　　禧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摸清了他的脾气。
　　心沉入谷底，感觉自己是没得救了。
　　这节骨眼儿上再说下去不过是招人厌烦。
　　“至于你们两个。”皇上又将视线放到了薛崇瑾和冯鹏的身上。
　　这时郡主急忙开口，“皇叔，这两个侍卫也是护驾心切，一时没想得周全。”
　　皇上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昭阳会为这两个人求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缓下来，“虽护驾有功，伤了禧公公亦是过，功过相抵，好自为之吧。”
　　皇上说完，摆摆手让大家退出去，他需要静静。
　　到了外间，趁着大家都走了，冯鹏一脸探究的看向薛崇瑾。
　　“你说你是乡下来的？”
　　“嗯。”
　　“除了认识林将军，没有任何人脉？”
　　“是的。”
　　“还让我多多关照？”
　　“没错。”
　　冯鹏嘴角一抽，“你可拉倒吧，我要信了你我就是傻子。”
　　薛崇瑾一脸莫名。
　　“哼，那姓张的老匹夫我能不知道吗？明哲保身的主，怎么会突然为了你得罪禧公公，还与陆大人吵起来？你与他什么关系？”
　　薛崇瑾淡淡的说：“我跟他没关系，不过我夫人帮过他女儿，大概他想还这个人情。”
　　冯鹏：“……”
　　“好，那我再问你，郡主为什么会帮你说话？禧公公再不好，那也是在皇上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走过来的。要不是郡主帮你说话，咱们俩都得倒霉。”
　　“哦，她似乎欠我夫人一个人情。”薛崇瑾又说。
　　冯鹏：“……”又是你夫人，你夫人到底是谁啊？
　　“你不是说你乡下里来的吗？那你夫人……”
　　“也是乡下来的。”
　　啊？
　　也是乡下来的？
　　这年头乡下来的都这么牛逼了吗？能让内阁大佬欠人情，还能让昭阳郡主欠人情，敢问你们什么乡啊？
　　冯鹏深吸了一口气，“等空了，我一定要去你家玩。”
　　原本说的是请薛崇瑾去他家玩耍，这回换过来了。
　　……
　　天微亮大部队就出发了，从行宫到皇陵祭拜，没有人会坐轿子，就连胳膊受了伤的皇帝都坚持步行。
　　从太祖太宗皇帝祭拜起，一直到二十多年前去世的先皇，这一圈祭拜下来就中午了。
　　大家都沉重哀思，少说话，多磕头。
　　够得上皇帝祭拜的祖宗们都拜完了，侍从才拿了凳子过来让他坐下休息。
　　皇帝坐下来，摆摆手说：“都各自祭拜去吧，朕累了。”
　　除了近身侍从与几个保护他安全的御前侍卫外，嫔妃皇子大臣们，全都四散开去。
　　这皇陵之中还埋葬着历任皇后，够资质的嫔妃太妃们，以及一些功在社稷的先皇宠臣们，其中就有这些臣子们的祖先。
　　他们跟随皇上来皇陵，除了陪着皇上祭拜历任皇帝，自然也要祭拜一下自家祖先。
　　郡主带着她的丈夫，径直去了先皇太子与太子妃的陵墓。
　　看着这夫妻冢，昭阳郡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然后脑子里满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直到她的丈夫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郡主，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祭拜了。”
　　昭阳郡主轻轻点了点头，跪在了侍女准备好的蒲团上，与她的丈夫一起给先皇太子与太子妃磕头。
　　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回，磕头也磕了这么多年了，不知为何，今日的昭阳郡主看着这夫妻冢心里格外的烦躁，不由得又想起凌晨时皇叔口中喊的那声红缨。
　　红缨是先皇太子妃的闺名，她也见过太子妃的画像，那位被称作她母亲的女子，与她长得根本不一样，皇叔却错喊了她？
　　“郡主。”
　　她的丈夫殷莫离见她神情异样，又出声喊了她。
　　昭阳郡主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说：“走吧。”
　　一串珠子，在大家都没察觉的时候，悄然落在了石碑前。
　　先皇太子夫妻的墓，显得萧索寂寥。
　　这未做成皇帝的太子，死了后也只能是太子，没有人会来祭拜，除了他的后人。
　　而他的后人，也只有昭阳郡主夫妻了。
　　按照惯例，祭拜完毕后大家都会一起回到行宫，但是每年皇上都会吩咐众人先行，他会与几个侍卫留下来多待一会儿，今年也不例外。
　　可是今年情况特殊，皇上才遭遇了行刺，所以当他让众人先回行宫时，大家都表示不赞同。
　　“皇上，凌晨的刺客说不定还没走远，为了安全着想，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回行宫吧。”
　　“不了，朕自有安排。”
　　“那……那要不咱们都不走，留在这里等着皇上。”
　　皇上面色一沉，看向说话的人冷声道：“看来朕的话没用了。”
　　说话的人立刻跪下来，“臣不敢。”
　　“不敢就滚。”
　　皇上的性子一向随和，很少发火。
　　他这一发火，大家都不敢再说什么，纷纷夹着尾巴退离。
　　当然，除了皇上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卫。
　　等大家都走远了后，皇上背对着几个侍卫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几人面面相窥，前不久皇帝才遇刺，他胳膊上的伤口都还在浸血呢，真不让他们跟着？
　　可瞧着皇帝那浑身冷冰冰的气场，大家都没敢上前。
　　“应该不会有事，御林军和东郊大营的骁骑营早包围了皇陵，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第338章 她要偷听
　　薛崇瑾抱着剑站在一边，一副我只拿俸禄办事，东家说什么我做什么的样子。
　　冯鹏笑了笑，和薛崇瑾站在一处，“这是皇上的意思，哥儿几个就好好等着吧。”
　　薛崇瑾看着那消失的明黄色背影，好奇的问了一句，“皇上每年都会单独留下来吗？”
　　“是的。”
　　“为什么？”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话说他们跟了皇上几年，早晓得他这习惯，但为什么，竟一直没人这么问过。
　　“为什么？”
　　“不知道啊？”
　　“莫非……皇上是要单独祭拜谁？”
　　众人：“……”
　　一想到皇上在皇陵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几个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片刻后，冯鹏打破平静，“行了，咱别瞎想了，崇瑾你也别瞎问。记住咱们是侍卫，只要保住皇上的安全就好，不该咱们知道的咱们别乱打听。”
　　“说得也是，走，咱们到那边歇歇去。”
　　几人刚准备歇着去，却在这时，见着昭阳郡主急忙忙的去而复返。就她自己，身边没带一个人。
　　“郡主，请留步。”
　　他们虽说不跟在皇上身边，但要负责拦截闲杂人等不接近皇帝。
　　昭阳郡主停了下来，一脸焦急的说：“本郡主的东西丢了，想来是掉在了我父王的墓前，本郡主得去找一下。”
　　“这……”几人为难的你看我我看你。
　　“皇上下令任何人不能跟着。”
　　昭阳郡主说：“我不跟着皇叔，我是去我父王的墓前找东西。你们要么赶紧放我进去，要么就去找我皇叔通传一声。否则，要是本郡主的东西真找不到了，有你们几个好看。”
　　几人想着昭阳郡主不好惹，不能得罪，一时间为难不已。
　　“本郡主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叫个人跟着本郡主，看我是不是去找东西的。”
　　几人用眼神交流，心想，这倒是……可以。
　　皇上走的方向是左，而先皇太子的墓在右，只是放她进去找东西而已，应该不会遇上吧？
　　“行，那郡主您快去快回，崇瑾，你跟着吧？”
　　薛崇瑾：“……”为什么是我？
　　冯鹏：谁让郡主欠你夫人的人情，万一出了事，郡主一定为你求情，换咱们几个不得倒霉吗？
　　薛崇瑾无奈，只得跟着郡主跑一趟。
　　此去先皇太子的陵墓还有一定距离，此间昭阳郡主有些慌张，毕竟皇上多年的习惯，从来没有人敢打破过。
　　况且……他祭奠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呢？如果是，她此去定会碰上，碰上了，又怎么办？
　　为了化解心里的慌乱，她便小声的跟薛崇瑾说着话。
　　“你夫人是个不错的女子，也很有本事。”
　　薛崇瑾跟在昭阳郡主身后回道：“是的。”
　　昭阳郡主：“……”他倒不客气。
　　“你们是同乡？”
　　“是的。”
　　“一个村的？”
　　“是的。”
　　“青梅竹马长大的？”
　　“是的。”
　　“呃……”此人只会说是的？
　　“为何要入朝为官？以你夫人的本事，你们不做官，也可以过得很好。”昭阳郡主又说道。
　　薛崇瑾平静的回答，“我家是军户，必须要被抽丁。我身为长子，义不容辞。前年，侥幸在与北荒人的战争中立下战功，被林将军所看中，这便做了官。”
　　昭阳郡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太子陵，远远的瞧见一个人在那墓碑前席地而坐，敢穿那身衣裳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薛崇瑾皱眉，停下了脚步，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昭阳郡主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果然如此。”
　　薛崇瑾见她还往前走，便立刻拦住了她，“皇上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郡主，得罪。”
　　昭阳郡主轻勾了下唇，淡淡道：“皇叔的命令是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可你们已经放了我进来。”
　　薛崇瑾神色一暗，“这么说，郡主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昭阳郡主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没功夫和他闲扯，便冷声呵斥道：“让开。”
　　薛崇瑾并没有要让的意思，而是用剑柄拦住昭阳郡主的去路。
　　昭阳郡主眯了眯眼，淡淡说：“本郡主是看在你夫人的面上才会跟你废话，你现在让开，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就你知我知，否则……”
　　她就是威胁。
　　薛崇瑾向太子陵墓看去，自己心中也好奇皇上的秘密。
　　要说他并不是好奇得不怕死的人，也并不是怕了郡主的威胁。他大可大喊一声，正大光明的将偷偷闯入的郡主抓出去。
　　可他偏偏没这么做，而是鬼使神差的让了路，并跟着郡主一道绕到墓后去偷听。
　　皇帝没有丝毫形象的席地而坐，也不知他从哪儿掏出来的酒壶，还有三个小杯子。
　　他自己端着一杯，也不忘记在另两个杯子里满上。
　　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他先是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将地上的两杯，洒到墓碑前的纸钱石槽里。
　　昭阳郡主微微皱眉，不满足只能偷看到，却听不清声音。
　　于是大胆的又往前挪动了脚步。
　　薛崇瑾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剑换了下手，也跟了上去。
　　这时，便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
　　“三皇兄，这酒还是当年咱们一起埋下的呢，可不多了，喝完了该怎么办啊？除了红缨，谁也酿不出那种味道。”
　　昭阳郡主微微一怔，盯着地上那酒。
　　皇上端着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接着含糊的说道：“红缨，你看朕治理的天下，没让你失望吧？你们怎么就信不过呢，竟还不肯安息。”
　　嘶，不肯安息？
　　昭阳郡主与薛崇瑾面面相觑。
　　话说这对夫妻都死了二十年了，怎么不肯安息呢？
　　就算不肯安息，又与皇上有什么关系？又与他所说的有什么关系？
　　“呵呵，那些刺客朕知道是谁，他们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拿朕根本没办法。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皇上知道刺客是谁？
　　昭阳郡主震惊不已，她早年就听到某些传言，但又觉得传言不可信，毕竟皇上对她不错，莫非这里边，还有别的故事？


第339章 偷听到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朕帮你们养大了女儿啊！”
　　昭阳郡主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帕子揪紧。
　　薛崇瑾见她神情不对，又欲走进近时，顾不得男女之防将她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昭阳郡主紧咬着唇，用眼神威胁，又瞪着薛崇瑾，但他仍旧没有放开。
　　“被他发现，你死不死我不知道，我死定了。你要再敢往前，我就只能得罪了，将你打晕了扛出去。”
　　昭阳郡主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时，又听那头皇帝出声，声音大了些，她也能听得真真切切。
　　“三皇兄，你可不是朕害死的，是大皇嫂给你下的毒，你可不能将这笔账算到朕的身上，朕还杀了她帮你报了仇。”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些恼怒，径直将杯子都砸进了石槽中。
　　“至于她的儿子，那么不安分，朕当然要收拾他。朕不但要收拾他，还要折磨他至死。哼，他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皇上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片刻后，又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要说，大皇兄若是像你一样会生，给生个女儿多好啊。女儿乖顺，女儿不会惹事。看在兄弟一场的情义上，朕定会好好待她。”
　　蓦地想到什么，他又突然突然蹲下了身，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一旁太子妃的墓碑，嘴里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不，不能够，朕只对红缨的孩子好，可是为什么昭阳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红缨呢？红缨，你不会骗朕吧？一定不会骗朕吧？”
　　这些声音很小，昭阳郡主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倒是薛崇瑾都全听得真切。
　　不过断断续续的那些话，已足够昭阳郡主震惊。
　　她踉跄着两步，险些站不稳。
　　“这样……这样？”
　　没人知道她失魂落魄的嘀咕着这样是哪样，薛崇瑾见她情况不对，而前方的皇帝越来越癫狂，与平日里沉稳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皇帝的秘密他不敢再窥探，且心中想着又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个拿俸禄的侍卫。
　　于是，趁着郡主失魂落魄时强行将她拖走。
　　只听了那么多，薛崇瑾心里便明白皇帝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就算是外界中传言他最宠爱的昭阳郡主也不行。
　　薛崇瑾将昭阳郡主拖了好远，才停了下来。
　　“你不能再偷听了。”
　　昭阳郡主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忽而又自嘲一笑说：“以往总听他说，遗憾我不是男儿身，不然他一定辅佐我上位，你说可笑不？”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被她称作为皇叔的人。
　　“我竟不知他这么虚伪，就因为瑞哥哥是男儿身，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薛崇瑾微微皱眉，心想她口中的瑞哥哥，应该是那位被囚禁的端王世子，秋月的兄长。
　　“呵呵，我现在无比庆幸自己非男儿身，不然太子的儿子呐，你说我的下场，会不会比瑞哥哥还惨呐？”
　　薛崇瑾欲言又止，看她还庆幸自己不是男儿身的样子，又忍不住提醒她，“皇上觉得你和太子妃长得不像。”
　　提醒她，若是被皇帝怀疑，你可能也会有危险。
　　昭阳郡主摆摆手，自嘲一笑说：“随便他怎么想。”
　　说完，她便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外边守着的三个侍卫见状，立刻迎了过来。
　　“怎么样？”
　　瞧着郡主的神情不对。
　　“郡主这是……”
　　薛崇瑾说：“东西没找到。”
　　“哦。”
　　大家同情的看着郡主，见她如此神情，心想那东西应该对她挺重要的。
　　“郡主别担心，等皇上回去了您再派人来找。”
　　“嗯。”她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大家明白了她的想法，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安静的站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走出来。
　　亦如刚进去的那般，沉稳庄严，简直与薛崇瑾方才见到的模样判若两人。
　　郡主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开心的迎上去，“皇叔，我有个东西丢了，这几个侍卫拦着死活不让我进去。”
　　皇上蓦地笑出来，一脸慈爱，“你这小糊涂，是不是这个丢了？”
　　他拿出一串七彩的珠子来，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一看就非凡品。
　　郡主一脸惊喜，连连接过，“是的，就是这串，多谢皇叔。”
　　皇上将珠子放到她手里，又叹道：“以后可得小心些，切记莫要再弄丢了。这串珠子是海外来的贡品，只得这一串，你母妃那年得了承德皇后赏识才得到它。”
　　“不会了，我以后会小心些。”
　　“嗯，走吧，回去。”
　　昭阳郡主扶着皇上离开陵墓，几个侍卫在身后跟着，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样子。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郡主方才的异常并非与这串珠子有关。
　　怕是……大家都很疑惑，看向与郡主一道进入皇陵的薛崇瑾。
　　薛崇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他们不信。
　　到了没人时，他们私底下拉着他问：“你跟郡主进入陵墓，一定见到着皇上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薛崇瑾这才神情凝重的说：“你们最好别打听，郡主曾入过陵墓的事也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咱们四个就得一起进棺材了。”
　　“嘶……这么严重？”
　　几个都神情肃穆起来。
　　冯鹏拍拍胸口说道：“你见崇瑾什么时候危言耸听过？”
　　也是啊，薛崇瑾不像乱吹牛那种人。
　　“那就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出去。”
　　“好，谁也不说出去。”
　　……
　　祭拜完后，皇帝的坐驾又从皇陵驶回京城，队伍依旧浩浩荡荡，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这一日，郡主却突然来了医馆。
　　徐娇娇一阵错愕，“郡主，您有什么吩咐，叫下人来知会草民一声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呢？
　　徐娇娇在得知自家相公废了皇帝身边的最红公公后，险些出大事，幸得郡主出声帮忙才能安然无恙，便对她多了一分尊敬。
　　郡主轻笑道：“我是听说你这儿有什么住院部，可以提供产妇最好的生产环境，所以亲自过来看看。若是真不错，我那妹子回头就到你们医馆来生孩子。”


第340章 请他帮找世子
　　“这……”徐娇娇受宠若惊，急忙道：“那您请跟我来，住院部在隔壁呢。”
　　薛崇瑾正在院子里打水，最近他上晚班，白天休息好了，就到医馆帮忙，不想碰上了郡主。
　　郡主看了他一眼，这眼神……他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郡主到了住院部其中的一个房间。
　　徐娇娇一脸错愕。
　　怎么感觉郡主这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成，她得盯好了。
　　徐娇娇见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她也急忙后脚跟上去。
　　郡主看了看她，轻笑了下。
　　薛崇瑾并不避讳徐娇娇，对郡主说：“有事就说吧，这是我夫人。”
　　也就是说，他们俩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这样的夫妻关系，真是让人羡慕。
　　不像她，世人都知她受皇叔宠爱，可她要嫁什么人，并不随她意。
　　那夫家到底是监视她的，还是她的归宿？
　　郡主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帮我找一个人，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找到了，这些银子就是你们的。”
　　徐娇娇低头看了看额度，一万两。
　　突然感觉眼睛开始花了，那个一万两不停的闪动，感觉这几个字要从银票里蹦出来似的。
　　怎么办？好想将这几个字按住，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刚这么想着，一只大手将她不安的手按下，免得她失礼于人前。
　　“郡主为什么找上我？这么大笔钱，想来郡主要找的人很重要吧。”
　　郡主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说：“人当然重要，为什么找上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薛崇瑾沉声道：“郡主是要找端王世子？”
　　“不错，既然他没死，我自然要找他。”
　　又是端王世子，徐娇娇闻言微微一颤，不过那轻颤的手，被薛崇瑾紧紧的握住。
　　薛崇瑾不动声色的说：“帮你找端王世子，这风险太大，若是被皇上知道……”
　　“所以我才找上你。”昭阳郡主打断他说，“反正你都知道了，我若是找其他人，就多一个人知道，还不如找你，你觉得呢？”
　　薛崇瑾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艘贼船不是从昭阳郡主这儿开动，似乎从秋月哪儿……哦不，应该说从林将军哪儿就开动了。
　　或许……或许更早，或许还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薛崇瑾想着这一串串的事，昭阳郡主以为他是担心惹麻烦，便又说道：“我只是让你帮我找到他，生死不论，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薛崇瑾苦笑，这还不叫麻烦吗？
　　“你若是觉得银子不够，可以再加。”
　　徐娇娇一脸兴奋，端王世子不就是秋月的表哥么？他不就被囚禁于宁安郡？
　　消息他们有，银子白赚呐。
　　可薛崇瑾却按住了她，而后沉声道：“不是银子的问题。”
　　随后，他将徐娇娇心心念念的银票退还给昭阳郡主，再低声说道：“不用你的银子，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
　　徐娇娇与郡主同时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个是心疼，一个是欣喜。
　　“在哪儿？”
　　“他被囚禁于宁安郡。”
　　“在宁安郡？那……”郡主正要说什么，又防备的看着他说：“你怎么会知道？”
　　薛崇瑾自不会说林将军和秋月这条线，便对她说：“我们就是宁安郡人啊，我在入军之前，还因跟人打架被拉去宁安郡的监狱关押过。”
　　“这么巧？”郡主一脸不信。
　　薛崇瑾正色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郡主想知道是不是真，大可让人去查。”
　　听他这么说，郡主便信了他。
　　“好，我会查清楚的。”
　　说罢，她又将那银票向薛崇瑾递过来。
　　薛崇瑾摇了摇头，拒绝了。
　　“得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费什么力，不当拿你的银子。”
　　郡主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又开始点评他们的住院部。
　　“确实不错。”
　　于是，徐娇娇眼睁睁看着那银票越离越远。
　　等郡主走后，薛崇瑾才无奈的说：“你这小财迷，还真是什么钱都想赚呐？”
　　“这消息怎么不能了？”
　　薛崇瑾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句，“郡主这钱咱们不能赚。”
　　徐娇娇心疼不已，但他已经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认下白给了消息。
　　“她啥情况啊？为什么来找你做这么奇怪的事？”
　　刚才两人就在打哑谜，让她不得不怀疑。
　　薛崇瑾停下来，若有所思。
　　“怎么？”徐娇娇见他神情有异。
　　薛崇瑾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却说道：“林将军快回来了。”
　　徐娇娇：“……”
　　……
　　转眼间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徐昆吵着要回宁安郡祭祖，李氏也想回去看看，她老娘还活着呢。
　　他们这种半辈子在一个地方的人，不比年轻人更容易接受离开家乡。
　　徐毅心里什么都清楚，很是愧疚。
　　“爹，娘，为了我的前途，你们受累了。”
　　徐昆神经大条些，摆摆手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
　　说得徐毅越发愧疚，满脸通红。
　　李氏见状便训斥他说：“你这老东西说什么呢？帮不上忙就罢了，莫非你还要拖后腿？”
　　“啊？我什么拖后腿？”
　　“哼，你看人家十年寒窗没日没夜的念书是为什么？”
　　“当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入朝为官。”
　　“这不就得了，咱们老大争气，没让你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凭借自己的能力做上官，你不感谢祖上冒青烟，还埋怨上了？”
　　“这……”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徐昆说：“徐毅能有出息，我是高兴的，就是……”就是离开家乡他也真的舍不得。
　　“那就行了，快闭嘴吧，赶紧收拾东西去。”
　　这次徐毅专程请了假，打算陪着他们一起回去。
　　光是给自家祖宗上香，还不足以请到假，主要是他刚成亲，岳父岳母还没祭拜过。
　　他这次回乡，也是答应了易雨的，要陪她祭拜她的父母。
　　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娇娇和薛崇瑾过来了。
　　徐娇娇带了些东西，交给李氏让她带路上吃。
　　多是她去外面买的一些能放得久的糕点啥的，还有补充体力的肉干。


第341章 放心，你考不上
　　薛崇瑾与二老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将徐毅叫到了一边去。
　　“上次我说的那事儿……”前几天他已经给徐毅说过了，让他调查一下关于软禁在宁安郡的那人的事。
　　但后来一想，这事儿过于危险，搞不好会引火上身，他又有些担忧。
　　“要不就算了吧，你们的安全重要。”
　　徐毅一脸诧异，“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徐毅便跳上了马车说要走了。
　　徐娇娇和薛崇瑾一直目送他们走得见不着，才收回视线。
　　“明明一起来的，这下就剩下咱们几个了。”徐娇娇吸了吸鼻子说。
　　“怎么？想和他们一起回去？”
　　“不要啦。”徐娇娇反身抱着薛崇瑾的腰说：“我跟相公在一起。”
　　薛崇瑾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轻轻拍在她后背。
　　“走，回家去。”
　　……
　　今年的御医考核就要开始了，虽说叶恩已经回来医馆干活，但依旧没有多少空余时间看诊，大多数精力，都投入了备考之中。
　　贺老说他总是忙到很晚，问徐娇娇能不能帮上忙。
　　徐娇娇摇头叹道：“我哪懂啊，问我还不如问曹大小姐。”这考御医到底考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后面的曹如君听了，便开口说道：“贺老你不用担心他，该说的我爹都给他说过了，他肯定考不上。”
　　徐娇娇：“……”
　　贺老：“……”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考御医根本就不容易嘛，又不只是考医术，还得看经验，家世，悟性，人品。
　　我爹说他悟性还行，但是家世和经验他都没有，至于人品，他第一次来考，又跟人家不熟，这一项也加不了分啊。又年轻轻的，就算他医术再好也不可能让他考中。”
　　贺老与徐娇娇听着直接无语了。
　　这么说来，这考御医的公平性还不如科考，能不能上，全凭主考官的喜好？
　　“既然知道他考不上，那你爹怎么还让他全力以赴？”
　　“这为他下次考试打下基础啊，每一次考核的表现都会记录下来，作为下一次考核的参考，人家主考官还得看这个人三年一轮的进步情况呢，要是三年没个长进，那下次肯定也中不了。再说，再不济能混个脸熟呀。”
　　嚯，那就是将天才之路直接掐死。
　　徐娇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贺老倒是理解了，点了点头说：“难怪了能考上的，一般都是老头子了。这样也是对的，医学这条路不比其他，理论上的知识就那么多，更多的，就得靠经验的累积。这么说来……”
　　他突然想到了傅泊然，惊道：“那姓傅的还真是个人才，年轻轻就考上了。”
　　曹如君不以为然，“还不是因为他和张院使是同乡。”
　　贺老说：“同乡是一个原因，人家也确实有本事。”
　　“呵！”曹如君就是看不起那傅泊然那种人，一脸的嘲讽。
　　这时叶恩提着只水壶从阁楼上下来，“咦，你们说什么呢？”
　　“说你呢，你考不上怎么办？”贺老说道。
　　“考不上就再等一轮吧。”
　　叶恩前些日子去太医院走了走，又听了曹大竣的开解，倒是对这种事想开了。
　　曹大竣告诉他，年轻轻的，太过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尤其像他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去抢那些世家子弟的饭碗，侵害人家的利益。
　　他现在那么看中这场考试，有他自己的打算。
　　现在情况有变，觉得曹大竣说得也有道理。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贺老乐得听他这么说，“你小子想通了？那敢情好，那你就继续留着伺候我老头子吧。”
　　叶恩微微一怔，随后恭敬的说：“是！”
　　随后，他便提着水壶去后院打水。
　　考不考得上是一回事，但是这次的考核，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一会儿又有人来看病，徐娇娇坐诊，又忙碌起来。
　　曹如君转到后院，给了叶恩一包茉莉花茶。
　　“你喝这个，好喝，还清新口气。”
　　叶恩拿着花茶的手抖了抖，心中又是一凉。
　　莫非我还有口臭？
　　叶恩一脸尴尬的说：“曹小姐，我……”
　　“别跟我客气，我那儿多着呢，喝完了我又拿给你。”
　　叶恩：“……”
　　他不好意思的侧过身，故意遮住口气的样子。
　　“那，那好吧，我一定好好喝。”
　　曹如君满意的看着他又收了自己一份礼。
　　“对了，我爹说等你考完了，去我家一趟。”
　　“啊？去你家？”
　　“嗯。”
　　“应该的，这些日子曹叔帮了我不少忙。”
　　看他应下来，曹如君才喜滋滋的回去工作了。
　　现在医馆快忙不过来了，易雨回老家了，叶恩又忙着考核，店里的主力就徐娇娇，曹如君依旧是个杂工。
　　当然，她爹也只是吩咐她做个杂工，重点是多看多学。
　　这日，终于到了他们上场的日子。
　　曹如君和叶恩都要去，曹如君可是为数不多可以上场的女大夫，她爹让她跟着去涨见识。
　　而徐娇娇到了例行去郡主家的日子，店里就剩下贺老一个人。
　　他搓了搓手，坐上诊台前，淡定的看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妇人。
　　面上不显，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同时又阵阵哀叹。
　　想他给男人治了一辈子的伤，不想临了竟然要给孕妇诊脉。
　　“怎样啊？”
　　年轻妇人面色苍白，而她身边的那位中年妇人，却显得比她还紧张。
　　贺老诊了半天脉，除了诊出对方是个孕妇外，别的是真不懂。
　　可观这女子面色，又不像没事的人。
　　“小夫人，有何不适？”
　　“没，没有什么不适。”那妇人结结巴巴的说。
　　她话音一落，中年妇人就急道：“怎么没什么不适啊？你昨日受了惊吓，都……”原本她想说都见红了，可见对面是个老头，那即将出口的话又生生憋了回来。
　　“老先生，今日那徐大夫怎么没在呢？”
　　“出诊了。”
　　“哦，那很快就能回来吧？”
　　“是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中年妇人心中一喜，忙道：“那我们等一会儿徐大夫好了。”


第342章 请日娇娇很忙
　　贺老就等她这话，不过面上不显，还颇有些不高兴的说：“有什么话对我说一样的，我是她师父，她会治的我自然也会。”
　　“啊这……”
　　两个女人一阵尴尬。
　　“哼，你们是瞧不上我？”
　　“不不，我们岂敢？”中年妇人忙说道：“老先生的医术毋庸置疑，只是这女子的毛病……哎，您别生气，下回我们家若是有男子生病一定来找老先生。”
　　贺老冷哼一声，这才罢休。
　　徐娇娇很快就回来了，那两女子心中一喜，急忙向她走去。
　　徐娇娇这才回来，还没歇一下便又得开始工作。
　　“这是怎么了？”
　　中年妇人对徐娇娇说了缘由，这女子昨日受了惊吓，说是被小叔子养的一条狗给吓到了，晚上发现身上见了红，所以一大早就来找徐娇娇帮看看。
　　徐娇娇将她请进屋里诊治，经过一番检查，皱眉道：“情况不容乐观，我给你开些保胎药吧，不过你们也要做好落胎的准备。”
　　“什么？会落胎？”
　　两人都吓得面色苍白。
　　徐娇娇淡淡的看向那年轻的女子，莫约十五六的样子，应该是刚嫁人怀上的第一胎。
　　古人生孩子死亡率本就高，医学不发达是一回事，母体都还未发育成熟便怀孕，也是一大原因。
　　徐娇娇想了想便安慰她们说：“小夫人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若是这回落了胎，就不建议立马又怀一个，最少……”
　　估计了一下她的年龄说道：“再过两年再说吧。”
　　中年女人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而那年轻的女子已经如泥一般软到在椅子上。
　　徐娇娇蓦地一怔。
　　怎么……
　　这么难以接受吗？
　　“小夫人你还年轻，可以为自己的身体为重啊。等养好了身子，孩子早晚会有的。”
　　女子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哑着嗓子颤声道：“不，不会再有的，不会再有了。”
　　而那中年妇人，直接哭了出来。
　　“我儿都没了，这孩子要是保不住，哪里还有以后？没有以后了，我们都没有以后了，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说完，她突然跪下来哭求道：“徐大夫，求求你无论无何也要救救这个孩子。”
　　徐娇娇吓一跳，急忙将她扶起来。
　　“老夫人，您有话慢慢说，快起来。”
　　从她们的话中得知，这中年妇人的儿子，年轻女子的丈夫已经死了，那男子是中年妇人唯一的亲儿子，而那用狗吓唬年轻妇人的小叔子，其实是这家的庶子。
　　这年头女人没有继承权，所以在嫡子死后，家族的财产就得归庶出的男子继承。
　　那庶子原本以为继承家业十拿九稳，可哪里晓得那才过门两个月的嫂子竟然有了身孕，到底这家产归不归她，就得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可是他们却等不及了，几番想要迫害这孩子。
　　不过因为这婆媳二人看得紧都没得手。
　　可昨晚那庶子竟然不知哪里弄回一条大黑狗来，那黑狗放到嫂子院里，黑狗横冲直撞之下就将她吓得摔倒在地，晚上就见了红。
　　这不，天刚亮，婆媳二人就来找徐娇娇了。
　　“我们是听说您很有本事，所以才来找您的。你要是都救不了这孩子，我们可就完了。”
　　不光是这孩子完了，这婆媳二人也完了。
　　家产归庶子继承，瞧着那庶子的人品，能是个什么好人？
　　听了她们的事迹，徐娇娇表示十分同情。
　　原本说趁着孩子还小，流掉就流掉算了，省得这十五六的小姑娘还得遭罪。
　　既然孩子不能流，那她只能想办法帮她保胎。
　　“行吧，那我安排你在医馆住院保胎，先喝着我开的药，这几日我观察下你的情况。”
　　“这……要住在这里吗？”
　　“是的，这几日都会很危险，住在这里，我随时都可以了解到你的情况。”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那麻烦您了。”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只要能保住这孩子，让她们什么都愿意做。
　　“那麻烦您给我们安排一个房间，我家儿媳就先住下来，我去人伢子哪儿买个人来伺候。”
　　徐娇娇微微一怔，“还要现买下人？”
　　听她的意思，他们家也是个有钱人家族，应该下人不少才是。
　　中年妇人叹了口气说：“家里下人是不少，可我们不敢用。”
　　于是这妇人给徐娇娇说了昨日的事。
　　原来这婆媳二人被吓得草木皆兵，今儿一大早下人都没带，就自己偷偷的来了。
　　眼下不敢用身边的人伺候，是因为查出昨日年轻妇人受惊的事，竟然与她的陪嫁丫鬟有关。
　　那丫鬟原本就是给小姐的丈夫预备的妾室，可姑爷年轻轻的就死了，她生活无望，竟然与家中那庶子勾搭上。
　　也是她，偷偷的将黑狗放进来吓唬自家小姐。
　　中年妇人心想，连她儿媳妇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都叛变了，她们哪里还敢用家里别的下人？
　　谁又知道正用的人，是不是被那逆子给收卖的呢？
　　为了保险起见，中年妇人当晚都没回自己屋里，就亲自守着儿媳妇，天一亮就偷偷的带她出来找大夫了。
　　徐娇娇闻言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好吧，你放心将人留在我这儿去忙吧。”
　　等中年妇人走后，徐娇娇将年轻的妇人安顿下来。
　　“小夫人，你就先安心的住下来，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年轻妇人点了点头，又细声的说道：“徐大夫，你别叫我小夫人了，我叫温婧，我夫家姓陈，你可以叫我陈温氏。”
　　啥？陈温氏？
　　这冠上夫姓的称呼简直……她还真不习惯。
　　徐娇娇笑了笑说：“瞧着你比我还小呢，你要不介意，我叫你小婧吧。”
　　温婧苍白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的，徐大夫你怎么叫着方便就怎么叫吧。”
　　徐娇娇看这小小年纪就守寡的女孩子实在可怜，又亲自给她打了水进来，得知她没吃早饭，还给她到街对面的店里给她买了些食物。
　　温婧的婆婆担心她的安危，很快就回来了。


第343章 差个护士
　　除了新买的丫头，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富贵的中年妇人。
　　一看到女子，那中年妇人就泪眼朦胧的拉着她的手，“我的儿呐，你咋这么命苦哇。”
　　“娘，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温婧的亲妈来了。
　　“儿呐，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娘怎么能不来？伤着没有？伤着哪儿了？快给娘看看。”
　　那妇人急忙去扒拉床上躺着的温婧，徐娇娇见状，便急忙阻止。
　　“这位夫人，她需要躺着休养，不要乱动。”
　　温婧的婆婆也忙说：“亲家母，小婧还病着呢，你先坐下来吧。”
　　“哦哦，那娘不弄了，娘不弄了。”
　　那妇人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才得知两个母亲是在街上意外碰见的，听说了温婧的事后，她的母亲便急忙跟过来看。
　　温夫人拿着帕子抹泪，直叫自家女儿命苦。
　　成亲后不久丈夫死了，连肚子里的孩子都险些被人迫害，这年轻轻的可怎么办？
　　想想几个月前还是她承欢膝下的小女儿，几个月后就落到这般田地，哪个做母亲的受得了？
　　陈夫人也在一边抹着泪说：“亲家母，你放心，拼着我这身老骨头也一定会保住他们娘俩。”
　　“亲家母，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这非长久之计啊，就算这孩子安然生下来，你又怎么保证他能安全长大？”
　　“这……”
　　“还没看出来吗？人家盯上了你家的家产，你哪里防得住啊。”
　　“那……那可怎么办？”
　　温夫人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我叫人来守着小婧，等她身体养好了就送到温家去养胎，亲家你趁着这些时间，手腕硬一些，一定要将那逆子给治住了。”
　　那逆子便是她丈夫的庶子，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虽没生他，却养他这么大。
　　三年前丈夫死后，她没忍心将他分出去，没想到他却在他兄长死后打起了家产的主意。
　　当然，若是没有儿媳肚子里的孩子，那家产确实该他的，她无话可说。
　　可如今他竟然为了家产迫害这未出世的孩子，背地里还买通了下人，简直将她气得，恨不得弄死这逆子。
　　陈夫人扶了扶额头，心中再气，但也晓得现在还不是弄死他的时候。
　　他要死了，温婧肚子里的孩子男女不知，那丈夫的兄弟们又得蠢蠢欲动了。
　　陈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新买的丫鬟叫过来，吩咐她留在医馆好好照顾温婧。
　　不过温婧的母亲不赞同，说道：“新买来的，还未调教过，怎么能让她照顾小婧呢？小婧现在又是这样子。”
　　陈夫人说道：“我也知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的那些下人，一看我儿子死后心都跟着飞了，还不知道有几个信得过的。”
　　温夫人叹道：“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要为自己考虑。”
　　“是的是的。”
　　“这样吧，我派人过来照顾小婧，这新买来的丫鬟我先带回温家去调教，等调教好了再送来，亲家母，你看怎么样？”
　　陈夫人连连道：“这自然是最好了，就是怕麻烦亲家母。”
　　“这有什么麻烦的？已经这样了，我这女儿……唉！也怨不得人，只怪她自己命苦。”
　　两个夫人聊了几句就走了，温夫人叫了温家的人来照顾温婧，倒是比陈家的人照顾得更好。
　　毕竟温婧出嫁才几个月，她的各种习惯，还是温家的下人更了解。
　　这么一来，算是给徐娇娇提了个醒。
　　“师父，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招几个护士啊？”
　　“护士？护卫么？”贺老一脸懵逼，她又要搞什么稀奇玩意儿。
　　“不是护卫，是护理住院病人的丫鬟。”
　　“哦，丫鬟呀，曹如君不就是照顾病人的丫鬟？”
　　徐娇娇：“……”
　　她扶了扶额说：“总使唤曹大小姐，那非长久之计，万一回头她回家成亲生孩子了呢？咱们得早做准备。”
　　贺老摸了摸胡子说：“那就招几个药童吧。”
　　“得女的，男的不方便。”
　　毕竟他们这医馆已经被周围的居民们默认成了妇科医馆，来的病人多是女性。
　　“行吧，你怎么折腾都行。”
　　贺老放下了暖炉。
　　开春后天气越来越好，暖炉早晚用用，中午就可以放了。
　　会点儿技能的下人难买，徐娇娇决定回头找曹如君帮忙。
　　不光要找会点儿基本护理知识的，还得要细心的才行。
　　傍晚时分，叶恩回来了，曹如君也跟着他回了医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路走来，看他们的脸色，应该考得不错。
　　“怎么样？”贺老放下翘起的腿笑问。
　　叶恩回答道：“师父，今日考核了基本的药材知识，一切都很顺利。”
　　他身后的曹如君点头说：“我也挺顺利的，第一场太简单了嘛，说不定我们还真能考上。”
　　正在整理病例的徐娇娇淡笑不语。
　　话说这第一场考试药材知识，这些年来，曹如君的爹一直在给她打基础，她天天磨药，能不觉得简单吗？
　　呵呵，往后几场看她笑不笑得出来。
　　“呀，这几天你可要受累了，我和小叶子都没空呢。”
　　徐娇娇的手微微一顿。
　　咦？
　　“小叶子？你们俩的关系更近一步啦？”
　　曹如君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的跑后院去了。
　　徐娇娇：“……”
　　叶恩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的说：“她她胡乱叫的，我又管不着。”
　　“哦，那你最近有喝茶吗？她送你的茉莉花茶。”
　　叶恩面色大变，不自然的撇过了身子结结巴巴的说：“有，有的。”看来自己真有口臭，不光曹大小姐知道，师姐也知道。
　　他侧过身子，是怕熏着人家。
　　不过在徐娇娇看来就有些奇怪。
　　“你就喝她些茶，有什么好害羞的？”
　　叶恩：“……”
　　眼见着曹如君又从后院转出来，徐娇娇便上前说道：“对了，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我也想问你呢，咱们这儿怎么住进来一个孕妇？”
　　“她是来保胎的，我就是说这事呢。你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给弄个会照顾病人的丫鬟啥的，婆子也成，主要是得心细。”


第344章 到底不能门当户对
　　曹如君想了想说：“会照顾人的不难找，你想要找的应该是会些简单的医术常识的吧？”
　　“是的。”
　　“这得找人伢子打听，医术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乱传的，何况是传女儿。”
　　要不是他们这种家庭特殊，她都没有资格学家族高深的医术，最多给她们学些皮毛。
　　“行吧，那你托人好好看看。”
　　“好。”
　　御医的考核好几场，要连续考好几天。
　　徐娇娇忙不过来，将秋月叫到店里帮忙。
　　别的不行，帮着病人熬药啥的还是会的。
　　到了傍晚小源回来，她再离开就是。
　　曹如君天黑了才走，说是与叶恩商讨明天的考题。
　　贺老见天色已晚，便让叶恩去送送。
　　虽说皇城的治安不错，但年轻女孩子单独在街上还是让人不放心。
　　“明日考医理，你说我们还能拿甲吗？”
　　“全力以赴就好，曹叔不是说重在参与嘛。”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想期待一下嘛，万一考上了呢。”
　　叶恩无奈的笑了笑，了解清这里边的规则后，他都不敢想了。
　　“你要是考上了，有什么打算？一辈子留在太医院做太医吗？”曹如君又问。
　　叶恩面上的笑容凝滞，许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他不自觉的低下头来。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曹如君察觉出异样。
　　“我……”叶恩张了张嘴说：“我还没想过。”
　　“啊？”曹如君疑惑道：“那你考御医为什么？”
　　“我爹给我报的名。”
　　“你不是说你爹去世了吗？”
　　“他去世前给我报的名。”
　　“那你爹的意思……让你以后做御医？”
　　他点头，可一瞬后又摇了摇头，“我爹想让我涨涨见识，以后也是要回家的。”
　　“回家？”这话牵动了曹如君敏感的神经。
　　他要回家？他还有家吗？
　　“你的家……”
　　叶恩苦笑道：“那是我爹活着的时候的打算，现在我爹娘都没有了，自然家也没了。”
　　曹如君同情的同时，又舒缓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父母给的家没了，你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家嘛。既来之则安之，以后你就留在京城发展，咱们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叶恩微微一怔，后又轻轻点头。
　　曹如君轻笑了下，又试探性的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就在京城说亲？娶一个京城的本地媳妇？”
　　“这……”叶恩一脸诧异，后又苦笑道：“娶妻这种事……抱歉，我还没想过啊。”
　　曹如君皱眉，“这么大的事你没想过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哦。”
　　“哦，以后再想吧，之前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怎么活着到京城，然后参加考核，还没来得及想成家的事。”
　　曹如君想到初见他时的模样，也能理解。
　　忽的抬头见着他清澈的眼神，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正忙着考核呢，都想些什么呢。
　　爹都说了一切等考完了再说。
　　“我们快走吧，我快到家了。”
　　“嗯，我送你到家门。”
　　叶恩目送曹如君进了曹家，这才转身回医馆。
　　曹家，曹如兰见着姐姐回来，也见着了叶恩将她送回来，便好奇的问道：“姐，你真的认定他了吗？”
　　“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
　　“我哪里小了？我已经长大了。”她挺挺胸说：“你看，我快跟你一样了。”
　　曹如君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这位逐渐长成大姑娘的妹妹，猛然间发现她真的长大了。
　　话说女孩子十二岁到十三岁这一年来，变化是真的很大。
　　先前在军营的时候，她还是孩子模样，个子也小小的。
　　如今进入了青春期，不光个头长得快，身体也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胸前慢慢鼓起来，就彰显着她也长成了大姑娘。
　　曹如君不由得笑了，“是啊，如兰还真是长大了。”
　　真是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呢。
　　曹如兰笑道：“所以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了哦。”
　　曹如君哭笑不得，白了她一眼说：“长大了又怎么样？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我知道姐姐要招个上门女婿来继承家业。”
　　“嗯？”
　　“我还知道你看中了叶恩。”
　　曹如君：“……”
　　“可是他不是乞丐吗？姐，你是曹家大小姐，却要配一个乞丐，你真的甘心吗？”
　　曹如君蓦地面色一变，“你说什么？什么乞丐？人家是做铃医来京城，不是乞讨。”
　　“那有什么区别？总之，以他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
　　曹如君大为震惊，“如兰，你……”
　　“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曹如兰打断她道：“我知道好家世的人不会做人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我才为你不值嘛。你说你，若是正常出嫁，闭眼抓一个也比他强呀。唉，可惜呀，既然是招婿，就不能求门当户对了。”
　　曹如兰拍拍曹如君的肩膀说：“姐，你牺牲实在太大了。”
　　曹如君愣在当场，心中不知为何突突的跳，直到曹如兰走远她都没注意到。
　　她所说的，她不是没想过。
　　不过每次想起，都被她自动避开。
　　她是曹家长女，她没有兄弟，在她很小的时候爹就说了，她要继承家业，要给曹家招个能继承家业的上门女婿。
　　不求对方门槛高，但是对方必须得会医术，且医术越高越好。
　　她照着这个标准，加上自己的喜好去找，也从没想过是不是吃亏。
　　如今想来……
　　她脑子里冒出叶恩的样子，如果不是曹家需要一个能继承家业的上门女婿，她能看得上他吗？
　　“姐，你干嘛呢，快点儿啊。”
　　前方传来曹如兰的声音，曹如君收回思绪，急忙向她走去。
　　“来了。”
　　正在回医馆的叶恩，因曹小姐路上的问题，他也神游天外间。
　　他今年十八岁了，平常男子也到了议亲的年龄。
　　记得他十五那年，有人上门说起他的亲事，他的父亲回绝了那人。
　　怎么说来着？
　　父亲说心里有合适的人家，不劳烦别人费心。
　　到底是搪塞人的，还是真的合适的人家呢？
　　想着想着，他又不禁苦笑。
　　是不是有合适的人家还重要吗？就算有，以现在的自己，又哪里配得上人家呢？


第345章 林将军暂时回不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医馆，徐娇娇看到他回来了，便说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得回去了。小师弟，有什么急事直接找我啊，我先走了。”
　　“好的师姐，你小心些。”
　　“不怕，我相公来接我了。”
　　……
　　夜里，薛崇瑾握着一个信封发呆。
　　看那火漆应该是军方来的。
　　“是林将军的信？”徐娇娇问。
　　薛崇瑾点头说：“嗯，林将军的信，说是要晚些才回京城。”
　　“啊？为什么？莫非北荒那边……”
　　可惜战后一年的故事她已经不知道了，那时她就已经穿越过来，并不知道往后的故事发展。
　　“我们之前提议修城，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北荒人接到消息后自然不乐意，是有些蠢蠢欲动。”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么说你们又要打仗了？”
　　薛崇瑾摇头，“有些蠢蠢欲动，并不代表能打起来。上次他们损失惨重，要让北荒诸国再次联合起来并不容易，但时不时的搞出骑兵来滋扰边境，让他们不是那么顺利的修城，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林将军什么意思？”
　　“他让我好好待在皇上身边，不要老想着他答应我的事。”
　　林将军答应薛崇瑾的事，多半就是他的身世，一再的拖延，难怪薛崇瑾会急。
　　“那你自己有没有头绪？”徐娇娇问。
　　薛崇瑾点头说：“头绪是有些，不过没有得到林将军的回答，我什么都不敢去想。”
　　他真的，不敢去想。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越来越美好，不愿意去改变，可是看林将军的意思，他的身世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从后抱着他的腰说：“那咱们别想了，开心一天是一天，到时候再说吧，万一是你想多了呢？”
　　薛崇瑾微微一怔，轻轻点头。
　　自从与郡主偷听到皇帝的秘密后，他都不敢再跟娇娇提生孩子过日子的事，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些祸，避无所避。
　　徐毅已经回宁安郡了，那位端王世子，为什么会在宁安郡？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也不一定。
　　“嗯，睡吧，明天咱们又得各自忙碌呢。”
　　……
　　曹如君办事挺利索，第二日就有一个人伢子婆子带着三个女子上门来。
　　“是曹家来人说的，你们这儿要人，是曹小姐的吩咐。这三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都伺候过病人，徐大夫，您看是都要呢，还是买一个？”婆子很快就解释了来意，将三个女子推过来。
　　徐娇娇打量着这三个，一个小的十二三岁的样子，大的二十几岁，中间的这个女子也有二十来岁。
　　这些女子是奴籍，一辈子的命运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运气好的能被主子配给得脸的下人，而许多女仆都一辈子伺候人，到死。
　　听她的意思，三个都会伺候病人，都略懂些医理。
　　“怎么被卖出来了？”虽说技能方面可能没问题，不过徐娇娇还是问了下缘由。
　　三个女子都正是能干活的年纪，不能无缘无故的被卖出来。
　　人伢子先是指着那个小的说：“她爹是个铃医，治死了人，赔不上银子，就将她卖了。”
　　小姑娘低下头，局促不安的捏着袖子。
　　随后人伢子又指着第二位女子说：“她的上一任主子是位常年缠绵病榻的一个老太太，因伺候主子得力，得了主子的恩赐，在临死之前将她赏给府里公子会妾。不料遭到公子的正妻嫉恨，老太太一去世，就将她发卖出来。”
　　这女子确实长得漂亮，只是站在那儿，没什么表情，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接着人伢子又说了第三位，“她就更倒霉了，她十来岁就照顾她的上任主子，是位从小就身体不好的公子。端茶送水的伺候了多年，临了公子一死，主家嫌弃她长年跟病秧子待在一处晦气，就将她卖了。”
　　徐娇娇看向这女子，与第二个一样一张恹世脸，且还多了一些沧桑。
　　这两人可怜是可怜，可人家病人花钱来住院，可不是看你丧气的。
　　徐娇娇买人，希望来了就能干活，可没时间对她们做思想开导，于是决定买那个小女孩儿。
　　“要她吧。”徐娇娇一指那十几岁的小女孩。
　　“那这两位？”
　　“一个就够了。”
　　“哎，好好，苗苗，从今儿起你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以后跟着徐大夫，好好听话，勤快的干活才有好日子过，懂吗？”
　　小姑娘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看着徐娇娇，轻轻点了点头。
　　买下这丫鬟后，徐娇娇将她叫到一边询问，“叫苗苗是吧？”
　　“回徐大夫，是的。”
　　看她的样子，伢行应该已经调教过了。
　　“会识草药吗？”
　　苗苗轻轻点头，“会认一些。”
　　“会熬药吗？”
　　“会的，以前经常帮爹爹给病人熬药。”
　　徐娇娇满意的点头，“行吧，今日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去看看三号房里住的病人，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的。”
　　“嗯，你以后就住这间小屋子，方便随时照顾病人。”
　　徐娇娇将她安顿下来，便继续去前面看诊。
　　贺老直抱怨忙不过来。
　　“早知道让易雨那丫头晚些时日走，她一走，又偏偏遇上叶恩和曹大小姐考核。瞧瞧咱这日子过得，天一亮到现在我就没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是虐待老人呐。”
　　徐娇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合着就你忙，我不忙是吧？我都将几个固定客人的平安脉和产检推后了。”
　　“哎，你买的那小丫头去哪儿了？让她磨药去。”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师父，人家刚来，先让人家熟悉下环境呐。”
　　“有什么好熟悉的，就这两个院，几步就能转完。”
　　徐娇娇：“……”
　　“行了，你老先歇着吧。”
　　“那行。”
　　说着贺老起身伸了个懒腰，到一边喝茶去。
　　不过歇着才一会儿，又瞧着徐娇娇独自忙碌着心中不忍，认命似的到后院磨药去。
　　这日叶恩和曹如君回来得早，刚过午后就回来了。
　　叶恩的表情还行，曹如君就耷拉着脸，唉声叹气。


第346章 遭人算计
　　徐娇娇不动声色的问道：“今日的考核很简单吧？”
　　曹如君正要张嘴抱怨，就听叶恩说：“还行。”
　　他都这么说了，曹如君到嘴边的抱怨话，也只能生生咽下去。
　　徐娇娇还故意逮着不放，“曹小姐呢？怎么样？”
　　曹如君面色一沉，非要插刀不是？
　　她磨着牙说：“还行。”
　　徐娇娇心里有数了，看她的样子就是考砸了。
　　“你们明天考核什么？”徐娇娇转而问叶恩。
　　叶恩回答道：“今日考了药理，明日考医理。”
　　徐娇娇：“……”合着还得分开考，这么细致？
　　“那后天呢？”
　　“后天考实践。”
　　“啊？实践？还得弄病人来给你们折腾啊？上哪儿弄病人去？”
　　这时曹如君转出来回答道：“大牢里呀，那些死囚不是随便咱们折腾。”
　　徐娇娇：“死囚要怎么折腾呀？”
　　她实在好奇，死囚没人权到什么地步。
　　曹如君说：“运气好的，提前两桶凉水泼下去让他们得个风寒。当然，也可能故意让他们染上一些病，甚至是非常难医治的传染病，不过这些都算是好的。罪大恶极的死囚犯，那是要断手断脚，开颅破腹的。”
　　徐娇娇惊讶得张大了嘴，“做开颅破腹的手术？”
　　“嗯，算是吧。能来考御医的，都是各地的能人，有人能做那种复杂的，复杂的手术。”就是成功率不太高，当然，这话曹如君没说。
　　徐娇娇整理药方的手速度放慢了不少，看来她真是小瞧了古代的大夫，能人异士是真不少。
　　“咦，你这么快就买到合适的人了？”
　　曹如君看到了苗苗。
　　“是啊，你找的人伢子靠谱啊，今日送了三个人。”
　　“哦哦，那是，这几年我家的下人都从她手里买的。”
　　徐娇娇淡道：“正好你们下午无事，你就好好教教她，让她将你的工作能接的接过去。”
　　“行。”
　　温婧住在他们医馆保胎，这日她的婆婆陈夫人又过来。
　　原本带着个婆子，不过她没让她进来，让她在医馆门口等着。
　　“徐大夫，今日我家小婧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再稳几天就可以回家了，你去看看她吧。”
　　“哎哎，多谢徐大夫。”
　　陈夫人到了三号病房里，温婧一直躺着养胎，便没有起身见礼。
　　陈夫人问了些她身体的情况，随后就讲了这两日家里发生的事。
　　“趁着娘还能当家，娘打算将家里的下人都清理一下。”
　　温婧轻皱眉，“娘，家里的下人可都是伺候了陈家一辈子的老人呐，多少年的主仆情谊。”
　　陈夫人冷笑，“他们若是顾忌着多年主仆情谊，就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投诚那逆子。我还没断子绝孙呢，哼，一个个的就想帮着那逆子霸占家产。
　　我要再不拿他们开刀，我看他们就要忘了我当年是用什么样的铁血手腕坐稳大夫人的位置。”
　　这些年来她地位稳固，信了佛，身上的气势也收敛了，有的人便觉得她变成了一个好欺负的老寡妇。
　　真是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不知她曾也是开染坊的。
　　“你那个丫鬟我给送庄子上去了。”
　　温婧微微一怔，“送庄子上去？”她还以为婆母要将那丫鬟给卖了呢。
　　陈夫人冷哼一声说：“那狐媚子长着一张勾人的脸，我寻思着将她卖出去也不见得能让她吃苦，就这么卖了太便宜她，所以干脆将她送到庄子上去，送给娶不到媳妇的老麻子。”
　　那个老麻子早年在主家做护院，脾气暴躁，总是惹是生非，后来就将他打发去了庄子。
　　像那种害主的小贱人，就该送去给那样的人磋磨。
　　温婧点点头说：“一切都听娘的安排。”
　　陈夫人微微一叹，轻拍她的手说：“如今咱娘俩的指望可就你的肚子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娘一定给清理干净了。你这肚子，可就得靠你自己保住了。”
　　“娘，我会小心的。”
　　自古婆媳难相处，这对婆媳能处得似母女，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陈夫人便走了。
　　家里的事不少，她要不回去坐镇还真不行，还得防着人家给她来招釜底抽薪。
　　陈夫人轻叹了口气，从温婧的病房出来后，就找到了徐娇娇，神色凝重的同她说了些话。
　　徐娇娇听完深深皱眉，感觉接到了烫手山芋。
　　可是病人她已经接诊了，病人的安全她义不容辞，也只能接受陈夫人的嘱托。
　　到了夜里，一向好治安的富人区竟然来了贼，而遭贼的竟然是一家医馆。
　　深更半夜里，衙门来了人，按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小贼。
　　“鬼鬼祟祟到医馆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我们就是最近手头有些紧，想来偷点儿银子。这不，银子没见着就被你们抓了嘛。”
　　一旁的徐娇娇冷声说：“偷银子的？呵呵，偷银子你不去柜台找，跑来病房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你们将银子藏在柜台？我是见屋就搜。”
　　衙差一听，给了那说话的黑衣人一巴掌，“还敢狡辩，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转而对徐娇娇说：“徐大夫，我们将这两个小贼带回衙门严审。”
　　“行吧，那间病房原本住的是陈家的少夫人，两位官爷可以从陈家入手。”
　　“多谢！”
　　徐娇娇看着两人被衙差带走，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陈夫人说要试探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婆子，请求她帮着配合一下，没想到真的试出来了。
　　她前几日带着儿媳妇是偷偷来看病的，没有人知道温婧住在医馆里，人家都以为她住到了娘家去。
　　可近来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不太对劲儿，就想了这主意，故意带她来医馆透露温婧的行踪，不想当晚医馆就遭了贼，这不正说明那婆子出卖了陈夫人？
　　温婧被人从阁楼上扶下来，她轻声叹息道：“婆婆要伤心了，许嬷嬷是她娘家带来的人，据说和她一起长大，没想到……”
　　他们是认定了婆婆会成为任人欺负的老寡妇，才急忙投诚陈家现在唯一的男丁。
　　徐娇娇劝道：“你别管这些，好好休息，将胎养好，你婆婆就不伤心了。”
　　“好，谢谢徐大夫。”


第347章 贺老带徒弟去曹家
　　过了几天，温婧的情况稳定，就被她娘家母亲接走了，说是要去娘家养胎。
　　陈夫人给徐娇娇包了个大红包，还表示将来生孩子也来他们医馆，要是生下儿子，会给她一个更大的红包。
　　至于说起她家下人的事，她愤慨又难过的说换了一半的下人，上次抓了两个混混，在衙门挨了板子后道出了幕后人，就是家里的逆子。
　　“我现在和家里那庶出的逆子彻底翻脸，不准他进东苑。”
　　徐娇娇不太理解，说道：“听夫人的意思，陈家还是您做主呀，您怎么不干脆将他赶出去，或者将他打发去庄子也好啊，留在家里你还得时时防着，又心累又不安全。”
　　“唉！”陈夫人长叹了口气说：“谈何容易呀，我家世袭罔替的伯爵得有人继承，我儿去了后，你可知多少旁支的人盯着？
　　他们就盼着我和那逆子两败俱伤呢。只要我将他赶走，旁支的人马上就可以以嫡系无继承人为由，要求继承家里的爵位。”
　　徐娇娇这才知，陈夫人家还有世袭罔替的爵位呢。
　　“可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万一……”虽然这个结果很残忍，但徐娇娇还是说了，“万一小婧生的是个女儿怎么办？你家的爵位是给你的庶子继承，还是给旁支？”
　　貌似不管给谁，陈夫人的下场都会很惨。
　　陈夫人心头猛的一跳，眼神突然冷下来，“不会的，她生的一定是个儿子。”
　　徐娇娇蓦地一惊，莫非……她要自己帮她玩一换子游戏？
　　陈夫人很快恢复正常，笑道：“让你见笑了，徐大夫，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了，您忙。”
　　“陈夫人请。”
　　徐娇娇扶了扶额，心想温婧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还不一定呢，况且是男是女还真不一定，自己想太多了。
　　……
　　御医的考核终于结束了，叶恩拿到了三个甲的优异成绩，奈何最后几个主考官说他资质尚浅将他划下来。
　　当然，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的本事够，需要的不过是阅历的沉淀，兴许下一个三年就能进。
　　而曹如君各种差距就大一些，不过在同龄人之中，她也算不错的了。
　　再来考个几次，多积累些经验，还是很有前途的。
　　不过原本对考砸了很看得开的曹如君，在有了对比之后心里有些难过。
　　想着自己好歹是世家培养，比不上徐娇娇这变态奇才她忍，怎么连叶恩这种铃医出身的都比自己强呢？
　　越想越怀疑自己的能力。
　　“唉！爹，你说我是不是真不行啊？”
　　曹大竣看着她的几份答卷，抬了下眼皮说：“这不是挺好嘛。”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份答卷，嘴角扬起笑容，“叶恩的更好。”
　　曹如君：“……”
　　“一会儿贺老会带他过来，爹就趁机说说你们的事。”说到这儿，曹大竣又有些担忧，“年轻轻的这么优秀，他不一定愿意。当然，不愿意就算了，咱们是结亲，又不是结仇，咱再慢慢找就是。”
　　说话间，他又对比着两份答卷反复的看。
　　这厢曹如兰冷哼一声说：“爹，他不愿意，我看他还配不上姐姐呢。他什么家世？咱们什么家世？不知多少人巴巴的等着入赘曹家呢。”
　　曹大竣摆摆手，“你这丫头，招婿跟求娶能一样吗？你还指望门当户对？”
　　“怎么不一样了？爹不是常常说男女都一样吗？常说我与姐姐虽是女儿身，却也一样可以像男子似的继承家业，可以娶个相公回家嘛。”
　　曹大竣张了张嘴，尴尬的表情僵硬当场。
　　他一直这么说，这不是鼓励女儿们自强嘛，不想这小女儿……唉！罢了，她现在还小，不懂，以后会明白这世道之于男女的不平等。
　　“叶恩不一样，叶恩比一般人有前途。”曹大竣想了想，只能这么跟她说了。
　　曹如兰撇撇嘴，她倒是要看看那叶恩，到底哪里不一样。
　　贺老带着叶恩上门，简单的带了些礼物。
　　曹大竣早吩咐了厨房做了丰盛的饭菜，算是考场后的……咳咳，压压惊。
　　曹如君期待又忐忑，也因曹如兰的话而感到迷茫。
　　她隐约觉得自己看叶恩的感觉，是与当初在军营里看徐娇娇二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最终不能成，那感觉也会不一样。
　　这般想着，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姐，你怎么了？”站在她身边的曹如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曹如君抬头看了看前方正在说话的三人，轻轻摇头。
　　曹大竣转头笑道：“如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小叶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哦。”
　　曹如君接过叶恩手里拎着的东西，迅速低头转过身走远。
　　叶恩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看着她远去的样子。
　　“曹小姐怎么了？”
　　曹大竣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没考好，不高兴。”
　　叶恩说道：“已经很好了，曹小姐还年轻。”
　　“是的是的，她就是太骄傲了，没考上心里就不舒服。”
　　贺老看在眼里，脑子一转鬼使神差的想拆台。
　　“不会吧，我记得她说她本就没想过能考上，她计划三十岁左右考上，这才考第一回，怎么会一副受打击的样子？”
　　曹大竣心里一窝火，咬牙笑道：“老贺说得是，回头我再问问她是不是因为别的事而不开心。”
　　“哦，不开心吗？我瞧她的样子不像不开心，反而心事重重，似乎是……”
　　“老贺。”曹大竣就快绷不住，牙咬得更紧了些，“你大忙人，难得上我家一回，不如咱们先进屋去慢慢聊？”
　　“嘿嘿，也是的哈。”
　　贺老走在曹家大院里左看右看，边走边对叶恩说：“瞧这曹家果然是传承已久的大户人家，你看看这……啧啧，随便一间下人房都比咱爷俩的房间好哇。”
　　叶恩配合着点头，但并不言语。
　　“唉，可惜哦，这么大的家业无人继承，等你曹叔百年之后，全都得被他的族兄弟们瓜分了去。”
　　叶恩微微一怔。
　　随后贺老又说：“你曹叔还好，到时双眼一瞪两脚一蹬，家产怎么被人瓜分他也管不着，但是他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可怎么办？唉！”


第348章 曹家说亲事
　　贺老长叹了一口气：“女儿家嫁人都是长辈说了算，还不知道那群人将她们嫁到什么人家去呢。”
　　走在前方的曹大竣气得翻白眼，这老东西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双眼一瞪两脚一蹬？这是在暗示他会死不瞑目吗？
　　这还不算，还说他死后两个女儿要被族人乱嫁，眼下他大女儿都十六了，小女儿也十三了，自己却等不到她们成亲？
　　这不是诅咒他近年会早死？
　　叶恩尴尬不已，掩嘴小声的对贺老说：“师父，话不好这么说。”
　　贺老不以为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话是难听了些，可也是实事嘛。”
　　叶恩：“……”
　　前面的曹大竣，“咳咳……”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站在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话都不想说了。
　　贺老笑着，厚脸皮的拍拍他的肩膀。
　　曹大竣舒了一口气，请他们入座。
　　不一会儿就有下人上来上茶水，上点心。
　　贺老也不客气，不用曹大竣请，自己先吃上。
　　三人坐在厅中，而曹家两位姑娘就在二楼的阁楼上往下看着。
　　虽说曹家的姑娘养得与一般的大家闺秀有些不同，但一些规矩还是遵守的。
　　比如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给女儿看人，通常是小姐们的父母兄弟在正厅里与男方谈，而小姐们就在二楼的阁楼上看。
　　二楼阁楼会单独留有一个瞭望口，若是她们看中了，就点点头。
　　一般父母都会参考她的意见，多留意她们看中的人。
　　当然，大多已成的婚姻，还是得看是否门当户对。
　　“老贺，我家是要招上门女婿的，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哦，是吗？”贺老放下茶盏，笑问：“不知你打算给大小姐招呢，还是二小姐招呢？还是两人都招呢？”
　　曹大竣淡淡的说：“给长女招就行了，她打小我就教导她，须得扛起一个家的重任，相信如君会有这种本事。”
　　楼上的曹如兰听了，几不可察的皱眉。
　　“嗯，曹大小姐自是不差，你们曹家也家大业大，随便招招手，那愿意做曹家上门女婿的怕都能排成队。”
　　“唉，不能这么说。”曹大竣叹气说：“随便瞎抓一个，也配不上我女儿不是？”
　　“这倒是。”贺老又抿了一口茶，觉得这茶水果然比自己平日里喝的好，还赞许的砸吧了几下嘴。
　　“那你们打算找什么样的？”
　　“首先她自己得看上眼，她将来要当家作主，这点儿权力要是都没有，又怎么服众？”
　　“嗯。”贺老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年头像大竣你这么开明的爹可是难找。”
　　曹大竣接着又说：“其次嘛，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医学世家，他要与如君一起扛起这家业，自然得会医术。”
　　贺老放下茶盏，惊道：“哟，这么说来你打算将曹家的本事倾囊相授？”
　　曹大竣摸着胡子，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低头认真听的叶恩说：“那是自然，曹家的传承还得靠他们小两口呢。”
　　“这么说来这上门女婿可赚大了。”贺老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叶恩，继续说道：“能免费学你曹家医术，能继承这么大的家业，还能娶得一美娇娘，这等好事哪儿找去？”
　　“哈哈哈，老贺，你说笑了。”曹大竣大笑起来。
　　“哪里说笑了？事实如此嘛。”贺老笑着看向叶恩说：“你说是吧？小叶子？”
　　贺老一声小叶子喊得叶恩浑身鸡皮疙瘩，他抬起头回道：“师父说得对，不过我得考虑一下。”
　　曹大竣：“……”
　　贺老满意的大笑起来，“行啊，是应该好好考虑。”
　　阁楼上的曹如君面色通红，嘀咕道：“他怎么知道我们讲的是他啊？”
　　曹如兰则是惊讶的看向叶恩，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这个人，确实让她刮目相看。
　　“咳咳。”曹大竣尴尬的咳嗽两声说：“小叶，这事儿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就不再废话，只是要提醒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以你的本事，自立门户也未尝不可，不过我曹大竣也可以自豪的说，曹家的底蕴，是数代人的积累，不是靠着一个人，一代人就能有的。”
　　叶恩拱手说：“曹叔，我明白。”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家族的规模，是几代人的心血。除了表面上的荣光，医学藏书之类的一些东西，许多都是不外传的，这才是无价之宝。
　　曹大竣深吸一口气，“那你所考量的，可是面子上的问题？”
　　“啊？不是。”叶恩自嘲一笑，“我乞丐都做了，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他们所不知的是，脸面之于他，早被人踩在地上践踏，早就没有了。
　　“那你……”
　　叶恩微低着头说：“曹叔，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曹大竣想着贺老曾说过，这小子没说实话。
　　看他的样子，怕是想起些什么。
　　说真，曹大竣也怕呀，夫人死后就留下这两个女儿，万一看走了眼挑错了人，整个曹家，还有他的女儿，可怎么办？
　　曹大竣心中也纠结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贺老开口化解尴尬。
　　“咱先不说这事儿，不是说你请客给他们办庆功……咳咳，压压惊嘛，我都饿了，饭菜呢，好了没有？”
　　曹大竣反应过来，忙笑道：“对对，该吃饭了。走，咱们移步膳堂去。”
　　三人出了正厅，阁楼上的曹如兰看向有些失魂的曹如君说：“姐，看他的样子不太满意哦。”
　　曹如君默不作声。
　　曹如兰又说：“姐，你今年十六了，要是不能定下叶恩，又上哪儿找个愿意入赘咱们家，又会医术的呢？”
　　曹如君抬眼看她，“你不是看不起他吗？怎么这会儿的意思……”
　　曹如兰急忙说：“我是看不起他，可是爹不是说了，招婿跟娶妻不一样。”
　　“呵，是吗？”曹如君狐疑的看着她。
　　“是呀，咱说万一呀，万一他不愿意你怎么办？你都十六了，莫非要随便找个不会医术的？”
　　曹如君摇头，“不会医术的哪成？这个大个家，光我自己又撑不住。”
　　“怎么光你自己了？还有我呀。”


第349章 你考虑好了没有？
　　曹如君苦笑一声，怜爱的摸摸她的脑袋道：“傻丫头，你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不用操心家里的事。”
　　曹如兰急了，“为什么呀？姐姐都不用出嫁，为什么我要出嫁？我才不想嫁到别人家去。”
　　曹如君淡笑不语，一个女子要扛起一个家有多难，现在她还不懂，以后她会明白的。
　　……
　　上次曹家家宴后，曹如君和叶恩之间的相处多了一丝尴尬。
　　不过好在现在医馆忙碌，他们各忙各的，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尴尬。
　　这日曹如兰提着个食盒过来，交给曹如君。
　　曹如君皱眉道：“怎么又送吃的过来？我不是说了中午和他们一起吃，不用给我送饭了。”
　　“这不一样，是新菜式。”曹如兰说。
　　“怎么？厨房又研究了什么新菜式？等我晚上回家吃就好了。”曹如君虽这么说着，却还是笑着打开了食盒，一脸期待。
　　曹如兰笑道：“不是厨房做的哦，是我做的。”
　　“你？”
　　“是啊，我最近学会了桃花糕，你试试呀。”
　　路过的徐娇娇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那什么桃花糕好不好吃不知道，瞧着盒子里放着一圈的桃花倒是挺好看的。
　　曹如兰急忙拿起一块糕点道：“徐大夫，你也吃。”
　　徐娇娇笑着接过，“那我尝尝。”
　　咬了一口后，在徐娇娇看来这就是白米糕上点缀了几朵桃花嘛，除了比外边买的甜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瞧着曹如兰一脸期待的样子，徐娇娇还是配合着一脸惊喜的说：“不错呀，这怎么做的？好好吃。”
　　曹如兰笑开了花，“是吧？大家都说好吃，这是我做的。”
　　“厉害。”徐娇娇竖起一个大拇指。
　　曹如兰得了夸奖更高兴了，笑道：“徐大夫，你想吃什么给我说，以后我每天给你们带。”
　　“好哇，那就多谢了。”
　　话说曹家的点心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夸奖小姑娘一番就能常吃到好吃的，怎么算都是赚。
　　“给我也来一块。”贺老在前头喊。
　　曹如兰急忙又拿了两块去讨好贺老。
　　“贺伯伯，您尝尝。”
　　曹大竣将这两女儿带到军营时才一点点大，这两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见状，贺老接过糕点笑呵呵的说：“转眼如兰都长成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曹如兰羞涩的笑着，将另一块放在对面桌上，“叶公子，你也尝尝。”
　　“谢谢！”叶恩应了一声，继续写着什么。
　　是他上午看的一例病人的病症，他觉得算个典型，得记录下来。
　　曹如兰不悦道：“你不快些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恩停下笔，抬起头来。
　　这时贺老一把将糕点抓过来笑道：“他忙着呢，别理他，他不吃我吃。”
　　然后曹如兰就眼睁睁的看着贺老吃了两块。
　　曹如兰不高兴的皱眉，想再去食盒拿的时候，发现盒里的东西已经空了。
　　她生气的抬头看正在吃她的糕点的徐娇娇和那个叫苗苗的小杂工，徐大夫吃也就罢了，姐姐怎么将她的糕点还给了个下人？
　　“嘿嘿嘿。”徐娇娇接受到不太友善的目光后转过脸笑道：“不好意思啊，吃完了，真是太好吃了。”
　　曹如兰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我送来就是给你们吃的，下次我多带些来。”
　　“那就麻烦你了。”
　　曹如兰：“……”你还真是不客气。
　　曹如兰拿着空盒子走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徐娇娇跑去贺老那儿说：“师父，有没有感觉如兰不太对劲儿。”
　　“嗯，她想接触小叶子。”
　　徐娇娇嘴角一抽。
　　“为什么？”
　　“小姑娘的心思，我哪里知道？或许是担心她姐，又或许……”贺老摇头，“我确实不懂小姑娘的心思。”
　　眼见着有病人进来，徐娇娇吐了吐舌头，看病去了。
　　“你哪儿不舒服？”
　　“徐大夫，我最近有些胸疼。”
　　“胸口还是胸？”
　　女子不太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是胸，这儿。”
　　徐娇娇了然，“跟我来。”
　　送走了这位病人，不一会儿见着了许久没来的赵夫人。
　　徐娇娇惊讶，笑道：“赵夫人，好久不见呐，最近可还好？”
　　喜得了儿子的赵夫人气色好了许多，笑道：“挺好的，我路过，随便进来看看。你们呢？最近医馆的生意还行？”
　　“行，又招了个杂工，都快忙不过来了。”
　　“哦，你嫂子没在当然忙不过来了。对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徐娇娇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的想了想说：“快了吧，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哦，那好哇，那你们一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嘿嘿，是的是的，我都想我娘了。”
　　正如赵夫人所说的，她是路过，闲聊了几句她便走了。
　　到了傍晚医馆的生意闲下来，他们需要给一些医用器具消毒，还得切药磨药。
　　徐娇娇与苗苗磨药的时候，曹如君和叶恩就在烧锅消毒。
　　沉静了几天，曹如君有些心急，便问道：“你考虑好了没有？”
　　这大概也是叶恩想聊的话题，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曹小姐，如果你家只是想招个女婿，其实我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为什么？”曹如君眨巴着眼睛。
　　叶恩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曹如君停下手里的活，好奇的看着他。
　　叶恩苦笑说：“我也不知道。”
　　“你……”
　　“将来怎么样，我真不知道。”
　　曹如君反应慢些，但也意识到他是有故事的人。
　　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问。沉默半晌，她开口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在京城这块，欠我们曹家人情的不少，兴许帮得上忙呢。”
　　“不是京城的事，是我家家乡的事。”
　　“家乡？徐阳城？”
　　“是的。”叶恩点头，心中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怅然的看着正冒着泡的大锅。
　　“我其实……我其实对你们撒了谎。”
　　曹如君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
　　“怎么？”
　　“我撒了谎，我其实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叶家的人。”
　　“啊？什么？”


第350章 徐毅他们回来了
　　厨房就他们俩，叶恩大概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将声音压低了许多。
　　“我生在的那个叶家，可是一年前他们将我除名了，我现在也不算叶家的人。”
　　“啊？为什么被除名？”曹如君好奇的问。
　　叶恩苦涩一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何被除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除名了，他们就可以霸占叶家的家产。”
　　“又是为家产？”曹如君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好像每个有钱人家里，都有为了家产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小叶子，这么说来你也是世家子弟，难怪这么厉害，难怪……”不愿意入赘。
　　这么一想曹如君反而心里舒坦了些，她笑道：“你一定是打算考上御医后，回家报仇，抢回属于你的东西吧？”
　　叶恩紧抿着唇，轻轻点头。
　　他确实这么想的，可是想归想，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啊？
　　只是他这么被除名，被人陷害，又怎么能甘心呢。
　　“对不起，辜负了你与曹叔的期望。”
　　“没关系，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曹如君舒出一口气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叶恩转而看向曹如君，夕阳从窗户外照射进来，金光洒落在她的脸上，鼻尖上，那轮廓像是被镶了一个金边，脸上的那层皮肤都变得透明起来。
　　他看得嘴角微微勾起。
　　……
　　徐毅一家子走了近两个月，终于归来。
　　一下马车，徐昆就开始双腿打颤，要不是薛崇瑾眼疾手快的扶他一把，他就摔到了地上。
　　“爹，你这是怎么了？”
　　那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徐娇娇很是担忧。
　　徐昆借助薛崇瑾的力才站定，捂着胸口说道：“还不怪你大哥，哎哟，要了我的老命喽。”
　　徐娇娇惊诧的看向徐毅。
　　徐毅一脸歉意的说：“爹，这不是来不及了嘛。”
　　“哼，来不及了你不能早走？偏偏等着最后十天才动身。十天呐，十天从宁安郡到京城，你说说将咱们都颠成啥样了？”
　　徐娇娇同情的看向徐昆，十天就到，怕不是日夜兼程，晚上睡觉都在马车里吧。
　　“娇娇，快去看看你娘和你嫂子，怕是都颠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徐娇娇心头一跳，急忙爬上马车去看李氏和易雨。
　　她俩一左一右的躺在马车里，瞧着那苍白的脸和迷离的眼神，果然是颠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嫂子，娘，娘，我是娇娇，还认得不？”
　　“呜呜，我小闺女啊，这是终于到了啊……呜呜，我再也不遭这罪了。徐毅，这逆子，等，等老娘规整好了一定得……咳咳……”
　　“娘，你慢着些，别说话，快，我扶你起来。”
　　徐娇娇猜到为啥会将时间搞这么紧，徐毅肯定是查端王世子的事了，为此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听着李氏仍旧对徐毅骂骂咧咧，她扶着李氏时，只得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娘，你这罪可不是为大哥受的，是为你女婿……哦不，是为你闺女我受的。”
　　李氏终于停下来，“啊？为你受的？这话怎么说？”
　　“哎呀，说来话长，反正娘你别骂大哥就是了。”
　　“行吧，要为我闺女遭这罪，我也认了。”
　　徐娇娇：“……”大型双标现场。
　　薛崇瑾将徐昆扶回屋里，徐娇娇将李氏弄回屋，徐毅就直接将他媳妇抱了回去。
　　随后徐娇娇又安排人丫鬟进来伺候，给他们弄些热水喝。
　　好一会儿后，徐昆逐渐恢复过来。
　　不过李氏够呛，仍旧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
　　可见为了赶上今晚关城门前进城，那马车开得有多快。
　　“爹，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些汤。”
　　徐昆急忙摇头，“别，我一准儿吃啥吐啥。”
　　“那你现在……”
　　“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我现在啥都不想，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那马车说是能给他们睡觉的，可是那颠簸得，又快，哪里睡得着？他已经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会儿安稳觉了。
　　“那行吧，我让丫鬟在门外守着你们，有什么事就喊。”
　　“知道了，你快回去。”
　　徐娇娇回了隔壁院子，却见屋里空荡荡，并没有看到薛崇瑾。
　　犹记得他将徐昆扶回屋后就出去了，莫非……
　　徐家后院一个屋子的顶上有个碉楼，以前那是有钱人家的绣楼，他们家没有未出家的姑娘，所以那绣楼空着，用来放了杂物。
　　而那绣楼顶上，难得是个安静的地方，且可以看得很远。
　　徐毅将易雨安顿后，便跳到那房顶上见薛崇瑾，果然看到他已经在楼顶等着了。
　　“今日是你假期的最后一天，明日一大早就得点卯，确定要今晚聊么？”
　　薛崇瑾看到徐毅那两黑眼圈，便知他也没有休息好。
　　徐毅笑道：“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你又跑不了，晚一天早一天并无差别。”
　　“是么？”徐毅淡淡的说：“那你跑来楼顶做什么？莫不是来看月亮的？”
　　薛崇瑾盯着月亮轻嗯了一声，“看来你不用休息了，说吧，查到些什么？”
　　徐毅深吸一口气，若不是真的查到些什么，他也不用这么急。
　　“我有东西要给你。”
　　徐毅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到薛崇瑾眼前。
　　薛崇瑾蓦地一怔，不敢相信的伸手接过，“我的玉佩？”
　　“不错，这是你的玉佩。”
　　“这……哪里找回来的？”
　　这玉佩被他卖了，后来有钱了，他不是没去找那家当铺的老板试图将玉佩赎回，只不过那老板说，玉佩已经被人买走了，找不回来了。
　　却不想，如今玉佩出现在了徐毅的手里。
　　“我见到了他，你说的那个人，被囚禁的端王世子。这块玉佩，是他给我的，让我还给你。”
　　薛崇瑾握紧了玉佩久久不语。看来，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
　　“他几年前离开京城去宁安郡，是去找你的。”
　　薛崇瑾紧握的拳头微颤，收回视线，盯着京城寂静的屋顶。
　　“然后呢？”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嘶哑，所有的猜想，似乎都在慢慢印证。
　　“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


第351章 你的身份，一切如你猜想那般
　　徐毅的声音，终于打破他最后一丝希望。
　　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找到你的时候受了重伤，你和柳儿姐姐还照顾了他一些时日。后来他伤好，原本是要带你们走的，可不想被他们发现了。
　　为了不暴露你，他将他们引开，并束手就擒。从此以后，他就一直被囚禁在宁安郡的地牢里。”
　　薛崇瑾苦笑一声，紧握的手慢慢松开，手里躺着那一块玉佩，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荧光。
　　“这么说，小源的生父也找到了？”
　　徐毅点了点头。
　　“那他知道小源吗？”
　　徐毅说：“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哦？”薛崇瑾蓦地一笑，又说：“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的身份了？”
　　徐毅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是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薛崇瑾重新握紧了玉佩，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他以前不知这玉佩的特别之处，听说有钱人都爱挂玉佩，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自他调到皇帝身边做了侍卫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皇子们腰上都挂着这样的玉佩，他便明白了。
　　这是身份的象征，是皇室子孙身份的象征。
　　他到底是哪一个，以前不得而知。
　　在经历了皇家祭祀的事件后，才渐渐有了眉目。
　　原来……一切的猜想都是真的。
　　“相公，你回来了！”
　　徐娇娇在窗户前看到了薛崇瑾，便急忙出来给他开门。
　　薛崇瑾急忙收拾好心情，不想让太多的情绪感染徐娇娇。
　　“嗯。”
　　“跟大哥聊过了？”
　　薛崇瑾顿了一瞬，说道：“先进屋吧。”
　　“好，快进来。”
　　等他进屋，徐娇娇又忙将门插上。
　　“怎么样啊？他找到了吗？”
　　“找到了，确实被关在宁安郡。”
　　“那……那端王世子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
　　薛崇瑾轻扯了下嘴角，笑道：“不知道。”
　　“啊？不知道？大哥也没问清楚吗？”
　　“这怎么问？你大哥问人家也不定说呀，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大哥？”
　　呃……
　　“说得也是。”徐娇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没关系啦，咱们还可以等林将军回来嘛。”
　　薛崇瑾露出微笑，“是的，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休息吧。”
　　……
　　徐毅赶得那么急，是因为昨天是他假期的最后一天。
　　这大清早的又出门，还得去找他的领导报到。
　　经过一夜的休整，徐昆三人，也终于回了魂。
　　早饭多以增胃口的食物为主，他们这些日子吃点儿东西就给颠出来，一个个的都饿瘦了。
　　这一早，一人吃了一个鸡蛋，外加两碗稀饭和一些咸菜。
　　他们爱吃稀饭就咸菜，觉得有味儿。
　　反倒是厨房精心准备的食物给留在那儿。
　　这一日，徐娇娇也没有急着去医馆，而是到隔壁徐家与李氏聊些家常。
　　在她的口中得知，二嫂又生了一个儿子，三嫂的二胎也怀上了。
　　家里两兄弟打理得好好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秀儿贴心，知道她好家乡的咸菜，还专程给多做了几坛子给她留着，这回她全带来了京城。
　　亲朋好友们都见过了，大家都挺好的。
　　就是那易小莲听说他们回来了，跑来闹过一次，搞得她们心情糟糕。
　　徐娇娇微微一怔，“傅泊然的媳妇不是说将她处置好了吗？她怎么能跑来闹？”
　　这厢易雨叹了口气说：“她是借口回易家村给她娘上香，趁着她那瘸腿相公没注意的时候跑的。”
　　“啥？瘸腿相公？”
　　易雨说：“是的，傅家的少夫人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李氏啧啧两声，“一个老瘸子，瞧着比你爹还大呢，听说是傅家那女人娘家的人。她那种心比天高的人，哪里能接受这样的命运？见天的找机会跑呢。”
　　徐昆叹了口气说：“瞧着也实在可怜。”
　　李氏听罢白了他一眼，“她就是要让你们瞧着她可怜，她可怜怪谁？怪得着我们吗？哼，你去同情她，小心将自己都搭进去。”
　　易雨深有体会，当初她与她爹就是瞧着易小莲可怜，对她多方照顾，最后却……爹的命都搭进去了。
　　徐昆无奈道：“我就随口一说，我又没说要可怜她。”
　　李氏淡道：“随便吧，反正宁安郡和京城相隔这么远，她想搭上咱们也没法。且上回一跑，那老瘸子会将她看得更牢。”
　　闲聊了一些家乡的事，李氏笑说道：“不说这些了，娇娇，你呢？这些日子娘没在身边，可有人欺负你呀？”
　　徐娇娇哭笑不得，“娘，谁能欺负我呀，我一个做大夫的可受人尊敬了。”
　　想想自己女儿的聪明劲儿，李氏还是放心的。
　　“是是，娇娇长大了，能干了，大家都尊敬你，喜欢你。”
　　徐昆哼一声拆台，“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惹多少麻烦？你娘给你收拾烂摊子，一天收拾三回还是收早工。”
　　徐娇娇：“……”那可不是她干的事。
　　“爹，都说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李氏黑着脸瞪向徐昆，“我看闲得你，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你提它做什么？哼，谁当孩子的时候没调皮过？”
　　徐昆撇撇嘴，岔开话题道：“好久没看咱家生意了，我看看去。”
　　“等等，我也得去看看。”李氏追上徐昆，回头又对徐娇娇说：“你和你嫂子聊聊，娘不去看着不放心。”
　　“娘，那你休息好了吗？”
　　“放心吧，睡一夜了，娘早就休息好了。”
　　李氏和徐昆走了后，徐娇娇又拉着易雨聊了些家常。
　　家里的事，与妯娌相处的事，以及她与徐毅相处的事。
　　易雨与普通农村的小媳妇不一样，聊起这些多是难以启齿，只抿着轻笑。
　　倒是聊起徐毅的工作她更加上心。
　　“你们让你大哥找的人找到了，可是那个人伤得挺重的，怕是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这事儿他给你们说了吗？”
　　徐娇娇眉头一挑，话说徐毅给薛崇瑾说没说她不知道，但薛崇瑾没和她说这茬。
　　“那个人什么伤？”
　　“腿，双腿残废了。”
　　双腿残废，然后被囚禁地牢之中，这可真是……惨呐。


第352章 中二病少女
　　徐娇娇突然想起一事来，他不是被囚禁在宁安郡的地牢里吗？
　　“你见着他了？”听她所说，她应该是见过了。
　　易雨点了点头，“徐毅让我看看他的伤，带我去过。他早年在宁安郡的地牢中，不过近年已经被人救出来了，大牢里的那个人是他的替身。”
　　救出来？
　　能将他救出来，还能给他安排替身的人，是谁？
　　徐娇娇低着头苦思冥想，怎么越想越复杂。
　　易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过些日子会有人将他秘密送过来。”
　　“嗯？”
　　“让你帮他看看腿。”
　　徐娇娇：“……”都断了好几年了，又是地牢那种恶劣的环境，莫非你还指望能治好？
　　“咱们不会惹上麻烦吧？”徐娇娇弱弱的说。
　　易雨有些懵懂的摇头，“不知道，可你大哥已经参与了，我们也没办法。”
　　易雨到底还是个传统的女子，骨子里还是觉得应该夫唱妇随。
　　既然已经跟徐毅成了亲，她便将夫当做天，他做什么她都支持。
　　徐娇娇扶了扶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他，都是男人的事。你是休息两天呢，还是直接去医馆？”
　　“我今天不去了，家里带来的东西都乱糟糟的堆放着，我今日将那些东西整理一下。”
　　“哦，好吧，那我就先去医馆了。”
　　……
　　今日徐娇娇来得晚些，来了后就和曹如君一起出诊。
　　与客户约定的时间到了，她得上门为贵妇服务，才对得起人家给出的银子。
　　曹如兰今日来得早些，来时，徐娇娇和曹如君刚出门不久。
　　店里贺老正在给一个老头治腿疼的毛病，要脱下裳，不方便在外面看，便直接带他到屋里去。
　　叶恩还算清闲，坐在桌前整理着厚厚的一叠药方。
　　曹如兰来了后，提着食盒转了一圈，没看到徐娇娇，也没看到曹如君，便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咳咳。”她站到叶恩身后咳嗽两声，淡淡的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叶恩谦和的说：“师姐和你姐姐出诊了，师父在屋里给人看病呢。”
　　“哦，那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咯？”
　　叶恩想了想说：“苗苗在后院磨药。”
　　曹如兰翻了个白眼，压根儿没将那打杂的小丫头当个人。
　　“正好，我有事找你。”
　　她直接在叶恩对面坐下来，并放下手里的食盒。
　　这般高高在上的坐姿，看叶恩的眼神多了一分鄙夷。
　　“我爹和你师父打算撮合你和我姐姐，我爹完全是看在贺老的面上，因为你是他徒弟。
　　呵，若不是贺老收你做徒弟，你就是个乞丐，说不定你根本活不到过年就冻死了，你明白吗？”
　　叶恩薄唇轻抿，不动声色的看着曹二小姐。
　　“贺老自己一辈子的孤家寡人，早年吃了不少苦。看你落魄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他自己，所以才会可怜你。”
　　说罢，她勾唇一笑，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说：“贺老可怜你，可不代表我们要可怜你。哼，你瞧瞧你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入赘我们家？你哪里配得上我姐姐？”
　　对方一个小女孩，这样的言论真是让叶恩大开眼界。
　　他淡笑道：“曹二小姐，配不配得上你姐姐，好像不是你说了算。”
　　曹如兰面色一沉，怒道：“怎么？你还真当自己搭上了我姐姐吗？哼，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念头，有句话叫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懂吗？”
　　叶恩真是气乐了，不过以他的涵养，也不可能与一个小姑娘吵起来。
　　他淡笑着说：“曹二小姐，你想多了。在下自知够不着曹家门楣，已经与曹大小姐说清楚了，你放心，我不会入赘你们家。”
　　曹如兰不敢相信，“你拒绝了？”
　　“是的。”
　　“哼，你一个乞丐，你凭什么拒绝我姐姐？”曹如兰生气的说。
　　叶恩一头雾水，“这……不是你说的我配不上你姐姐吗？”话说不是你来警告我不准高攀你们曹家吗？
　　“没错，你是配不上我姐姐，可是你也不能拒绝她。”
　　叶恩：“……”这……为什么啊？
　　小姑娘的脑子真难懂啊！
　　“要拒绝，也是我姐姐拒绝你。”
　　呃……
　　“是我姐姐看不起你，不要你。”
　　叶恩面色沉下来，这小姑娘真是……
　　“欺人太甚。”这话是贺老说的，贺老听到他们的谈话，气得够呛。
　　给屋里的那老头扎了几针，让他躺着别动，自己先出来为徒弟出气。
　　“贺……向伯伯？”曹如兰也懵逼了。
　　她说得挺小声的，贺老怎么出来了呢？
　　“哼，看不出来呀，你这小丫头还是个欺软怕硬的。”
　　话说人长性长，这话真没错。
　　要搁前几年，他哪里晓得那乖巧的小丫头背地里是这么个狠角色。
　　曹如兰眼见贺老已经知道了，她不敢怕，直接豁出去。
　　“我哪里欺软怕硬了？我爹和我姐姐糊涂，我为了我们曹家不得不亲自出马。他叶恩，本来就配不上我姐姐。”
　　“呵呵，配不上？”贺老气乐了，“那你说说谁配得上你姐姐？”
　　“当然是跟我们家门槛一样高的人家，比如陆家二公子，温家三公子，哪个不比他一个乞丐强啊？”
　　贺老定了定神，话说她讲的这些人虽说他不认识，但听着挺厉害的样子，应该也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的公子。
　　可富贵人家的公子，能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
　　贺老淡淡的说：“那人家愿意入赘你们曹家吗？”
　　“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瞎开口？”
　　曹如兰不服气，“什么叫瞎开口？亲事可以谈的嘛，人家不愿意入赘，我姐姐可以嫁过去嘛。”
　　“你姐嫁过去了，你家的家产打算给旁支继承？”
　　“怎么给旁支继承？不还有我吗？我姐嫁人了，我可以招个愿意入赘的。”
　　“你招入赘的？”贺老恍然大悟，对这小丫头刮目相看。
　　原来这小丫头有着自己的野心呢，她想要跟她姐争夺家产，她想当家作主。
　　“呵呵，不错不错，有志气。可是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们曹家那么大的家业交到你手里，你扛得住吗？”


第353章 离经叛道的年龄
　　“怎么不行了？我也是爹娘生的，我姐姐能行我就能行。”
　　贺老眯了眯眼，淡笑道：“可是合适的上门女婿并不好找。”
　　曹如兰不以为然，“那是要求多不好找，我没我姐姐这么多事，我只要一个好拿捏的人就成。不就为传宗接代嘛，干嘛非得要他会医术呀？
　　他要厉害了，我还怎么当家？我就要他啥都不会，靠着依附我为生就成。至于家里的医术，我传承给我的儿女们不成？干嘛要传给一个外人？”
　　贺老和叶恩都被她的话镇住了，镇得半晌开不了口。
　　她的话虽说得异想天开，在一般人看来还有些离经叛道，怎么听着还挺有道理的是怎么回事？
　　曹如兰淡淡的撇了一眼愣在当场的两个人，而后又瞪着叶恩警告，“希望你说到做到，自己窝囊死，不要拖累我姐。”
　　叶恩微微皱眉，心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要窝囊死了？
　　这话气得贺老想打人，不过她已经跑了。
　　“这死丫头，怎么越长越歪了。”
　　叶恩沉默了半晌感叹一句，“真应了曹大小姐那句话。”
　　“什么话？”
　　“每个有钱人家里，都有为了家产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
　　曹如君上次与叶恩聊过后，再没提招叶恩做她的夫婿这事。
　　之后与父亲长谈一番，父女俩又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女儿年龄越来越大了，这是事实，还能有几年的时候够她选？
　　想来想去，曹大竣找到大女儿商量，“如君呐，咱们是不是可以将这条件稍稍降低一些，你也别盯那些合眼缘的，重要的还是与你合不合适。”
　　曹如君烦躁的抓抓头，“那要什么样的合适嘛？”
　　曹大竣说：“比如孙家药铺的那个三小子，他是庶出，前头有两个嫡出的哥哥，家里财产怎么也落不到他的手上。
　　早前老孙知道我家准备招婿时，他就向我透露过，愿意将那小儿子嫁到咱们家来。”
　　曹如君几不可察的皱起眉来。
　　曹大竣想着那孩子的模样，兴趣多了一分，话里的兴奋多了三分。
　　“那孩子跟你一般大，也是今年十六，长得也符合你的喜好，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他们家虽说比咱家差远了，他生母又……”
　　说起他生母的身份确实有点儿膈应人，竟是烟花巷里出来的女子。
　　“咳咳，他生母的事儿，这怪不着他，那是老孙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我见那孩子还是不错的，长得一点儿不像老孙五大三粗，是随了他娘。我给你说啊，他娘可是做过花魁的，模样那个……”
　　“咳咳……”
　　曹如君斜着眼看着他，“爹，你这么了解他娘，莫非她做花魁的时候你也去照顾过她的生意？”
　　“我……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爹我年轻时忙着呢，一心帮着你祖父将家业发展起来，哪里有空去烟柳巷？”
　　“那你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那不是见过嘛，老孙家做药材生意的，咱们家是大夫，时常有生意上的来往。
　　咱们要找一些稀有的药材，不都得找老孙帮忙物色着？当初老孙沉迷那花魁，与我谈生意时还带着她，我就见过几次而已。”
　　曹如君翻了个白眼，心想明明是在给自己找夫婿，现在成了老爹回忆花魁，哼！
　　“你要不要见见吧，没准儿喜欢呢？”
　　曹如君考虑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见就见吧，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降低要求了。
　　医术卓越的年轻人找不着，找个会识药材的也不错，至少以后要买药不愁了。
　　曹大竣满心欢喜，得到女儿同意后，就开始安排起相亲。
　　他与那孙家常有生意上的往来，请人家到家里来谈生意，顺便看看人，也不会惹人怀疑，不会对自己女儿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一番安排下来，被曹如兰知道后，她刚沉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气冲冲的去找曹大竣时，曹大竣正指挥着下人整理花厅。
　　“风水鱼的水换掉，假山上的灰尘擦了下，瞧瞧都什么样子了？”
　　“哼，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发呆的，都好好干活。”
　　“还有你，让你将后院子的那棵发财树端过来，规整干净些。做买卖的人就喜欢这种吉祥物，要是孙老爷看上了，就将这种送他。”
　　“哎哎，那个扛云梯的，扛这儿来，将匾额擦洗干净了，啧啧，灰都能落到头上，你让老爷我怎么招待客人？”
　　曹如兰深吸一口气，气冲冲的跑上前去。
　　“爹，你这是干什么呀？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你折腾他们做什么？”
　　曹大竣欢喜的说：“有客人上门，当然要规整规整。”
　　“又不什么贵客。”曹如兰翻了个白眼说：“呵，不就是个卖药的傻小子嘛，我姐还不一定看得上呢，我姐喜欢长得俊俏的，还要本事大的。”
　　“去去去，你懂什么？”曹大竣没好气道：“看不看得上都与你无关，赶紧到后院待着去，没事别出来溜达。”
　　上回老贺告了小女儿的状，曹大竣就特别生气。
　　叶恩那小伙子他是看上了，真不错，最后没跟女儿走到一起他挺遗憾。
　　不过他早跟女儿说过，不成就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嘛，但真没想到小女儿跑去跟人家说那样的话，真是将他气得够呛。
　　眼下也没空管她，曹大竣想着等忙完了大女儿的事，一定得好好管教一番。
　　却不想，小女儿不依不饶，噘着嘴一脸委屈的说：“爹，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正忙着安排下人干活的曹大竣，“什么偏心？”
　　“难道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日常常和姐姐在书房偷偷的谈事情，故意避着我。
　　你们拿我当什么？当外人吗？哼，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你们偷偷商量，从来不和我说。”
　　曹大竣蓦地一怔，险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一瞬后才说：“我和你姐谈的是她的终身大事，八字还没一撇，难道还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那你们可以和我说。”曹如兰不服气的说。


第354章 她有新目标了
　　“你多大，和你说？哼，是不是说完了后，你又跑去将孙家公子骂一顿？”
　　不说还好，一提这事儿曹大竣就来气。
　　“我怎么了？难道说得不对吗？”听他这么说，偏生曹如兰更加委屈。
　　鼻子一吸，哭兮兮的怒道：“爹，你就是偏心，你有什么好的都给姐姐，我呢？你给我留下什么？哼，你就想着，等我长大了给我随便一嫁就算完，你就是偏心。”
　　说罢，气哼哼的就跑了。
　　曹大竣看着小女儿跑远，愣了半晌。
　　近些年来，他一心想着大女儿的亲事，确实没有操心到小女儿。
　　可谁家不是这样的？不管是娶媳还是嫁女，长幼有序，不都得排着队来嘛。
　　曹大竣无奈的摇头，心想，等大女儿的亲事妥了，他自然要为小女儿操心的。
　　她才十三岁，她急什么？
　　“老爷，这灯纱有些破了，您看要不要换新的？”
　　“换，全都换掉。”
　　“上头的刺绣是定制的，现下要换怕是来不及，除非买成品。”
　　“那就买成品。”曹大竣没好气道。
　　“好的，我这就去一趟绣坊。”
　　届时，医馆里干活的曹如君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不过徐娇娇问起她与叶恩的事，她倒是坦荡荡的说成不了。
　　徐娇娇有些惊讶，“怎么成不了呢？我瞧着你俩眉来眼去的，郎有情妾有意，莫非……因为你妹妹上回来闹的事？”
　　曹如君摇头：“不是因为她，在她闹之前我就跟小叶子说过了，咱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徐娇娇张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话说过了中二年龄的曹如君变化不小，想想两年前在军中初见她时的模样，那眉目含春的中二表情。那时的她与现在相比，多了一分天真。
　　而现在，却是多了一份惆怅。
　　要搁那会儿，她遇到喜欢的人肯定会大胆的扑上去。
　　“唉，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会越来越多，这话一点儿没错呀！”徐娇娇叹息道。
　　曹如君但笑不语，继续磨药。
　　易雨拿走她磨好的药，又拿了新的过来，“这些都要磨成药粉，搓丸子用。”
　　“嗯，你放着吧。”
　　易雨抬头看了看她，淡笑道：“曹大小姐确实长大了。”
　　曹如君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过一瞬后，又继续动作。
　　“你和叶恩不成，咱们师徒几人岂不是还得帮你物色新的人选？咱们还欠你一个相公呢。”易雨又打趣道。
　　“不用了。”曹如君淡笑道：“我爹已经帮我物色好了合适的人选，正好我今日请个假，明个儿我不来，明日男方家会上门看人。”
　　“啊？这么快？”
　　易雨和徐娇娇相视一眼，皆是惊讶不已。
　　话说曹大小姐的情伤，好得是真快呐。
　　“因为两家是老熟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不用刻意去了解，所以快些。”
　　这么一说，她们就更懵了。
　　既然老熟人中有合适的人选，先前他们父女干嘛还折腾呢？
　　“那……你的要求放低了？”徐娇娇很快就找到关健所在。
　　“是的。”曹如君点头说：“他家是卖药的，并不会医术。”
　　“那你家不要资质高的女婿做医术传承了吗？”
　　曹如君苦笑着摇头，“算了吧，能守住这份家业就不错了，还谈什么传承？传承的事，交给子孙后代去办吧，但前提是……得有子孙后代。”
　　要是上门女婿都招不上，还谈什么子孙后代？
　　她现在也想通了。
　　徐娇娇松了口气，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要肯放低要求就好找，豪门大户里没有继承权的庶子们，大把的愿意给你家做上门女婿。”
　　“是的，我爹找的这位，就是他们家的庶子。”
　　“哦，那就先恭喜你了。”
　　案桌上正给人家药方的叶恩突然不知怎么下笔，那墨汁滴落下来，将纸上的字糊成一团。
　　坐在对面的病人见状，小声的提醒，“叶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的药啊，您可别给我开错了。”
　　叶恩这才反应过来，“哦，我在想该给你用药猛一些，还是平缓一些。”
　　病人松了口气，还真怕大夫有心事，然后给他瞎开药。
　　“猛一些吧，我想好快点儿。”
　　“行，那你先喝着这药，若身体有什么不适，就来医馆找我。”
　　“好的。”
　　叶恩重写了张方子给他，让他找易雨抓药去。
　　几个穿着宫装的人站在医馆门口，抬头看着牌匾，念出了声。
　　“济生堂，就是这里了吧？”
　　“是的，咱们要找人，正是济生堂的徐大夫。”
　　“嗯，你们在这儿等着，咱家进去就好。”
　　贺老一见来人的装扮，便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陶公公，您怎么来了？”
　　来的这个太监，正是当初与他们一道来京城的陶公公，喜欢兰花的那位。
　　“哟，是你呀？合着你医馆是你们师徒几个开的？”陶公公亦是惊讶不已，意外相逢，两人都甚是欢喜。
　　聊了几句后，贺老才感叹道：“当日一别，已经一年多没见了。陶公公，你是越发精神了。”
　　陶公公笑道：“是啊，一年多没见了，咱家忙着宫里的事，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能出宫。其实咱家惦念着你们，还怕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在京城受人欺负，没想到这济生堂，就是你们开的呀。”
　　“哈哈，是的是的，和徒儿们商量了一下就开了这家医馆，勉勉强强能混日子。”
　　“哟，贺老你这说话可谦虚了，你们济生堂的名气都传到了宫里。这不，张贵妃初孕，饮食不下，皇上也跟着操心。
　　听郡主说济生堂的徐大夫有一手药膳做得极好，皇上便让咱家来此，请徐大夫入宫为张贵妃诊脉的。”
　　一听来找徐娇娇进宫的，贺老担忧起来。
　　“宫里的娘娘那么尊贵，娇娇那点儿微末的本事哪成呐？陶公公，这……”
　　“哎，贺老你不用担心，既然郡主都认可了徐大夫的本事，想来差不了。再说，这女人害喜是正常的，治不好也不会治徐大夫的罪。能去宫里走一遭啊，那是多难得的机会？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第355章 宫里的另一个病人
　　贺老一时不知这是悲是喜，只能应和着，又说道：“那就拜托陶公公照顾一二？”
　　“应该的应该的。”
　　不一会儿徐娇娇叫出来，陶公公向她说明了来意。
　　皇帝口谕，作为小老百姓不去也不行。
　　既然是郡主牵的线，徐娇娇想了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再不济有郡主帮她顶着。
　　她拿了药箱出来，跟着陶公公进一趟宫。
　　陶公公领着她直接去了张贵妃所住的宫殿，意外见着守在门口的相公，她还是第一次见他上班时的样子。
　　轻甲着身，显得英俊挺拔，在狼多肉少的宫里……咳咳，她又开始天花乱坠的胡思乱想了。
　　两人对视一眼，徐娇娇在陶公公的催促下迅速的低下头进了殿内。
　　“你先在这儿候着，容咱家进去通传一声。”
　　陶公公放轻了脚步向前走去，屋里传来中年男子嘘寒问暖的声音，很是温柔。
　　不时也会传出女子的声音，细碎的声音有些虚弱。
　　“皇上，徐大夫带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
　　陶公公急忙绕到屏风前，向徐娇娇招了招手。
　　徐娇娇便提着药箱入了内殿。
　　看着年轻轻的一个小姑娘，皇上有些惊讶，“你就是昭阳称赞的那个女医？当真能治好贵妃害喜的毛病？”
　　徐娇娇嘴角一抽，这害喜怎么能称为毛病呢？
　　话说要彻底根治也容易，那便是一包打胎药下肚，可又怕你舍不得。
　　心里吐槽着，面上不显，徐娇娇还是恭敬的说道：“回皇上，害喜不是病，是喜。承蒙郡主看得起，民女可以试试减轻贵妃娘娘害喜带来的痛苦。”
　　她觉得她说得已经很客气了，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她这话就很大胆。
　　殿外的冯鹏小声的吐槽说：“皇上说是病就是病，这个民女好没规矩，竟然敢反驳。”
　　薛崇瑾嘴角一抽，不动声色的往一旁移了半步，离他远些。
　　冯鹏不明所以，又向他移去半步并小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俩小声说，又不让外人听见。”
　　“什么外人？谁是外人？”薛崇瑾冷哼一声，“那是我夫人。”
　　“你夫人又……啊？什么？哪个是你夫人？不会是刚才那个女大夫吗？”
　　“嗯。”
　　卧槽，那就是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夫人？
　　后知后觉的冯鹏一脸震惊，伸头往殿内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瞧见，又懊恼不已。
　　“刚才那女子竟然是你夫人？你怎么不早说呀，我都没看清长什么样。”
　　薛崇瑾瞪着他，“我夫人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冯鹏：“……”
　　“我就是好奇嘛。”
　　“闭嘴吧，别忘了你是做什么的。”
　　两个侍卫在门口嘀嘀咕咕也是醉了，弄得路过的宫女都好奇的向他们看过来。
　　殿内，徐娇娇看过之后，将上回给郡主的那张药膳稍改得高级一些交给贵妃的宫女。
　　不给她整点儿高级补品配不上贵妃的身份，也对不起她这份工钱。
　　最后，徐娇娇接过皇帝赏赐的两锭金子，喜滋滋的跟着陶公公离开贵妃的宫殿。
　　冯鹏一见他们出来，急忙瞪大了眼睛去盯，不想那侧脸一晃而过，便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瞧着这背影，还是婀娜多姿的。
　　“你夫人走了。”
　　薛崇瑾：“我知道。”
　　陶公公将徐娇娇带出贵妃的宫殿，却并没有将她带出宫，而是偷偷的将她带到了一个低矮的偏殿里。
　　“陶公公，这是……”
　　陶公公小声说：“这里还有一个病人，不好让太医诊治。”
　　“啊？那……”
　　“嘘，别担心，是皇上的意思。”
　　徐娇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话说她坦荡荡的，不想惹这些莫名其妙的是非。
　　但也好奇，皇帝要给谁治病，还需要偷偷摸摸的呢？
　　进入那低矮的偏殿，院中荒凉萧索，与富丽堂皇的贵妃宫殿形成鲜明对比。
　　正屋一间房，窗户破败的半挂着，风吹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不一会儿，屋里发出一阵咳嗽声。
　　听着这声音，是个沧桑的女音。
　　徐娇娇站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
　　陶公公向她摆摆手，“进去吧，当她是一个平常的病人，记得，皇上不让她死。”
　　听他这么说，徐娇娇越发觉得里头住着一个烫手山芋。
　　自己也忒倒霉了些，刚才给贵妃开了方子，皇帝赏赐了两锭金子，还暗自高兴了一会儿。
　　不想这两锭金子并不好拿。
　　陶公公在外面放哨，徐娇娇进入了那间屋子。
　　暗沉破败的屋子，她一进去，就感觉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一股霉味儿充斥着鼻腔，徐娇娇几不可察的皱了眉。
　　她提着药箱转过了破败的屏风后，便看到一张有着月亮门的黑色床上，躺着一个头发枯槁的女子。
　　而那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正是这个女子发出的。
　　“您好。”
　　徐娇娇有些局促的提着药箱站在床边。
　　那女子听到她的声音，这才艰难的翻过身来。
　　女子瞧着四十来岁，肤色蜡黄，头发枯槁，不过可以看得出她的五官长得很漂亮，在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她不知女子身份，不过猜想可能是失宠的宫妃。
　　既是失宠，生病了却能让皇帝偷偷摸摸的给她请大夫，那就耐人寻味了。
　　“你是谁？”女子出声，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沙哑。
　　好像是受过伤，嗓子哑了一般。
　　徐娇娇说：“我是大夫，外头的大夫。”
　　女子足够聪明，听她这么说，便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她的身份。
　　“我先帮你把个脉吧。”徐娇娇放下药箱开口说。
　　女子轻轻点头，配合着伸出胳膊。
　　徐娇娇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着一条条深浅不一的伤口，作为一个医生，见多了割腕自杀的例子。
　　所以她这是……自杀失败留下的痕迹？
　　呵，割腕自杀，这是失败率最高且最痛苦的方式，看来她自杀很不专业啊。
　　把完脉后，徐娇娇将她的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又开口说道：“你这样是割不死自己的，看看你这伤口，你以为割到了手腕上的动脉？其实不是，动脉藏在皮肤深处，大概有……”
　　她比划了一下笑道：“大概有这么深，就你这些伤口的深度，顶多割到几条毛细血管。死不了人，还疼。”


第356章 冷宫里的女人
　　年轻女医奇怪的言论引起了女子的注意，她灰暗的眸子轻轻颤动，而后直愣愣的向徐娇娇看过来。
　　徐娇娇给她检查身体后，坐在一边写方子，“你不信么？手腕上能致命的那条血管很难割到，就算割到了，人也不一定会死。因为一个人呐，大概有……”
　　她看向桌上一个陶瓷水壶说：“大概有你这水壶那么满满五水壶的血，你想失血过多而亡，那得流大概一水壶的血。可是一条动脉要流那么多血，得需要多少时间？期间的痛苦你受得了吗？”
　　徐娇娇一边写着方子，一边喋喋不休，“好吧，就算你受得了，你要知道人体都有自我保护机制，凝血功能。你在手上割开一条口子，你身体里的凝血功能很快就会将这条口子给堵住，没等到你流够一水壶的血，它就自己将伤口凝固了，你不是瞎忙活了？还白受罪。”
　　女子喉咙轻动，大概被她说生气了，冷漠的开口道：“关你什么事？”
　　徐娇娇说道：“不关我的事呀，我拿银子干活，随口一说。自杀割腕痛苦，成功率低，最不可取。”
　　说罢她抬头看了看这房梁又道：“这房梁瞧着结实，你要不试试上吊？上吊死的人丑是丑些，但好过割腕，成功率高很多。不过就是这房梁挺高的，不晓得你爬不爬得上来。”
　　女子直愣愣的盯着这个奇怪的女医，袖子下的手握紧，半晌后吐出一句话，“我不会死。”
　　“哦？不死了？为什么？”
　　“不死，还有什么为什么？”
　　徐娇娇淡淡的说：“那你不死又怎么办？听说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一辈子就完了，会在这冷宫中疯疯癫癫到死。你还这么清醒，只是自杀过几场，已经算幸运的吧？”
　　“不错，比起冷宫中的其他女人，我算幸运的了。”女子突然冷笑一声说：“可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娇娇摇了摇头，“我就一普通大夫，前些日子给郡主的妯娌治过病，得到她的认可，被她引荐给了皇上，然后又让我今日入宫给贵妃治病。治完贵妃，又被陶公公叫来这里治你。”
　　说着她笑了下，“对打入冷宫的宫妃，我有点儿好奇。”
　　女子笑了，笑得有些瘆人，“好奇会害死人的。”
　　徐娇娇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不过她心里挺紧张的，脑子里有些猜想，她其实是在赌。
　　郡主不会莫名其妙的将自己引荐给皇帝，皇帝会对一个打入冷宫的女子偷偷关心，也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陶公公是受了郡主的嘱托，才会在贵妃看病后，偷偷的将自己带来这里看这个冷宫里的女人。
　　若真是这样，那她真是上了贼船，下都下不去了。
　　“我是璃王妃，呵呵！”她蓦地苦笑道：“可笑吧，他登基做了皇上，他的正妻却还是王妃。”
　　写好方子正撩起晾干的徐娇娇蓦地怔住。
　　“王妃？”璃王就是当今皇上登基前的称号，“你是皇上的结发妻子？”
　　女子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那他为什么这么对你呀？”
　　女子轻轻扯了下嘴角，低声说道：“小姑娘，不该问的不要问，出去之后，替我向郡主道谢，顺便带句话给她，告诉她我不会死。”
　　这位「璃王妃」，大概是知道真相最多的人，徐娇娇猜中让她来此是郡主的意思，便猜想这里的人身份不一般，却不想这么不一般。
　　难得来一次，徐娇娇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
　　“就这些？郡主难得安排人进来看你，这得冒多大风险呐，你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么？”
　　女子眯了眯眼，“小姑娘，你想知道什么？”
　　“我……嘿嘿嘿！”徐娇娇干笑道：“怎么能叫我想知道什么呢，我就是个带话的。”
　　“带话，这些就够了。”
　　徐娇娇：“……”
　　“徐大夫，徐大夫，你好了没有。”
　　徐娇娇正想再问什么，听到陶公公捏着嗓子小声的喊她。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只能不甘的离开。
　　“来了。”
　　她留下一瓶子化痰止咳的药，和一张药方，一起给到陶公公说：“我只负责看病，这药方就给你吧。”
　　陶公公点头说：“好的，我知道怎么处理，快跟我走吧。”
　　陶公公将徐娇娇带出了这座荒凉的宫室，在外遇到几个宫人。
　　“咦，陶公公你怎么还在这儿？”
　　陶公公没好气道：“这不徐大夫让咱家给她找茅房，给耽搁了嘛。”
　　“哦，那你快送她出宫吧，皇上叫你呢。”
　　“哎哎，一会儿就去。”
　　陶公公将徐娇娇送出了宫，叫她冷宫的事保密。
　　还威胁她一番，说要是被她泄露出去，她和她相公都小命不保。
　　到了夜间，薛崇瑾回来，她便对他说起了这事。
　　“冷宫里关着皇上登基前的发妻？”
　　“是的，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有，打听一下为什么郡主要帮她。”
　　薛崇瑾想了想说：“我在宫中当差这么久都没听说过，想来是宫中忌讳，怕是不好打听。”
　　“总之找机会打听吧，自己的安全为主。我改日去郡主府中，也问问她这件事。”
　　薛崇瑾侧头看过来，“郡主既然让陶公公说是皇上的意思，那便是不希望让人知道她默默的帮冷宫的那个女人。”
　　“她不想让人知道我也知道了，能怎么办呢？宁安郡的那个男人是小源的父亲对不对？”
　　薛崇瑾蓦地一怔，“你怎么知道。”
　　徐娇娇轻叹一口气说：“你不告诉我，就没人会告诉我了吗？他快来京城了，要治腿，我早晚会知道的。”
　　徐娇娇顿了一瞬又说：“我还知道他为什么去宁安郡，相公，他是去找你的对不对？”
　　“你……”
　　“唉！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才不告诉我，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不说我也晓得。况且，你能瞒着我多久？”
　　“不是能让你多高兴几天？”
　　“这你这话说得，也太看不起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相公，只要你还是你，其实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什么麻烦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当年你那么落魄我都没有嫌弃过你呢。”


第357章 郡主与那女子的关系
　　薛崇瑾苦涩一笑，“这能一样吗？穷可以改变，自己的出身可以改变吗？”
　　“当然能，罪恶之子，也可以是天选之子。你的身份不是耻辱，也可以是荣耀，反正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后人哪管真相？”
　　况且一切都只是猜测，谁是善谁是恶，本就还不一定呢。
　　……
　　次日，徐娇娇寻了个机会去郡主府看她那个妯娌。
　　肚子已经七八个月了，她交待丫鬟们得盯紧一些，这样的月份是可能会早产的，尤其她那妯娌生得瘦弱，还真不一定能将肚子里的孩子保到足月。
　　一番唠叨下来，郡主都吩咐好了家里的下人，一定要谨慎对待。
　　只是她今日异常的唠叨，还是引起了郡主的注意。
　　临了，她说近日腰不太好，想让徐娇娇帮忙看一下，随后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屋里就她们两人，门外有她心腹丫鬟守着，郡主这才神情肃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徐娇娇轻轻点头，开口说：“宫里那位夫人虽病了有些时日了，不过并无性命之忧。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服药，很快就能痊愈。”
　　郡主露出惊讶之色，不过一瞬后，便了然。
　　“你知道了？”她叹道。
　　徐娇娇才不会说自己套话套出来的，只说道：“是那位夫人告诉我的，她说她是璃王妃，让我给郡主带句话。”
　　“什么话？”郡主认真起来。
　　“她说她不会死的，她谢谢郡主关心。”
　　“她……她谢我？”郡主惊讶万分。
　　她这反应，弄得徐娇娇就搞不懂了。
　　既然你关心她，绕这么大弯子请大夫去给她瞧病，她感谢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很惊讶？”郡主苦笑着开口。
　　徐娇娇说：“莫非你们以前关系不好？”
　　郡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眼神中露出怅然之色。
　　“是啊！”她深深的叹息道，“她让你带话感谢我，想来是原谅我了。”
　　说着，她突然站起来，转过了身子，直面前面那扇窗户，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带回世子的消息，我很是感激你们。既然你有缘得知了璃王妃的事，那这些往事与你说说也无妨。”
　　郡主的记忆沉浸到过往的记忆中，不停的转动手指上的那枚扳指，以平复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璃王妃，其实是我母妃的妹妹，她的亲妹妹，护国公府的另一位嫡出的小姐。她恨过我母妃，因此也不喜欢我，我自然也不喜欢她。后来……后来我渐渐明白，或许我们都上当了……”
　　郡主说着，又缓缓转过身面向徐娇娇，蓦地一笑，“她因为我被打入冷宫，你说可笑吗？”
　　徐娇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犹记得早前她听到过关于昭阳郡主的传言，说是她十分受宠，她的宠爱超过了皇上自己的儿女们。
　　就连当今皇后之所以能被封后，也是因为昭阳郡主喜欢她，愿意被她照顾。
　　为此，民间还说当今皇上重情重义。
　　若是民间传言是真的，那苛待昭阳郡主的发妻被打入冷宫，也就有可能了。
　　徐娇娇刚这么想，不想就被昭阳郡主一句话反驳。
　　“我的宠爱是假，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
　　“那璃王妃因你而打入冷宫就也是假的？”徐娇娇开口说。
　　郡主点点头说：“当然，她大概是对那些是是非非知道得最多的人。”
　　徐娇娇微微皱眉，“那皇上为什么不杀她？”
　　徐娇娇见过璃王妃的惨状，可不觉得皇帝对她还有感情。
　　郡主苦笑道：“大概因为她与我母妃长得相似吧。”
　　“什么？那……”那是说皇上觊觎着先太子妃？
　　郡主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又说道：“听说端王世子快回来了，你们可有新的消息？”
　　徐娇娇心中一凉，越发觉得这贼船难下。
　　“不知道，我相公不和我说这些事。”
　　“是吗？”郡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行吧，今日就到这儿，回头我那妯娌生产还须得你多费心。”
　　“郡主放心，收了你们的银子，这都是应该的。”
　　……
　　今日徐娇娇出诊，曹如君请了假，医馆里叶恩和易雨又忙碌起来。
　　易雨还是个半吊子，看些小病可以。贺老又常称年龄大了，不易操劳，日常躺在门前的躺椅上呻吟，那主要的工作都落到了叶恩的身上。
　　易雨时常感叹，幸好叶恩没考上御医，不然他去太医院上工，医馆的生意可怎么搞？
　　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贺老，她们也不放心。
　　只是今日这叶恩呐，这班上得三心二意，总是走神，都被贺老发现了好几次。
　　“哎哎，黄芪，你看看你开的什么箱子？”
　　叶恩低头一看，蓦地一拍脑门。
　　他拿黄芪怎么打开了枸杞的箱子呢？
　　明明这两种东西差别那么大。
　　“哦，我想拿点儿枸杞来泡茶喝，我的茉莉花茶喝完了。”
　　贺老微笑着，并不戳穿他，只道：“喝完了就去买嘛，对面的茶行什么茶都有。”
　　叶恩说：“我以前喝的茶是曹小姐给我的，好像和对面茶行里卖的味道不太一样。”
　　“那就找曹大小姐再要些，他们曹家家大业大，有的是茉莉花茶。”
　　“这……不太好吧。”叶恩弱弱的说了句，低下了头。
　　贺老笑着说：“怎么不好了？我也喜欢喝，你厚起脸皮要些来，再分点儿给我。”
　　“这……那我改天跟曹小姐说说，看她那儿还有没有。”
　　“干嘛改天？现在就去，咱们医馆离曹家又不远。”
　　叶恩终于意识到贺老的意图，放下手里的枸杞从云梯上下来，并轻叹道：“师父，我和曹小姐真的不行，你还是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呵呵，真不行？真不行吗？”贺老意味深长的笑着，摇着扇子一边向后院走去，一边叹道：“人年轻就是好，有着大把的机会折腾，就是总是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等到了我这年岁，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才……唉！”
　　想想当年他九死一生回到故土，若是能大胆一些将她带走，或许自己也不会孤独终老。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自己这把年纪，他当年娶的那个媳妇，坟头草都割了一茬又一茬了。


第358章 如君相亲
　　叶恩看着贺老步履蹒跚，微微的垂下了眸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了口气，复又拿起小秤忙碌起来。
　　而此时的曹家。
　　曹大竣怕小女儿出来惹事，让人将她关了起来，自己则是带着大女儿忙着招待客人。
　　生意也是真的在谈，正好曹家需要进一批药。
　　曹大竣一心要将家业交到大女儿手上，带着她一起谈生意，也是很正常的。
　　而那卖药的老孙，今日谈生意不带嫡出的两个儿子，却带了庶出的小儿子来曹家，怕是要引起家庭成员的不满了。
　　“咱们两家多年交情，谈什么钱不钱的，这批药我一分钱不赚，全以成本价给大竣兄弟，只要你请我喝杯茶就好。”
　　那老孙长得肥头大耳，却因为是生意人，说话间总爱笑，乍眼一看就像庙里供奉的弥勒佛一样。
　　再见他这儿子，长得眉清目秀，总是腼腆的低着头，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他。
　　曹如君打量这小伙子时，也没能逃过曹大竣的目光。
　　他便顺着老孙那话说“哈哈，说到喝茶，我倒是想起来，我最近得了一些新茶，要不孙兄与我一道去茶室品鉴一番？”
　　老孙也是人精一样的人，曹大竣一点就透。
　　“好哇，我尝尝去，大竣兄弟带路。”说罢，他挪动他肥胖的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见着他儿子也跟着站起来，他又急忙按下他的肩膀说：“三儿，把这货单跟曹大小姐对对，爹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爹。”
　　两爹走了，屋里只剩下曹如君与孙家公子，气氛有些尴尬。
　　曹如君经历了这么多事，人变得干脆起来。
　　将货单往边上一放，也不卖关子了，直入主题。
　　“孙伯伯应该都和你说了吧，咱俩的事。”
　　孙家公子轻轻点头，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盏上，羞涩得不敢抬头看他。
　　曹如君几不可察的皱眉，又继续说道：“入赘的事，你想好了吗？”
　　孙家公子再次点头，“我听我爹的安排。”
　　见他这低眉顺眼的样子，曹如君的心又沉了几分。
　　“咱们两家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么熟，我们家的情况想来你也了解。入赘我们家，是要帮我撑起一个家，你想过吗？”
　　孙家公子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来。
　　看到沉着冷静的曹如君，复又将脑袋低下去。
　　“我会努力的。”他低声的说。
　　撑起一个家么？以前他还真没想过。因为他的出身并不光彩，又是庶出，根本没有继承权。
　　都没有继承权，又何谈撑起一个家呢？
　　曹如君大概也是意识到这些问题，只能轻叹一口气说：“以前没想过没关系，回去后多想想，也不急着现在就给我答复。”
　　“好的。”他小声的应着。
　　曹如君见他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便站起身说：“那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自己出去透透气，也省得孙家公子顶着压力不自在。
　　等她走后，孙家公子抬起袖子，默默的擦了把汗。
　　这厢刚松懈下来，突然门被推开，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蹭蹭跑进来。
　　“你就是那个姓孙的？”
　　孙家公子刚沉下的心，又登时提起来。
　　“我，我是……”
　　看女子那凶悍劲儿，吓得他凳子都不敢坐，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曹如兰风风火火的冲到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指着他说：“你一个商贾之家的庶子，也妄想配我姐姐？呸，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哪点儿配得上我姐姐了？”
　　孙家公子被骂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不敢反驳。
　　他娘在生下他后就死了，没有人会庇护他，从小到大，都是战战兢兢的活着。
　　这厢曹如兰见他这怂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骂都懒得骂了。
　　“别想攀附这门亲事，走这门出去后，就不准再登我曹家的大门，听到没有？”
　　“我……”
　　“你什么你？再敢进我家门，我打断你的腿，哼。”曹如兰生气的威胁他一番。
　　今日她真是快气炸了，姐姐相亲这么大的事，父亲竟然将她关了起来。
　　还好她机灵，才逃了出来。
　　再看姐姐这相亲对象，哼，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像能掌得了家的？窝囊废一样。
　　孙家公子犯了难，“我爹说我要入赘曹家，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做主，二小姐，你不让我进门，这可如何是好啊？”
　　曹如兰一瞪眼，“你还敢顶嘴？”
　　“我……不敢。”
　　“哼，我姐姐喜欢有本事的男人，你看你有吗？”
　　“我我……”孙家公子支支吾吾的说：“我最近在跟我爹学做生意，我以后会成为有本事的男人。”
　　“哈哈，以后？”曹如兰鄙夷的看着他说：“那就等以后你成为了有本事的男人再说吧。”
　　正说着，曹大竣不知何时回来，正听着两人的谈话，脸黑成锅底。
　　“如兰，谁准许你出来的？放肆。”
　　曹如兰大惊失色，不过也没虚，冷哼道：“爹，我又没犯错，你为什么关我？”
　　“哼，你说我为什么关你？”
　　曹大竣瞧着那被她骂得满脸通红的孙公子，气道：“还不快给孙公子道歉。”
　　“什么？我给他道歉？爹，你莫非真打算让他入赘咱们家？”
　　“不错，爹就是这么打算的。”
　　曹如兰急道：“爹，你不能这么对我姐姐，你看他配得上我姐姐吗？”
　　这话说得，让走在曹大竣身后的老孙脸都绿了。
　　他是好好来说亲的，他这儿子身份上是比不上曹大小姐，可人家是入赘。
　　怎么？你们招婿还指望门当户对不成。
　　“你闭嘴，配不配得上，跟你没关系。”
　　“我……”
　　“来人啊，还不快将二小姐带回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再出来。”
　　真是快气死他了，小女儿越长越嚣张，越来越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曹如兰被下人强行拖走，一路骂骂咧咧。
　　“爹，我都是为姐姐着想，为了这个家着想。你要让姐姐和这样的人成亲是害了她，也害了咱们家。”
　　“这……大竣兄，我带着小儿过来，是有诚意的。再不济我们也是客，令媛这待客之道真让人大开眼界。”老孙郁闷的说。


第359章 父亲也是为他考虑
　　曹大竣气得鼻孔冒烟，连连道歉，又冲外吼道：“给我堵住她的嘴，拖走，拖走。”
　　“爹，呜呜……”呼！终于安静。
　　曹大竣对老孙拱手，“真是对不住啊，这孩子小时候都挺乖巧的，就这两年正是驴犯倔的时候，让你见笑了。”
　　老孙见他这么有诚意才松了一口气，宽了心笑道：“无妨无妨，孩子嘛，好好教，过几年长大些了就好了，我家几个小子这年龄的时候也倔得很。”
　　“是的是的。”
　　“咦，曹大小姐呢？”
　　他们明明留了两个人自己谈，回来时，却只见着自家儿子在这儿被二小姐骂，这让老孙心里有些不舒服。
　　孙公子说：“大小姐出去了一会儿。”
　　正说着，曹如君就回来了。
　　见到曹大竣与老孙回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微微屈膝行礼。
　　“爹，孙伯伯。”
　　“嗯，刚才出去了？”
　　“是的，我去看看厨房准备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那你没看到如兰吧？”
　　“没有。”
　　曹大竣松了口气，笑道：“那坐下来吧。”
　　两个老的先是商业胡吹一番，差不多了，才聊到两家的亲事上。
　　“咱们两家打了一辈子交道，都是知根知底的，家庭方面没啥可说的。今日两个年轻人也瞧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将两家的亲事定下来吧，你看怎么样？”
　　曹大竣笑着点头，“是的是的，如君，你看呢？”
　　曹如君尴尬道：“爹，这也太快了吧？”
　　“这……快吗？”曹大竣愣了愣。
　　老孙看了看曹如君，又看了看自家小儿子问道：“曹大小姐是不是对我们家三儿不满意啊？”
　　曹如君从容的答道：“虽说我们两家挺熟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三公子呢。对三公子并不熟悉，又何谈满不满意呢？”
　　“那大小姐的意思是……”
　　“不如我们先当朋友处着，以后曹家的货，孙伯伯，不如你交给三公子来做，曹家就有我来交接。”
　　两位父亲恍然大悟。
　　老孙笑道：“好好，大小姐说得也有理。咱们都是开明的父亲，你们先了解，先处着，觉得合适再将这亲事定下来。要是不合适，也不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这亲事暂时算是定下来一半，不过老孙还是很高兴。
　　他一直愁小儿子的未来，这下算是定下来了。
　　人一高兴了，便多喝了两杯，到傍晚才由小儿子扶着回家。
　　半路，老孙醉醺醺的说：“儿呐，这单生意你接着，好好与大小姐处着，要好好表现知道么？”
　　“爹，我知道。”
　　“嗯，你曹叔是个不错的人，曹家是大户人家，他们会好好对你的，嗝！”
　　孙三公子扶得辛苦，看他走路越发拐了，无奈的说道：“爹，你小心些，这段路不平。”
　　“嗝！”老孙打了个嗝，继续唠叨道：“爹送你去做上门女婿，你会不会怪爹？”
　　孙三公子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道：“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作主，爹，我听你安排。”
　　“哎，不扯什么父母作主，爹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孙三公子抿着唇，并不言语，只老实的扶着父亲小心前行。
　　老孙似有所感，语重心长的说道：“唉！爹这么做也是为你好。爹年龄大了，一身的病都冒出来，指不定那天就不行了。
　　爹想趁着身体还行将你送出去，还能给你置办一套丰厚的产业做体已。
　　可若不这样，等将来爹没了，你怕不得被你大哥二哥赶出家门，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儿呐，你可晓得为父的良苦用心？”
　　孙三公子依旧不言不语，只轻轻点头。
　　老孙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
　　次日，曹如君来医馆上班，贺老便颠颠的去问。
　　“昨日你看了人没有？怎么样啊？我听说是你喜欢的类型，长得唇红齿白的，才十六岁呢。”
　　曹如君正在套工作服，一时没理他。
　　前面正给人诊脉的叶恩停下来，正仔细的偷听，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病人这边就有些着急了，他见着大夫搭着他的脉半晌没说话，还眉头深皱的样子，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得了不得了的病啊。
　　而贺老这厢兴趣正浓，转到曹如君面前又笑嘻嘻的说道：“那小公子跟你一般大小呢，你们同龄人之间应该很多话题吧？你可瞧上人家了？可定亲了？”
　　外面的叶恩伸长了耳朵听。
　　搞得那病人十分紧张，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了大夫诊病。
　　曹如君不知贺老为什么这么八卦，张口想说吧，又不知如何开口。
　　可见他盯着自己，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曹如君又只能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打算先接触下，看看性格方面合不合适。”
　　听到这个回答，叶恩露出微笑，轻轻点了下头，觉得很有道理。
　　而他的病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看大夫的表情，自己得的至少不是绝症，不然大夫不可能还笑。
　　贺老啧一声，“还给你们先接触？那不是私相授受吗？你只要点了头，你爹作主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便好，哪来这么麻烦？”
　　叶恩眉头又皱起来，师父怎么回事嘛，成亲这么大的事当然得谨慎了。现在不想麻烦，将来更麻烦，万一招头狼回家得了？
　　他的病人又紧张起来。
　　怎么？我这……还是有大毛病么？
　　曹如君有些生气，白了贺老一眼说：“这怎么能行呢？我是招婿，招的是能与我一同继承家业的人，当然要谨慎些了。”
　　叶恩点了点头，没错。
　　“你们两家不是老交情了嘛，还要怎么谨慎？莫非信不过你爹？”
　　“不一样，我招婿招的是要与我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男子娶妻，只看家世，不满意还能纳几个满意的妾是吧？”
　　贺老撇撇嘴，“我又没招过婿我怎么知道？真麻烦。”
　　说罢他背着手走了。
　　曹如君哼一声说：“又没让你麻烦，这么八卦。”
　　叶恩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若有所思，时而又怅然若失。
　　这可急坏了他的病人，紧张得心跳加速，大汗淋漓。


第360章 世子哥哥来了
　　“大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呐？没事，你说，我受得了。”
　　话说你这样各种表情不言语，我就快要绷不住了啊，不是绝症也快急得绝症了。
　　“哦，啊？”
　　叶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诊脉。
　　他尴尬的低咳一声，表情极不自然的收回思绪，一心放在病人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的手松开，尽力的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问题不大，只是普通风寒。”
　　病人：“……”我怎么不太信呢？
　　“我这……大夫，我觉得我心跳特别的快，真的只是普通风寒吗？”
　　叶恩说：“心跳快是因为你紧张，你别紧张，一会儿就平静了。”
　　病人抹了把汗，心想我能不紧张吗？
　　“我给你开药吧，吃三天再看看。”
　　“别。”病人站起来，心中十分不快，“我换一家看看吧，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这个小大夫，一看就不靠谱。
　　叶恩正准备写方子，然后就这么看着这看了半天的病人就那么走了。
　　徐娇娇趴在他桌边打趣道：“小叶子，工作就好好工作，再走神吓走客人，小心我让师父教训你。”
　　叶恩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来，“是的，师姐。”
　　徐娇娇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复又摇摇头。
　　易雨疑惑的说道：“奇怪，我瞧他们相处挺好的，似乎也有些感情，怎么就不行呢？”
　　徐娇娇摇头说：“不知道，听师父说，小叶子不老实，大概是隐藏了些什么吧。”
　　“隐藏了什么？他们成不了跟他隐藏的东西有关？”
　　“或许吧。”
　　易雨叹一口气说：“唉，他们将来不会后悔吧？”
　　“谁知道呢，这种事，真不好说。”
　　……
　　今日徐毅下班早，早早的来医馆接易雨。
　　他帮他们打了满满的一缸水，两人在后院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易雨跑来徐娇娇处，“你今日跟我们一起去吧。”
　　徐娇娇看了看天色说：“算了吧，现在还早，我等我相公来接。”
　　易雨欲言又止，“早点回去，有事。”
　　“什么？”
　　易雨挤眉弄眼的，见到有人来了，便故意说：“娘给咱们弄了好吃的，说让我们早些回去。”
　　徐娇娇见她有事的样子，便轻轻点头。
　　他们离开医馆却没有立刻回徐家，而是去了他们买来做干面的那处宅子。
　　“谁来了？”徐娇娇面色沉了沉。
　　徐毅说：“有一个断腿的生意人，要跟咱们做买卖。”
　　“断腿的……”端王世子来了？
　　说真徐娇娇两世为人都是小老百姓，有点儿怂。
　　一听那个男人来了，她心慌慌的问：“安全吗？”
　　徐毅眯了眯眼儿，“你也知道怕？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徐娇娇狠狠瞪了他一眼说：“现在不是互怼的时候，你接触他可真得小心，一旦暴露了，咱们全家都完了。”
　　徐毅说：“我知道，要不是为了崇瑾，我能干这杀头的事？”
　　那……行吧。
　　“谢谢！”徐娇娇低声的说。
　　徐毅：“你说什么？”不会是他听错了吧，娇娇居然跟他说谢谢？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好话不说第二遍。”
　　徐毅：“……”
　　三人到了那处偏僻的宅子，工人已经收工了。
　　徐毅将她们带去一间客房，易雨没有进屋，而是在外帮他们盯着。
　　最后只徐毅带着徐娇娇进了屋里。
　　屋里点着灯，一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轮椅上。
　　听到响动，他握着扶手，按了轮椅的机关将轮椅转过来。
　　男子坐在轮椅中，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脸色苍白得吓人，长直的黑发也像斗篷一般披散在身后。
　　即便此时屋里没有了阳光，灯光也十分灰暗，但仍旧看得出他的那双眼睛美丽又明亮，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落魄得只能桎梏在一方轮椅之上，也丝毫不减他半分风华。
　　他仿佛是掉落人间不染风尘的神祇一般。
　　徐娇娇不由自主的露出当年看偶像剧的迷妹眼神，端王世子，才是她穿越以来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被他们养得粉雕玉琢的小源，逐渐长开的眉眼中有几分他的样子。
　　但比起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男人，顶多也只遗传到了他两三分。
　　端王世子漠然的看着奇怪的徐娇娇，用同样漠然的声音开口。
　　“她就是瑾儿的妻子？”
　　徐娇娇愣了一瞬，才反应过他口中的瑾儿，是说的相公。
　　“是的，她是我妹妹。”徐毅开口帮她回道。
　　“她会医术，带她来，是想让她帮你看下腿。”
　　徐娇娇双手空空如也，有些尴尬。
　　她没拿药箱。
　　“娇娇，去看看，看还能不能治。”徐毅提醒她。
　　徐娇娇点了点头，向端王世子走去。
　　看到他的双腿，自己很快就沉静到了工作状态。
　　腿上的皮肤比他的脸更加苍白，血管根根可见。
　　而脚踝处，却被利刃割开一道可怕的口子。
　　受伤后，似乎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导致伤口狰狞可怖，连脚踝都畸形得变了形。
　　“这样的伤……”徐娇娇检查之后，神色凝重的说：“脚筋挑断了，又错过了最佳续接时间，而我们的医疗条件有限，怕是很难修复。”
　　端王世子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倒是徐毅比较激动。
　　“很难修复，就是还有机会修复？”
　　徐娇娇叹了一口气说：“有机会，但机会渺茫得忽略不计。不过这世上能人异士众多，我不行，或许有人能行呢？”
　　“这……你不能想想办法吗？”徐毅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尽快的让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吧？”
　　徐娇娇：“……”神童的人设快要崩了。
　　“大哥，这不是医术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没有东西，没有续接的条件。”
　　“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想办法去买。”
　　“买不到。”
　　“那找人做？”
　　“做不了。”
　　徐毅彻底无言。
　　“真没办法？”
　　徐娇娇点点头，“我这儿是没办法，我只能说断掉的筋确实可以接，但我没这本事。”
　　徐毅深吸一口气，张张嘴，转头看向了端王世子带着歉意说：“抱歉，她也不行。”


第361章 他与九前年一样光芒四射
　　端王世子摆摆手说：“无妨，这腿断了那一刻起，我就没再想过有一天还能接上。”
　　“可你这后半辈子……”
　　端王世子淡笑道：“有什么关系？”
　　他眯了眯眼，记起遥远的过去，“记忆中，我父王也是这般长年坐在轮椅上。我在铜镜里瞧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越发的像当年我的父王。”
　　他勾唇的幅度变大，笑容变得妖艳起来。
　　“他最不喜欢我的样子，不知喜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徐家兄妹大眼瞪小眼，没听明白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对了，瑾儿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这……快回来了吧？”徐毅问徐娇娇。
　　“哦，差不多已经下班了。我得回去了，我相公等我吃饭呢。”
　　说罢，徐娇娇便直接走了。
　　端王世子见着她离开，忽又笑了，“瑾儿娶了个特别的女孩子，你们兄妹除了长得像……也就长得像。”
　　徐毅一脸尴尬的表情，也向他道了别。
　　三人离开之后，各回各家。
　　薛崇瑾果然回来了。
　　“不是说你提前回来在隔壁吃饭？怎么没吃吗？”
　　“没呢。”
　　徐娇娇招招手将他拉屋里说：“小源他爹来了，哎哟我去，好帅啊。他二十好几了吧？奔三的人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几年牢狱之灾一点儿没将他折磨丑呢。”
　　薛崇瑾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直接将他对端王世子的好感度拉到负值。
　　“比我还帅？”
　　“那是……”徐娇娇见他神情不太对，立刻改口说：“那是比不上的，也就比我大哥好点点啦，哪里比得上你？”
　　“呵，那你见我也没这么激动过。”薛崇瑾一脸不信的表情。
　　“我……谁说的？你当初一穷二白，你当我看上你啥呢？”
　　薛崇瑾：“……”这媳妇儿怕不是欠教训了。
　　他披上外套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的亲了一口，冷哼道：“在家等着，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被吻得七晕八素的人，“咦，等等。”
　　“你去哪儿？”
　　“喂，你还没吃晚饭呢。”
　　他已经出门了。
　　徐娇娇捏了捏自己红彤彤的脸，吐槽道：“男人真小气。”
　　……
　　九年了，薛崇瑾看到轮椅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竟然与九年前一般无二。
　　【差不多有九年了吧？我算错没有？】
　　依旧狼狈落魄，却丝毫不损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矜贵之气。
　　蓦地想到方才娇娇兴奋的夸赞，那样崇拜痴迷的目光，又让他阵阵失神。
　　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又明白了些什么。
　　想起当年他与柳儿姐在山里见到这个男人之后，柳儿姐就像变了个人，变得茶饭不思。
　　避着养母孙氏的眼，就念叨着他在山洞里会不会冷着，会不会饿着，他的伤好得如何如何。
　　总之从那以后，她嘴里的话，总是三句不离他。
　　那时的薛崇瑾还年幼，没开窍，只当是柳儿姐姐心善。
　　如今才知，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她的一颗心就全是他，为他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仔细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嫉妒的资本。
　　哪怕他现在是个断腿的残废。
　　“瑾儿，好久不见。”最终是端王世子先开了口。
　　薛崇瑾目光沉沉，“宁瑞，南宫瑞？”
　　男子轻勾了下唇角，“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那年我们救了你，你却害死了柳儿姐姐，改变了我的人生。”
　　薛崇瑾上前抓住他的领子，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是为柳儿姐姐打的。”
　　回头又是一拳头，“这一下，是为小源。你知道小源吗？你知道以他那样的出身，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目光与非议才能长大吗？”
　　“这孩子生下来就一点点大。”他比划了一下，真是小得像猫一样，“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他养大。他这么不幸，可不都是你造成的？”
　　他再次挥起拳头，又要砸下去的时候，却在快触及到他的脸时，生生停了下来。
　　掌风袭来时，南宫瑞丝毫未动，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可当他的拳头停在离他的脸毫厘之间时，他却突然笑了。
　　“怎么不打了？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一拳头为你自己，对吗？”
　　薛崇瑾紧握了拳头，手指骨也因为太过用力发出声响。
　　“我的这一拳头暂且留着。”
　　“呵。”南宫瑞忽的轻笑，淡淡道：“你今日不打，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薛崇瑾紧抿着唇，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薛崇瑾淡淡的说。
　　“我确实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南宫瑞深吸一口气，随即低头，从他的轮椅扶手里抽出一张薄绢，直接丢给了薛崇瑾。
　　薛崇瑾伸手接过，将那薄绢展开，里边画着一男一女。
　　男的矜贵挺拔，女的秀美，眉宇中却带着一股英气。
　　“他们是你的父母。”这时安静的屋里响起南宫瑞的声音，让薛崇瑾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别用力，这薄绢很脆弱。”
　　薛崇瑾：“……”
　　“你的父亲死于毒杀，也是阴谋，杀他的人不是我的母妃宁清，是南宫璃。”
　　薛崇瑾刚松的拳头又不由自主的捏紧，而后果然看到脱纱了。
　　他心头一颤，俊眉微皱起来，复又将手松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为什么不信我？”南宫瑞饶有兴致的挑眉。
　　“呵。”薛崇瑾蓦地冷笑，“我和你很熟吗？”
　　南宫瑞瞳孔一缩，冷言道：“不熟。”
　　“所以……”
　　“所以你不信我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否认你的父母。还有，你必须要杀了南宫璃，为他们报仇。”
　　薛崇瑾眯了眯眼，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我记得先太子之死的盖章结案，凶手是你母妃宁清，为此宁家满门被灭。而你作为罪人之子，虽说身上流淌着皇家血脉，却也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
　　你对南宫璃恨之入骨，人尽皆知。我与你并不熟，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为了报仇而利用我？”


第362章 世间之人，谁不是活在炼狱之中？
　　南宫瑞嘴角一抽，“哦。”
　　他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换做是我，我也会有此怀疑。”
　　“至于你所说的父母……呵呵！”他将那精贵的薄绢抛向空中，任由它落在黑暗的角落里。
　　“我既然是先皇太子的遗腹子，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阳郡主又是谁？”
　　“她？”南宫瑞平静的说：“她是你的替身。”
　　“替身？”纵使他早就想到，可薛崇瑾还是难以接受。
　　“你怎么知道？”他神情肃穆起来。
　　“你母妃带着她回宫后，并没有立刻死去，她还活了两年。那两年里，是她一直在照顾我。你来了京城这么久，难道这些东西都没查清楚吗？”
　　“哦，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什么要关心？”
　　南宫瑞的手紧握着扶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中暴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他看似淡定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支撑到他活到现在。
　　“她是带着恨意死去的，死不瞑目。临死前，她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并让我来找你。
　　我们兄弟二人背负着两家人的血海深仇，从那年的宫变开始，就注定我们的命不再是我们自己的。如今你那么轻易说出一句不关你的事，呵呵，若是被她知道，她该有多伤心？”
　　轮椅上的男人，那又美丽又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苍白的脸上正带着讽刺的微笑，显得十分诡异可怖。
　　此时的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
　　这是在炼狱中经历过绝望的男人，才能有的眼神。
　　可是看着这样的他，薛崇瑾并不能感同身受，顶多对他有些同情。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只是一个不幸的孤儿，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一天好过一天的日子。
　　在此之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娇娇生个孩子。
　　其他的人与事，又与他何干？
　　薛崇瑾淡淡的叹息一声，低声道：“我会将你的情况转告给关心你的人，仅此而已。”
　　南宫瑞嘲讽的笑容顿时收紧。
　　“难道你不是关心我的人？”
　　正走到门口的薛崇瑾停下来，转过身看向他，又一本正经的问：“我和你很熟吗？”
　　南宫瑞：“……”
　　“哦对了。”薛崇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淡淡的说道：“你是小源的父亲，以后他的束脩是你交还是我交？”
　　南宫瑞嘴角一抽，“你与我要说的是这些？你竟然和我计较这些俗物？”
　　薛崇瑾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还夹杂着一抹一闪而逝的苦涩。
　　“难道不应该吗？生活，本来就是由这些所谓的俗物组成。虽是俗物，可没有它们，将寸步难行。”
　　南宫瑞有些震惊，复又失望的摇头，“你怎么成了这样？”
　　薛崇瑾只觉得好笑，“我本来就是这样，何来变成这样一说？”
　　“你怎么会本来就是这样？你生来就不是普通人。”
　　“什么样的人叫普通人？什么样的人又不普通？”薛崇瑾淡淡的说：“如果我不曾遇到你们，我便不会觉得自己与村里的人有什么不同。”
　　“你……你这是逃避。可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宫变之后，我每日活在炼狱之中，可我还是得活下去，为什么？你二十多年的安稳的生活是怎么来的，你想过吗？”
　　“南宫瑞，你曾为了这些俗物去拼过命吗？”薛崇瑾的话打断了他，沉声问他。
　　他抬起步子，散漫又沉稳的一步步向南宫瑞靠近，正视他矛盾的人生。
　　“你尝试过，拖着饿到快虚脱的身体，去与山里的猛兽夺食吗？”
　　南宫瑞怒容稍敛，眉宇之间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一种炼狱，不要以为你以为的安稳就是安稳。因为对普通百姓来说，拼命的活下来，就如同时刻在炼狱中苦苦挣扎。”
　　薛崇瑾已经不知不觉间绕到他的身后，微微垂眸，就见到了他一头黑直如瀑布垂落的头发。
　　他的眸子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神情之间，似在隐忍着什么。
　　“我好不容易挣扎到了炼狱的边缘，看到了这方炼狱以外的美好世界，而你却突然出现，伸手将我拉入另一个炼狱之中，拉入你所恐惧的炼狱中。你让我怎么想？你希望我怎么想？”
　　南宫瑞低下了头，突然陷入一沉思。
　　“呵。”薛崇瑾蓦地笑了，脸上的笑容中满是嘲讽之色。
　　“对了，要见见小源吗？”
　　他突然转变了话题，将沉浸在沉思中的南宫瑞拉回现实，只是一时反应不及。
　　“哦。”
　　“要见的话，我明日将他带来。”
　　“啊？别，不用了。”
　　“不用？”
　　南宫瑞叹了口气说：“不要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薛崇瑾紧抿着唇，没再多说什么。
　　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自他走后，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落下来，不过仍旧隐没在黑暗之中。
　　“世子，他似乎不想与我们合作。”
　　南宫瑞摆手，轻声叹道：“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毕竟他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东西，也不曾到过我们所处的炼狱。他还不明白，他原本就属于这一方炼狱，并不是我将他拉进来。”
　　……
　　薛崇瑾回去薛家已经很晚了，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去了隔壁看小源。
　　小源已经睡着了，看护他的秋月听到响动，披着衣服从隔壁的小屋里出来。
　　见到薛崇瑾，她忙屈膝行礼。
　　“将军。”
　　薛崇瑾摆手，示意她小声些，不要吵醒了小源。
　　这孩子安静的睡着，眉眼长开以后，真有几分像那人。
　　等到了十四五岁，褪去这肉嘟嘟的脸，长出大人的轮廓来，怕是会更像他。
　　到时小源就藏不住了。
　　薛崇瑾捏紧了拳头，小源的事真是有早作打算，带他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可能带他去哪儿呢？边关？去投靠林将军？
　　但这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每天努力念书，还时常说他要考状元，做大官，将来要孝敬舅舅和舅妈。
　　一想到这些，薛崇瑾心里就不由得阵阵发酸。


第363章 福宝被人打了
　　看了好一会儿，薛崇瑾才从小源的屋里出来。
　　看到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的秋月，他突然问：“三月之期又快到了吧？”
　　秋月轻轻点头，“是的将军。”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这次可提前告知你你兄长的消息，还可以让你见到他。”
　　低着头的秋月蓦地抬起头来，眼中流动着光华，闪烁个不停。
　　这样的眼神薛崇瑾见过，当年的柳儿姐姐在给他送饭前，就是这么激动。
　　“将军，他在哪儿？”
　　薛崇瑾冷漠的说：“不是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
　　秋月眼中闪烁的光华敛去，失望的低下头。
　　“是。”
　　徐娇娇已经在窗户前看到薛崇瑾去了小源那屋，等他回来，便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你与端王世子谈过了？”
　　薛崇瑾点点头。
　　“那他什么意思？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偷偷跑回京城，应该不是为了看腿这么简单吧？我见他对他的腿也不是多上心的样子。”
　　“当然不是为了腿。”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他希望我和他一起造反。”
　　“啊？造反？”
　　“哦不，在他看来不叫造反，应该叫……拨乱反正。”
　　薛崇瑾给他讲了许多事实与猜想，以及他们所面对的麻烦。
　　“他们想拉我下水，一定还有用别的东西来说服我。”
　　徐娇娇则是在他的话中找出些关键，“你不信他们？”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薛崇瑾想了想说：“我还是想等林将军回来后再作打算，不然就凭他一个残废，光叫嚣着报仇有什么用？想造反谈何容易，没有人，没有兵，也没有一个造反的理由。”
　　徐娇娇表示赞同，对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恨得咬牙切齿，想要弄死他，也得考虑下实际问题啊。
　　他一个残废想报仇，不等于以卵击石？
　　自己找死便罢，别连累咱们呢。
　　“老百姓可不管谁做皇帝，他们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如今四海升平，我并不赞同为了个人恩怨挑起纷争。”
　　以徐娇娇对薛崇瑾的了解，大概最后几句才是他不敢相信他们的原因。
　　她安慰他说：“你也莫要多想，咱们现在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谁也不想挑起纷争。可若是人家不肯放过咱们呢？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相公，咱们可以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该防的还是得防。”
　　这正是让薛崇瑾头疼的事，有一点南宫瑞说得很对，有的东西在他一出生就已经注定，并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其实皇权的更替也可以兵不刃血，相公，你现在在皇上跟前当差，可是好机会？”
　　薛崇瑾眯了眯眼，轻轻点头。
　　……
　　次日薛崇瑾照常去宫里当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娇娇也照常上班，出了两趟诊，下午这趟就在自家附近。
　　她想想难得再回一趟医馆，不然一会儿还得回来，便直接回了家。
　　只是刚入自家大门，就听到福宝嗷嗷的惨叫，那感觉就像有人在杀狗。
　　徐娇娇心中一凉，放下药箱就冲了进去。
　　特么，该不会这些下人趁着他们夫妻白天没在，就在家里偷偷虐待福宝吧？
　　当她冲到院子里，见着丫鬟春花正背着她，将福宝按在地上。
　　福宝正嗷嗷的惨叫着，看到了徐娇娇，叫得更加厉害。
　　徐娇娇气血上涌，紧握着拳头吼道：“你在干什么？住手。”
　　春花被她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手上一松，福宝顿时从她手里逃出来，蹦着三条腿呜呜的叫。
　　徐娇娇低头看向福宝，顿时瞪直了眼睛，“这……福宝，乖乖，这腿怎么了？”
　　福宝摇着尾巴蹦到徐娇娇跟前，眼泪哗哗的，呜呜的叫着，真是让人心疼。
　　春花拿着纱布向徐娇娇走来，并哭诉道：“夫人，咱家福宝少爷被隔壁大婶打了，奴婢正给它包扎伤口呢。”
　　“啊？隔壁大婶打的？”
　　春花见着徐娇娇这表情，心跳慢了一拍。
　　啥意思？夫人该不会以为福宝少爷是我打的吧？我哪里敢？
　　“是，是的。”她怕怕的回道。
　　不是下人虐待就好，徐娇娇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隔壁大婶为什么打福宝？”
　　春花说：“隔壁的邻居不是见咱们家养了一条狗嘛，他们也养了一条。”
　　徐娇娇有点儿印象，好像过年的时候养的，一条小白狗，如今该也长大了。
　　“福宝少爷到了……到了发发情期，把隔壁的小母狗给给……反正被人家见着了，就给打了。”春花一脸窘迫，羞红了脸。
　　脑袋垂得低低的，都羞得不敢看徐娇娇的脸。
　　徐娇娇嘴角抽搐，这……算什么事？
　　不过作为护狗的主子，她还是梗着脖子说：“那也不能将咱家福宝的腿都给打断了呀，再说这种事……没准儿是你情我愿呢。”
　　春花忙拍马屁，“是的是的，我今日跟隔壁大婶吵了一架，她还说等您回来了，要过来让您给她个说法呢。”
　　徐娇娇：“……”就这么点儿事还得讨说法？
　　她真是无语得很，吩咐春花去门口将她的药箱拿进来，她要亲自给福宝检查下伤口。
　　这一看之下，简直让她窝一肚子火。
　　福宝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哪里是打的，分明是拿砍刀给砍的，这是下了死手啊。
　　不但脚筋砍断，腿骨都快被砍断了，难怪它叫得那么惨。
　　徐娇娇怒不可遏，又心疼得不行。
　　不用邻居找来，她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眼下得尽快治狗腿，找人算账暂且缓缓。
　　“春花，让秋月去一趟医馆，把我师父请来。”徐娇娇没有把握，不过她晓得贺老治这种伤经验老道。
　　“是，夫人。”
　　“别告诉我师父是给狗治。”
　　春花明白徐娇娇的意思，应道：“好的。”
　　没过多久，贺老和易雨都来了。
　　他们带了一应器具，各种药品。
　　不过当贺老看到治疗对象是一条狗时，整个人都有点儿血压升高。
　　“你这丫鬟，说是治断腿，怎么也不说清楚是人是狗？我带来的可都是好药，治人用的。”


第364章 不讲理了
　　秋月被说得低头退到一边。
　　徐娇娇不耐烦的说：“是我让她这么说的，师父，别管是人是狗了，快些吧。”
　　贺老一边挽起袖子摆弄器具一边说：“这么好的东西给狗用，这条狗有药值钱吗？”
　　瞧着那快断掉的狗腿，他忽的又笑道：“这甚好，不如我给它再来一刀，咱们今晚吃炖狗腿。”
　　福宝似有所感，呲着牙威胁的叫着，好像贺老敢要靠近它，它就要先下嘴为强，提前尝尝人肉。
　　“吁，这狗凶悍得很，我可不敢。”
　　贺老还真给它吓着了。
　　徐娇娇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又弯下腰轻轻的抚摸福宝的脑袋安慰它。
　　“福宝是有灵性的，师父，你看你拿着刮毛刀的样子哪里像给它治病的？”
　　贺老：“一条狗还这么多事？你捏住它的嘴，咱们将它绑起来再说。”
　　“师父，我先来吧。”这时易雨已经准备好了，拿了张浸了药水的帕子过来。
　　只见她用那帕子捂住狗的鼻子和嘴巴，不过几息之后，福宝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徐娇娇似曾相识，话说当初易雨迷倒她家那个瘫痪的大婶就是用的这招。
　　徐娇娇严重怀疑易雨父亲跟的那个老大夫，不是个正经大夫。
　　“这药倒了？多久会醒来？”贺老有点儿怕怕，小心翼翼的靠近。
　　易雨说：“半个时辰后才会醒来，师父，你放心来吧。”
　　“那行，你在边上盯着啊，万一它醒了你再给它迷晕了。”
　　贺老其实从小就有点儿怕狗，怕在徒儿们面前丢了为师的威严才一直硬撑着。
　　贺老与徐娇娇配合，刮腿毛，消毒，接筋续骨，再加缝合固定。
　　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才将福宝的腿给弄好。
　　贺老擦了些汗说：“接上接上了，能不能好就难说了。”
　　“是啊，我家福宝太可怜了，一点点大就到我们家，我给它养这么大不容易呐。”徐娇娇心疼的感叹。
　　贺老是不理解徐娇娇对狗子这么深刻的感情，不过见她是真难过，还是宽慰她说：“狗的自愈能力比人强得多，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徐娇娇点了点头。
　　在给福宝续筋接骨时，让她想到了端王世子。
　　同样是利器伤害的断腿，他那腿……
　　徐娇娇便转头问：“师父，要是人的腿也这样，你能接上吗？”
　　“人的腿？”
　　“是的。”
　　贺老摇头，“这不好说。”
　　“没这么严重，只是断了筋，但伤了好几年了。”
　　贺老还是摇头，“还是不好说，我得看到伤口才行。况且你都说伤了好几年了，陈年旧伤不比新伤。”
　　“哦。”徐娇娇有些失望。
　　“怎么？谁受伤了？”
　　“没，没呢。”徐娇娇急忙说。
　　“对了，难得来一趟，师父你今晚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吧，我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嘿嘿，行，有狗肉汤吗？”
　　徐娇娇：“……”
　　徐娇娇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还让小厮去醉仙楼点几个菜打包回来，再温上一壶好酒招待贺老。
　　这会儿还没开饭，他便先去隔壁找徐昆聊天去。
　　眼见着福宝药效过后醒过来，疼得嗷嗷叫。
　　徐娇娇便留下来安抚狗子，又赏了它一只鸡腿。
　　正这时，春花慌张的向她跑来。
　　“夫人，隔壁邻居来了。”
　　徐娇娇冷哼一声，“来得好，他们不来找我，我还得找他们呢，来了几个人？”
　　“两个人，打福宝的大婶，和一个中年夫人。那条白狗也来了，中年夫人抱着呢。”
　　徐娇娇带着春花出来，便见着了两人一狗。
　　过年时见的那小白狗长成了大狗子，大概是品种的原因，并不是很大，算中型犬。
　　不过这狗子是真好看，那夫人也会打理，狗头上还扎着一条小辫子，绑着一朵花。
　　大婶低声对那抱狗的夫人说：“夫人，她就是这家当家的。”
　　两家算是邻居，虽然不怎么来往，但彼此还是知道的。
　　中年夫人点点头，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她。
　　“就是你没有管好自家的狗，让它到处播种？”
　　徐娇娇蓦地一笑，盯着那漂亮的小白狗说：“是我家的狗播的种，孩子我认，生了我养。”
　　那中年夫人顿时瞪直了眼睛，险些没气过气去。
　　这招接得，怎么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什么？你家公狗欺负了我家母狗，你作为狗主人还得抢我家小狗？”
　　徐娇娇淡淡道：“什么叫抢？既然是我家福宝的种，当然得我来养了。你要是不介意，现在就可以把它留下，我还可以送份聘礼去。放心，我会好好对它的。”
　　中年夫人气得仰倒，血压升高。要不是身边的扶着，就直接仰倒在地上。
　　“夫人，小心些，别急别急。”
　　“她……她说什么？她还要抢我家欢欢？”
　　“夫人，她是这意思。”
　　站在徐娇娇身后的春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言论她怎么没想到呢？想想下午的事儿，她见着福宝被人打了，只会瞎眼辩驳福宝没欺负隔壁的欢欢，还坚持两条狗只是正常的玩耍。
　　她要有夫人这口才，又何至于看着福宝被欺负？
　　“你……你这全是歪理。”中年夫人气得怒吼。
　　徐娇娇说：“怎么歪理了？谁家有娃不是男方的养，你家生了孩子还送去娘家吗？”
　　“简直胡说八道，这狗怎么能与人一样？”
　　徐娇娇气乐了，“是啊，狗怎么能跟人一样？”
　　“你……”中年夫人突然明白过来她话里有话，不过那又怎么样？
　　输不能不输的，她就不信了，治不住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岂有此理，什么样的爹娘能教养出你这种胡搅蛮缠的女儿？叫你爹娘来，我就不信了没个讲理的。”
　　“呵。”徐娇娇蓦地一笑，勾唇道：“你要见我爹娘？”
　　中年夫人瞪着眼，一幅高傲得看不起乡巴佬的姿态。
　　邻居这两家人是乡下来的，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她早就清楚的。
　　“嚯，好哇，叫我爹娘来，你可别后悔。”徐娇娇转脸就朝着徐家方向大声喊：“娘……”
　　一个拉长的声调响起，尖锐的声音传到李氏耳朵里。


第365章 李氏贵夫人破功了
　　李氏正听贺老说福宝被打的事呢，她正气愤这打狗不看主人的东西，一听这声音……
　　“是不是娇娇在喊我？”
　　徐昆说：“是的，在喊你呢。”
　　李氏立刻站起来，凶悍的说道：“怕不是伤了我的狗，还想再欺我的人，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娘是病猫呢。”
　　李氏气势汹汹的从隔壁徐家到薛家，就看到女儿与人对峙着。
　　“娇娇，怎么了？”
　　徐娇娇立刻上前，“娘，她们伤了我的狗，现在还上门来欺负我。”
　　说完她退到一边，不怀好意的看向对面的人，哼哼，让你们见见我娘的厉害。
　　“什么？”李氏瞪圆了眼睛，大步冲上去，就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两人眼看不妙，那大婶立刻拦在自家夫人面前。
　　“这位夫人，你想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你的就要打人么？哼，我家周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人家。”
　　原本不想打人，正想与对方好话好话理论一番的李氏，一听这话，理智什么的立刻抛到九霄云外，“没错，老娘就是要打人。”
　　自来了京城后，李氏便想着自己不能给儿子丢脸，憋足了劲儿的让自己做一个端庄得体的贵夫人，不想今日还是破了功。
　　李氏上去就干，京城这些养尊处优的妇人哪里是李氏这种常干农活的人的对手？
　　李氏一巴掌就将那狗仗人势的大婶拍开，摔了她一个屁股墩。
　　下一秒，直接一把抓住小白狗的命运后颈拎了起来，吓得狗嗷嗷的叫。
　　然后看到院子里一个箩筐，直接将狗丢进去，把箩筐翻过来一盖，她一脚踩在箩筐上。
　　对付这么大的狗，对李氏来说就跟杀只鸡一样简单。
　　而那个贵夫人，看到李氏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直接吓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家算不得多大富大贵，好歹住的也是皇家分配的公房小区，周围都是有素质的人，哪里见过上来就薅人的阵仗？
　　箩筐下盖的可是狗呀，獠牙好长好长的那种，在她手里，竟然跟只鸡一样。
　　她难道不怕被狗咬么？
　　“哎呀，欢欢，欢欢，快放下我们家欢欢。”等那中年妇人反应过来去抢狗的时候，李氏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再一巴掌给她推翻在地。
　　来龙去脉她已经听说了，低头看这只小狗，呲牙吐了口唾沫。
　　“我呸，这小母狗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狗，头顶扎朵花到处勾搭公狗，我看就该把这不守妇道的小母狗拉去沉塘。”
　　站在徐娇娇身后的春花对老夫人也露出一脸崇拜的神情，老夫人怎么比夫人还会说话呢。
　　中年夫人身形一晃，什么？她家的小母狗被欺负了还得被沉塘？
　　“哎呀，这这什么世道啊？你家的狗欺负了我家的，你们这没看好狗的主人家一句道歉都没有，居然责怪起我家的狗来。”
　　李氏冷声说道：“我家的狗欺负你家的狗？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有什么证据？哼，要我说，就是你家这S母狗勾搭了我家的狗，我还没找你收配种费呢。”
　　中年夫人：“还……还得收费？”
　　“当然得收费了，哼，我们乡下有家人养了头公猪，你知道配一次种收多少钱不？
　　就我家福宝的品相，少了一两银子别来。回头要是配上了，按照小狗数量来，一只再加收你一两不算多吧？”
　　中年夫人直翻白眼，血压有点儿高，气得直喘。
　　她实在没见过这么会颠倒黑白的人。
　　“夫人，您别急，你不能急啊。”
　　方才被李氏薅到地上的大婶站起来，立刻扶住这位贵妇人。
　　并回头气愤的吼道：“谁让你家公狗配种了？让人评评理去，谁家大姑娘被人欺负了，还得找人赔银子的？”
　　李氏挑眉看了看这小白狗，蓦地笑了，“哦，原来你们拿它当大姑娘养啊？”
　　“当然，我们家夫人当欢欢亲闺女养。”
　　“哟，这可巧，我家女儿也拿福宝当亲儿子养。”
　　一旁的徐娇娇：“……”
　　“那你们怎么不将它看好，让它到处瞎跑欺负别人家的狗？”
　　“呵呵，瞎跑，跑你家去了？”
　　春花立刻说：“没有，两只狗就在后门的巷子里呢。”
　　那条巷子是两家的后门，属于公共区域。
　　“巷子里？不是在你家呀？嘿嘿，这就有得说了。你家狗闺女和我家狗儿子在那巷子里，人家定是你情我愿，两情相悦，躲哪儿私会呢。
　　要不这样吧，我也不问你要配种费了，咱干脆坐下来好好谈谈，结个亲家，将它们的好事儿给办了吧，都是为孩子着想嘛。”
　　这和刚才徐娇娇说的一样，欺负了狗，还得将狗都一并弄去。
　　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快要将那周家夫人给气晕了去。
　　本以为叫个讲理的来，不想招了个更会掰扯的。
　　她后悔了，早该想到女儿如此，做娘的也差不多，就不该要叫她娘过来啊……
　　“这这就是狗，怎么能跟人比？”
　　李氏气乐了，“是啊，这是狗，怎么能跟人比？狗发情你管得着啊？”
　　“你……你们怎么不拿绳子套起来？”
　　“你家为什么不拿绳子套起来？”
　　“我……”怼得她们哑口无言。
　　“哼，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家福宝欺负了你家欢欢？我还说你家欢欢勾搭了我家福宝呢。”
　　这回中年夫人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蛮不讲理，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氏这边还没完，她盯着那小白狗冷声道：“要么咱结个狗亲家，回头这条狗也归我家。要不……哼，你们砍了我家福宝一条腿，我就砍了它一条腿，这样才公平。”
　　“不，不行。”周家夫人急道。
　　李氏直接吩咐，“春花，去厨房拿把刀来。”
　　“好的，老夫人。”春花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拿了一把柴刀来。
　　周家夫人吓得脸色发白，急道：“别，别砍。”
　　“不砍？那咱们是要结个狗亲家咯？”
　　“不，欢欢其实不是我养的，是我婆婆的。她这几天去寺庙上香了，让我帮她照顾欢欢几天。欢欢对她来说很重要啊，千万不能伤了。”


第366章 赔大了吧
　　眼瞧着李氏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样子，周家夫人这才知道怕。
　　人老了，变得孤独，这只小狗就是老太太的伴，养得跟亲孙女似的。
　　本就是他们没看好，才让狗跑了出来。要是再被人砍成三条腿，等老太太回来她就死定了。
　　“那我家福宝的腿，不能白被人砍了。”
　　作势要砍狗腿的样子，吓得小白狗嗷嗷叫。
　　“我们赔，我们赔，你先放了欢欢，我们愿意赔偿。”
　　周家夫人憋屈又窝火，却也无可奈何。
　　李氏并没有放开小白狗，而是转头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说道：“行啊，赔偿我们也接受。刚才我师父给我家福宝治了腿，可用掉不少好药。都是邻居，给你个优惠价吧，五十两。”
　　“什么？五十两？”周家夫人瞪直了眼睛，脸色苍白，“你怎么不去抢？”
　　“我可没乱喊价，那腿被你们砍得断了筋骨，你去打听打听，伤筋动骨的伤值不值五十两？”
　　一旁的李氏威胁，“要么赔银子，要么老娘也砍断一条狗腿。”
　　“你……你们……”周家夫人踉跄两步，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周家又不是京城里的大豪门，五十两，可不是一笔小钱呐。
　　那大婶上前扶着周家夫人，低声对她说：“夫人，不如先赔了，将欢欢救下来再说，回头再告诉老爷。大家都是做官的，总不得坑咱们五十两。”
　　周家夫人抬头看看凶神恶煞的李氏，心想眼下为了救下欢欢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行吧，回去拿银子。”
　　“是，夫人。”
　　不一会儿那大婶拿了五十两现银来，“这是五十两。”
　　徐娇娇上前接过，颠了颠重量，向李氏点点头。
　　李氏这才肯收回脚，并一脚将筐子踢开，将那只小白狗放了出来。
　　小白狗呜呜的叫着向周家夫人跑去，周家夫人急忙将它抱了起来。
　　“走。”这女人太狠了，她们不是对手。连狠话都不敢放，救了狗立刻就走。
　　李氏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的匆忙的背影大声说道：“别觉得赔偿五十两亏，那是你们自找的。都是邻居，你要真觉得我们家福宝欺负了你家母狗，你大可先跟我们先说说。
　　咱该将它套起来就套起来，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你拿刀砍狗腿是什么意思？哼，砍狗腿的时候舒坦了，赔钱知道心疼了？”
　　徐娇娇将五十两拿给李氏，“娘。”
　　李氏推开她的手说：“你拿着吧，福宝的腿能好吧？”
　　“不知道，就算能好，以后走起路来也是跛的。”
　　李氏咬了咬牙，“一看隔壁这周家人就是不讲理的，以后可得将福宝看好了。”
　　徐娇娇说：“等它腿好了，我就给它阉了。”
　　“啥？阉……咳咳……”
　　李氏险些被她的话噎死，“傻丫头，这种话也是你一个女人能说的？菜市场有专门做这个的，回头让你爹带福宝去做了就是。”
　　“菜市场的不卫生，别将狗给阉死了，我的技术更好。”
　　李氏愣在当场，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说了什么？我没听错吧？
　　她她……她怎么会这种技术？还很好的样子？
　　……
　　晚上徐娇娇给薛崇瑾说了白天的事，表示让他有个心理准备，隔壁可能会来找麻烦。
　　薛崇瑾听后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隔壁周大人好像是礼部的。”
　　“礼部，官比你大吗？”
　　“没有，比我小两级。”
　　这么一说徐娇娇就放心了，并嘲讽了一番，“礼部啊，啧，看来他这官是白当了。”
　　薛崇瑾说道：“隔壁那周大人虽然官不大，但他会写青词，颇受皇上重视，不然也赏赐不了这样的宅子。”
　　“啊？那会写青词就很厉害吗？”
　　“厉害。”
　　“不好写？”
　　“是的，不好写。”
　　“那……有多少人会写？”
　　薛崇瑾低头想了想说：“本朝，不出三人。”
　　徐娇娇：“……”
　　“青词到底是什么？”
　　“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
　　呃，道士画符？
　　“那……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
　　薛崇瑾摇头，“不会，周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心胸豁达，以他的身份也不会为只狗与人发生争执。”
　　咳咳，这倒是。能为了只狗吵成那样的，也只有闲着没事的后宅妇人了。
　　“我昨日去看了下冷宫的那个女人。”薛崇瑾突然提起她来。
　　“怎么？她病好了吧？”
　　薛崇瑾摇头，“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啊？不应该啊，都这么久了，那病该早好了。”
　　“不是那次的病，是她受了刑。”
　　“什么？”徐娇娇急问：“皇上给她上刑了？”
　　薛崇瑾轻轻点头。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心想，这特么什么人啊。
　　好歹是他的发妻，犯了再大的错，他也将她关进冷宫里折磨半辈子了。
　　人家关在冷宫里不招谁，全当眼不见为净不行吗？还跑去冷宫对人家用刑。
　　“可知道为什么？”
　　薛崇瑾摇头，“不知道，听说皇上做这种事的时候，以前一直是带禧公公去做。禧公公被废后，是禧公公的带的徒弟万公公去做。作为侍卫，我们也不能靠近。”
　　那他就是偷偷去的。
　　“那怎么办呀？”徐娇娇小心翼翼的问，“她会死吗？她可能知道很多核心秘密。”
　　薛崇瑾默不作声，良久才道出一句，“不知道。”
　　“郡主说，她是先太子妃的妹妹，两姐妹长得很相似。”
　　薛崇瑾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半晌后徐娇娇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想将她救出来？”
　　薛崇瑾转过头看向徐娇娇，蓦地笑了，随即揉了揉她的脑袋，“娘子真了解我。”
　　徐娇娇并没因猜中他的心思而高兴，反而十分担忧，“连个好死都落不着，她对皇上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犯人。将她救出来的难度……相公，会不会很危险啊？”
　　“会很危险，可若不将她救出来，她可能会死。”
　　“那……”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该让郡主和南宫瑞见个面了，这么危险的活儿，他们应该乐意干。”
　　徐娇娇松了一口气，心想，嗯，危险的事交给别人来干，这就好。


第367章 给郡主带话
　　“你去见郡主不方便，这样吧，后天我正好要去郡主家出诊，我顺便给她带个话，这样不会被人怀疑。”
　　“好，你也小心些。”
　　“知道啦。”
　　……
　　次日徐娇娇去了郡主那儿，帮孕妇检查完后，依旧单独跟郡主说了说话。
　　听说此时世子就在京城中，郡主无比惊讶，她十分激动，“你说他就在京城中？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在宁安郡吗？”
　　她激动得抛出了一堆的问题。
　　徐娇娇说道：“他离开了宁安郡，来了有两天了。”
　　“来了有两天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徐娇娇说：“他来京城，可是杀头的罪。你身边有这么多人盯着，我怎么敢随便给你传消息？”
　　“这……好吧。”
　　左右晚两天也不算晚。
　　“他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他。”
　　“不急，为了你们的安全，你好好安排一下，找个稳妥的机会再见吧。再说……”徐娇娇顿了一下说：“听说宫里那位，你关心的人情况不太好，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对她用刑，你要不要为她考虑一下？”
　　“什么？”郡主皱眉道：“他将她关在冷宫多年，也多年不曾见她了，为什么突然对她用刑？”
　　徐娇娇摇头，“不知道，无缘无故的又盯上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郡主眉头深皱，“行，我知道了。”
　　说着她转身，从书柜后的小格子里拿出一枚戒指出来，交给徐娇娇，“拿着这个，将他安排到城外去，城里太危险了。”
　　“啊？这……城外哪儿呀？”
　　“交给他，他会知道的。”
　　“哦，好吧。”
　　握着那枚戒指，徐娇娇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这完全超纲的剧情让她难以接受。
　　穿越之初，她以为她只要兑现口头承诺，将毒娇娇掐死就算完成任务。
　　逐渐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反攻略剧本。
　　再接着……不说了，完全跑偏了，她好像不知不觉间接下了造反剧本。
　　下午徐娇娇就背着药箱去见了南宫瑞，反正她是大夫，四处出诊是正常的工作，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没多说什么，没提宫里那个女人的事，直接将郡主的戒指交给了他，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回来时，就听叶恩说道：“二师姐，你可算回来了，咱们今日收进一个孕妇，快生了，大师姐正不知如何是好呢，病人家属也不让我进去。”
　　“哦，曹大小姐呢？”
　　叶恩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今天没来。”
　　“哦，那可就遗憾了，她又错过一次观摩机会。”
　　叶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低下头。
　　“二师姐，病人还等着你呢。”
　　“哦，我看看去。”徐娇娇将药箱交给了叶恩。
　　而后贺老对徐娇娇说：“你不用事事亲自出诊，你师弟的医术不差，能使唤他就让他去。你这常不在医馆中，咱们医馆都丢失了好些女客。”
　　徐娇娇说：“行，我知道了。”
　　这年头男医到处都是，女医可难寻啊，尤其是有些本事的女医。
　　古代女人得了难以启齿的病，一般都寻些偏方，自己洗洗弄弄。
　　若是严重了，少数会为了命，请男医看看，但更多的都直接拖着，直到死。
　　她的出现，给了附近女子们希望。
　　原本宁死也不找男医看病，这下便找上了她。
　　来的孕妇肚子很大，徐娇娇一眼就瞧出这怀的是双胞胎。
　　不过一番检查起来，发现这肚子里不是双胞胎这么简单，最少得有三个。
　　三胞胎可是十分难得的，古代能成功生下三保胎的记录可不多，听说被视为祥瑞，政府给发奖励，还免费送奶妈。
　　只是瞧着孕妇这痛苦的样子，自然是凶多吉少。
　　“大夫，我夫人这情况，接生婆都不敢接，大夫也请不来，不得已才送到你们这里来，你可无论如何也得救救她呀。”
　　那年轻男子几乎要向她下跪，徐娇娇急忙扶了他一把。
　　“人既然送来了，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这位公子你放宽心，先去外面等着吧。”
　　“那……”男子看了看床上痛苦的孕妇，眼神担忧又不舍，“那好吧。”
　　她们将孕妇推到了手术室里，自己也换好衣服用药水消毒。
　　那孕妇拉着徐娇娇的手说道：“大夫，一定要……要救孩子。我的命不重要，一定要救孩子。”
　　徐娇娇轻叹一口气说：“不管是你的命还是孩子的命，我们都会尽力。”
　　她安抚她说：“放轻松，会没事的。”
　　两人很快就进入备战状态，一个操刀的手术医师，一个麻醉师，还有个护士帮忙，不过还是很忙碌。
　　叶恩想进来看，但人家相公守在门外，严辞拒绝，他也没法，只是心里很受伤而已。
　　男医也有男医的无奈啊。
　　一个时辰后，手术做完，三个小子被挨个抱出来，产妇也没有生命危险，那守在门外的男子这才放下心，急忙吩咐小厮回家报喜去。
　　这次的手术很快就传开，三胞胎的名气，将济生堂的助产医术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后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了剖腹产子的办法。
　　消息传到曹家，曹如君捶胸顿足的后悔自己又给错过了。
　　唉！想着是为了终身大事而奋斗，又释然。
　　“爹，你说这破腹取子，还能保证母体不死，她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曹大竣放下手里账本，略沉思片刻说道：“大概跟治肠痛差不多吧，应该是可行的。”
　　“肠痛？”曹如君恍然大悟，“就是破开肚子，将生病的那节痛肠割下来？”
　　“是的，张太医就能治。”
　　“那张太医也会帮人破腹生子吗？”
　　曹大竣笑道：“张太医医术了得，理论上可以。不过他是男子，哪个孕妇会让他做这样的手术？”
　　呃……这……也是啊。
　　“如君，所以你呀得好好跟着人家学，你是女子，等你学好了，保住咱家的荣耀就容易了。”
　　曹如君点点头，“好的，我会的。”
　　“嗯，这几日将家里的事放放，多看看她们怎么给病人产后护理的。”
　　“是，爹。”


第368章 咦，又忽悠到一个盟友
　　因徐娇娇又一例手术成功，名声再起，最近几天许多有孕妇的家庭都到医馆里来咨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自家孕妇产子，正常分娩不行，不就得使用破腹的方式？
　　提前问好关于破腹的细节，危险程度，以及那所谓的住院治疗，免得临了抓瞎。
　　“对了徐大夫，万一情况危急，可以请你到府中救治吗？”
　　徐娇娇想了下这头不能开啊，不然回头得忙死。
　　她笑眯眯的答道：“不可以哦，我那间产房花了不少银子建造，而且需要每天维护，才可以达到手术的条件。贵府没有可以剖腹产子的环境，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产妇的命呢。”
　　“哦，好的嘞。”她只是个跑腿的，问清楚就该回去回话了。
　　徐娇娇正给众多咨询者回答问题。而这时，郡主身边的丫鬟上前来。
　　“徐大夫。”
　　徐娇娇几不可察的皱眉，不过面上马上笑开，“是不是郡主有请？”
　　丫鬟说：“郡主让我来带句话，咱们二夫人临近生产，为了安全，问问能不能现在就住到医馆里来待产？”
　　徐娇娇算了算时间后回答道：“可以的，咱们医馆提供待产服务。”
　　其他人一听，纷纷开始咨询医馆的待产服务。
　　徐娇娇将丫鬟叫到隔壁住院部去，由医馆其他人负责解答。
　　“郡主可说什么时候送人过来？”
　　丫鬟说道：“定好了房间，明日就可以送来。”
　　“行吧，你看看定哪一间房？”
　　房间就这么几个，三胞胎妈妈住了一个。
　　丫鬟挑了个好的，付了定金。
　　次日，郡主带着她那妯娌过来登记住院，一切安排好后，两人上阁楼谈话。
　　“世子安排得怎么样了？”
　　“他去了你给她安排的地方。”
　　“行，我知道了。”
　　徐娇娇有些担心，多问了一句，“他在城外，你若是要见他的话，就得出城去。郡主，你要出城，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郡主笑了笑说：“我家的二夫人要生产，这不正是个机会？”
　　“你是说……”
　　“我去城外的寺庙里帮她求道护身符去，大家都知道我与她关系好嘛，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徐娇娇松了口气，“你安排好就成。”
　　……
　　次日，郡主以进寺庙里求护身符为由出宫，期间因舟车劳顿太累，在寺庙要了间厢房休息。
　　实则她让值得信任的丫鬟假扮，自己则偷偷的下了山，去到不远处的那处庄子。
　　这是她的秘密产业，没人知道。权力漩涡里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些后路，她也不例外。
　　在那处庄子里，就藏着端王世子南宫瑞。
　　十年了，他离开了十年。
　　他走的那年她才十二岁，女孩儿的年纪。
　　再相见时，她已经嫁作人妇，没有了女孩儿特有的青涩的模样，而是长成丰腴的妇人。
　　然而轮椅上的人，十年如一日，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他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幸运儿。
　　“瑞哥哥。”
　　郡主解下袍子，向他跑过去。
　　看到他的腿，忍不住蹲下身子，想要抚摸，又害怕似的。
　　“瑞哥哥，你的腿……怎么？”
　　她是听说他被废去了双腿，早有心理准备。
　　可真正见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郡主握紧了拳头，指骨都被捏得发白。
　　“他怎么……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南宫瑞低头看着蹲在他跟前的女子，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
　　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知道她的身世，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实话。
　　“我回来，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郡主早有猜想，这种不生不死的日子，她也早过够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瑞哥哥，你告诉我真相。”
　　“告诉你真相，如果要用眼前的荣华富贵作为代价呢？”
　　“呵。”郡主苦笑一声，“有的东西怕是我一出生就注定了吧，身为人子，岂能见着爹娘死不瞑目？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总是要还的。”
　　“好。”南宫瑞漂亮的眼中闪现着兴奋的光彩，赞许的对她笑道：“没想到你比瑾儿想得透彻，也敢想。”
　　“什么瑾儿？”郡主好奇的看着他。
　　南宫瑞不动声色的轻勾了下唇，叹了口气，复又难过的说道：“你不知道吧，那个叫薛崇瑾的人，也是他们的孩子，是你的亲弟弟呢。”
　　正沉浸在难过中的郡主蓦地一怔，“什……什么？”
　　南宫瑞淡定的说：“你母妃去世前，留下遗言，说起过你的弟弟。至于为什么当年没将他一起带回来，想必你也猜到了吧？”
　　郡主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瑞哥哥，你不会骗我吧？我和他长得一点儿都不相似，怎么会是双胞胎？”
　　南宫瑞有些诧异，不过面上不显。
　　他还是那幅神情，看一个人，如同看一草一木一般。
　　似乎在他眼中人与草木都没什么区别。
　　“你也不像你爹娘呢。”
　　郡主细想之下，似乎确实如此。
　　“除了眼睛，他也不是很像。”
　　“这是为何？”
　　南宫瑞淡淡的说：“不是民间有句俗话，外甥像舅，侄女像姑，你小时候的样子与十六姑姑挺像的。”
　　郡主：“……”
　　心想你没骗我吧？十六姑姑听说只比我大两岁，不到五岁就死了。
　　“你们应该庆幸不像。”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郡主缓缓站起身，看着南宫瑞平静的目光，心想自己不应该怀疑他才是。
　　她此刻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她忆起那日在皇陵听到那些话，还曾感叹过，自己若是男孩儿，自己的命运该和南宫瑞一样。
　　不，太子的儿子，连成为残废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郡主深吸一口气，满脸惊恐的说：“所以当年的宫变，根本不是世人所传的那般？”
　　南宫瑞点了点头，将那日他与薛崇瑾所说的话，再说一次给郡主听。
　　郡主一脸惊恐的靠在墙上，心痛得无法呼吸。
　　忆起小时候的种种，她竟然一直觉得皇叔很好，认贼做父多年。


第369章 愿者上钩
　　要不是近年来，她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渐渐发现不对的地方，还……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若是早告诉我，你就不用独自面对，就不用……”
　　“我没办法早告诉你。”南宫瑞打断她说：“那时你年幼，又是女孩子，那么危险的事，应该由我们男儿来做。所以我离开了京城，去找瑾儿。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你，是瑾儿说你开始怀疑了，所以才……”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说：“昭阳，事至今日，瑞哥哥也不会逼你。做这些事，可能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你当真愿意吗？”
　　“愿意。”她几乎想都没想便回答出来。
　　“你不用再考虑一下？”
　　“不需要考虑，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你现在已经嫁人了，生活得这么好，若是……”
　　郡主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说：“生活得这么好？谁告诉你我生活得好了？呵呵！”
　　她眉宇之间掠过一丝苦涩，生活得好不好，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殷家，是他给我挑选的夫家。殷莫离，是他给我挑选的丈夫，却也是他挑选来监视我的人。”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南宫瑞说：“我与他成亲五载，没有孩子。”
　　其中原因她没有细说，她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殷家是困住我的牢笼，比瑞哥哥的牢笼强不了多少。是做一生的囚犯，还是奋起反抗，我们还有得选择吗？”
　　南宫瑞张了张嘴，眼中多了一分难过，轻声感叹道：“你竟然……过得如此不好？”
　　郡主吸了吸鼻子，不再说话。
　　“唉，罢了，既然如此，那从此我们兄妹三个，一起背负起两家的人仇恨。”
　　“不，不是两家人，是四家人。端王府，东宫，宁家，还有梁家。”
　　新皇登基，梁家父子被派去边关，双双战死。
　　听说那只是一场小战役，并不激烈，梁家父子战功赫赫，威名远播，却在一场小战役中双双身死，死得十分蹊跷。
　　他们倒是被当作英烈风光大葬，可同时属于梁家的辉煌就此过去，不过只剩下被关冷宫的梁红沁一人而已。
　　想到梁红沁，郡主急忙说道：“她快死了，我们得救她。”
　　南宫瑞：“谁？”
　　“我姨母，梁红沁。”
　　“什么？你要救她？”南宫瑞冷声道：“她死不是活该吗？若不是因为她，南宫璃一个贱婢生的孩子，有什么资格登上帝位？”
　　“不，当年的事有许多隐情只有她知道。梁家遭遇报应，她又身陷囹圄，早就与他闹翻了。”
　　听她这么说，南宫瑞陷入矛盾。
　　“她知道南宫璃最多的秘密，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这样的话说动了南宫瑞，只要能报仇，他不会错过任何报仇的机会。
　　“好，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可以配合。”
　　……
　　福宝这几天可遭罪，好像知道自己的腿伤了，不能乱动似的。
　　难得整天窝在狗窝里，哪儿都不溜达。
　　春花忙完了家务就会去守着它，然后每晚给徐娇娇汇报福宝的情况。
　　又过了几天，徐娇娇给它换了几次药后，这狗子能站起来，只是走路时不敢用那条伤腿，三条腿颠颠的走，这下是真的成跛子了。
　　“夫人，您看福宝少爷这腿是不是好不了啦？”
　　“这不恢复得挺好吗？可比人恢复得快多了。”
　　春花歪头想了想说：“可它那腿还是不得劲儿呀。”
　　“伤筋动骨一百天，狗子虽说用不了这么久，可也不能这么快好利索。得了吧，你好好看着它，等它再好一些，我就给它阉了，免得它遭罪。”
　　春花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心想夫人好强悍呐。
　　“对了，隔壁没来找事了吧？”
　　春花说：“那老太太回来后，过来闹过一回。不过被咱们家老夫人骂个狗血淋头，哼，给她脸了。骂完之后啊，这下他们出门都绕着咱家走。”
　　徐娇娇看着这趾高气扬得意洋洋的丫鬟有些无语，貌似越来越歪了。
　　犹记得她刚来训话后，家里丫鬟小厮都低眉顺眼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避免与隔壁周家来往。”
　　徐娇娇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
　　这时秋月突然出来，将她拦住。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徐娇娇将春花支开。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秋月这才说：“上次将军说我的兄长来了京城是吗？这么多天了，也到了约定送信的日子，不知何时能安排我们见一面。”
　　徐娇娇不知道薛崇瑾怎么答应她的，不好帮他做主，便对她说：“我晚上帮你问问。”
　　“谢谢夫人。”
　　徐娇娇到了医馆，忙着做了一场小手术。
　　等出来时，天色都已经不早了。
　　而后看到多日不见的郡主坐在院子里，似乎就等着她的样子。
　　她急忙上前见礼。
　　“郡主，您来了？”
　　郡主上次见过世子后，便一直过得很低迷。
　　让自己躲在屋里好几天，才慢慢走出来。
　　她站起身，一脸疲惫的问：“我家弟妹怎么样了？”
　　徐娇娇说：“还行，大概就这几天要生了。”
　　“哦，那就麻烦你多费心。”
　　“我是大夫，为病人负责应该的。”
　　郡主轻轻点头，回头又问：“你相公呢？一会儿可会过来？”
　　徐娇娇不知她怎么突然问起薛崇瑾，以为她有什么事找他，也没多想，直接说道：“他一会儿出宫后，会过来接我。”
　　“好吧，我有些累了，去阁楼休息一会儿，他一会来了，让他上阁楼找我。”
　　徐娇娇一脸莫名，不过还是点头说：“好的，您请。”
　　将郡主送上阁楼后，曹如君又来叫她，“娇娇，二号房的病人说伤口有些不舒服。”
　　“哦，我来看看。”
　　一看之下，才知道伤口被病人不小心弄崩了。
　　这可不是小事。
　　徐娇娇神色凝重，立刻让曹如君准备手术。
　　易雨今日独自出诊了，能帮到她的只有曹如君。
　　曹如君看了看院子里的日晷，有些心急。
　　进了手术室，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她约好了一会儿要见孙家三公子，今是该提前回去才是。
　　可是眼下这场手术，似乎也只能自己给徐娇娇打下手。
　　“哎，快些呢，病人伤口正流血呢。”徐娇娇见她心不在焉的，便出言催促她。


第370章 这一出大戏
　　“好的，就来。”
　　她深吸一口气，想想还是工作更重要。
　　而此时，孙家三公子拿着簿子在曹家大门前踌躇良久，最后决定走后门。
　　他是庶出，不能走正门，那是给家里丢脸，他已经习惯了。
　　可他刚转到后门的小巷子时，便听到那巷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仔细一听，还有女子在骂骂咧咧，和孩子的哭喊声。
　　莫非……有人欺负小孩子？
　　孙三公子加快了脚步，转进巷子后远远的看到巷子尽头一个半大的少女，和一个半大的男孩儿。
　　那少女正将男孩按在地上打，打得男孩哇哇直哭。
　　“喂，住手。”
　　巷子里昏暗，原本他没看清两人的长相。
　　当那少女听到喊声，正抬头看时，便看到了正大步向他们走来的孙家三公子，哪个窝囊废？
　　而走近了的孙三公子，也发现那少女竟然是曹家二小姐。
　　“啊，是你……”
　　曹如兰勾了勾唇，一脸嘲讽的说：“是你呀。”
　　“我……”
　　“你来做什么？”
　　“我……”
　　“呵呵，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她拍拍手站起来，放过了那半大的男孩儿。
　　那男孩儿揉了揉被打疼的屁股，急忙向巷子里不远处的小门挪去。
　　挨一顿打，原本想忍了，左右自己是打不过她。
　　可等他进了门，越想越吃亏，又伸出个头来撂下狼话。
　　“曹如兰，有种别走，你给我等着，我叫我爷爷去。”
　　本已经放过他的曹如兰一听，作势又要去打他，吓得他急忙缩回脑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曹如兰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种别跑啊，看老子不将你的种掐了。”
　　看到这一幕的孙家三公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家不是没有姐妹，有，好几个孙小姐呢，可没一个是这样的人。
　　姑娘家家的，能这样么？
　　刚这么想着，曹如兰一个锁喉掐住他的脖子，并威胁道：“今日的事敢说出去，老子弄死你，听到没？”
　　孙三公子脑袋一片空白，本能的求生欲，让他那脑袋像捣蒜似的点个不停。
　　听到了听到了，不敢说，不敢说。
　　“算你识相。”曹如兰这才放过了他。
　　“说，鬼鬼祟祟的跑来我家后门转悠，想做什么？是不是对我家图谋不轨？”
　　“啊？没，没有。”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一听曹如兰问话，他又急忙撇清关系。
　　曹如兰冷声道：“你对我家没有图谋不轨之心。”
　　“是的是的，不敢，我不敢。”
　　“什么？你对我姐没有图谋不轨之心？那你还敢说要嫁我姐姐。呸，莫非你是耍我姐玩的？”
　　“啊？没，没……”
　　“嗯？还没？”
　　“哦不，有，有的。”
　　曹如兰眼睛一瞪，“好哇，你还真对我姐有图谋不轨之心？我看你是找死。”
　　孙三公子：“……”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答呀？
　　“二小姐，你别打趣在下了，在下是来送账簿的。”
　　他急忙拿起手里的账簿挡住脸，生怕她拿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哼，德行。”曹如兰冷哼一声，一把将账簿抢过来。
　　随手翻开看了看后，又丢回给他。
　　“你这价格不行。”
　　孙三公子微微一愣，“这价格，怎么……不行？”后面两个字，已经小声得犹如蚊吟。
　　曹如兰斜眼一瞟，淡淡的说：“太贵了，你抢钱呐？”
　　“贵？哪一种药贵啊？”孙三公子诚惶诚恐的翻看账本，一边仔细查阅，又一边嘀咕道：“不会呀，每一样都是本钱价格，我对过三遍才敢拿过来，不会错的呀。”
　　曹如兰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全部，全部贵了。”
　　孙三公子：“……”
　　“所有的药，再给我降价两成，弄好了再拿过来。”
　　孙三公子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来，苦着脸说：“已经是本钱了，不能再便宜两成了。”
　　曹如兰嘲讽一笑，“你是谁家人？”
　　“当然是孙……”
　　“嗯？”
　　孙三公子在她威胁的眼神下，面色一红小声的说道：“曹……将来是曹家人。”
　　“嗯，算你识相，那价格的事，明白了？”
　　“这……不好吧！”
　　曹如兰瞪着眼说：“怎么不好？还没过门，你就开始吃里扒外了？”
　　孙三公子：“……”
　　“这真的是本钱了。”
　　“啧，你当我傻？你们商人口中的本钱，最少还有三成利，你以为我不知道？”
　　孙三公子擦了把汗，感觉与曹二小姐说话，真的是压力山大。
　　“哼，不降价就是没诚意，你就别想进我家门了，滚吧。”
　　孙三公子一脸无奈，看今日这样子，这曹家的门是进不去了，只能拿着账本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临了走到巷子口，他想起什么，又回过身来对曹如兰说：“二小姐，你快回家吧，刚才那小胖子说他要喊他爷爷来打你。”
　　“哼，回什么回？老子就搁在这儿等他喊爷爷来。”
　　她翘着一条腿，一副女流氓的样子，又像极了那年他见过的兵痞子。
　　可她到底不是汉子，是个小姑娘呐，这让孙三公子实在不放心。
　　但再开口劝吧，他又有些怕。
　　一时间不知怎么样才好，就留在巷口踌躇不前。
　　曹如兰嘴角一抽，感觉这小男人留在这儿会影响自己出招的速度，便恶狠狠的说：“再不走，老子打断你的腿。”
　　孙三公子吓得心肝一颤，不过想着她是曹如君的妹妹，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说：“女孩子打架不好，何况是欺负老人和小孩儿。夫子常说，要尊老爱幼才是。”
　　曹如兰嘴角又一抽。
　　我遇到神经病了吧？
　　“我要不要尊老爱幼关你什么事？我打的是我堂弟，这是我们曹家的家事。”
　　“堂弟？令尊不是……”独生子么？
　　曹如兰翻了个白眼说：“隔了几房的堂弟，这混蛋小子竟然说我家将来是他的，老子没打断他的腿已经留情了。”
　　她嘴角一勾，又冷笑道：“至于他爷爷？呵，他是我爷爷庶出的弟弟的后人，早分家分出去了。不安分过自己的日子，还妄想霸占我家的财产，我凭什么要敬他？”
　　正说着，小门打开，那小子果然带着他爷爷出来了。
　　老爷子好巧不巧的听到了曹如兰的话，正气得鼻子冒烟。
　　他是庶出，也不是她们的亲爷爷，可到底是长辈。
　　这一辈的人没几个了，他是家族中现存活着最老的一个，还真没哪个后辈敢这么对他说话。
　　“好丫头，真有你的。你敢不敬我，有本事这话在你爹面前说去。”
　　被当场撞破的曹如兰有些尴尬，但也不怕他，直言道：“等你死了，上了宗祠牌位，我自然要给你敬柱香的。”
　　换而言之活着就别想了。
　　“你……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我要见你爹，大竣，大竣，你教的好女儿哟，要给你三叔气死咯……”
　　……
　　薛崇瑾回来了，像往常一样来医馆接徐娇娇。
　　徐娇娇正在手术室里忙碌着，他本想在院中等一会儿，不想一个丫鬟过来对他小声的说了什么。
　　他抬头一看，便见到窗前的昭阳郡主。
　　他冲她点了点头，很快就上到阁楼去。
　　“参见郡主。”
　　他像往常一般向她行礼。
　　郡主鼻子一酸，急忙扶起他。
　　“免礼，你站好，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话间，郡主已经泪流满面。
　　弄得薛崇瑾有些懵。
　　“你长这么大了，哦对，你跟我一般大，我才知道……才知道……”
　　说着，她已经泣不成声。
　　见她这样子，薛崇瑾便突然明白了。
　　眼中划过一丝不悦，紧抿着薄唇。
　　他骗了昭阳郡主，是打算利用昭阳郡主吧？
　　“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我却享受着荣华富贵。”
　　郡主拿着帕子擦去眼泪，心痛得不能自已。
　　“真是太不应该了，我本来应该和你一样才是。”
　　薛崇瑾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瑞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他推开郡主，轻叹道：“你不要信他，他骗你的。权力的纷争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合进来。”
　　薛崇瑾原本想解释清楚，不想他的话一说完，郡主更感动了。
　　捂着帕子，眼泪吧啦啦的流。
　　“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希望我掺合进来。可我已在局中，身不由己。你与瑞哥哥要是失败了，你觉得他还会让我活吗？”
　　薛崇瑾蓦地一怔，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南宫瑞要下水，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与郡主都只能陪着他下水。
　　他要是失败了，作为真皇嗣的他，与冒充皇嗣的昭阳郡主，一个都活不了。


第371章 入局
　　“呵！”薛崇瑾苦笑不已，南宫瑞还真是将他们都拉下了水，这出戏，可是越来越精彩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深吸一口气问她。
　　毕竟如今的他不是孤家寡人了，要是他一个人，哪里还管这么多？随时都可以干。
　　可现在一大家子，一个搞不好就得全家覆灭。
　　所以到底是造反的机率大，还是逃亡更靠谱，他总得掂量掂量。
　　【有人问路人甲上辈子哪儿去了，咳咳，上辈子他人缘不好，感情不顺，一肚子怨气，绝对专心造反去了。】
　　“将梁家唯一的幸存者救出来。”
　　“梁家？”
　　“咱们的母亲就是梁家人呀，梁家唯一的幸存者，梁如沁，就是关在冷宫里的那个女人，我们的姨母。”
　　“她？”薛崇瑾若有所思，随即嘲讽道：“你们连救个人出来的本事都没有，还嚷嚷着要造反，不是等于以卵击石？”
　　他摆摆手表示要散伙，“我还是想个办法去和林将军一起守边关吧。”
　　“哎，别急，没说让你去救。”
　　昭阳郡主不禁感叹，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才会这么没安全感。
　　“我与瑞哥哥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在哪一天想办法拖住南宫璃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
　　薛崇瑾眯了眯眼看着她，在他看来，她这养尊处优的长这么大，不知道世间的险恶，当宫中救人是靠嘴巴么？
　　他在皇上身边做侍卫前，还干了几天御林军，没人比他更清楚要从宫里弄出大活人出来，有多么难。
　　况且……
　　“我能拖住他一时拖不住一世，靠武力强行把人弄出去不行。就算你们有合适的人手将她弄出来，可光是救出来没有用。她一定对皇上非常重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弄不好，我们都会暴露。”
　　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怎么办？”
　　“容我想想。”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除非让他以为人死了，让他见着尸体，他才不会派人去追杀她，他们也不用被暴露。
　　想到这儿薛崇瑾心生一计，“除非我们将她换出去，设计让她死遁。”
　　“死遁？”郡主眼前一亮，“死遁好，可是怎么才能让她死遁呢？”
　　“她现在不是快死了吗？谁在负责给她治伤？”
　　郡主想了想说：“太医院中，治疗外伤最厉害的是曹大竣，目前是曹大竣负责为她医治。”
　　她突然想到什么，激动的说：“曹大竣的女儿在跟娇娇学医妇女之症，或许我们可以……”
　　薛崇瑾眉头紧锁，自己走上这条路，娇娇和徐家，都不能独善其身。
　　纵然他再不愿意让她掺合进来，却也无可奈何。
　　况且娇娇说得也对，冷宫里的那个女人，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当年的事，除了皇上，怕是没人比她更清楚。
　　“我可以问问娇娇有没有办法，让人假死可不容易，你们那边，也要再想别的稳妥办法。”
　　“好的，伴君如伴虎，你一定要小心。”
　　薛崇瑾心想他本来官路坦荡，只要皇帝不出宫，他们做御前侍卫的根本没什么危险。
　　他现在所面临的危险，也不想想是谁带来的。
　　……
　　晚上，薛崇瑾便与娇娇说起了这事儿。
　　“冷宫那个女人的事还是不能乱来，且不说救人出去多难，就算真的成功将人救出去了，也面临被追杀的逃亡生涯。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哪里经得起逃亡颠簸？若是半路死了，我们不是都瞎忙活了嘛。”
　　徐娇娇想想言之有理，“所以你的意思是，想个办法让她假死？”
　　“是的，以她的身份，不说多体面的葬礼，一口薄棺还是有的。到时她被运出宫安葬，我们就能趁机将人带走。”
　　徐娇娇琢磨儿了一会儿说：“让她暂时休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理论上没问题，操作起来危险很大，一个不小心她就真的死了。尤其是在棺材的那些时间，棺材封死后不透气，会捂死她。”
　　“棺材透气的问题我来做，我在宫里行走，偷偷的在棺材里留下气孔不成问题。”
　　“可万一皇上是个变态呢？她死了也不放过她，要火葬呢？”
　　“火葬？”薛崇瑾皱眉道：“你是说挫骨扬灰？”
　　“嗯嗯。”
　　“这个你不必担心，被关押到冷宫里的女子，没有被挫骨扬灰的先例。能犯错到全尸都不能留的人，连进冷宫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就算皇上是个变态，估计大臣也不会同意他将发妻挫骨扬灰。
　　“那行吧，造成她假死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让他们给她安排好退路。”
　　“好。”
　　徐娇娇细想了下，这事儿少不得找曹如君帮忙。
　　可是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
　　琢磨了好久，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对了，她先前去宫里给贵妃看病，那陶公公叫她去冷宫给那女子治病，她不如就将计就计，装着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此……
　　徐娇娇心里有了想法后，次日曹如君要请假早退，她便跟曹如君一起去了曹家。
　　曹如君有些奇怪，“最近医馆里挺忙的，我请了假，你怎么也要走啊？”还去我家，还什么都不说。
　　徐娇娇笑道：“我就去过你家一次便念念不忘，记得你家院子修得好漂亮哦。正好我娘说要买新宅子，到时候也要好好修缮才住进去，所以我得先去你家看看，这回看清楚了，回头买宅子就照着你家的来。”
　　“啊？”曹如君嘴角一抽，露出些鄙夷之色。
　　不是她看不起她，晓得她赚了不少钱，可那些钱财买普通住宅还行，两进三进她都买得起。
　　可若是想买连山连水的宅院，还是算了吧。
　　那可不光是有钱就能买的事，况且他们肯定买不起。
　　“哎，你什么眼神啊？”徐娇娇不悦道。
　　曹如君笑道：“行吧，过过眼瘾也好。”
　　徐娇娇：“……”还好她的目地不是真的为宅子，不然太扎心了。
　　曹大竣正在家里。
　　他们这种年龄的太医，不需要天天待在太医院。皇室成员就那些，又不是天天都生病，只要遇到生病时，才需要他们每日跟着诊脉直到痊愈。


第372章 中二的需要引导
　　平日里，他们只需要早上去点个卯，没啥事就能回来。
　　至于太医院的各种杂碎琐事，那是给新进太医院的人干的，比如傅泊然那种，就得每天去，还每天都有活干。
　　“哟，易……娇娇，难得呀，你怎么来了？”
　　不等徐娇娇说话，就听曹如君说：“她来咱们家看看宅子的，说是他们家也要买。”
　　“是吗？”
　　“哎，是的。”徐娇娇的笑容有些僵硬，心想一会儿曹如君走了，她再跟曹大竣细说。
　　不想曹大竣立刻说：“那就让你妹妹带着她在家里四处转转，我去你隔壁三爷爷家，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爹。”
　　徐娇娇：“……”
　　“哎，大竣叔，我……”
　　“怎么？”曹大竣停下来。
　　徐娇娇看他的样子挺急的，只得道：“哦，没没事，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到处转转。”
　　说罢，他匆匆出了门。
　　曹如君带着徐娇娇入内院，边走边对她说：“一会儿我有个生意上的伙伴要见，你去我妹妹那儿吧，让她带你转转。”
　　“行吧，你是主人家，怎么安排都成。对了，你爹……很快就会回来吧？”
　　曹如君想起父亲刚才的神色，想了想说道：“他应该去隔壁处理一些家事，很快就回来了。”
　　正说着，曹如兰从屋里出来。
　　听到她的话，生气的说：“爹又去隔壁做什么？我都说了，我教训那小崽子是真，辱骂三爷爷是他们陷害我的。你不信问问三公子去，他亲眼所见，他都给我作证了，你们还不信我。”
　　曹如君一眼看破她的心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撒谎，可你一定是撒谎。”
　　“我……姐，你胳膊肘往哪儿拐呢？你不知道隔壁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那死小子说了些什么话。
　　他说等爹一死，就要继承咱们家的财产，再将咱们俩嫁给城北的乞丐去。要是敢不听话，就给咱们俩卖青楼去。我没弄死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曹如君深深皱眉，她们姐妹俩被这些所谓的亲人盯着，群狼环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父亲早与她说过各种厉害关系，要不她能那么没底线的招婿吗？
　　尤其温小姐新婚丈夫之死，更是给她提了个醒。
　　说是暴毙，可好端端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暴毙呢？
　　为争夺家产而发生的意外死亡，从来就不是个例。
　　一旦父亲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姐妹可就真的完了。
　　“你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做事过过脑子。”曹如君生气的说。
　　“我怎么了？”曹如兰自认为没错，可被父亲责骂后，姐姐也责骂，这让她伤心不已。
　　“人家顶着一身青紫找上门来，你百口莫辩，就是做事不过脑子。”
　　“你，你和爹一样，迂腐，胆小懦弱，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责骂我？你当我为什么打他？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你和我自己。哼，你等着被人家欺负死吧。”
　　曹如兰气愤不已，十三岁的年龄真是气性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偏偏没人能理解她，直接给气哭了，转身跑回屋里。
　　曹如君长叹一口气，正欲转身之时，才看到一脸懵逼的徐娇娇。
　　啊这……
　　她尴尬的说：“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就是个吃瓜群众，不用在意我。”
　　“那这……”
　　“你要忙就先去忙，好歹我和如兰也算老熟人了，我自己进去让她带我院里转转，她顺便也能散散心。”
　　曹如君想着人家送个账本都跑三回了，不好再失约，便没再多说，匆匆去了花厅。
　　小丫头躲在门缝里偷看，等她姐一走，她就自己跑出来。
　　然后跟徐娇娇抱怨，“徐大夫，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徐娇娇：“……”
　　“那你把人打成啥样？”
　　“我能将人打成啥样？我下手有分寸，总不会将人打死了。”
　　哦，合着在她看来，只要不死就成。
　　“那……我们先院子里转转，边转边聊？”
　　曹如兰好歹也与徐娇娇认识了那么久，早知道她做事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在被身边所有人否定的时候，还是期待这个与众不同的人，能给点儿不同的看法，哪怕一点儿也行。
　　“行，我带你转转。”
　　曹如兰跟徐娇娇吐槽了半天，大概就是觉得自己的思想与行为，以及对某些事的做法，是最正确的。
　　可又觉得自己不被人理解，尤其是她呕心沥血的为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却反过来被他们责骂，让她内心的挫败感加剧，难受得想薅掉自己的头发。
　　徐娇娇听完这后，差不多懂了，典型的中二思想。
　　内心正处于成熟与理智的过度。
　　“徐大夫，你说，你家要是遇上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啊？我？”
　　她突然一问，倒是将徐娇娇给问住了。
　　她的思想中，男女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女孩子不给继承家业？
　　特么谁敢不讲理，敢霸占她的财产还给她卖青楼去，她就敢鱼死网破，也弄死完他们家男丁，大家一起当寡妇，谁也薅不着谁。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她这年龄，要是听她这么说，怕不是真的会这么干。
　　不过话说回来，心想她家若真遇上这种事，只要有娘李翠花在，大伯家也别想从她家薅走半根猪毛。
　　当然，这是建立在她家没有值得让人不要命的家产的前提下。
　　“我有三个哥哥，抱歉，我肯定遇不到这种事。”
　　“啊？你有三个哥哥啊？”曹如兰投来羡慕的目光，心想，这老天爷不公平呐，有的人哥哥成堆，有的人一个落不着。别说三个，哪怕有一个，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其实吧。”徐娇娇想了想还是认真的给她一些建议，“你姐姐生气，不是气你打了人。”
　　曹如兰哼一声，“我知道，她是觉得我粗俗不堪，这要传出去了，以后不好嫁人。”
　　徐娇娇：“……”这怎么没听说这个意思来？
　　“呃，这是原因之一吧，主要还是觉得你打了人，人家顶着证据找上门来始终不妥。
　　咱们大夏国崇尚的是仁孝治国，你那三爷爷毕竟是长辈，你爹在他跟前也是低着头说话呀。”


第373章 小心被灭口
　　就一句长辈压下来，给她气得牙痒痒。
　　“我又没打他，我打的是他孙子。”
　　徐娇娇一阵汗颜，心想你打人家孙子那不跟戳人家老头心窝子似的，人家能善罢甘休吗？
　　不过急眼的中二少女要不把这口气出了，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事了。
　　徐娇娇想了想说：“好吧，你打他孙子，可你不能让人知道。”
　　曹如兰蓦地一怔，“什么意思？”
　　徐娇娇勾唇笑了，“小丫头，好好琢磨琢磨。”
　　曹如兰脑子一转，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我要打他，不要让人知道？”
　　“咳咳咳……”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好好，我明白了。”
　　回头买两个大麻袋去。
　　“只是……”她突然开窍了，一脸颓败的说：“我打他一顿有什么用？唉！人家还是欺负我们家没根儿。”
　　徐娇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个嘴快，“那也断了他们家根，谁也别想薅着谁。”
　　刚说完，她就一把捂住了自己嘴。
　　咋回事，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曹如兰瞬间顿悟。
　　但别看她凶悍得很，可真要干断人家根这种事，她又有些害怕。
　　“这这……行得通吗？”
　　“什么？什么得通？我说什么了吗？”
　　不过害怕归害怕，曹如兰内心已经决定了一件事。
　　隔壁的最好好自为之，要真干了惹急她的事，她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断了他们家的根。
　　偌大的家业让朝廷收去吧，谁也别落着好。
　　说话间逛了大半个宅子，正遇一脸怒气回来的曹大竣。
　　曹如兰晓得曹大竣去隔壁了，看父亲这脸色，怕自己少不得又一顿训，便丢下徐娇娇直接开溜。
　　“哎，你跑什么呀？”
　　徐娇娇喊了她一声，转眼间这丫头就跑得不见人了。
　　如此，也惊动了曹大竣。
　　他将背着的手放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缓缓，才向徐娇娇走来。
　　“娇娇，院子看可看好了？”
　　“哦，差不多了，大竣叔，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你们先看看要买什么样的宅子，需要帮忙就开口，我对京城还算熟悉。”
　　徐娇娇有些汗颜，这只不过是她的托辞啊。
　　“其实……大竣叔，我今日过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向你打听。”
　　曹大竣微微一怔，“怎么？”
　　徐娇娇四处看了看，瞧着远处有正干活的下人，便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大竣心领神会，开口道：“你跟我来。”
　　徐娇娇跟着曹大竣到了他的书房里，他开口问：“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徐娇娇这才道：“是这样，上次我奉命进宫给贵妃瞧病的事，想必大竣叔听说过吧？”
　　“哦，那一次呀，记得。如今贵妃吃什么都香，还说多亏了你呢。”
　　徐娇娇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开的药膳其实只是加了一些开胃防吐的东西，贵妃如今不吐了，是因为她过了孕吐期。”
　　“哈哈哈，你倒是实诚。”
　　其实做大夫，大家都知道，有时候病人的心理作用很重要。
　　徐娇娇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又闯下种种名气，还能这么谦虚，实在难得。
　　“我要说的不是贵妃，而是……”徐娇娇犹豫了一下，顺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说：“从贵妃那儿出来，带我入宫的陶公公却说皇上给我下了一道密旨，让我悄悄的去治冷宫的一个女子，那女子手腕上有多处自杀的痕迹，不知道这女子……大竣叔可晓得？”
　　曹大竣皱起眉来，看徐娇娇的眼神，也多了几道深意。
　　徐娇娇又说：“你也知道，我们全家都是乡下来的人，不懂宫里的勾心斗角。回去之后我越想越担心，就怕惹上什么麻烦。你说皇上既然背地里关心她，又何必将她打入冷宫呢？是吧？”
　　曹大竣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后叹道：“我倒是知道，皇上不会让她死，至少不会轻易让她死。”
　　“啊？那为什么？”
　　曹大竣苦笑不已，他作为老京城人，又是御医，那年的宫变知道得比常人更多。
　　况且……爷爷当年就被迫卷入其中殒命，才让曹家一蹶不振。
　　为了避祸，他的父亲带着他做了两年游医，风头过了才敢回家。
　　后来有了两个孩子，为了躲避纷争，他又带着两个孩子到军中去。
　　是是非非他心里明白，却也无可奈何。
　　“哪代皇权更替不是血肉铸就？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那女子不过是一个被利用得彻底的棋子。
　　之所以不让她死，那是因为还没榨干棋子最后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将她打入冷宫，却又背地里关心她的原因。哦不，关心的不是她，而是她最后的价值。”
　　徐娇娇瞠目结舌，感叹道：“她好可怜哦，那我去给她看过病，这事儿是秘密进行，你说皇上不会杀我灭口吧？”
　　曹大竣眯了眯眼看着她。
　　徐娇娇苦笑道：“我就一小老百姓，咱乡下人胆小，大竣叔你莫见怪啊。”
　　曹大竣认真的思索片刻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
　　徐娇娇心头一跳，“啊？”心想莫非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会被灭口？幸好让她去的人并不是皇上。
　　而此时的曹大竣在想自己是不是会被灭口的事，当年他的爷爷，作为太医院的院使，一身医术了得，可最后还不是因为某些事被灭了口。
　　他现在就在给那个女子治伤，心想自己不会也像爷爷似的，被灭口吧？
　　皇上向来如此，他信奉死人的嘴巴最严。这么一想，曹大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死没关系，他的两个女儿怎么办？
　　“大大大竣叔，你这样子，你别吓我啊。”
　　【话说男主现在是不可能造反的，前面他与世子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脑补过了嘛，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造反？给人家送人头还差不多。
　　再说那些事情他没有经历过，并没有世子那么强的仇恨。而且他的身世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能道听途说，自己都没有确定呢。
　　这么大家子人，他又不是感情不顺事业不昌的中二青年，还能人家说句干他丫的，他就冲上去干啊？
　　大家对我有点儿信心好吧，剧情没有定之前，不要自己脑补。呃脑补也可以，不过任何事情未曾定局前，千万不要相信自己所脑补的情节。】
　　今天第三更，最近不出意外的话，都会维持三更


第374章 半夜进宫
　　曹大竣抹了一把汗道：“不瞒你说，那女子是真的活不久了。”
　　“啊？这……你也救不了？”
　　曹大竣虽说不知道徐娇娇从哪里探听到自己正跟那女子治伤的事，但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她就是知道。
　　“不知道皇上想从她嘴里套取什么话，每晚她都会受刑，早上才宣我进宫给她治伤。新伤加旧伤，她又上了年纪，哪个人受得了？”
　　曹大竣一向谨慎，也不知为何突然想将这件事说出来。
　　没告诉过自己的女儿，却告诉了她。
　　另又想着这么多御医不叫，为什么偏偏又盯上自己？怕其中没有深意他自己都不信。
　　曹大竣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
　　莫非皇上觉得曹家灭口还不够彻底，非要他们断子绝孙才肯罢休吗？
　　而徐娇娇想的是，那梁红沁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糟糕。
　　可这就奇怪了，关了她这么多年都没动她，为什么最近突然搞人家？
　　“我听说林将军快回来了。”曹大竣突然说。
　　“啊？”徐娇娇点头道：“是的，有听说。”
　　“林将军回来了，你们就想办法跟他去边关吧，别的，我也帮不了你。”
　　他苦笑不已，自己都保不住了好吧。
　　“哦，那还请大竣叔多上心，将她的命保久一点。”
　　说罢，拿出药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和速效救心丸，若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妨试试。”
　　曹大竣接了过来，“好，多谢！”
　　徐娇娇的药就这么送出去了。
　　曹大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等她走远了，才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这药……呵呵。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虽然知道这丫头这事儿不简单，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这一次没有等到天亮，黎明时分曹大竣就被宫里的人秘密弄进宫去。
　　这快得，让曹大竣猝不及防。
　　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上了徐娇娇给的药。
　　当走到曹家大门前时，看着宵禁后静得落针可闻的街道，再回头看看熟悉的曹家大门，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有千言万语，都来不及交待两个女儿。
　　“曹太医，快上车吧。”
　　“哎，就来。”
　　此时的曹如君和曹如兰，还在睡梦之中。
　　曹大竣被秘密带到宫里的一间囚室里，而非冷宫。
　　遍体鳞伤的女子已经被人从十字架上解下来，蜷缩着身子躺在凌乱的杂草上，不时的能看到她的身体抽搐。
　　穿着龙袍矜贵的皇上，此时正面目狰狞的看着她，那眼神如同看垃圾一般。
　　这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那慈眉善目的样子。
　　见着曹大竣来了，才冷哼一声回到一张干净的椅子上。
　　“曹大竣，给她治，她若是死了，你也别活了。”
　　曹大竣佝偻着背，诚惶诚恐的提着药箱走到女子身边。
　　他跪在地上去看她的脸色，看她身上的伤。
　　地牢中光线黯淡，他大起胆子求加灯。
　　皇上眸中闪过戾气，在这间囚室里，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给他加。”
　　几盏蜡烛移到曹大竣面前，他这才看清女子的样子。
　　除了一张脸毫无伤痕但却苍白得可怕外，身上竟没有一处是好的。
　　虽说都是皮外伤，可本就身体虚弱的女子，哪里受得了连日的酷刑？
　　曹大竣急忙给她清洗伤口，正准备上药包扎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徐娇娇给的金疮药。
　　她的金疮药没有问题，且确实比自己的要好一些。
　　便放下自己的药，将她的药拿出来给女子用上。
　　上药时，女子发现细微的痛苦的呻吟，曹大竣便动作放慢了一些。
　　可是皇上不耐烦，催促他道：“快点。”
　　曹大竣只能加快了速度。
　　很快女子的伤他就处理完了，她身上正包着厚厚的纱布，不过很快就浸出血来。
　　“没事了？”皇上开口问道。
　　曹大竣立刻回：“回皇上，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她体弱，恢复还需要些时日。”
　　话音刚落，就见皇上从万公公手里接过皮鞭站了起来。
　　曹大竣心头一跳，急忙又跪下来求道：“皇上，下官斗胆进言，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酷刑了。”
　　刚包扎好的新伤，药效都还没发挥出来，这要打下去，今晚就得死。
　　曹大竣满头大汗，好像自己也死到临头一般。
　　难得助纣为虐的万公公也开口帮他说话，“皇上，刚上的药都还没起效呢，仔细真将她打死了。”
　　皇上凌厉的目光向万公公射过来。
　　万公公心头一寒，紧接着，受了一鞭子，疼得他尖锐的惨叫。
　　而后趴在地上哭着说：“皇上明鉴，奴才并没有为这贱人求情的意思，奴才的意思是说……是说她身上不能再用刑，手可以，手还是好好的呢。”
　　“手？”
　　皇上盯着那双苍白干枯的手。
　　万公公急忙点头，“是的是的，十指连心，最疼的就是手，还死不了。”
　　皇上眯了眯眼，丢下了皮鞭，“有些意思，来人啊，将她架起来，就着曹大竣的银针，一根根的扎到她的指甲盖里。”
　　曹大竣跪在一边，不敢抬头看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对她如此狠心，一个利索的死都不肯给她。
　　犹记得皇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皇子那会儿，因为生母身份低微，自身又资质平庸，不受先皇所喜。
　　别的皇子都封王了，可他至成年都还只是皇子。
　　为了求娶梁家嫡女，花空了心思，追了梁红沁好久才追到手。
　　正因为他娶到了梁红沁，才能与太子成为连襟，才能常入东宫，混得了差使，立了功，才能晋封璃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靠着发妻发家，可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若是平常官员敢这么对发妻，早被人弹劾得官都做不成了。
　　正这么想着，对面的梁红沁已经被人架了起来。
　　长针被顺着指甲盖刺入，让原本处于昏昏沉沉的她，痛得苏醒过来。
　　皇上嘴角一勾，露出可怕的笑。
　　“醒了？可否告诉朕，朕要的东西到底在哪儿了？”
　　梁红沁拼着一口气怒视着他，并冷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说的。”
　　皇上面色一沉，“不见棺材不掉泪，哼，继续，扎到她说为止。”
　　上刑的人顶着巨大压力，要让人家痛，又不能死，他真想说句妈卖批有本事你来。


第375章 曹大竣最后的苦求
　　人家显然是个嘴硬的，这份上了都不开口，以他们逼供犯人多年的经验，她是绝对不会说的呀。
　　又一根针扎入梁红沁手指里，她忍着疼痛瞪着皇上笑道：“哈哈，啧啧啧，这么多天了，你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南宫璃，有什么招数尽管来吧，我有半句求饶我就不是梁家人。”
　　她的话激怒了皇上，皇上暴跳如雷的让他们继续用刑。
　　很快十根手指都扎满了，鲜血一滴滴的顺着指尖落下，可梁红沁正如她自己所说，没有半句求饶的话，也绝不开口说他想要的东西。
　　“你找死。”
　　气急的皇上不管不顾的起身，拿起皮鞭就向她抽去。
　　几下过后，她的身体如同落叶般飘零在地，听着那皮鞭声，和他的怒骂声，竟然时近时远。
　　梁红沁隐约见着有人为她跪地求饶，又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她苦笑不已，这回似乎真的要死了，终于还是要死在这个男人手上。
　　其实死不死的，她早就不在乎。
　　那些秘密要不要说出去，其实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人都是要死的，他也一样。
　　“我和姐姐，姐夫，会在地狱门口等着你。”吼完这一句，她便彻底的晕死过去。
　　众人一看不妙，骂的不骂了，跪地求情的也不求了。
　　现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皇上心中一颤，手里的鞭子落地，微张着唇，蹲下他高贵的身子，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将她的脸翻过来。
　　与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样。
　　不，应该说记忆中的那张脸，年长之后，虚弱之时，应该就是这般模样。
　　可此时她紧闭着眼睛，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就像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
　　这让他想到了许多年前她的样子，也是这般虚弱的躺着，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快，快，曹大竣，快给朕救活她，救活她。”
　　曹大竣立刻上前，先探了下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情况非常不妙。
　　他立刻翻找药箱里的器物，拿出一套备用的银针，开始刺激她的穴位。
　　可是数针扎下去后，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曹大竣大汗淋漓，他若是没猜错的话，梁红沁活不了三天。
　　这可怎么办？皇上为了掩盖梁红沁死亡的真相，一定会杀自己灭口。
　　他还要维持他仁义民君的形象，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就像多年前对付爷爷那样。
　　曹大竣心凉了半截，突然手触碰到徐娇娇给他的那奇怪的药瓶。
　　思虑片刻，将它拿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将那颗可能有问题的药喂到梁红沁嘴里。
　　他早想过了，真到了这一刻，不去计较徐娇娇给他的药有什么深意，他都帮她将这药丸放进梁红沁的嘴里。
　　时间正慢慢的流走，喂了药丸后，曹大竣并没有放松，一直在对她进行着抢救。
　　然而，时间越久，他越感觉到不妙。
　　病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直到……直到他探不到她的呼吸，摸不到她的脉搏，曹大竣才面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要完……
　　“怎么样？她怎么还不醒过来？”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皇上突然站起来。
　　曹大竣神情呆滞，结结巴巴的说：“她，她死了。”
　　梁红沁已经没有了呼吸。
　　“什么？”
　　皇上大惊失色，大步的向他走过来，对着挡事的曹大竣就是一脚，给他踢到一边去。
　　而后，弯下身，亲自探她的鼻息。
　　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皇上心中一跳，又急忙摸向她脖子处。
　　同样的，没有了脉搏。
　　“死……死了？”
　　倒在一边感觉到大祸临头的曹大竣，目光呆滞的说：“是的，她死了。”
　　皇上站起身来，踉跄两步。
　　万公公立刻上前扶住他。
　　“皇上，保重龙体啊。”
　　皇上推开万公公，恍若无人似的嘴里念叨着：“不，你不能死，死得太便宜了。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死得太便宜了，休想，休想。曹大竣，给我救活她，救活她，否则你也别活了。”
　　说到最后，皇上已经变得疯狂，疯了一样将曹大竣抓起来，再用力的将他丢到梁红沁的身边。
　　曹大竣被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一般，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好，用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人死不能复生，医术再高超的大夫，也救不了死去的人。
　　皇上暴躁不已，拿着皮鞭狠狠的给曹大竣背上甩了几鞭子，口中怒骂道：“没用的东西，曹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祖父没用，你更没用。既如此，朕还留着你做什么？朕要杀了你，要灭了你们曹家满门。”
　　曹大竣忍着剧痛，身体抖如筛糠。
　　多年来他领着两个女儿奋战边关，为了大夏国苦心劳力，若不是女儿大了，必须回来招婿，他根本不会回来。
　　原本想着等安排好女儿的亲事，他就再去边关再也不回来。可没想到，他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出事了。
　　他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们曹家。
　　自己身死不怕，可是两个女儿……两个女儿。
　　“皇上。”为了两个女儿，曹大竣还是忍着剧痛说道：“微臣曹大竣死不足惜，可唯恐伤了皇上贤明圣主之名。微臣这一死，曹家就此断绝，还请皇上放过微臣的两个幼女。微臣深知皇上最怜孤女，女儿家，也成不了大事。”
　　大概是因他提到孤女二字，让皇上狂躁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孤女？
　　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孤女。
　　若是家里的堂叔们能怜惜孤女，不将她送进宫里为婢，也许，她就不会悲惨一生。
　　逐渐冷静下来的皇上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盯着曹大竣说道：“能不能答应你放了你的孤女，那得看你怎么做了。”
　　面色苍白的曹大竣紧咬牙关，片刻后，声音沉重的说道：“微臣不会让皇上失望，微臣……叩谢皇上。”
　　曹大竣走之后，皇上盯着那囚牢的门口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沉的开口。
　　“去盯着他，一旦有异，格杀勿论。”


第376章 他从来没有偏心
　　曹大竣不知自己怎么出宫的，回到府中，这一晚他再也无法入睡。
　　回顾这一生，他想了许多许多。
　　过去的事不再提，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天东始白，天要亮了，他这一生，也该结束了。
　　曹大竣起身，给自己换上平日里的工作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整理了一下胡子净了面，这才大步走出了屋子。
　　“爹，起这么早啊？”
　　曹如君一向起得早，清早起来，她会收集一些叶片上的露珠。
　　露珠又被称为无根水，泡茶入药都是好东西。
　　“早起舒展下筋骨，一会儿得去点卯了。”
　　曹如君还不知道昨晚的事，只笑着说：“爹，你又不是今年招的新太医，何必去点个早卯呀？只要卯时最后一刻到就行了。”
　　曹大竣笑着说：“我今日去个早，专抓那些迟来的后生。”
　　说着，他便大步的往外走。
　　只是，抬步潇洒，落步时，却觉得那么的沉重。
　　这导致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今天这条回廊，似乎特别的漫长。
　　“爹。”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曹大竣心神一震。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停下来。
　　“怎么，有事？”
　　“哦，没有，爹，清晨露重，你要不要加件衣服？”
　　“不了，爹不冷。”曹大竣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又对她说：“如君，爹给如兰存的嫁妆都在库房里。爹不偏心，给她存了半个曹家的家当。”
　　曹如君微微一怔，笑容凝滞在脸上。
　　怎么总感觉爹今日有些奇怪呢？
　　“爹，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哦，昨晚想起些事情，确实没睡好。”
　　曹如君以为是昨日爹去隔壁处理妹妹打架的事烦心，便宽慰道：“爹，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一些，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曹大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皇宫——
　　梁红沁虽是冷宫的罪妃之身，但她到底是当今皇上的结发妻子。
　　她这一死，消息传出，大家明里不能说什么，暗里都在好奇皇上会怎么处理她的后事。
　　一生无所出，又是冷宫的罪妃，想入皇陵是别想了。
　　可若是随便找个地儿葬了，似乎又显得皇帝太无情。
　　于是有言官进言，将她安葬在梁家的墓地里。
　　梁家的墓地也算是风水宝穴，亏待不了她。从哪儿来，回哪里去，对她来说也算一个好的归宿。
　　不过皇帝不怎么乐意，这女人死了都给他留下那么一个大隐患，他恨不能将这女人挫骨扬灰，给她一个荒郊野岭随便埋了，就是他最大的恩典。
　　不过身边的太监进言，她一死，梁家最后一条根也没了，没有后人上香的风水宝地，与荒郊野岭无异。
　　准了她的恩典，又能保住皇上的贤明，何乐而不为？
　　这般想着，他心里就舒服了。
　　于是命人当日将她送出宫去，葬于梁家墓地。
　　一个罪妃之死不值得大肆宣扬，徐娇娇得到的消息，还是郡主的丫鬟传来的。
　　丫鬟偷偷的跟她说：“今日下午会有人花重金请你去城外一个庄子上治疗一位老人，你跟他们去，会有人接应你。”
　　“行。”
　　“哦，还有，带好治伤的药。”
　　“好，我知道了。”
　　“徐大夫，多加小心，奴婢就回府向郡主复命了。”
　　“哎等等。”徐娇娇又叫住了她，问道：“治好之后，又将如何？”
　　“这……”丫鬟摇头，“奴婢不知。”
　　其实郡主这边还好，容易玩崩的是世子那儿。
　　徐娇娇想了想，这一串串的事真是头疼。
　　而璃王妃之死，也来得太快了些。
　　昨日她与曹大竣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他应该听出这是将死之时才用的药才是，为什么这么快？
　　莫非昨晚……
　　徐娇娇心头一跳，突然想到什么，让她面色苍白，丢下手里的活儿，急忙跑出门去。
　　坐在椅子上的贺老将盖在眼睛上档光的帽沿往上推了推，看着那快速消失的人影问道：“是她跑得太快了，还是飞得太低了？”
　　易雨追出来时，发现她已经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
　　“不知道。”
　　贺老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空落落的，这感觉就像上次他们被俘虏时，那群王八蛋吃了陪伴他多年的老驴。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
　　“师父，你怎么了？”叶恩扶住他问。
　　贺老转过脸看向叶恩，突然抓到了些什么。
　　“曹大小姐呢？曹大小姐今日怎么没来？”
　　“不知道，兴许是家里有事耽搁了吧？”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到底她懂不懂？哼，近来频繁请假便罢，昨个儿也没听她说要请假，竟然就直接不来了，也不晓得派个丫鬟过来吱一声。”
　　贺老怒道：“你去曹家跑一趟，问问她怎么回事。这差事她到底干不干了？不干我们可换人了。”
　　叶恩嘴角一抽，心想师父这套道理好没有理，人家可没拿工钱，是来帮忙的。
　　“那我去去就回。”
　　叶恩将身上的白大褂换下来，穿了件常服向曹家走去。


第377章 误会不见得是坏事
　　徐娇娇正到曹家时，看到曹家的小厮正踩着云梯在大门上挂白布，便知知道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出事了。
　　“谁，谁出事了？”徐娇娇慌乱的抓着一个小厮问。
　　小厮眼眶红红的回答道：“是咱们老爷没了。”
　　曹大竣，真的是他出事了。
　　徐娇娇身子一晃，简直不敢相信，记忆中鲜活的人没了。
　　昨天下午她才与曹大竣谈过，原本以为这件事的发生还早，却不想这么快。
　　快得猝不及防，快得意想不到。
　　快得……他们都没有时间来考虑应对之策。
　　徐娇娇跌跌撞撞的进了曹家，看到灵堂已经搭建起来，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就停在中央，曹如君跪在灵堂前一边烧纸一边哭泣，曹如兰也跪在灵堂前，她双目赤红，呆若木鸡，并没有如她姐姐那般流泪。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抬着沉重的步子入内，恭恭敬敬的磕头祭拜。
　　曹如君擦干了眼泪，抬头问：“你怎么来了？灵堂刚设上，我还没来得急安排人通知亲朋好友。”
　　徐娇娇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可以看看大竣叔吗？”
　　曹如君看了看那棺材，而后轻轻点头。
　　按照习俗，此时的棺材并没有封盖，死者躺在里边，用黄纸遮面，亲友们还有机会一睹仪容。
　　徐娇娇看到他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
　　随后又听曹如君说：“致命的不是脖子上的勒痕，而是胸口上那一刀。那一刀，刺穿了爹的心。我检查了刀口，他应该是先被人勒住脖子，拖到后巷里，再被那人从身后刺了一刀。”
　　徐娇娇听着曹如君的话，脑海里出现那样一个画面。
　　曹大竣走在路口时，突然从巷子里出来一个人，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入巷中，再一刀插入他的心脏。
　　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名为明君，却对臣下实施无耻的暗杀灭口？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京城的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
　　“你们怎么发现的？”她开口问道。
　　曹如君吸了吸鼻子说：“厨房里的婆子每日天一亮就会去菜市场买菜，她刚从后门出府，就见到爹躺在血泊之中。”
　　“清晨？”
　　“是的。”
　　“那昨日或者昨晚，大竣叔什么时候离开的？”
　　曹如君摇头，“爹昨晚没有离开过家，今天清晨我还见到他，他说要早些去点卯。可是……他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曹如君用帕子捂着嘴，压抑的哭泣声从她的喉咙里传出来。
　　这时，一直呆若木鸡的曹如兰开了口，声音中寒气逼人。
　　“可他昨天下午离开过家，去了隔壁。”
　　曹如君心头一跳，“如兰，你莫要乱说。”
　　曹如兰勾唇冷笑，“难道不是吗？我们家世代为医，救人无数，对人，只有恩情没有仇恨，除了隔壁那些人，谁会恨不得他死？好巧不巧的死在两家后门的巷子里，不是他们又是谁？”
　　“你……”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些日子爹忙着给你招婿，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吧？只要你的亲事没有定下来，爹再死了，那他们就能堂而皇之的霸占我们家全部的财产，难道不对吗？”
　　双眼通红的曹如兰，如拼命的想要冲出牢笼的困兽一般，让曹如君看得呆住。
　　“姐姐，我后悔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突然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拦着你招叶恩入门，我其实知道你喜欢他。若是他早入赘咱们家，爹也许就不会死。”
　　说完，她终于崩溃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叶恩不能入赘咱们家，与你无关。如兰，要怪也不能怪你，是我还心存期待，故意拖着孙家的亲事。”
　　两姐妹一起抱头痛哭。
　　徐娇娇站在一边张了张嘴，事情发展现在这样，她却不能说出真相。
　　这个时代，是皇权至上的时代，也许这样的误会反而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放过她们，而保住她们的命。
　　叶恩比徐娇娇晚一会儿到曹家，到他看到曹家门口挂着白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突然出现在灵堂前，才让曹家二姐妹停止了哭声。
　　“你们……你们，节哀。你没有来医馆，师父让我来看看。”
　　“哦，告诉贺老我这几日都不去医馆了。”曹如君擦干了眼泪，站起来重新整理好衣服。
　　她是长女，父亲没有了，她必须得振作起来才能撑起这个家，她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妹妹呢。
　　“两位，磕头祭拜后，就快些回去吧。等上山那日，还要请你们来帮忙。”
　　叶恩说：“我留下来帮忙吧。”
　　“不用，你留在这里于理不合。曹家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快走吧。”
　　送走了叶恩和徐娇娇，曹如君轻声感叹道：“该来的很快就要来了。”
　　曹家挂上白绫，隔壁很快便知道了。
　　曹封可高兴坏了，近来曹大竣急着给她女儿招婿，他确实急了。
　　一天三回将几个儿子叫到屋里秘密研究怎么破局，也确实提到万不得已时断了他们家的根，甚至已经在联系靠谱的杀手了。
　　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呢，曹大竣竟然自己死了。
　　这可省了不少麻烦，一家子高兴得快疯了。
　　“爹，这回整个曹家都是我们的了吧？”
　　“这是当然，咱们继承曹家的所有产业天经地义，如君如兰两个小丫头要是识趣，就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照着咱们家的丫头一样给她们封一份嫁妆。哼，要是不识趣，就别怪我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给她们配了。”
　　“爷爷，把曹如兰卖到青楼去。”被曹如兰揍了的那个胖小子说。
　　曹封哈哈大笑，宠溺的拍拍胖小子说：“她要敢不听话，咱就给她卖到青楼去。”
　　这一家子个个喜气洋洋，幻象着瓜分她们的家产，似乎整个曹家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
　　“不过……”曹封摸着胡子想了想说道：“按照惯例，咱们要接手曹大竣的家产，你们这些后辈就得去给他守灵磕头摔盆。”


第378章 祭拜
　　说到这儿，曹封突然想到什么陡然一惊，“得快点儿，先前曹大竣跟孙家说了亲事，那孙家可是商人，商人向来狡诈，要是那姓孙的抢先跑去给曹大竣披麻戴孝摔了盆就可就麻烦了。”
　　大伙儿一听曹封这么说，顾不得高兴，急忙让人找来麻布，披麻戴孝的去给曹大竣守灵去。
　　曹如兰刚听姐姐吩咐下人去通知官府，便见着隔壁那群人来了。
　　预料之中，不过来得比她预料中更快。
　　“大竣，我的大侄子，你这是咋搞的嘛？昨个儿咱叔侄二人还把酒言欢，怎么今日你就魂归西天？我这把年纪了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哦。”
　　“爹，你这把年纪了可不能这么哭哇，小心伤身体。”
　　“是啊爹，你要是哭出个好歹来，大竣哥该自责了。”
　　曹封是他两个儿子扶着进来的，哭得不能自已，要哭晕过去的样子。
　　曹如兰冷眼看着他们装模作样，站起了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并堵在门前，并没有要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曹封等人不得不停下来，哭声逐渐变得尴尬。
　　曹封的大儿子不悦的说道：“如兰，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让开。”
　　“让开？呵呵！”曹如兰嘲讽一笑，“你们来得倒是挺快呀，姐姐刚去写帖子，没这么快送去你家吧。”
　　曹封不哭了，放下帕子淡淡道：“自家人要什么帖子？我们瞧着你家挂了白帆，便知道你家在办白事，就自己过来了。”
　　“哦，是吗？那你们怎么知道死的是我爹？”
　　“不是你爹还能是谁？”可话音刚落，一帮子人都愣住了。
　　他们要说先派人打听清楚了才披麻戴孝的过来的，似乎又有些不妥。
　　但话都说了，又不能收回。
　　于是曹封硬着头皮说：“你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你一个女娃子，还有资格给你爹摔盆不成？快让开，否则别怪我家法伺候。”
　　这帮人终于露出了他们贪婪的嘴脸，不演戏了，曹如兰反而心里舒坦些。
　　“你这快就来了，看来是早商量好的。不如说说，你们打算怎么瓜分我们的家产，再怎么对付我们姐妹俩吧。至于祭拜我爹？呵呵，你们也不怕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们吗？”
　　听着她的话，大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
　　曹封说：“你这女娃子的意思，是我们杀了大竣不成？”
　　“哼，难道不是吗？”
　　曹如兰也不知什么时候藏了把匕首在腰间，此时一把抽出来，刀刃闪着阵阵寒光，足以证明此刀的锋利。
　　曹家庶出一门个个都垮了脸，心想虽说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但还未付出实际行动。
　　曹大竣不是他们杀的，那就是这丫头冤枉了他们，他们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哼，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反了反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爷爷。敢拿刀对着长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了啊，将她给我抓起来，家法伺候。”
　　“好哇，我看你们谁敢？”曹如兰一副豁出去要与他们拼命的架势。
　　而这时，曹如君回来了，“住手。”
　　她大步上前，拦在他们中间。
　　“你们这是做什么？”
　　曹封倚老卖老，“这死丫头不教训不行，都敢拿刀对着长辈了。怎么？你要包庇她？”
　　曹如君眼中寒芒闪过，转身对曹如兰说：“如兰，将匕首收起来。”
　　“姐，我……”
　　“听话，我给你说了些什么，你都忘了吗？”
　　“可我……”
　　“我已经让人去请衙门里的人了，马上就来，他们一定会找出杀害爹的凶手。”
　　这话说给曹如兰听，也是说给曹家其他人听的。
　　其他人想着反正人不是他们杀的，丝毫不慌，还急着催促她们赶紧让开，他们要赶在那姓孙的来之前去给曹大竣守灵。
　　曹如兰紧握着拳头，想到一会儿衙门里的人就要来，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让开。
　　孙家父子几乎是与衙门的人前后脚到的曹家，原本好好的结个亲，结果成了这样子，那弥勒佛似的老孙都没了常挂在嘴边的笑意，而是不住的叹息。
　　看看这群虎视眈眈的曹家人，他这儿子要成功入赘曹家，怕是难咯。
　　“三儿，快去给你曹叔叔磕个头。”
　　“是，爹。”
　　孙三公子刚磕完头，就见知州大人带着人匆匆而入。
　　曹大竣也是有身份的人，曹家人报案，来的是知州方大人本人。
　　大家纷纷向方大人看过来。
　　方大人什么都没说，脱下官帽先上灵堂前祭拜死者，上了柱香后，这才转身问：“曹大小姐，是你报的案？”
　　曹如君上前行了个万福礼，道：“回大人，是小女报案。”
　　“曹御医是怎么死的？曹大小姐，将你所知道的如实道来。”
　　曹如君将来龙去脉说给方大人听，提到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发现他的尸体，倒在后巷的血泊之中。
　　同时，也提到自己最近在忙与孙家的亲事，以及先前妹妹与隔壁胖小子的纠葛。
　　胖小子说过的话，曹大竣死了曹家就是他的，也一字不落的说给方大人听。
　　这将在场的曹封等人气得够呛。
　　曹老大说：“大侄女，你这分明是怀疑你爹是我们杀的，认定我们杀人，可是要讲究证据的。”
　　曹如君说话大方得体，条理清晰，给方大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回头再看说话的曹老大，庶出一房到底是庶出的，上不得台面。只是怀疑，便让他们急了眼。
　　“曹御医死在你们两家中间的巷子里，就算没有两家孩子的纠葛，那你们家也是第一怀疑对象，有什么问题？”
　　“那也不能……”
　　曹封立刻按住说话的曹老大，让他少说两句。
　　回头对方大人说道：“那便请方大人秉公处理，还我们清白。”
　　“这是自然。”
　　说罢，他便招来仵作查验尸体。
　　查完了尸体后，又去那作案现场，看到曹大竣曾挣扎的痕迹。
　　死因很明确，先是被人用绳子勒住脖子，再拖入巷子里一刀入心而亡。


第379章 完美背锅侠
　　对方下手干净利索，整个作案时间极短，而且力气很大，以曹大竣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都根本没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
　　得到这一系列的讯息，方大人看向曹家这群人，全是软脚虾，显然不是他们亲自动手。
　　若是他们下手，那一定是买凶杀人。
　　方大人能坐在京城知州这个位置，自有一套关系网，能力毋庸置疑。
　　只要他们与道上的人接触过，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当下，他便收集好种种证据，向曹如君告辞。
　　曹封这帮人莫名的有些慌。
　　不过想想自己确实没干这事儿，似乎也没什么可慌的。
　　于是曹封招呼后辈们，该磕头磕头，该守灵守灵，等到七日道场做完，盆子一摔，他们就能正大光明的继承曹家产业了。
　　……
　　徐娇娇与叶恩带回曹大竣被杀的消息，贺老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两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这一下子将其他人吓得够呛，大家齐上阵将他扶好。
　　贺老老泪纵横，简直不敢相信。
　　“我与大竣相识好几年了，这老小子看我孤苦伶仃，还曾戏言要给我送终，不想临了却是我送他？唉！老伙计们，走了，都走了。”
　　“师父，你别难过了，你这把年纪不能大喜大悲。”
　　贺老抹掉老泪，轻轻点头。
　　不过神情萎靡，说他有些累了，想回房睡会儿觉。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知说什么好，便让叶恩扶他回去休息了。
　　躺倒床上，贺老却是拉着叶恩的手说：“这做人呐，利索一些，不要总是瞻前顾后，小心丢了西瓜也没了芝麻。你想去曹家就去吧，这几天咱们医馆歇业。”
　　叶恩担忧的说：“师父，曹家这种情况，我去怕是会引起误会。”
　　“唉！”贺老沉重的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怕人家误以为你是去争夺曹家财产的？”
　　叶恩低着头，不说话。
　　“可她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若不去……罢了罢了，或许你们真的没有缘分。”
　　贺老甚是疲惫，年轻人的事，他也不再想太多，或许还能开开心心的多活两年。
　　下午徐娇娇被郡主安排的人接走，说是谁家老夫人在城外庄子上修身养性，不想意外中风。
　　年龄大，不方便运回城中治疗，所以才命人回来请大夫出城。
　　这只是京城百姓间的小故事，没有人会在意。
　　因为曹大竣被杀之事在京城中算是一个大新闻，大家都盯着曹家，关心他曹家的八卦去了。
　　就连坐在高位中的那个人，也惊讶于这意外之喜。
　　“你是说，曹家姐妹首先怀疑曹家旁支为了争夺家产而杀了曹大竣？”
　　“是啊皇上，大家族之间为了争夺家产，谋害男丁吃绝户之事屡见不鲜。况且近来曹大竣确实忙着给她女儿招婿，那旁支一看急眼了，干出点儿丧尽天良的事，太有可能了。”
　　皇上摸着胡子，颇为满意这个结果。
　　“那百姓们怎么议论？”
　　“大家都骂曹封一家丧尽天良，说曹家家产就算白送给乞丐，也万不可落入那种人手里，不然只会助长这种不良之风。一些男丁单薄的人家，都人心惶惶呢。”
　　皇上低头琢磨片刻，蓦地笑了，“那作为一个明君，朕当如何？”
　　万公公谄媚的笑道：“我主圣明，惩恶扬善，必定会严厉打压这种不良风气，以安民心。”
　　“哈哈哈！”皇上大笑起来，说道：“朕答应过曹大竣不为难孤女，朕一言九鼎自然会做到。”
　　“是的是的，他们曹家只剩下两个女儿，落败之势已经无法扭转。”
　　“那好，那就传朕旨意，让方安务必严查此案，天子脚下，绝不允许再发生这种谋财害命吃绝户的事。”
　　“是，皇上。”
　　万公公心想，曹封一家要倒霉了，对皇上来说，他们可是完美背锅侠，而且是皇上赢得民心的又一次大好机会。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都必须是他们干的。
　　……
　　徐娇娇到了他们指定的芙蓉庄时，已经是半夜。
　　这么远，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远有远的好处，安全系数至少高了不少。
　　而她到的时候，也正是他们将梁红沁从坟里刨出来并运送到芙蓉庄之时。
　　看来，他们早算好了时间。
　　“徐大夫，快，她怕快不行了。”
　　郡主的丫鬟不知怎么也在这里，还比徐娇娇先到。
　　徐娇娇急忙跟着她进入内室，已经换了衣服的梁红沁，正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而屋子的一扇屏风后，映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的影子，那便是南宫瑞了吧。
　　“别担心，来，帮我将她扶起来。”
　　两人将她扶起来，徐娇娇拿出剪刀小心的剪开她后背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来。
　　丫鬟第一次见到这可怕的场景，吓得惊呼一声。
　　即便徐娇娇身经百战，也险些没忍住恶心感吐出来。
　　能将人折磨成这般模样，那得多深的仇恨？
　　她的身上还有徐娇娇给的药粉的痕迹，且已经结疤了。
　　徐娇娇算着穴位的位置，拿出银针分别刺入三个穴位，片刻后，听到梁红沁轻嗯一声。
　　丫鬟大喜，“她真的活过来了，好神奇。”
　　“只能说暂时没死。”
　　“啊？暂时没死？”
　　徐娇娇没多说什么，拔出银针，让丫鬟放她躺下来。
　　这时，屏风后响起车轮的声音。徐娇娇转头一看，只见南宫瑞摇着扶手上的一根木杆，将车开过来了。
　　是的，是开过来的。
　　他身陷囹圄还有本事请能工巧匠给自己做了这么精致的代步车，可见他手里确实有点儿东西，才敢将造反的话常挂在嘴边。
　　“我还活着？”醒来的梁红沁很是惊讶，随后看到南宫瑞，又震惊不已，“是你？”
　　南宫瑞轻勾下唇，淡淡道：“见到我很奇怪吗？希望你能将你所知道的事情老实交代清楚，不枉费我们挖空心思救你出宫。”


第380章 二十年前的宫变一
　　说罢，他给郡主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也识趣，行了个万福礼便出去了。
　　这时，梁红沁却是抬头看向并没有出去的徐娇娇。
　　徐娇娇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站在桌边配药。
　　南宫瑞顺着梁红沁的目光看过来说：“她不用出去，她是瑾儿的媳妇。”
　　徐娇娇抽空说了句，“别，我鼓捣好了就出去。”
　　哼，谁要听你们掰扯啦？
　　不想南宫瑞却说：“不行，你必须听，你听了之后再转告瑾儿，免得他又不信我。”
　　徐娇娇：“……”
　　“瑾儿是谁？”一脸懵逼的梁红沁虚弱的问。
　　“瑾儿是二皇婶所生的儿子，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我姐姐生了儿子？”梁红沁激动万分，挣扎着要爬起来。
　　徐娇娇急忙阻止她说：“别乱动，你现在能利索的说话，全是药物支持，你的命现在还在阎王手里呢。”
　　说罢，将她鼓捣好的药拿到她跟前，“吃了。”
　　一连喂了好几种药，全是各种药丸子，和苦涩的药粉兑水，苦得梁红沁直皱眉。
　　一旁的南宫瑞说道：“你怎么给她吃这么多药？到底行不行？”
　　“不行你来？”
　　一句话怼得他终于闭了嘴。
　　吃了药后，梁红沁才闪着泪花激动的说：“我姐姐生了儿子，太好了，我们梁家总算还有后。”
　　南宫瑞嘲讽的笑道：“那是我们南宫家的后。”
　　梁红沁心下一噎，剧烈的咳嗽起来。
　　徐娇娇急忙给她顺气，又回过头来怒视着南宫瑞道：“你要不要听她好好说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南宫瑞极不爽的移开了视线。
　　这个女人助纣为虐，他从来没有过好感。
　　片刻后，梁红沁才缓过来，抓着徐娇娇的手问：“你们有孩子吗？”
　　徐娇娇一阵错愕，随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局势不明，不适合要孩子，以后再提这事吧。”
　　想想也是，梁红沁点了点头。
　　随即又感叹道：“姐姐能有儿子活下来，还得感谢曹家的人。要不是曹院使当年偷偷的放走了姐姐，那孩子在生下来的那一刻，也许就没了吧。”
　　说起记忆中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御医，梁红沁又突然问：“对了，曹大竣怎么样了？”
　　徐娇娇鼻子一酸，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过了几秒种她低下头来说：“他死了，昨晚他进宫救你了吧？今日清晨，他便死了。”
　　“他……”早预料到这种结果，可从徐娇娇的嘴里听来，梁红沁还是一阵难过，“真没想到他们曹家爷孙二位，都因我们梁家姐妹而亡。”
　　“是我害死了他。”徐娇娇吸了吸鼻子说：“我给了他那颗能让你暂时休克的药，若不是……”
　　“若不是他也会死。”南宫瑞接过话去，“南宫璃那个人惯会玩这一招，不光他要死，曹家不灭个干净他怎会善罢甘休？”
　　南宫瑞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梁红沁。
　　被利用得彻底的梁家，最后结局如何？
　　只剩下这一个快死的梁红沁了。
　　“什么？大竣叔死了还不够，还得……他就剩下两个女儿，莫非……”
　　徐娇娇急得不行，当即就想收拾东西回去通知他们跑路。
　　“你知道温水煮青蛙吗？那锅里的青蛙怕是自己都没察觉到吧？以为这么多年了都没死，便不会死。”
　　南宫瑞看她收拾药箱的动作翻了个白眼，淡淡道：“他要维持他的形象，不会短时间让曹家一殒三命。就算真要对曹大竣的两个女儿下手，也不会现在下手。当年曹院使死后，可是过了三年才杀了他儿子。”
　　徐娇娇微微一颤，曹大竣的爹也是非正常死亡？
　　莫非这才是曹大竣带着两个女儿长年居于边关的原因吗？
　　按照南宫瑞所说，皇上虚伪，要维持他仁君的形象，必然要找个理由才会下手。
　　曹家父女长年在塞外，才让他一直没机会。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既做为一个仁君的形象，万没有因为太医救治病人不力而下旨赐死的道理。”
　　南宫瑞冷笑道：“所以他必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对吗？”
　　南宫瑞并不在京城中，竟被他猜到。
　　当初徐娇娇并不知道曹家的渊源，哪里晓得死个冷宫嫔妃还得赔上太医的命。
　　“早知如此，还不如头几天就让人偷偷给你喂药，也不至于害了大竣叔。”徐娇娇看向床上的梁红沁说。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南宫瑞嘲讽道：“用梁红沁之死来迁怒曹大竣，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他其实随时都可以杀了曹大竣，只不过他这人虚伪，他杀人，总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别人不对的理由。”
　　南宫瑞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苦笑道：“就像对我一样。”
　　他不就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定义为乱臣贼子，若不是因为他体内的皇家血脉，若不是上有祖训，皇家血脉犯了再大的错都罪不至死，只有终身囚禁，他又哪里有命活到现在？
　　躺在床上的梁红沁体内的药力发挥作用，力气一点点恢复过来，她这才开口说道：“他折磨我，是为了我们梁家的兵符，和先皇的遗诏。”
　　一听这话，两人的思绪都从曹家的事拉回来。
　　“皇爷爷还留下遗诏？”南宫瑞急问。
　　“不错，有遗诏，不过他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我确实不知到底在谁的手上。”
　　激动万分的南宫瑞又蔫下来，冷笑道：“这算什么信得过的人？这么多年都没将遗诏拿出来，怕是胆小懦弱之辈，永远都不敢再拿出来。”
　　其实梁红沁的猜想也是这样，毕竟大局已定之后，这东西谁拿出来谁就是乱臣贼子，一家人都别想活了。
　　“兵符呢？”
　　比起遗诏，南宫瑞倒是对实实在在的兵符更感兴趣。
　　“世子，兵符不在我手中，但是那个人只对我梁家人的忠心，除非我亲自去拿，否则谁也得不到。”
　　徐娇娇看着这一个瘫子一个瘸子的唇枪舌战，觉得谁都不是善茬。
　　“没我的事了吧？没我事走了。”
　　“等等。”
　　两人同时开口叫住她。


第381章 宫变二
　　梁红沁说：“你不是说我的命还在阎王手里，你不打算治好了我再走？”
　　“我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再说……”她看向南宫瑞说：“世子身边应该一直有大夫跟着吧？”
　　“嗯，有个欺世盗名之辈。”
　　徐娇娇嘴角一抽，他是嫌弃那大夫没治好他的腿吧。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欺世盗名之辈。
　　“我希望你能将当年的事告诉她，让她转告给瑾儿，免得瑾儿总觉得我编故事利用他，还傻乎乎的去为仇人拼命。”
　　梁红沁皱眉，“瑾儿是……”
　　“他现在是御前侍卫。”
　　梁红沁一噎，险些没气死。
　　她愤恨的咬着牙说：“御前侍卫好哇，御前侍卫，那就趁南宫璃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一刀，什么仇怨都没了。”
　　当然，她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出去，我要和她单独说。”梁红沁看向南宫瑞说。
　　南宫瑞撇撇嘴，摇着他的椅子出了门。
　　梁红沁轻声叹道：“其实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也毫无意义。对你们没什么关系，是我，是南宫璃与姐姐夫妻二人之间的纠葛。
　　南宫璃当年是个卑微的皇子，也是一个善于蛰伏的毒蝎子。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看上的不是我，而是姐姐。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与太子争？
　　当他看到我与姐姐相似的容貌后，便算计着拿我当替身，也可以因为我的关系得到权力……”
　　她的故事很长，夹着着一些个人情愫，导致她情绪不稳。
　　前半段所讲的多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如何低声下四小心翼翼的获取她的信任，又如何通过她接触到太子夫妻。
　　后面讲到宫变，她只几句话带过，接着就说到了宫变之后的事。
　　“他当上皇帝后，还安排太医好好照顾姐姐，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愧疚，或者说想博一个贤名。直到我发现他龌龊的心思……”
　　想到这些不好的记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几秒后才缓过来。
　　“当时大皇子与太子接连出事，他能登上帝位少不了我父兄的帮助，可没想到他过河拆桥，被我无意中发现他下了一道密令。
　　明着派遣我父兄平定边关，实则早将消息透露给了北荒人。
　　当时我慌不择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姐姐，我姐姐才冒险拖着怀孕的身体奔赴边关，可是没想到还是晚了，我父兄还是死了。
　　姐姐因此恨死了他，回到京城两年后也抑郁而终，他得知真相后，也恨死了我。”……
　　徐娇娇站在搭着茅草的屋檐下，看到东边的天空泛起了白，便知天又要亮了。
　　朝朝暮夕，一日又一日。
　　她留下药与救治的方法后就回了京城，已经是下午了。
　　李氏见着徐娇娇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十分不好，心中一阵担忧，“娇娇，以后要出诊也别走太远，瞧你这模样怕是昨晚没睡好吧？”
　　她哪里是没睡好，分明是一夜没睡。
　　“这是怎么了？”
　　徐昆也砸吧着烟杆出来，话说女儿一直是快乐的，还从没见她这样子过。
　　徐娇娇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们担心。
　　“没什么，就是大竣叔去了，留下如君和如兰可怎么办呀？”
　　“唉！”李氏叹了口气说：“是啊，真是没想到会这样。曹家的事，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女儿家的本就娇贵，又没有爹娘庇护，这可真是……唉！”
　　李氏将各种传言讲给徐娇娇听，算是预料之中的事。
　　徐昆又道：“我们正打算去随些香烛纸钱，娇娇，你这会儿去不？”
　　“哦，好啊，我也顺个礼。”
　　一家三口去市场上买了当地习俗要送的礼，便一起去了曹家。
　　发现曹如君正忙着招呼前来祭拜的亲朋好友，那灵堂前跪着的，竟然全是曹家旁支的男丁。
　　而曹如兰，则是站在门口，一脸怨毒的看着他们。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公子，徐娇娇见过一次，记得是孙家公子。
　　这是……已经不让她们姐妹入灵堂了？
　　“徐叔，李婶，娇娇，请进吧。”
　　曹如君先带了他们进去祭拜，祭拜完后，又来了新的客人。
　　她便吩咐丫鬟带他们去喝茶吃点心，然后说了句失陪，又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了。
　　李氏表示家里事忙，就不吃了，直接从曹家灵堂出来外院。
　　瞧着周围没人，李氏忿忿不平的说：“这家人真是气人……气人什么甚？”
　　“气人过甚？哎，不对，是欺人太甚。”
　　“对，欺人太甚。”一个不小心声音放大了些。
　　徐昆急忙让她小声点，“咱们外人不好这么说。”
　　“什么不好这么说啊？你没听街坊四邻们怎么传的吗？哼，我看这帮人要是真继承了他们家的财产，这唾沫能不能淹死他们。”
　　徐昆小声的说：“不是说曹御医就是他们下的手吗？等衙门调查清楚了，他们可有命在？操心这事干啥。”
　　李氏一拍脑门儿，“说得也是，让他们得意几天，正好跪在曹御医面前赎罪。”
　　李氏说完回头一看，女儿不见了，“咦，娇娇呢？”
　　“不知道，她不是跟我们一起的吗？”
　　李氏环顾一周都没看到徐娇娇，只能无奈的说：“走，我们去门口蹲着等吧，她总得从大门出来。”
　　“好的。”
　　于是两人像个石墩一样一左一右的蹲在曹家大门口两侧的墙角下。
　　对乡下人来说，蹲在门口打量过路的人，时不时的与相熟的人闲扯几句再正常不过，一心记挂着女儿的他们也没想太多。
　　不过对那些前来祭拜曹大竣的人来说，这也太奇怪了。
　　“怎么有两个人蹲在门口呢？这是什么新鲜道理么？”
　　“不知道，快进去吧，咱们把礼一送，头一磕就走。”
　　听得李氏与徐昆：“……”
　　徐昆站起来走到李氏跟前，“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怎么不太好啊？他俩站这儿不都没事吗？”
　　李氏指了指曹家的两个看门家丁。
　　徐昆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第382章 她们的去处
　　——曹家——
　　曹如君依旧忙碌着，连着来帮忙的叶恩都扮作他们家下人的样子帮着接待男客。
　　而此时，徐娇娇正与曹如兰小声的说着话。
　　“徐大夫，还真被你猜中了，他们真的下手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先下手为强，瞧吧，后下手遭殃。”
　　知道内情的徐娇娇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要告诉她曹大竣的死另有隐情，以她这暴脾气肯定会出事。
　　所以一定说不得。
　　徐娇娇委婉的说：“外边的传言不过是猜测，会不会不是他们干的？”
　　“就是他们干的。”曹如兰肯定的说：“我清早去了衙门，方大人透露确实查到一些曹封那帮人与黑道上的杀手联系的痕迹，不过时间太短，还没顺着藤将瓜全摸出来而已。方大人让我回家好好等着，安心的将我爹的丧事给体面的办了。”
　　徐娇娇揉了揉脑门儿，有些糊涂了。
　　这到底是被隔壁捷足先登了，还是证据都是假象？
　　“那方大人靠谱吗？”她问。
　　曹如兰说：“当然了，方大人刚正不阿是出了名的。以他的能力远不止混个知州，就因为他油盐不进，只寻真理，才做了十几年的知州不得晋升。”
　　看这小丫头对那位方大人这么高的评价，看来那曹家旁支确实动了除掉曹大竣的心思，被唾沫淹死都不冤。
　　就是不晓得是真的被他们捷足先登了，还是计划进行了一半就出了事。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大竣叔都是真的惨。
　　“你们两姐妹有什么打算？”徐娇娇在想怎么让她们离开京城，上头那个蛇精病一样的人，今日放过她们，谁晓得哪天又犯了病？
　　从梁红沁的描述中就知道那人慈善的表象下，藏着扭曲到变形的内心。
　　怕不是幼年被虐待成了心理变态。
　　“我的打算？呵呵，我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好过，他们断我们家的根，我也要断了他们家的根。”
　　徐娇娇心中一跳，莫不是这傻丫头要杀人？
　　宫里那变态正愁找不着弄死她们姐妹的理由呢，这傻丫头。
　　“你可不能做傻事，想想你爹这些年来不都是为了你们。”
　　曹如兰推开她的手说：“你放心，上次你与我说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我不会再鲁莽行事。”
　　那她要怎么断人家根？
　　“如兰。”
　　两人正说着，曹如君在喊她。
　　“姐姐，怎么了？”
　　曹如君现他们走过来，“哦，娇娇也在啊，听说徐叔和李婶正在等你呢。”
　　“我一会儿就去。”
　　曹如君见她有话对自己说的样子，便将曹如兰支走。
　　“娇娇，是不是如兰想做什么傻事？”
　　徐娇娇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丫头一些信任，她的眼神那么坚定，若是破坏了她的计划，怕是反而会将她逼急了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便摇头说：“你可以多注意她。”
　　“好吧。”曹如君叹了口气。
　　“那大竣叔的死……”
　　不想曹如君立刻接过话去，“其实不是隔壁的人做的。”
　　“你……”徐娇娇惊讶，没想到她知道。
　　曹如君说：“我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个暗格。以前我从不知父亲房间里有暗格，那日那暗格的线索似乎是父亲故意留下的。
　　再加之……其实那天早上他就神色有异，他似乎知道自己会出事，能让他甘愿赴死，这世上又能有谁呢？”
　　曹如君擦了下眼泪，又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徐娇娇说：“他在给冷宫里的璃王妃治伤。”
　　曹如君点了点头，“难怪，这就是了。”
　　徐娇娇这两日一直处于愧疚之中，虽说曹家的事是必然，但到底自己无意中渗入其中。
　　“如君，对不起。”
　　曹如君吸了吸鼻子，摇头说：“我知晓那日你来我们家不是看院子，而是有事找我爹，不管你与他说了什么，他的事都与你无关。
　　因为，我们曹家从太爷爷那辈起就得罪了皇上，之后爷爷才带着爹远离京城，爹又带着我们远离京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历史中多少大家族的灭亡，其实并不一定是他们做错了事。
　　党派之争的失败，功高盖主，因某些事让掌权者不悦，都有可能。比起当年宫变后惨遭灭门的人家，我们曹家已经算幸运了。”
　　她在父亲留下的东西里知道太爷爷当年做的事，没有在当时被灭门，那还是因为在那之前刚经历了宫变，死了很多很多人。
　　民心初定，不宜再造灭门杀戮。
　　“不是的，如君，我给了他了颗药，让他在危急时刻给璃王妃服用，好助她假死脱困。可没想到一个冷宫嫔妃之死会连累到御医。”
　　曹如君转过头来，惊讶道：“璃王妃没死？”
　　徐娇娇轻轻点头。
　　“那不就挺好吗？至少我爹救了一个人。”
　　“我……”徐娇娇张了张嘴，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因为她的胸怀，让她更加汗颜。
　　“那你们姐妹有什么打算？”片刻后她又问道。
　　曹如君说：“京城是个是非之地，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开，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要去哪儿？”
　　“去北平城，父亲带着我们姐妹在北方多年，留下一些产业。虽不如京城富贵，但总饿不着我们姐妹。”
　　也是时至今日看了父亲留下的东西，曹如君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北平置业，原来他是给自己留下退路。
　　原本打算为她招了婿，继承家业后，便独自前往北方。
　　可他没想到的是，太爷爷的事时隔多年，他们父女为国为民出力，南宫璃依然不肯放过他们。
　　徐娇娇叹道：“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去北方，这样挺好的。”
　　只是北方那虎狼之地，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怎么活？徐娇娇默默的想，为了这些她所关心的人，该做些事了。
　　曹如君看着徐娇娇说：“在充满阴霾的天子脚下，你也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再去宫里给人治病。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就得罪了人。”
　　徐娇娇苦涩一笑，“医者治得了病，治不了人心，我不打算做大夫了。”
　　“啊？那你……”
　　“做个商人吧，以前我就想高调暴富。世间走一遭，钱和权，我总得有一样吧？”
　　【这一段呢只是过度（虽然曹叔的「死」我也很难过）老一辈的「牺牲」，激励新一辈的成长。
　　成长的不只是她们姐妹二人，还有男女主这一大群年轻人，让他们真实的感受到自己面对着怎样的敌人。】


第383章 最后一天
　　“这……士农工商，商人总被人瞧不起，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相公的仕途。你医术那么好，不做人人敬仰的大夫，却去做那让人瞧不起的商人，挺可惜的。”
　　徐娇娇咧嘴一笑，“他们瞧不起商人是因为嫉妒。”
　　“哦，那好吧，祝你富甲一方。”
　　徐娇娇自有自己的考量，因为他们所面临的已经不再是选择题。
　　一个人方便独善其身，可是有这么多关心的人。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姐妹走上曹大竣的路吗？
　　然而要做成某些事，大把的银子便非常重要。
　　李氏与徐昆终于等到女儿出来，这下见她，她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些，不似刚回来那般阴沉沉的便放心了些。
　　“与曹家姐妹聊天了？”李氏问道。
　　“嗯，闲聊了下。爹，娘，你们怎么在门口等啊？”
　　李氏说：“曹家那么大，我们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去，索性就在门口等了，反正你要从门口出来的。”
　　徐娇娇笑道：“娘真聪明。”
　　徐昆哼一声，“就是被人当门神了。”
　　……
　　夜里徐娇娇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了薛崇瑾，关于曹家，她愧疚不已，皇权的可怕之处似乎一夜之间让她成长起来。
　　原来他们所生活的这片土地，并不似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薛崇瑾听完只叹道：“若说责任，责任在我，是我让你帮这个忙，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卷入进来。”
　　徐娇娇看着薛崇瑾，又伸出手来摸向他的脸。
　　说真，当初选择这个存在感极低的路人甲，其实她想当个存在跟更底的路人乙，真没想到会这样。
　　改变了一个剧本，却成了另一个剧本的局中人。
　　“咱两谁跟谁呀，荣辱与共。”
　　“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既然她们主动要离开就好了。至于北方的安全，回头托付林将军照拂一二。”
　　“哦。”徐娇娇神情有些恍然，还有些害怕无措。
　　就像闯祸了孩子那样，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腿，脑袋也埋在膝盖中。
　　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各种片段。
　　“对了，你昨天去给大竣叔磕头了吗？”她又突然抬头看着他问。
　　薛崇瑾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我没落着空。”
　　“哦，那岂不是错过了大竣叔盖棺？”
　　按照当地习俗，第一天死者停在灵堂，由亲近的亲友前来祭奠，如果愿意，还能掀开面上的黄纸一睹仪容。
　　当晚盖棺后，街坊四邻及远亲才陆续前来祭奠。
　　其实曹大竣带着两个女儿常年在外，京城的老熟人不少，但能帮他们办事的相熟朋友并不多。
　　他们这群曾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人，就算较亲近的朋友了。
　　“大竣叔……大竣叔大概不想在这时候见到咱们这些朋友吧。”
　　徐娇娇全身一震，薛崇瑾的话无异又在她心中扎一刀。
　　是啊，他怕是不想见到他们吧。
　　“对了，梁红沁救活了吧？”
　　薛崇瑾岔开了话题。
　　徐娇娇说：“他们有话让我转告给你，关于二十年前的事，虽说二十年前的事跟咱们关系不大，但我觉得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
　　徐娇娇挑了些重要的事告诉他，毕竟能给他们的选择真的越来越少。
　　重点提到了那兵符和遗诏，那是南宫璃的弱点。
　　“林将军已经动身，快回来了。”薛崇瑾似乎是有意岔开话题，在逃避着什么或者是在预谋着什么。
　　“回头林将军再去边关，我看能不能将小源也送走。”他又说，
　　“送走小源？”徐娇娇微微一怔。
　　“是啊。”薛崇瑾想起小源逐渐长开的眉眼都发愁，与其等着被别人发现，不如早些送走。
　　徐娇娇低头想了想，说道：“莫名其妙的送走小源容易引起怀疑，咱们还得好好合计一翻。”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不光小源要送走，秋月也要送走。”
　　徐娇娇一听急道：“秋月的身份，她要是不见了会怎么样？”
　　“什么身份？我们一家子都是乡下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薛崇瑾平静的说。
　　“那你打算怎么做？”
　　薛崇瑾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那得娇娇配合演一出戏。”
　　……
　　曹大竣的葬礼最后一天，方大人带着人包围了曹家，前来送葬的宾客们，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这几日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方大人会找证据证明是隔壁旁支为了家产杀了人，必定会在最后一日出场。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旁支一家也丝毫不慌呢？
　　“方大人，你今日又兴师动众的带着这么多人来，不会是找到什么证据？”曹封被两个儿子搀扶着出来，心里丝毫不慌。
　　因为他提前问过了，他们确实还没来得急动手。
　　而方大人刚正不阿，总不能冤枉了他们。
　　方大人冷冷一笑，淡道：“这时候了还能如此淡定，方某真是佩服。”
　　曹封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方大人一抬手，“带上来。”
　　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人被丢了上来，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受了刑。
　　当那曹老大见到这个人时，顿时面色大变。
　　这不就是他找的那个靠谱的杀手吗？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方大人的眼睛，他眯了眯眼淡淡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封大怒，“什么好说的？我不认识这个人。”
　　方大人的视线移到曹老大身上，“你呢？”
　　“我我我也不认识。”
　　“你不认识？”方大人拿出一物，“从他身上搜出五百两银票，你认不认识？”
　　曹老大一咬牙说：“我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
　　方大人抓起地上跪着的那个人说：“他说他不知道，看来你是糊弄本官的喽？”
　　那人害怕的全身一颤，急忙说：“曹大老爷，这银票就是你给我的杀人定金，你不能不认呐。”
　　“你……你血口喷人。”曹老大急得不行。
　　他是给了定金，可是不是说了他们杀手的惯例是得先踩点，摸清目标后会挑选最合适的机会才下手。
　　说好的下手前会告诉雇主，再次确认雇主的要求，莫非他们未先通知他一声，就直接先下手了吗？


第384章 我爹的盆我就摔了
　　若是这样……他不敢再想下去，身子发软，不住的颤抖。
　　对了，还有一个呢？
　　地上的人哭着说：“方大人，该招的小人都招了，小的确实收了银票，但小的确实没有杀曹御医呀，小的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出事了。”
　　曹老大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的点头，“是的是的，我确实曾有这打算，可是我只交了定金，他们还在踩点阶段，根本没有告诉我要动手，曹大竣的死，与我真没关系。”
　　说到这儿，曹老大想到一事突然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呢？人是不是他私自杀的？”
　　方大人蓦地一惊，看向地上的人，“你还有同伙？”
　　地上的人面色大变，“我我……”
　　“哼，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交代？”
　　“小的不敢，而是他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那人哭诉：“咱不能拿了银子直接下手，毕竟咱还要在京城生活呢。所以一般确定目标后，还要跟踪目标一段时间，取最恰当的时机，得保证任务完成，又能不将自己与雇主搅和进去，找这样机会往往得跟踪几个月。
　　我们接到这个任务后，两人一人一天轮流跟踪，才跟踪了不到半个月，根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人真不是我们下手杀的。”
　　众人一阵唏嘘，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经确定这帮人是真的买凶了，至于他们口口声声的说人不是他们杀人，谁信？不是还有一个没找着吗？
　　说不定就是那个人下手了，拿了尾款跑了。
　　人群中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方大人，会不会是另一个杀了人，私自去找雇主结清尾款跑了路？”
　　方大人摸着胡子仔细一想，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且等本官将另一个人缉拿归案，至于曹大老爷。”方大人冷笑道：“你承认你买凶杀人就行了，等本官抓着另一个再定你的罪。来人啊，将他抓起来带走。”
　　“啊？不，我没杀人为什么要抓我？放开，放开，爹，救我，救我。”
　　曹老大推开两个衙差，就往曹封身后躲，不过很快还是被抓出来了。
　　此时的曹封已经吓得目瞪口呆。
　　听着儿子声声求救人，看着他被抓走，才逐渐反应过来。
　　“慢着，方大人，我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不是他叫人杀的，为什么还要抓他？”
　　方大人冷声道：“曹老爷子不懂律法吗？且不说曹御医是不是你们让人杀的，光他买凶这个事实难道本官还不能抓他？”
　　哼，这老爷子怕是老糊涂了吧。
　　“这……”这让他们无话可说。
　　随后，是各种亲朋好友的指指点点，真是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死。
　　曹封还在无力的辩驳。
　　曹如兰正要上前与他们理论时，人群中的徐娇娇轻轻拉了拉曹如兰的袖子，将她拦下来。
　　“怎么？”
　　“他们辩不过，你不用站出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
　　徐娇娇指了指灵前的那个盆子，“听说你们这里的习俗是谁摔盆谁继承家业。”
　　“是的。”说着曹如兰低下头说：“可是必须得有男子来摔。”
　　“但你爹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你敢摔吗？”
　　“啊？我？我可以吗？从没有女子摔盆的先例啊。”
　　其实在现代社会，许多都是独生子女，以前女儿不扶灵，独生子女社会下，女儿不都得扶灵吗？
　　所以这种规矩徐娇娇真不理解，为什么她们非得守。
　　“那你爹这盆，是留给他们摔，还是你自己来？”
　　如果这是选择的话，曹如兰深吸一口气说，“我来。”
　　她就不信了，女儿摔了盆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好，去吧。”
　　此时曹家其他人都有些慌，几张嘴实在怼不过一大帮人。
　　不过曹封稳住心神，想到重要的事便急忙对他的二儿子说：“快去摔盆，等继承了家业再花钱将你大哥捞出来。”
　　“哦，好，好的。”
　　在曹老二刚转身之时，只听哐当一声，就见灵堂前的曹如兰已经将盆子给摔了。
　　这一声音，也让各种吵闹争执声安静下来。
　　曹封身形一晃，“你……你怎么能将盆摔了？”
　　曹如君也懵了，按照习俗，就算死者无子也无旁亲子侄，无人送终，也不可由女儿摔盆。
　　曹如兰却冷冷一笑，“我就摔了又如何？”
　　“你……你一个丫头，莫非还想继承家里的产业吗？我们曹家不是没有人。”
　　正这时，外面响起嘈杂声。
　　大家往外一看，一个公公拿着一卷圣旨来了。
　　知情的徐娇娇和曹如君，露出嘲讽之色。
　　来得真是巧，正好彰显他的仁义道德，大获民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曹封一族觊觎曹家嫡系一脉家产已久，竟丧心病狂的做出残害同族之事，至曹大竣身死。
　　天子脚下发生此等悲剧，朕自责不已。顺应民心，坚决打击吃绝户的不良之风，今判曹封一脉逐出曹姓，即日起，曹封满门以曹两姓，便不再是曹家人，亦无权继承曹家产业，钦此！”
　　这下曹封一家子姓氏都被剥夺了，与他们而言曹家的事再与他们无关，他们便成了外人，死后连宗祠都进不了。
　　得知这一结果，众人大赞皇上圣明，而曹封，直接气得晕死过去。
　　曹家的事，坊间所传皇上这一圣旨大快人心，只是知道内情的当事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父亲的葬礼办完了，家产也守住了。
　　只是按照律法，未婚的女儿继承家业，会交上一笔不少的税。
　　【这个不是杜撰的，历史中确实是这样。】
　　不过即便如此，在大家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曹家的事妥当后，万公公向皇上回话，挑好听的说，说到民间如何赞扬皇上仁义等等，对曹家的处理大快人心，听得皇上心花怒放。
　　不过，他这人向来小心谨慎，摸着胡子想了半晌后问：“这曹大竣要自尽，怎么还给自己安排了一处仇杀现场呢？”
　　万公公说：“方大人那边不是只抓到一个雇凶嘛，没准儿真是被另一个杀了，独吞了尾款跑路。”
　　“嗯。”皇上总觉得哪里不对，事情竟如此圆满？
　　可仔细想，似乎又想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大概就是因为……太圆满了吧。


第385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处理了父亲的丧事，曹如君想着，该与妹妹商量下离开的事了。
　　她想到父亲离开前所说的话，先是将曹如兰叫来，将她带去了库房。
　　看到满满的金银珠宝，锦缎皮革，曹如兰目瞪口呆。
　　“咱们家这么富有吗？难怪他们惦记。”
　　曹如君轻叹一口气说：“这些东西是我们家的半个家产。”
　　“半个家产？”
　　“是的，半个家产，是爹给你准备的嫁妆。那天早上爹说，他不偏心。”
　　听了姐姐的话，曹如兰顿时泪流满面。
　　“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爹，要是我不拦着你与叶恩，你就可以早日成家立业，爹也不会被人给害了。”
　　曹如君心疼的抱着她说：“傻丫头，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爹是坏人害死的，咱们要怪就怪坏人，怎么能将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爹知道了得多难受。”
　　“可是……爹真的不会怪我吗？”
　　“不会的。”曹如君轻抚她的头发。
　　曹如兰一脸愤恨，听说曹封打算放弃大儿子，保全全家。他们害了爹，一家子烂心肝的却只有一人进了监狱，哪里能消她心头之恨？幸好她早有预谋，先下手为强。
　　既如此，家里她也不能待了。
　　“姐姐，我要离开了。”
　　曹如君微微一怔，话说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没想到妹妹就先开口了。
　　“你要去哪儿？”
　　“姐姐，我要去参军。”
　　“什么？参军？”
　　曹如兰吸了吸鼻子，眼神坚定的看着曹如君说：“是的，我要去参军，我要做女将军，我要像男人那样保护你。”
　　妹妹说出这样的话来，曹如君一阵心酸，却是十分感动。“你一个女孩子参军做什么？我带你来看嫁妆，是要告诉你爹的意思希望你找个好人家出嫁，并带上你的十里红妆。”
　　曹如兰却说：“我们的家还像个家吗？嫁人有什么用呢？我们家没有父兄，嫁了人也是低眉顺眼的给人欺负。
　　姐姐，你还没看明白吗？靠爹的庇护靠不了一辈子，靠别人更是靠不住，我们能倚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啊。”
　　她的言论让曹如君惊讶万分，自己只想着躲，没想到妹妹的想法已经高于逃避顺势。
　　靠自己固然是好，可是女将军嘛，很多年前，大夏国确实有一位，但她的结局并不好。
　　“这事以后再说吧。”父亲刚过世，她与妹妹讨论以后的事确实操之过急，等过两三天，两人都该好好的缓解一下情绪，她也需要时间将家里的产业安排好，到时候再说吧。
　　另外，她们现在自身难保，不能再连累别人，孙家的事也该和人家说清楚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就找不着曹如兰了。
　　“什么？二小姐不见了？”
　　家里下人告诉她后，她飞快的跑去曹如兰的房间，只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盖着火漆的信封。
　　曹如君颤抖着双手，拿起信封，再抖索着撕开。
　　里面满满的写着不算隽秀，却带着几分苍劲的字。
　　是的，她真的走了。
　　她说她要参军，她说她们不能再靠别人庇护，要靠自己。
　　她说她要像男人那样保护姐姐……
　　曹如君拿着这封信，泣不成声。
　　不过也因为她的话，她没有再去阻拦，这是她的选择。
　　“大小姐，二小姐这是……”
　　曹如君吸了吸鼻子，将信收了起来。
　　“她出远门了，不关你们的事。”
　　话音刚落，又一个丫鬟匆匆来报。
　　“大小姐，孙老爷来了，问咱们有没有见着三公子？”
　　“什么？三公子也失踪了么？”
　　……
　　离京城近二十里的官道上，两匹枣红马正在驰骋。
　　坐在稍前一匹马的曹如兰一身男装打扮，侧头撇了一眼吓得面色发白，却还坚持着与她速度一致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我看到这几日你一空了就去马厩。”
　　曹如兰翻了个白眼，“那你跟来做什么？”
　　孙三公子想了想说：“你一个小姑娘要去哪儿？你不见了，你姐姐会担心的，快跟我回去吧。”
　　曹如兰丢给他一个更大的白眼。
　　“你神经病吧，我姐都不管我你管我？别跟了。”
　　说罢，她加快了速度。
　　其实她骑马骑得也不太好，颠得她好难受。但一想到未来之路崎岖，这点苦都吃不了，未来自己成就大业？
　　想想一点儿颠簸而已，便忍了。
　　后面的孙三公子跟得更加吃力，不过他也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着。
　　……
　　就在曹如兰离开的半个月后，曹如君安置好家业，也打算离开了。
　　她交了相关税费，又有皇上的圣旨在，即便她离开，家里的管家也会帮她打理好家里的事，不会再有人敢觊觎他们的家业。
　　这天，将她在京城中不多的亲朋好友都叫来，一起吃了个饭。
　　大家知道她们姐妹的遭遇，以及她的决定后，皆是阵阵叹息。
　　“那你走之后，什么时候再回京城来？”
　　曹如君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等我找到如兰再说吧。”
　　这厢薛崇瑾开口道：“我已经写信去了北平，等如兰平安到了北平他们就会给我回信的。”
　　“谢谢！”
　　贺老轻叹道：“那你们多保重，其实在哪里生活都一样，重要的是过得高兴，对你爹的事，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曹如君点了点头，“谢谢！”
　　大家分别向她道了别，次日，她带着几个忠心的丫鬟和家丁和两辆马车，跟着一个商队启程。
　　徐娇娇在半路上等着她，她一直以为，那些秘密是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曹如君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她远离了人群。
　　徐娇娇红着眼眶，用拥抱的方式告别，“如君，我会保护你们的，你信吗？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们一定会战胜威胁我们生命的人。”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难过痛哭。
　　声音嘶哑压抑着。
　　曹如君拍拍她的后背说：“要是当初在北荒你对我这么说，我一定很高兴的。”
　　“现在呢？”
　　“也挺高兴的。”曹如君推开她，笑道：“贺老说我应该放下我爹的事，你也是啊。”
　　徐娇娇紧抿着唇，她也想，可是好难。
　　“好了，快回去吧。”
　　曹如君的队伍继续往前，前方一个长着长衫背着竹篾背篓的游医青年人拦路，向她的丫鬟讨了杯水喝。


第386章 曹大竣一个惜命的人不会死
　　丫鬟认得他，也知道家里的一些事，急忙叫了马车里的曹如君出来。
　　“大小姐，又……又有人来给您送行了。”
　　“谁啊？”
　　曹如君掀开帘子出来，看到面上带着浅笑的叶恩。
　　“曹小姐，我又做回了游医。我想去北方走走，可以和你们同路吗？”
　　曹如君笑问：“你的志向不是考御医吗？”
　　叶恩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我考虑过了，身为医者，不应该拘泥于方寸之地，更不应该过度的追求名利。这御医，不考也罢。”
　　……
　　随着曹如君的离开，似乎曹家的事也告一段落，他们的生活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徐娇娇心情低落，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不光心情不好，脑袋也总是昏昏沉沉的难受。
　　于是她请了假，在家里窝着。
　　李氏和徐昆早前就说想在京郊置办几亩地，他们与徐娇娇等人不一样，始终觉得有地在才有安全感。
　　尤其天天买菜吃，怎么吃都觉得不如自己种的好吃。
　　他们的意思，多少种一点儿在那儿，吃不了就到了冬天腌咸菜也好啊。
　　反正现在他们不缺银子，便想着他们想买便买吧。
　　不想这日李氏欢喜的拿着地契来给徐娇娇看，她才知道他们哪里是买了几亩地，这是买了一大片地啊。
　　种莲藕的池子加后面的果山，徐娇娇随便加了一下，上千亩了啊。
　　“娘，这多少钱？”她惊讶的问。
　　李氏笑道：“没多少钱，才二百两。”
　　“什么？上千亩地才二百两？这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徐昆说道：“我们都看过了，地没什么问题。”
　　“那离京城一定很远吧？近郊不可能这个价。”
　　“不远不远，七八里路，近着呢。”
　　越说越玄乎。
　　“这么近怎么可能二百两？你们不会被骗了吧？”
　　徐娇娇又不住的想，并再次接过地契查看。
　　话说她也不知道古代的地契何为真假，看得有些懵。
　　李氏笑道：“不会的，衙门里做了公证，你看这儿盖着公章呢。”
　　衙门的大印就在地契上，地契上写着徐昆的名字，徐娇娇想着既然衙门公证没问题，名字也没问题，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改天我也去看看吧。”
　　前几日倒是听说易雨与他们去看过，不过徐娇娇浑身不对劲，便没有去。
　　李氏与徐昆见她神情恹恹，没多打扰她，说了一会儿话便拿着东西离开了。
　　回到自家后，李氏纳闷儿的说了句，“我见娇娇近来不太对，她不会是有了吧？”
　　“有什么？”
　　李氏敲了徐昆的脑袋，“还能有什么？有孩子了呗。”
　　“啊？这……不会吧，她自己就是大夫，有孩子了她自己能不知道么？唉，不会的，她只是因为曹大竣死了有些难过。”
　　“那怎么不见别人难过？易雨与和他们很熟的，我就没见她难过。”想到这茬她又道：“对了，易雨连磕头都没去磕过。”
　　“人家不是忙嘛，娇娇见天的往曹家跑，医馆的事都谁在做呀？”
　　李氏翻了个白眼，反正她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这种事与老男人是说不清的，回头自己多观察去。
　　……
　　夜里薛崇瑾回家，听春花说徐娇娇在家休息了一天，晚饭也吃得很少，便有些担忧。
　　想着昨日曹如君已经离开了，该告诉她真相，免得她再这么消沉下去。
　　“娇娇？”
　　徐娇娇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轻嗯了一声。
　　“相公，回来了。”
　　“嗯，怎么睡这么早？”
　　“有些犯困，就先睡了。”
　　她将腿蜷缩起来，换了个姿势。
　　薛崇瑾坐在床边，将手伸进她的被窝里，将她往外拉了拉。
　　“等会儿睡，咱们聊聊。”
　　“不要，我不想说话。”她将耳朵蒙起来。
　　薛崇瑾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跟你聊聊大竣叔的事呢？也不想聊吗？”
　　一提这茬，她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又沉重了一分，于是将耳朵捂得更紧。
　　“唉，你说大竣叔要真死了，他自己的责任不是更大？明知道皇上对他动了杀心，连他的两个女儿也会处于危险之中，可他做了什么？他等着危险到来，逆来顺受，丝毫不做补救的措施，他死了能怪谁？”
　　徐娇娇按着的耳朵的手逐渐松了，觉得这话有些不对。
　　等等，他前面说了什么？
　　徐娇娇蓦地睁开了眼，掀开被子弹簧似的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叫大竣叔真死了？莫非他是假死？”
　　薛崇瑾但笑不语。
　　徐娇娇急得不行，按着他的脖子用力的摇，“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薛崇瑾这才开口说：“你觉得大竣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娇娇皱眉，“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这人怕死吗？”
　　“啊？”这什么奇怪的问题？
　　“或者说，他有没有拼命的去活，为自己，或者为了他的两个女儿拼命的去活？”
　　“这……”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仔细想了想说：“他怕死，也是一个惜命的人，他怕他死了两个女儿被人欺负。”
　　原本曹大竣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若不是惜命，为了他的两个女儿，又何苦去北平那种苦寒之地？
　　“是啊，他是个惜命的人，怕死，怕他的女儿被人欺负，他怎么可能在明知道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挣扎一下呢？溺水者还知道拼了命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何况是他。”
　　“那……”徐娇娇心跳加快，“那你的意思是……他没死，他向你们求救过？”
　　薛崇瑾点了点头，“曹封一家盯着他们父女三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尤其是大竣叔与孙家开始说亲后。
　　他们能接手大竣叔的家产，最大受益人就是曹封的大儿子。
　　大概是狗急跳墙，才让他私自偷偷的买凶杀人。曹叔早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但他又不确定对方是什么人，不敢叫家里的家丁去查，所以找到了我。”
　　徐娇娇记得那个杀手说他们跟踪了曹大竣半个月左右。
　　确实，在那种情况下，又有陈夫人的例子在前，家里的下人也可能被人收买。


第387章 你所想知道的谜底
　　而曹家以前的朋友，因他多年不在京城中，几乎没什么很铁的交情。
　　遇上这种事，自然就找上了薛崇瑾。
　　“所以……皇上其实没有派人杀大竣叔，是曹封家请的杀手？”
　　薛崇瑾摇头，“事情哪来这么简单？我们的人查到曹封家大儿确实要对他下手，便派了两个人一直悄悄跟着他。”
　　“然后就发现皇上也派人杀他？”
　　“不是，那日你去找过大竣叔后，算是提醒了他。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加之他没儿子，以为当年的事就算已经翻篇了。
　　先前他是真不知道皇上想趁着梁红沁一事顺便除掉他，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灭口，他坐立不安，所以就去东门附近拦了从城外回来的你大哥徐毅，并将自己可能要出事的事告诉了他。
　　当然，对手是皇上和对手是隔壁的曹封一家到底不一样，他其实也不想连累我们，一开始并不是想让我们救他，而是让我们帮他联系林将军，想将他的两个女儿送到林将军那儿。你大哥再三逼问下，他才说了实情。”
　　徐娇娇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连日里积攒的大石头都压不住。
　　“所以，其实大竣叔没死，你们救了他？”
　　“是啊。”薛崇瑾笑道：“那晚半夜，万公公带着人悄悄的将大竣叔带进宫里，跟踪他的那个杀手知道，我们的人也知道。当晚，我就去联系了郡主和南宫瑞的人。”
　　“啊？他们的什么人？”
　　薛崇瑾眯了眯眼，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南宫瑞嚷嚷着要造反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准备了这么多年，京城与皇宫都有他的人渗入。
　　他的人既然想从冷宫里偷出梁红沁，自然会有所安排，那么在曹家偷出曹大竣又算得了什么事？”
　　徐娇娇想起他们一开始的打算，要硬抢梁红沁。
　　这么看来，世子叫着要造反，并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呢？大竣叔的伤是曹如君验的，如果不是大竣叔真的死了，怎么可能骗得了她？莫非她是装着很悲伤的样子演了一出戏？”
　　“这倒是没有。”薛崇瑾笑道：“她验伤的时候，大竣叔是真的死了呀，你忘了你那几天鼓捣的假死药？”
　　徐娇娇：“……”我的速效救心丸？
　　“那不是假死，那只是让人暂时休克。”
　　“好吧，反正可以让人活着像死了一样就对了，你鼓捣了一堆，只用了一颗，其他的都丢那儿了多浪费？我便拿了一颗给大竣叔用。”
　　“再然后呢？”
　　心里的大石头被心跳弹开后，她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儿。
　　合着这些日子她日夜消沉，过得浑浑噩噩，金豆子都白洒了。
　　“皇上并没有让人杀他，他这人想死后留个贤名，能不沾血尽量不沾血，只是威胁他，逼迫他自杀而已。当然，暗里也派了人盯着他，如果他敢逃走，暗里盯着他的人就要动手了。”
　　薛崇瑾轻勾唇说，“不巧盯着他的人，其实是南宫瑞早就安插在皇上身边，准备救梁红沁的人。他救了梁红沁也算救了他自己，原本救梁红沁的人，就正好给他用上了。
　　当然，脖子上的勒痕是真的，但并不致命，而胸口上的那一刀看着吓人其实并不深，吃了你的药后他陷入假死状态，骗过了曹如君。”
　　徐娇娇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他们合着不止演了一出偷梁换柱，而是两出戏。
　　“那你们什么时候将他换走的？那日下葬，总不能是空棺吧？”
　　“第一日亲友祭奠，可以掀开脸上的黄纸见死者最后一面，自然是大竣叔本人。不过第二日要盖棺，当晚我们就将他换走了。”
　　“怎么换走的？”徐娇娇记得曹封那一家子生怕没当成孝子不能继承家业，全家熬夜守孝，守了整整七天呢。
　　那么多人在，他们怎么换走的？
　　“大嫂那儿提供了迷烟，她的迷烟很特殊，中了的人醒来后，会不记得自己突然晕去前的事。”
　　这个徐娇娇倒是记得，当初为了给赵大婶治腿，她就趁着人家洗脸将人家弄晕了，醒来后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不过，这不是重点。
　　徐娇娇嘴角一抽，合着易雨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就说怎么大竣叔死了，易雨徐毅还有她家老薛，都不见去磕个头的。
　　有次她回医馆，易雨还搁小院里和几个住院待产的孕妇聊天聊得火热，一点儿伤心的样子都没有。
　　还以为她薄情，原来是这样。
　　可惜那时候她一直浑浑噩噩，竟然都没多想。
　　“你们太过分了，这些日子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我工作失误给病人用错了药，我明明是想救人，却变成了杀人，那种滋味儿……”
　　她抱着脑袋，再也说不下去，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薛崇瑾缩进被子里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说，“这些日子我知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可是你与她们走得太近，已经引起了南宫璃的注意。我若是提前告诉了你，你说说以你的性子，这出戏能唱得真不？”
　　“我……”
　　“咱们面对的敌人，心眼比针眼小，一点点怀疑都可能出大事。万一他突然起疑，要让人开棺验尸，莫非我们还得再让大竣叔躺回棺材里让人家验？
　　娇娇，京城毕竟是他的地盘，任何环节的失误我们都赌不起。这些日子，你确实受委屈了。”
　　徐娇娇吸了吸鼻子，“所以……我与曹家姐妹都是真情流露？”
　　薛崇瑾点头，“当然，这么重要的人，必须真情流露。”
　　合着他们是觉得自己演技不过关。
　　徐娇娇又吸了吸鼻子，又难过，又想笑。
　　不过气归气，但到底结果是好的。
　　她受些委屈没啥，左右她也不是小气之人。
　　“换的谁？”她更好奇的是这个。
　　那日下葬，总不能抬的是空棺吧？
　　薛崇瑾说道：“你忘了另一个没找到的杀手？”
　　“啊？是那个杀手？”方大人没抓到的那一个。


第388章 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没错，他们一直在找合适的下手机会。可是大竣叔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日子过得简单。
　　每天不是去太医院就是回家，那晚跟踪到他半夜被请进宫里治病，那是唯一的一次异常，清晨又见他天不亮就出门，以为机会来了，更是跟得紧。他跟那么紧我们怎么下手？干脆将计就计，抓了他做替死鬼。”
　　一切真相大白，原来里头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大竣叔人呢？他在哪儿？是不是跟曹如君两姐妹一起走了？”
　　薛崇瑾摇头说：“没有，他并没有跟她们两姐妹在一起。”
　　“啥？那么她们姐妹还不知道大竣叔还活着呢？是吗？”
　　“是的。”薛崇瑾顿了下说：“这是大竣叔自己的安排。”
　　“为什么？她们姐妹都伤心死了。”
　　薛崇瑾想了想说：“大概家产和曹家的传承，其实对她们来说并不是好东西。父亲的过度保护，也不见得是好事。”
　　徐娇娇渐渐明白了，其实曹大竣给她们的，不管是家产也好，父爱也好，其实也是妨碍她自由的枷锁。
　　尤其是对曹如君。
　　她几乎没有自己的想法，整个人都像被洗脑了一般。所想的，一直都是她要继承家业，想着曹家的传承需要她，甚至给自己找另一半，想得更多的也是这个人适不适合做他家上门女婿。
　　她的内心到底想得到什么，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薛崇瑾拍拍她的肩膀说：“咱们别想了，大竣叔用自己的「死」推动她们的成长，是人家教育女儿的方式，咱们也管不着。等他想见她们了，自然会出现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
　　薛崇瑾轻笑，“不重要。”
　　只要安好，在哪儿都不重要。
　　“未来他们有他们的日子，咱们也要过咱们的日子。娇娇，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啊？什么？”
　　“再想想。”
　　徐娇娇低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要给你生猴子？”
　　薛崇瑾：“什么猴子？是孩子。”
　　徐娇娇翻身骑在他身上捏着他的脸说：“不要，生猴子，我就要生猴子。”
　　“胡说，是生孩子。”
　　“生猴子。”
　　“生孩子，再嫌弃不生了。”
　　“好好，好吧，你说生啥就生啥。咱家都有一只狗儿子了，也不在乎多一只猴子。”
　　……
　　心里的压力没了，阴霾一扫而空。
　　次日徐娇娇正常去医馆上班。
　　看着忙碌的易雨和不能躲懒的贺老，心想，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从这医馆开张起，这里是他们三个人在打理，如今又是他们三个人。
　　不过比之以前，他们忙碌了很多。
　　曹家的事让徐娇娇意识到很大的危机，再加之曹如君的提醒等等，她觉得在阴霾的皇权下想做个牛逼轰轰的妇产科大夫危险太大了，确实到了隐退这期。
　　于是，就找了贺老与易雨商量。
　　“师父，大嫂，我不想做大夫了。”
　　两人一脸莫名。
　　“为什么？莫非因为曹家的事……”
　　“没有，相公已经给我解释过了，我只是自己不想做了。”
　　“啊？”
　　两人面面相觑。
　　“你走了咱们医馆怎么办？名声刚打起来，甚至有太医院的人过来观摩呢。”
　　贺老说着看向易雨，做大夫是她父亲的心愿，她是一定要做的。
　　易雨一脸担忧，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徐娇娇留下来。
　　徐娇娇对他们说：“我走之后，妇产科这块儿就易雨来做吧，师父还是看看跌打损伤就好了。咱们医馆能有多大能力就接诊几个病人，缩小规模也没关系。”
　　现在这情况，这家医馆低调赚点儿小钱还行，再高调下去，可能真要跟后宫的女人们扯上关系。
　　易雨难过的说：“你若是走了，咱们妇产科怕就得关门了。”
　　徐娇娇轻叹了口气说：“我走了你也可以呀。”
　　“我？”易雨摇头，苦笑道：“我哪里行呀？”
　　“易雨，其实能教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你父亲留下的医术病例，我都已经为你解答过了。你觉得你还是不行，其实不是你不行，而是你有心结对不对？”
　　易雨缓缓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徐娇娇又说：“我看你下药之时，明明下得很对，你却在用药份量上反复斟酌，单子也对了一遍又一遍。
　　你害怕用量过量，害怕用错药对不对？这都是因你有心结对不对？因为你父亲之死，你对自己没有了信心。”
　　“娇娇，我……”
　　她的话，真是说到了易雨的心坎上。
　　她一直害怕，开了药反复的对比，甚至常常害怕失误还拿去问徐娇娇或者叶恩，得到他们的肯定她才能放心。
　　这些都是因为她的心结。
　　徐娇娇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可以的，你不相信你自己吗？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过你的要完成你爹的心愿，要做一个大夫，都忘了？
　　该学的你都学了，剩下的得靠自己积累经验，我也真的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贺老见状，长叹一声说：“人各有志，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娇娇突然不想做大夫了。这样也好吧，以后易雨要自己做大夫，咱们这家医馆接接小生意每月也能赚不少。”
　　贺老永远是最豁达的那一个，徐娇娇笑道：“谢谢师父。”
　　“嗯，那你不做大夫了，打算做什么？”
　　“我……”徐娇娇刚一说出口，突然感觉胃里什么往上涌，难受得她想吐。
　　她急忙扶着桌子站起来，跑到后院地沟处狂吐一番。
　　贺老与易雨急忙跟过来，看到这一幕，两人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哈哈，也好也好，听说你都成亲几年了，连个兔崽子都没生下来，你也确实该回家安心养胎，来年生个胖小子。”
　　刚缓过劲儿的徐娇娇急忙给自己搭了个脉，这么明显的喜脉，顿时让她懵逼了。
　　“我这……”还真有了。
　　呃这……美丽的误会，嘿嘿，挺好的，就让他们以为她是因为怀孕了才辞职吧。
　　易雨一扫阴霾，急忙上前扶着她笑道：“你这肚子，可将爹娘都愁坏了。这下好了，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贺老忙说：“那就别说啥了，你快将她送回去吧。”
　　“好的师父。”


第389章 李氏：我闺女总算能生了
　　易雨将徐娇娇回家去，徐昆和李氏得知她有孕后，两人操了几年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谢天谢地，这回我闺女算是正二八经的嫁出去了。”
　　李氏感动得落泪，跑到院里双手合十对着老天爷嘀嘀咕咕半晌。
　　毕竟这年头女人能不能生孩子，可是大事。
　　前些年易小莲不能生，她心里什么感受她清清楚楚。
　　回头自家女儿也不能生，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急坏了。
　　她甚至做了养老姑子的最坏打算，要真不能生，薛崇瑾提出休妻，她绝对不死缠烂打，立刻将女儿从隔壁接过来，绝对不连累人家。
　　这下好了，终于怀上了，李氏激动得老泪纵横。
　　徐昆一个男人就没这么细腻的心思，女儿说不想生才没有孩子，他就信。如今怀上了，他就跟着高兴，仅此而已。
　　所以见着院里神神叨叨的老婆子很不理解。
　　“徐朝徐暮家的有了孩子，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咦，翠花，你怎么还哭了？”
　　李氏抹了把泪，又哭又笑的样子。
　　“你懂什么？我这是激动得哭了，我高兴不行吗？”
　　“人家都是难过才哭，这么多年来日子再难熬都没见你哭，这下高兴还哭了。”
　　“要你管。”李氏怼道。
　　屋里徐娇娇有模有样的扶着肚子出来，笑道：“娘，不就一个孩子嘛，你要喜欢回头我再多生几个，生到你烦为止。”
　　不想李氏并不买账，“哼，我还能信你这张嘴？”
　　徐娇娇撅着嘴，心想孩子才刚有，我就不再是妈妈无条件最爱的小宝贝了。
　　“回头给生一个蹴鞠队，瞧着吧。”
　　徐昆敲着烟杆笑道：“一个还没生下来呢，少糊弄你娘。翠花，去买只老母鸡，咱给闺女炖鸡汤，补补身子。”
　　“你去，我还要给娇娇说说话呢。”
　　“好嘞，我去。”
　　平常有些懒惰的徐昆，脚步变得很是轻快。
　　李氏去厨房吩咐了几句，这才喜滋滋的瞧着她的肚子。
　　“我看这第一胎肯定是个女孩。”
　　徐娇娇低头看向自己扁平的肚子，这就看出来了，也太神了吧？
　　话说她学医多年都没这本事。
　　“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是能看出来。”
　　徐娇娇：“……”
　　“咱们家城外那庄子算是买对了，什么都是现成的，咱们稍修缮一下直接就能住进去。
　　娇娇啊，头几个月你得跟崇瑾分开住，你就跟娘去庄子上住着吧，那边凉快，新鲜的鸡蛋新鲜的菜，什么都有。”
　　徐娇娇想到昨晚还……咳咳。
　　“这个我得跟相公商量一下，他同意就行。”
　　“跟他商量什么？小伙子懂啥？娘是过来人，这种事娘最懂。”
　　“嘿嘿，行吧，娘说了算。”
　　因徐娇娇有孕的事，两家的下人都变得喜气洋洋，因为可以跟着沾光。
　　老夫人高兴，让人去街上买了一大包喜饼回来，分给大家庆祝。
　　晚上薛崇瑾下班回来，从门房小厮到厨房老妈子和丫鬟春花都连着给他道喜，他还有些懵逼。
　　他能有什么喜事？除了娇娇怀孕。
　　莫非昨晚才说了要生猴子，今个儿猴子就生下来了？
　　这不逗人玩儿的嘛，家里已经有只狗儿子了。
　　“娇娇，娇娇。”
　　徐娇娇躺在椅子上，身上搭着条薄毯，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相公，这儿呢。”
　　“怎么了？”看她虚弱地躺在椅子上，他便加快了脚步，半蹲下身，去轻抚她煞白的脸。
　　“这是病了么？”
　　徐娇娇苦恼的说：“下午我娘非得让我吃又甜又腥的糖水鸡蛋，给我恶心得吐了。”
　　险些没将胃给吐出来，可算体会到母爱有时也会山体滑坡。
　　“没煮熟吧？”
　　“是的是的，我娘说要煮得蛋黄还能流动才算好，那味儿可腥得。”
　　一想起她又想吐了。
　　薛崇瑾笑道：“下回想吃相公给你煮，保准给煮熟了。”
　　“别，我讨厌吃那个。”
　　“那为什么你娘要煮给你吃。”
　　徐娇娇狡黠一笑，拉着他的手压向自己的肚子道：“因为我娘说他想吃。”
　　薛崇瑾顿时反应过来，惊呼：“这是真有小猴子了？”
　　“嗯嗯。”
　　“这么快？”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说：“想啥呢，都快两个月大了。”
　　近来忙碌着，心情又不好，她才没注意到自己葵水未至。
　　薛崇瑾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有孩子了？都快两个月大了？”
　　徐娇娇有些无语，“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昨晚咱们有了猴子？”
　　“那可不？你连天书都见过，你说要生猴子，没准儿就真生个猴子出来呢。”
　　我去……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眼中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那我要当爹了，娇娇，怀了几个？是男是女？”
　　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将她抱起来。
　　又问出些可笑又让她为难的问题来。
　　徐娇娇仗着肚子，只得无奈的摊牌：“我并非非正常人类，我真不知道有几个，更不可能知道是男是女。相公，天书的事是骗你的。”
　　天书的真假对薛崇瑾来说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不一样。
　　徐娇娇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自己在他心中的非正常人设可能是难以改变了。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
　　“都喜欢，生个小猴子也成。”
　　“真的？”徐娇娇两眼一亮，笑道：“那就生个小猴子。”
　　“啊别，孩子，我还是要孩子。”
　　哼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对了，我娘说在城外买了个庄子，让我这几个月与他们一道搬去城外庄子上养胎，你觉得怎么样？”
　　薛崇瑾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怎么样，为什么要去城外养胎？在家不好吗？”
　　徐娇娇向他抛了个媚眼，“因为年轻小夫妻容易冲动走火，我娘这是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
　　“那咱昨晚，不也没事么？”
　　“这是个概率问题，又没说一定会出事。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安分些好。”
　　“嗯？”
　　“唉，我仔细想了想啊，我确实应该去看看乡下风景放松下心情了，这对养胎有好处。不过你放心，我会隔三差五回来看你的。”


第390章 咱全家都是乡巴佬
　　薛崇瑾大喜大悲，听她的语气哪里是跟自己商量？分明就是已经决定好了，跟自己打个招呼而已。
　　这才刚有了孩子，媳妇就得跟自己分床。哦不对，是分房，分家？
　　“唉！那你要在城外住多久？”无奈之下只能盼着她早些回来。
　　“等胎坐稳了就回来。”徐娇娇满不在乎的说。
　　“行吧，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
　　次日，有更多的人知道徐娇娇有孕休假的消息，那些原本预订了要找她接生的产妇可着急了，纷纷派人过来打听情况。
　　徐娇娇本着做人的诚心，已经交了定金预订了由她本人接生的几个孕妇，她还是表示在生产之时会亲自操刀，请大家放心。
　　得到她的肯定，大家终于放心。
　　不过一直观望着，没有下定金的人可就后悔死了，咱又不是缺钱的人家，早知道早将银子送了去不成吗？
　　不过再后悔也没用，她本人表示不再接诊新的病人。
　　好在她每次接生都有另一个大夫一起，那个大夫没有怀孕，并表示会继续接诊。
　　今日，赵家的下人过来送上一车的礼物，各种吃的用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让徐娇娇不太好意思收。
　　“这么多，也太贵重了。”她尴尬不已。
　　赵夫人肯送她这么多礼物，还不都是看在大哥徐毅的份上。
　　赵夫人身边的丫鬟笑道：“不多不多，咱们家夫人送关系好的朋友都是这么送的，这还算少的呢。”
　　徐娇娇盯着那礼单微微一怔，“这算少的？”
　　丫鬟笑道：“反正不多，您就放心收下吧。”
　　徐娇娇心想，这赵夫人也太土豪了吧。
　　“那就帮我谢谢你家夫人。”
　　丫鬟向她行了个万福礼，“好，那我就告辞了，徐大夫好好休息。”
　　隔壁的徐昆和李氏听到响动过来，看到满满一车礼物亦是十分惊讶，“谁送这么多东西？”
　　“赵夫人送的。”
　　“呀？送这么多东西啊？”李氏问道。
　　徐娇娇能怎么说？只得道：“大概是感谢我帮她接生了个儿子。”
　　“那儿子不是家里下人生的吗？又不是她生的。”
　　徐娇娇说道：“他们大户人家的孩子，谁生的不重要，关键认谁做母，由谁养大。家里妾室，本就是为家里生孩子而存在。”
　　李氏表示不能理解，话说徐毅不是她生的，那是没法，他跑在自己之前进的徐家。
　　若是徐昆敢在她进门后再给她弄个异腹之子出来，她能薅死他。
　　当然，也就说说而已，徐昆没这胆量。
　　“可也太多了，你怎么都收下了？”
　　徐娇娇无奈的说：“他们大户人家送礼，没有让人拉回去的道理。她家下回要有喜事，咱们再回一份大礼吧。”
　　说着，让春花将单子收好，下回回礼得比着这单子来。
　　“这……她也太客气了，你说这才怀上就送这么多，以后生了岂不是得送更多？”
　　徐娇娇翻看了一下东西说：“大概都是给我养胎的，哟，这燕窝品质很好啊，挑得真干净。”
　　李氏和徐昆看不懂燕窝的品质好坏，不过他们也听过，这东西非常贵重。
　　“那赵夫人就是上次你大哥成亲送铺子的那人？”徐昆开口问道。
　　“是的，就是她。”一想到赵夫人曾与徐昆的关系，徐娇娇心里就有些怪怪的。
　　“这个赵夫人好大方啊，回头我得认识一下。”徐昆又感叹道。
　　徐娇娇心头一跳，忙说：“爹，你认识人家赵大人还行，想认识赵夫人算什么事儿？不怕被人笑话。”
　　一听女儿这么说，李氏也挤兑他道：“你个老不羞的，有人开口说要认识人家夫人的吗？京城的大户人家讲究着呢，未出阁的姑娘不见外男，嫁作人妻的妇人们，也是鲜少出来见人的。
　　若接待外男贵客，那也是在重要节日里跟在自家夫君身后。你当咱们乡下的大小媳妇，想见就能见的吗？”
　　徐昆一脸委屈，“我我没想这么多，我就随口一说，想见着人家了说声谢谢罢了。”
　　徐娇娇真怕他们见面，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好歹还能做个朋友照应着。
　　徐娇娇记得薛崇瑾和她说，赵夫人的父亲张大人还暗里帮他和徐毅不少忙呢。
　　“爹，你以前不懂就罢了，现在晓得了，可一定记得，家中越是排面大的，人家越注重规矩，你可莫要再说想认识谁家夫人的事了。”
　　李氏忙不迭的帮他点头，“放心，你爹不敢说了。他就一乡巴佬，娘给盯着他。”
　　“我……你不也是乡巴佬，就知道嫌弃我。”徐昆嘀嘀咕咕道。
　　李氏哼一声说：“我乡巴佬又怎么样？五个手指还有粗细呢，我是乡巴佬，也是乡巴佬中的这个。”
　　她伸出大拇指比向自己。
　　然后又伸出小拇指比向徐昆道：“你就是乡巴佬中的这个。”
　　徐昆有点儿不服，深呼吸几口气，想要怼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忍下来。
　　他顶一句，李氏肯定要回怼他十句，何必呢？
　　徐娇娇无奈的打圆场，“咱们全家都是乡下来的，爹，娘，咱啥时候去乡下呀？”
　　“后天吧，明天咱们先将东西给搬过去。”
　　“行，听娘的。”
　　夜里薛崇瑾回来，他说林将军到了，今日进宫面圣。
　　徐娇娇拍拍胸口，这可总算回来了。
　　“林将军怎么说？”
　　“还没与我单独见过面，我这儿不太方便，他明日应该会先见你大哥。”
　　“哦，他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他回京城探亲大概个把月吧。还记得咱们以前安营扎寨的地方吗？符山之下，易守难攻，那儿正在修城。”
　　薛崇瑾有些向往，他觉得若是自己能参与建造，一定要将那座城池建造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军事堡垒，可惜他走不开。
　　“后天我要跟爹娘一起去乡下养胎了。”
　　“后天，这么急吗？”
　　“那边什么都是现成的，随便修缮一下就能去了呀。”
　　“哦。”薛崇瑾想了想说：“也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该将秋月和小源送走了。”
　　“啊？这么急？不等林将军快离开的时候再送吗？”


第391章 舅舅得送你离开
　　“不了，不送他们去林将军那儿，秋月和小源送去南宫瑞那儿。不过得林将军帮忙，至少表面上要让人觉得我将人送去了北平城。”
　　对于他的安排，徐娇娇一时还没转过来弯。
　　算了，懒得动脑子，她现在只想好好安胎，剩下的就交给相公去安排吧。
　　“行，你要我怎么配合？”
　　薛崇瑾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道：“趁着你有孕，得配合我演一出戏，争风吃醋的戏。娇娇，这回你又要当坏人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片刻后脑子转过来，而后脑补出一出大戏，顺口说了出来。
　　“难道要我这个当舅妈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看不惯你非要带在身边的拖油瓶？亲儿子与外甥二选一？”
　　薛崇瑾：“……”
　　“然后你渣男本质凸显，和我大吵一架后搬去外甥屋里住，不料家中侍女太美，没守住寂寞？”
　　薛崇瑾不知不觉间，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我接着打翻了醋坛子，以和离为威胁，让你在亲娘子与小侍女之间再做二选一？”
　　“娇娇，我觉得……”
　　“你觉得你是一家之主，应该说一不二，你凭什么要做选择题？你想二者全要。于是，我带着肚子里的猴子回娘家了？”
　　“你……唉！戏真多啊。”
　　徐娇娇来了兴致，笑问：“然后呢？接下来戏怎么演？”
　　薛崇瑾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皮。”
　　“不然呢？哼，你们不是嫌弃我演技不行，还故意将我瞒着？这回我当然要配合你好好演一场，找回场子。”
　　薛崇瑾一脸无奈，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真记仇……
　　“就这么定了啊，我定的剧本好好的，要是演崩了，就是你演技不行。”
　　“嗯，听你的，你高兴怎么演就怎么演。”
　　这回真是顺了她的心，只要她高兴，怎么玩都可以。
　　于是这晚春花见着欲求不满的将军被夫人赶了出来，红着一张脸喘着粗气，还有些气急败坏。
　　“你要心里不舒服，就自己给自己开些药吃吃，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的想做什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春花上前支支吾吾的问，“将军，你……”
　　“去，没你的事。”
　　春花：“……”
　　“不想过了是吧？”接着春花屋里传出夫人砸东西的声音，“我早知道你想这么说，你心里面哪有我？你根本不希望我生孩子，你就想你那外甥将来继承你的家业是不是？”
　　“我哪有？你别无理取闹啊。”
　　“既然没有就做给我看，要亲儿子还是要外甥？二选一。”
　　春花脸色大变，这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扯上小源少爷了？
　　“你这么大个人，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小源我是一定要的。”
　　“好哇，说出你的心里话了。你要外甥是吧？行，你今晚就去陪外甥睡吧，别回这屋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春花一脸懵逼的向薛崇瑾看过来，然后看着他黑着一张脸拿着外套就摔门而去，直接去了小源住的西屋。
　　原本已经睡了的小源揉着惺忪的眼睛，秋月尴尬的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想来想去，还是开口劝道：“将军，夫人有孕脾气大，您且忍忍。”
　　“没你的事，下去。”
　　秋月欲言又止，看他面色着实吓人，想了想还是行了个万福礼退了下去。
　　届时屋里只剩下他与小源两个人，小源不知所措，却也晓得舅舅与舅妈因为自己而吵了架。
　　“舅舅，是不是我不乖。”
　　薛崇瑾看着这孩子一脸心酸，原本想将他抱在腿上，像他小时候那样哄他。
　　可一想到他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成长起来，想想又忍下来，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小源一直很乖，很懂事，学习也好，书院里的夫人们都很喜欢你，舅舅与舅妈也很喜欢你。”
　　“那你们刚才……”小源小声的说：“你们声音很大，我都听到了。”
　　“小源，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信吗？”
　　小源缓缓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那什么才是真的？”
　　他握着他的小拳头捶在自己的心口上说：“心里感受到的才是真的。”
　　“心里？”
　　“是的，咱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事物不能只看表象，也不能人云亦云。要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用脑袋去想，想想应不应该相信舅舅与舅妈。”
　　小源低着头，愣了好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问：“那要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舅舅舅妈呢？”
　　薛崇瑾轻轻勾唇，“未到最后一刻，那也不能轻易下结论，不如多给自己与别人一些时间，也许时间会给你答案。”
　　小源似懂非懂，不过还是轻轻点头。
　　“那……舅舅打算将你送走，并不是舅舅舅妈不喜欢你，你能相信舅舅吗？”
　　“我，我不想离开舅舅。”小源紧咬着唇。
　　薛崇瑾低头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通过他的脸脑袋里浮现了南宫瑞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
　　因为那日的拳头打轻了些。
　　若不是他这个大麻烦，他何至于要将小源送走？
　　有一日他在宫中，无意间看到宫人整理皇室成员的画像拿出来晒，就看到了当年的皇长子端王。
　　病弱的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竟与南宫瑞一模一样。
　　他们这一脉长得都像爹，万一等小源眉眼长开了，和南宫瑞一样，或者只是与他有些相似并被认出来，那大家都完了。
　　他赌不起。
　　于是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对他说：“小源，抱歉，舅舅必须要将你送走，但绝不是因为不喜欢小源了。”
　　“因为舅妈要生弟弟了，你们有自己的孩子了吗？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薛崇瑾，大眼睛湿漉漉的，满眼写着我不想被抛弃。
　　薛崇瑾难受不已，他们的出生，都决定了他们注定身不由己。
　　“当然不是。”薛崇瑾终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将他抱起来，即便他已经八岁了。
　　“那是为什么？”小源双眼闪动着泪花看着他。
　　“因为……因为有坏人盯上了我们。”


第392章 先上眼药
　　“坏人是谁？”
　　“现在告诉小源会给你带来危险，等小源到了安全的地方舅舅再告诉你，好吗？”
　　这么大的事，他可不放心随口跟孩子说，不管怎么说，都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小源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埋在薛崇瑾心口说：“那我听舅舅的话，等舅舅打倒坏人后，一定要来接小源回家好吗？”
　　薛崇瑾轻轻揉着他的脑袋说：“当然，舅舅一定答应你。”
　　“好，我们拉勾。”
　　“嗯，拉勾。”
　　一大一小两只手，认真的拉勾完成约定。
　　薛崇瑾将小源放回被子里说道：“睡吧，时间不早了。”
　　薛崇瑾坐在床边，等他睡着了才站起来身。
　　秋月一直没敢睡，听到屋里传来开门的响动，她立刻起身快速的来到门口候着。
　　薛崇瑾在她跟前站定，心里想着这倒霉剧本突然有些窝火。
　　他明明是十佳好男人来着。
　　“你，跟我来。”
　　秋月微微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到他转身去了她的房间里。
　　……
　　次日，徐昆照常来隔壁薛家接小源，送他上学去。
　　却意外见着女婿从小源住的西屋出来，瞧着忙着整理衣服急着去点卯的样子，这是晚上在小源屋里睡的？
　　徐昆只觉得纳闷儿，等薛崇瑾大步出门后，他再次往小源屋里走，又碰到伺候小源的丫鬟也走了出来。
　　见着他还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迅速的退回去，就像做错了什么事。
　　徐昆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但到底没多想，径直去了小源屋里。
　　小源已经起身了，正在穿鞋子。
　　看到徐昆，嘴甜的喊了一声徐爷爷。
　　徐昆给他挎上书包，又笑道：“走，快些去洗把脸，今儿咱爷孙俩去吃老季家的煎饼去，还有他们家的豆腐好吃，豆浆好喝。”
　　小源一会儿就洗簌完毕，与往常一样，跟着徐昆出门，然后跟着他挨家的吃京城的早餐铺子，谁家的好吃，就多吃几天。
　　只是今日这好吃的煎饼咬在嘴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儿。
　　大概是因为舅舅说要将他送走，想着走了之后就吃不到了，也见不到徐爷爷了，小源心里十分难受。
　　徐昆看在眼里，想到清早碰到薛崇瑾的事，便低头问了一嘴。
　　“小源，昨晚你舅舅和你睡的？”
　　“啊？没有啊。”小源如实回答，“舅舅昨晚和舅妈吵了架，到我屋里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徐昆面色大变。
　　女儿女婿吵架了，说了会儿话就走了，没睡小源屋里啊？
　　那他明明见着他从西屋里出来，莫不是睡到西屋的耳房里了？
　　那不是丫鬟住的小屋吗？
　　咦，等等，不对。
　　徐昆认真的问：“舅舅与舅妈昨晚真的吵架了？”
　　“是的，声音好大的，我都听到了。”
　　“他们吵什么了？”
　　小源低着头，将碗里的豆腐戳得稀巴烂，并不开口。
　　给徐昆急得，“你这孩子倒是说啊。”
　　小源继续捣豆腐，就是不开口。
　　还神情恹恹的，很是难受的样子。
　　徐昆渐渐看出不对来，放缓了声音低声问：“小源是不是受委屈了？给徐爷爷说，谁欺负你了，徐爷爷给你做主。”
　　小源虽觉得难过，不过也听薛崇瑾的话。
　　他逐渐大了后，懂得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东西，明白为了自己，舅舅曾受了多少委屈。
　　所以他相信舅舅的话，送他离开是迫不得已，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里有不能说的事，所以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不知道，我没听清，你去问他们吧。”
　　说罢，他胡乱的吃了几口就表示吃饱了，要去上学了。
　　徐昆无奈，看着点了一堆的早餐还没吃完，却又没胃口再吃了，一脸心疼的付了钱。
　　这天徐昆将小源送去书院后，没有四处溜达，而是满怀心事的回家。
　　而后路过隔壁，就听屋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他便径直进了薛家门。
　　“咳咳。”
　　原来是春花与煮饭婆子在聊天，看到徐昆来了，两人急忙闭了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在说什么？”
　　“没没，闲聊几句。”
　　“娇娇呢？”
　　春花忙道：“夫人在老夫人那儿呢。”
　　徐昆叹了口气，又急忙回自家去。
　　就见徐娇娇在李氏跟前哭哭啼啼的说：“这男人还真是没个好东西，我这才怀上他就盯着家里婢女了，还真给娘说对了，婢女就是不能长得太好看，我千防万防的给她弄到小源屋里，让她带孩子去，还是将我相公给勾去了。娘，这可怎么办？”
　　李氏心疼不已，正好见着徐昆回来了，便叫嚷道：“老头子，还不快去将那不要脸的小贱人给揪过来，看我不挠花她的脸。”
　　“这……”徐昆愣了几秒，才道：“这不好吧？我在茶棚喝茶时，常听人说京城里当官的个个三妻四妾，那大户人家嫁女儿时，还得给姑爷备上几个丫鬟做通房呢。眼下女儿有了孩子，人家正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纳个妾不是很正常的吗？”
　　“什么？”李氏眼睛都瞪直了，“你是谁的爹啊？”
　　“我……我当然是娇娇的爹。”
　　“那你觉得没问题啊？”
　　“这……”徐昆声音小了很多，嘀嘀咕咕的说：“好像是没问题嘛。”
　　李氏豁的站起来，揪着徐昆的耳朵骂道：“没问题？你个老家伙，你是不是也想纳个妾收个通房啥的？”
　　“啊？我……我没有啊，翠花，我哪里敢啊？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有这贼心身体也不允许了呀。”
　　徐娇娇原本还心疼爹，想上前劝几句将爹给救下来。
　　但一听他后面这话，嚯！
　　李氏面目狰狞唾沫横飞的怒道：“合着你要再年轻几岁，还真就给纳个妾？”
　　“我没有，我没说这话，你别冤枉我。”
　　“呸，我冤枉你？我看你这老家伙是说出心里话了。”
　　徐昆心里苦逼惨了，“我那意思是让你放心，我没贼心没贼胆，身体也不允许，你怎么就理解成了我……呸呸呸，还说不说女婿的事了？娇娇，快劝劝你娘啊。”


第393章 见到了林将军
　　“娘，您别气着了。你要急出个好歹来，你女儿被人欺负了谁护着啊？”
　　哎哟喂，这可说到李氏心坎上。
　　压下怒气坐下身，拍拍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徐昆看了看李氏，小心翼翼的找了个离她最远的凳子坐了下来。
　　他开口说道：“我问小源了，娇娇啊，他说你们昨晚吵架了。”
　　“哦。”徐娇娇只哦了一声，低头不说话。
　　李氏急问：“为什么吵架？就为那小贱人的事？”
　　“也算是吧。”徐娇娇点头道。
　　“那姓薛的什么意思？他要纳那个小贱人做妾。”
　　徐娇娇瞧着母亲这一脸凶悍的样，真为薛崇瑾捏了把汗。
　　想想这是为了咱们一大家子，相公你就委屈的忍忍吧。
　　“娘，我想将小源和秋月都送走，尤其是秋月，你看大街上有几个比她长得好看的？这放身边太危险了。”
　　李氏一拍大腿，“你可总算开窍了，娘第一天见她那狐媚子样就知道要出事，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放在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前呢？他能不惦记吗？”
　　徐娇娇心里捏了把汗，忙不迭的点头，“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我娘厉害。”
　　给闺女一夸赞，李氏心中阴霾顿时消散。
　　“你想怎么弄？娘找个人伢子来把她给卖了？”
　　“这不成，咱将她卖了，他还能给她找回来，我要逼他自己卖。”
　　“嗯？闺女，你要怎么做啊？”
　　“明个儿我就跟爹娘到乡下去，他要不赶紧将人弄走，我不生了。”徐娇娇拍拍自己的肚子笑道：“这肚子他现在稀罕着呢，就看他要儿子还是要别的。”
　　“这……这能行吗？”徐昆一脸纠结。
　　徐娇娇说：“能不能行，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氏想着本来就计划去乡下住几天养胎，正好趁着这机会试试也好。
　　要是他连自己媳妇孩子都不看重了，她再去薅他们也不迟。
　　……
　　夜里，两夫妻持续冷战，次日薛崇瑾上班精神不太好，两个眼睛的眼圈都是黑的。
　　正准备进御书房的皇上瞧见了，便在门口停下来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刚从守夜转过来的？”
　　薛崇瑾急忙道：“回皇上，臣只是夜里没睡好。”
　　“没睡好？”皇上脸色沉下来，十分不悦，“虽说在宫里没什么危险，但作为御前侍卫的你们，必须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懂吗？你为何没睡好？”
　　“这……”薛崇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家里和娘子吵架了。”
　　“嗯？”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皇上也不例外。
　　“怎么吵架了？”
　　薛崇瑾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开口，倒是他身边的冯鹏忍不住开口说道：“小薛他娘子怀孕了，闹着让他将家里的丫鬟和他外甥给送走。”
　　皇上好奇，“你娘子有孕了是好事啊，那跟你家里的丫鬟和外甥有什么关系？”
　　“他那家那丫鬟长得好看，又是教坊出来的，教养得知书达礼，和他那乡下来的小娘子一对比……”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是男人都懂。
　　皇上了然，不禁有些同情他。
　　话说那乡下来的女人，大概还是个悍妇吧。
　　可怜……
　　不过身为一个明君，有的事心里清楚，但面上得树立一个伟光正的形象。
　　皇上端着一张慈善的面容轻叹道：“虽说你的妻子是乡下女子，可也是陪着你吃过苦的糟糠之妻。现在你日子过好了，她又有孕在身，万不可为了一个教坊里出来的下人伤了她的心。咱们大夏国的臣子们，万不可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明白吗？”
　　薛崇瑾忙一副受教的样子，拱手谢恩。
　　皇上面露出微笑，又道：“放你三天假，处理好家里的事，好好安抚你的夫人。”
　　“谢皇上。”
　　皇上看着侍卫露出感动与崇拜的神情，心里舒坦极了。
　　遥想自己在位二十几年来，摆在明面上的事，件件做得漂亮。
　　暗地里的事，又滴水不漏。等百年之后，他将载入史册，一定是个千古明君吧。
　　摸清皇帝脾性的万公公，急忙小声的对书写皇帝起居录的人说道：“皇上教导年轻臣下这件事记下来，要让后人明白，糟糠之妻不可弃。”
　　声音不大不小，不远不近，正巧皇上能听见。
　　对这个有眼力劲儿的太监，他越看越满意。
　　只是大概忘了，他自己的糟糠之妻吧。
　　……
　　薛崇瑾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些空。
　　娇娇带着春花和福宝走了，小源和秋月站在门口怯懦的看着他。
　　眼药已经提前上好了，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让他们离开了。
　　他向他们走去，一把将小源抱起来。
　　“舅舅很快就送你们走，小源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舅舅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小源咬着唇，轻轻点头。
　　“好好等着舅舅，舅舅一定会来接你的。”
　　“好的舅舅。”小源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薛崇瑾才将小源交给秋月。
　　“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将东西准备好。”
　　“是，将军。”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去见了林将军。
　　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林将军麾下当兵升上来的，这个年轻人受林将军赏识，林将军本人也很喜欢他。
　　他有麻烦找林将军帮忙，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林将军大概是预料到他会来，早让人在门口等着。
　　他一到林家，就让下人将他带到自己书房里来。
　　“林将军。”
　　“嗯，坐吧。”
　　两人都落下坐上，立刻有下人上茶水点心。
　　林将军给下人递了个眼神，那人退出去，将门关起来。
　　“上次我答应过你，等这次见面时，就为你解惑。”
　　林将军说完，直接从袖子的夹缝中抽出一张宫中才能用的明黄色绢帛。
　　那绢帛薄而柔软，藏在衣服的夹缝中，没有人能够发现。
　　而将这张他藏了许久的绢帛拿出来，林将军整个人都需要偌大的勇气。
　　“这是……”薛崇瑾已经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了，他在皇宫当差这么长时间，可不是去干站着。
　　皇上脾性，习惯，已经每日见的各位大臣所谈之事，以及那些大臣的脾性习惯，各种关系，他都默默的记在心里，摸得清清楚楚。


第394章 崇瑾，你姐姐的来处
　　而在等级森严的皇权社会，什么情况下能用上这样的料子，他自然也清清楚楚。
　　薛崇瑾眉头深皱，不用林将军介绍，他便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皇上折磨梁红沁想要的东西吧，没想到在林将军的手上，
　　“这是先皇的传位圣旨。”
　　林将军一开口，果然如他所料。
　　只是这皇位会传给谁呢？他倒很好奇。
　　“你看看吧。”林将军将这绢帛给了薛崇瑾。
　　薛崇瑾接过一看，只寥寥数语，一眼就能看完。
　　不过这封遗诏中，显然皇位与南宫璃无关。
　　“嫡皇孙继位，嫡媳梁红缨封为太后垂帘听政，直至新皇年满十八岁还政于君。”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那南宫璃是宫女所出的庶子，他继位果然名不正言不顺。
　　看完之后，他握着遗诏，一时又陷入迷茫。
　　“先皇的指定继位者是谁？南宫瑞？”
　　当时的嫡孙只有南宫瑞一人。
　　林将军深吸一口气，对于先皇留下这样的遗诏他也很是无语。
　　两位嫡孙，照说既然让梁红缨做为太后辅政，那这君位，自然就是她的儿子来继承。
　　但那时候她的儿子还在肚子里，除非先皇知道她会生下儿子。
　　那得问当时为梁红缨诊脉的曹老太医，是不是有本事诊断出婴儿的性别。
　　可那老头都死了二十几年，近来听说他的嫡系后人也都断了根。如今就剩下两个女儿，上哪儿问他去？
　　不然的话，这个嫡皇孙，就只能是南宫瑞。
　　算了，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也说不上。
　　“我将先皇遗诏给到你，你却丝毫没有惊讶的意思，看来你已经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了。”林将军惊讶的看着薛崇瑾。
　　薛崇瑾抿着唇沉默片刻后道：“知道一些，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将军。”
　　林将军微微一怔，他这么相信自己，倒是让他很惊讶，也很欣慰。
　　于是他又好奇的问：“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薛崇瑾说：“因为她当初选择相信你们。”
　　林将军蓦地笑了，“是啊，你母亲当初选择相信我们。”
　　才会偷龙转凤，将孩子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林将军叹道：“当年先太子妃身怀六甲从京城逃出来，找到我父亲，原本是想请我父亲出兵救梁老将军父子。
　　奈何终究是晚了，人没有救回来，而你也是在那时候出生。
　　至于这孩子是怎么换的，我当时还在京城里当差，并不知情，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是石珩去办的。”
　　“军师？”
　　“对，是他办的，当年他还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小兵，为人机灵，做事干脆利索，便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办了。”
　　说罢，他拍了拍手，许久不见的石珩，便从书房后的一间侧房里出来。
　　薛崇瑾立刻抬手作揖。
　　“军师。”
　　石珩摆摆手，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崇瑾，越长越结实了啊，最近可还好？”
　　“还好，将军走之前，一切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帖帖。”
　　“哈哈哈，不用感谢他，他也是听命行事。”
　　几人叙了几句，言归正传。
　　“先太子妃生下的确实是个儿子，崇瑾，当初那孩子就是你呀。从皇上设计坑杀梁老将军来看，太子妃便知他狼子野心，哪里还敢将你带回去？于是让林老将军想办法换成女儿。
　　后来她回宫之时，带回的就是那个换来的女婴。而你，被林老将军交给一个退役的老兵，托付他带回家乡好好抚养。那退役的老兵，想来你知道是谁了。”
　　“是我爷爷，他对我一直很好。”
　　石珩轻轻点头。
　　“那郡主又是谁？”对这个因各种原因成为他「姐姐」的人，他还是非常同情，其实不太希望她卷入不该属于她的争斗之中。
　　“这……”石珩一脸怪异，这个秘密，至今只有他一人知道。
　　林将军听薛崇瑾一问，也好奇的向石珩看过来。
　　只知道这是一出偷龙转凤，话说他还从没想过女婴哪儿来的。
　　“咳咳。”石珩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才道：“那时正是深更半夜，林老将军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让我天亮之前务必带回一个刚出生的女婴，那不是让我为难嘛。深更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他们找个刚出生的女婴去？”
　　两人觉得言之有理，所以，那女婴哪儿来的？
　　“我也是被逼无奈，偷偷的回了趟我家，把我大哥刚出生两天的女儿给偷了来。这事儿在我们家，至今是个悬案。”
　　石珩遥想事后他老母亲请来各路「神仙」在家里一次次的跳大神，至今都心有余悸。
　　二人心想，军师这招大义灭亲实在是太狠了。
　　“我已经对不起我大哥大嫂了。所以……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扰乱皇室血脉是死罪，但罪不在我大侄女，要错也是我的错。”他看了看林将军，又看了看薛崇瑾艰难的说：“当年的事，已经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希望二位看在稚子无辜的份上，就对外宣称当年太子妃生下的是双胞胎。”
　　“这……”林将军觉得为皇室增添血脉这样的主，他做不了，于是看向薛崇瑾。
　　“你觉得呢？”
　　薛崇瑾无奈的笑道：“因种种原因，我们已经相认成姐弟了。”
　　这是个谎言，却也是无数选择中最好的一种，善意的谎言。
　　听他一言，石珩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太好了，也不枉费我大老远的走一趟。”
　　他是北平本地人，这次跟着林将军来京城，本就是来处理他大侄女的事。
　　混淆皇家血脉确实算大不敬，却没想到这么轻易的解决，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交待清楚了薛崇瑾和昭阳的身世，对于这封遗诏的处理，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起兵夺权岂非易事？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这么做。
　　最后三人商量，这东西还是由林将军保管，他们不起事，但也不能怕事。
　　该防备的得防备着，总不能事到临头像曹大竣那样束手就擒。
　　咳咳，曹大竣一事薛崇瑾知道真相，但他就是不说。
　　毕竟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当事人便多一分安全。


第395章 徐昆：咱爷俩都被抛弃了
　　说好了这一桩，又说起了另一桩。
　　“我想将秋月和我外甥都送走，还得将军帮忙。”
　　林将军想了想说：“当初帮秋月脱离苦海，本就是我们家欠故人的一个人情。这麻烦不是你的，本就应该是我的。”
　　说到这儿，他又问道：“对了，瑞世子他……”
　　“将军既然回来了，他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你吧。”
　　薛崇瑾并不确定林将军为什么也和南宫瑞有联系，他们之前又处在什么程度，所以不好多说。
　　林将军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御前侍卫先做着，可以得到很多一手的消息。”
　　“伴君如伴虎，你要多加小心啊。”
　　薛崇瑾淡淡道：“还好，他这人多疑，只限于一些老臣。对我这种白身上位的，和近年来科举上来的年轻人便仁爱得多。”
　　林将军沉默片刻，长叹了口气说：“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有那些老人才知道他曾经的样子，这说明他内心卑微。”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薛崇瑾道：“不过你也一定要小心啊，他这人生性多疑，一旦对你存疑就要小心了。”
　　薛崇瑾拱手道：“多谢林将军关心。”
　　……
　　有了林将军的帮忙，薛崇瑾顺利的将秋月和小源送出了京城。
　　东门城外的马车上，他给小源道别，又深深的看了秋月一眼。
　　这是个聪明又可怜的女子，战战兢兢的活到这么大，她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才会有好日子过。
　　“照顾好小源。”
　　“将军放心，我会的。”
　　秋月将小源揽在怀中，向跳下马车的薛崇瑾道别。
　　小源紧紧咬着唇，心中不舍。
　　但这孩子很多事情心中都明白，只是不爱说出来罢了。
　　他不怪舅舅，只盼着舅舅能早日打败坏人来接他回家。
　　孩子是送走了，后面的事，林将军和南宫瑞会安排。
　　他回到家里，看到岳父抽着烟坐在门槛石上落寞的等着自己。
　　徐昆远远的瞧见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轻轻叹气。
　　“咱爷俩都被抛弃了。”
　　薛崇瑾苦笑不得，不过岳父受他连累吃苦了倒是真的。
　　“唉，原本说好了要带我一起去乡下住几天的，临了让我看家。”
　　徐昆磕了下烟斗哭着脸说：“她们连福宝都带走了，都不带我。”
　　薛崇瑾弯下腰扶起他，“岳父，抱歉，我连累你了。”
　　徐昆说：“你对我家丫头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好，和你再找个暖床的丫鬟，这并不冲突嘛。”
　　薛崇瑾：“……”
　　这大概就是男女想法的不同，大家都觉得以薛崇瑾如今的身份地位，纳个妾室实在算不得什么事。
　　“唉！”徐昆同情的拍拍薛崇瑾的肩膀，一脸同情的说：“你这茬被她压下去了，这辈子怕就跟我差不多喽，别想再抬起头来。”
　　薛崇瑾张张嘴，竟不知道怎么接他这话。
　　“也挺好的。”徐昆突然又得意洋洋的说：“妻妾多了矛盾也多，咱家繁荣昌盛少不得你岳母的功劳。”
　　其实他打心眼儿里是服气家里这悍妻，幸好有她，不然他们哪里还有家？
　　“所以岳父你觉得我这么做好是不好？”薛崇瑾来了兴致，对岳父矛盾的心思有些好奇。
　　徐昆嘴角一抽，“当然是好了，我当然希望我女儿好。你将人一送走，皆大欢喜，多好。”
　　薛崇瑾：“……”那你在这儿感叹什么？
　　“对了，现在人也送走了，你该去找娇娇了吧？”
　　“嗯，我回家拿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去庄子上。岳父，你要去吗？”
　　“我……”他想去，但一想到李氏那凶悍样，他又不敢。
　　“要不你先去吧，看看情况，我改天再去。”
　　薛崇瑾并不戳穿岳父推他出去打头阵的小心思。
　　“对了。”徐昆想了想又提醒道：“你岳母对你意见大着呢，扬言要挠你。”
　　薛崇瑾：“……”这么严重吗？那他要不要戴个头盔去，毕竟这张英俊的脸不能破相，娇娇就好这口。
　　“她是个暴脾气，到了那儿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莫要和她吵，吵又吵不过，不然她要给娇娇的孩子找个新爹。”
　　薛崇瑾额间冒出细汗，觉得不能再误会下去了，必须得尽快过去解释清楚，不然就惨了。
　　“多谢岳父提醒。”
　　三天假期已经耽误了一天半了，剩下的一天半他得好好利用。
　　回家拿了东西后，便骑上高头大马向城外赶去。
　　日复一日皇宫家里两地跑，他都快忘了阡陌交错的乡村是什么样子。
　　敏锐的福宝最先察觉到他的到来，跛着腿跑在田野间，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薛崇瑾的面前，那尾巴快摇出残影。
　　他从马背上下来，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带我去见你娘。”
　　于是福宝又调转头去，不一会儿就领着薛崇瑾到了一间农舍前。
　　坐在窗前的徐娇娇看到了他，放下手中的瓜子急忙跑出来。
　　“相公，相……”想着春花和李氏还在隔壁呢，她又急忙放低了声音向他招手，“相公，这儿。”
　　薛崇瑾将马拴在一边，提着给她买的瓜果点心几步就到了屋里。
　　啪嗒一声，关上门，窗户焊死。
　　“娇娇。”他一把抱起她，心惊胆颤了好几天，终于安心了。
　　感觉了一下重量又叹道：“两个人果然不一样，重了。”
　　徐娇娇：“……”你确定加上小黄豆的重量感觉出来了？
　　“想我没有？”
　　不等她回答他又说道：“你和咱们的小猴子都想我了吧？来，让我看看他。”
　　说罢，根本不等她回应或者反应的机会，直接掀开她的衣服查看。
　　肚子受到凉风的侵袭，她才陡然一惊，一边推他一边说：“谁想了你？谁想你了？你这流氓，快住手。”
　　大白天的，我老娘还在隔壁呢。
　　薛崇瑾一本正经的说：“我家小猴子想我了，他说他要见爹。”
　　徐娇娇：“……”你为什么能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说这种话啊？
　　还是被他得逞了，他的脸贴在她扁平的肚子上，一脸满足的与小猴子交谈，弄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396章 闺女耳根太软，操心
　　“小猴子说，爹爹最帅了，娘亲最漂亮了。”
　　“还说爹爹这次受委屈了，让娘亲好好补偿呢。”
　　“娇娇，岳父说岳母扬言要来挠我，还要给小猴子找个新爹，都是你的剧本害的，我心里很受伤啊，你得补偿我。”
　　被占尽便宜的徐娇娇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裹紧衣服戒备的看着他道：“拒绝肉偿，别的条件你随便提。”
　　薛崇瑾：“不能肉偿，别的补偿将不值一提。”
　　“哇，你想得美，我娘带我来乡下就是为了防着你。”
　　“那我不做别的，就抱抱？”
　　“呃……这……”
　　见她开始心软了，他便大胆起来，剥得精光将她塞进被窝里，而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徐娇娇用胳膊抵着他的胸口说：“你说只抱抱的。”
　　“对呀，我只抱抱。”
　　“那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不脱衣服，那我抱的岂不是衣服？”
　　这逻辑……
　　“相公，你跟谁学坏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你相公我天赋异禀，还用学吗？”
　　门外端着一盒子精挑细选出来的山楂的李氏，听着屋里的动静，那牙磨了又磨。
　　这臭小子还敢来？
　　不是，闺女怎么回事？不是她嚷嚷着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为什么这么快就叛变了呀？
　　这耳根子软得，越来越像她爹。
　　“娇娇，娇娇。”李氏砰砰的敲门，发现门闩都上了，真是将她气得不轻。
　　“你别被他三言两语哄了啊。”
　　屋里的两人那叫尴尬。
　　徐娇娇用力的推他，“快起来，我娘来了。”
　　薛崇瑾闭着眼睛，“别叫我，我睡着了。”
　　“别呀，我娘一会儿能拿斧头劈门。”
　　他将脑袋埋在她胸口上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
　　得嘞，我欠你的。
　　“娘，我困了，晚些再跟你解释。”
　　李氏端着山楂真想给她砸进去，心想闺女这耳根子也太软了，一点儿苦头都没让他吃就给人家吃得死死的，将来这日子怎么过哦。
　　要知道，一朝江山未攻下，半生为奴为仆命，这道理她一个村妇都懂，这丫头平时瞧着挺精明，这会儿怎么犯傻了呢？
　　外面李氏虽然走了，屋里徐娇娇尴尬得不行。
　　等了一会儿，竟发现身边的人还真的睡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小源屋里是真的一宿一宿的没睡啊。
　　躺在娘子身边睡觉真香。
　　过了一会儿徐娇娇出来了，看到李氏正在处理后山上摘下来的山楂，她们准备做山楂糕的。
　　“娇娇，怎么回事？娘教你的都忘了？”
　　这会儿院子里没人，带过来的两个下人也没在，徐娇娇便小声的对李氏说：“相公这几日都没睡好呢，他睡了。”
　　“他没睡好不是他自找的？”李氏没好气道。
　　徐娇娇小声的说：“娘，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们好着呢，其实没吵架。”
　　“嗯？”
　　李氏丢下山楂，抬起头来。
　　“你这丫头，搞些什么？”
　　“也没啥，就是寻个理由将小源和秋月送走。”
　　“为什么？莫非真像你爹说的，你自己有一孩子后就嫌弃小源了？”
　　“不是，我什么样的人娘还不知道吗？”
　　“是啊，娘就没信你爹的话，你要嫌弃那小崽子早给他丢给薛家了。”
　　徐娇娇心想还是老娘对自己有信心。
　　可具体缘由能同她说吗？别吓着她。
　　徐娇娇想了想说：“咱不管这些，咱就好好做山楂糕赚钱吧，反正人也送走了，相公也没怎么样，他只疼我一个人就好啦。”
　　听着她弯弯绕绕也没讲上重点的话，李氏深深叹了口气。
　　心想这孩子长大后，终究是有了不能与爹娘说的秘密。
　　不管啦，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成。
　　“那娘就听你的，留他住一晚，明个儿就让他走。哼，你头几个月胎都没坐稳呢，没个轻重。娘给你说的话该听的还是要听，知道吗？”
　　徐娇娇嘿嘿的笑了，“这是当然，一定听娘的话。”
　　哎哟，我这老母亲的心哦，都操碎了。
　　薛崇瑾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就醒来了，开门出来，听到厨房传来声音。
　　他走到厨房一看，徐娇娇几人正在熬山楂，一股酸甜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种厨房的炊烟对他来说都有些陌生了，如今再看，心中生起一股怀念。
　　“需要帮忙吗？”
　　薛崇瑾一开口，大家才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春花惊讶万分，将军说啥来着？他要帮忙……烧火吗？
　　李氏冷哼一声，没说话。
　　徐娇娇急忙将先前做好的山楂圆子拿了一颗让他尝尝。
　　“相公，可好吃了，你试试。”
　　一颗山楂圆子入口，这酸酸甜甜的感觉，果然让人喜欢。
　　而且因为山楂新鲜，他觉得比以前在桃花村做的还要好吃。
　　“娇娇手艺越来越好了。”
　　“嘿嘿，我就动动嘴，都是我娘在做呢。”
　　“岳母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氏：“哼，又不是给你吃的，你媳妇嚷嚷着要吃酸呢，酸儿辣女，知道不？”
　　徐娇娇：“……”我啥时候嚷嚷着要吃酸了？
　　薛崇瑾：“……”这是岳母对我的敲打，我懂了。
　　“我会好好对娇娇的，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知道就好。”李氏的脸色这才好一点儿。
　　“赶紧过来把火烧起来，春花，一边搓丸子去。”
　　面对李氏理直气壮的使唤，薛崇瑾倒是很自然的走到灶台前。
　　只是拿着火钳的春花怎么都不敢将火钳给到薛崇瑾。
　　让将军来烧火，真的可以吗？
　　“春花你愣着干啥？还不快给他。”李氏黑着脸催促道。
　　“啊？哦哦。”春花小心翼翼的将火钳递过去，小声的说：“将军，你要不会烧就就我来啊。”
　　其实春花也不太会控制火的大小，她是伺候主子的丫鬟，给梳个头擦擦座椅啥的都行，烧火那是厨房老妈子干的活。
　　她也就偶尔想讨两口好吃的，去厨房帮个忙而已。
　　薛崇瑾拿到火钳后，就熟练的坐下烧起火来。
　　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心情都舒畅了。
　　李氏瞧着一脸震惊的春花，又急忙指挥她过滤山楂去。
　　徐娇娇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话里说着难受不吃，嘴上没停。


第397章 先生几个儿子，再生个小闺女
　　相公来的时候给她包圆了福记铺的点心坚果蜜饯啥的，都快给她吃完了。
　　她现在的情况是，吃了想吐，吐了又饿，饿了又吃，然后再吐再吃。
　　其实没什么特效药可以根治孕吐的毛病，只能说吃得下就吃，不要考虑吃了会吐的问题。
　　回头瞧见李氏将那冰糖大块的往锅里丢，徐娇娇又急忙道：“娘，这锅少放糖。”
　　不然成本太高了啊，上哪儿赚钱去？
　　李氏心中一喜，以为女儿想吃酸的。
　　心想吃酸的好啊，酸儿辣女，来年一定生个胖小子。
　　“好嘞，娘给少放糖。”
　　先生几个儿子，再生个小闺女，就不愁她的女儿没有儿子护，也不愁她的外孙女没哥哥宠啦。
　　“火小一点儿，这锅糖少。”
　　很快火力就降下来。
　　话说现在这天气虽说不如酷暑那么热，不过偶尔一天的秋老虎还是热得让人难受。
　　徐娇娇瞧着相公额头热出汗来，急忙拿了一旁的蒲扇给他扇风，时不时的，还塞一粒刚做好的山楂到他嘴里。
　　这让他觉得原本酸溜溜的山楂都不酸了，还甜得腻人。
　　正挥舞着锅铲的李氏瞧了，心里阵阵吐槽，表示自己越发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这不前两天还又吵又闹吗？这会儿又是闹那样？
　　薛崇瑾做家务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知比春花强多少。
　　这一锅下来，因火候掌握得好，山楂的酸味很好的保留着，颜色也鲜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一批他们不打算卖，就打包好了拿去送人。
　　等后山的山楂大量成熟后，再大批量的制作，然后找个卖干果蜜饯的店铺合作。
　　生意嘛，慢慢来吧，如今徐娇娇正在养胎，并不急于一口吃成胖子。
　　……
　　被林将军安排的人接走的秋月和小源，在驿站转了个弯，不知不觉便送到了一个安静的庄子里。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恭敬的对轮椅上的人说：“世子，我们等的人到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
　　秋月牵着小源，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两人都有些不安。
　　“秋月姑姑，这是哪里呀？”
　　秋月轻轻摇头，“不知道，将军安排的，不会害咱们的，别怕。”
　　那扇门自己打开了，一身玄色衣袍的人，安静的坐在轮椅上，面容平静的看着门外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秋月一眼就认出了他，激动得手足无措，握着小源的手，都轻轻颤抖着。
　　“瑞哥哥？”
　　“瑞哥哥，是你吗？”
　　是了，是他，十年未见，他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秋月放开了小源的手，径直向他冲过去。
　　不过，在离他三尺的位置，门后突然伸出一柄长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对，对不起。”秋月的神情逐渐黯淡下来，才想起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仆，而他是皇家血脉，高高在上的世子。
　　“来了？都进来吧。”
　　南宫瑞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开动他的手动小轮车进了室内。
　　屋内很昏暗，点起了蜡烛。
　　秋月不安的站在一边，小源好奇的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似乎对他的椅子颇感兴趣。
　　“想玩儿吗？”世子看着小源轻勾嘴角。
　　小源犹豫了一下，又果断摇头。
　　轮椅上的人一看就腿脚不好，这椅子就是他的腿，他不能给人家惹麻烦，要乖乖的待在这里，等舅舅来接他。
　　南宫瑞微微惊讶，毕竟他看出这孩子对他的椅子感兴趣。
　　“过来。”他又向他招了招手。
　　秋月心中忐忑，羡慕的看着小源能走到世子的身边。
　　南宫瑞打量着这孩子，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想起了那年在山洞里的那些日子。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带给他一生的耻辱。
　　当年若不是她的一碗药，不会有这个孩子，崇瑾不会吃那么多苦，自己也不会虚弱得被几个小喽啰给抓住。
　　算了，人死灯灭，也算是报应。
　　“今年多大了？”他又突然开口问。
　　“八岁。”小源戒备的看着他。
　　从小特殊的成长条件下，让他特别会察言观色。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人方才的情绪变化，那眼中的愤怒，即便这人极力的掩饰，他还是看出来了。
　　“你很怕我？”南宫瑞轻挑了下眉。
　　小源站在他身边默不作声，心里始终想着不能惹麻烦，要等舅舅来。
　　“叫什么名字？”南宫瑞又问。
　　“薛源。”小源低声的回。
　　南宫瑞低头沉思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开口道：“带他下去休息好，好好照顾。”
　　而后屋内黑暗处，就走出来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男子，就像突然出现在这间房子里似的。
　　在这之前，小源和秋月都没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小少爷，请。”
　　那人恭敬的将小源带了出去。
　　随着那扇门合上，秋月越发感觉到不安。
　　见南宫瑞迟迟不开口，她才大起胆子低声的问：“瑞哥哥，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南宫瑞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问道：“我交待你的事，都办妥了吗？”
　　秋月忙不迭的点头，“都办妥了，只待他日瑞哥哥振臂一呼，他们都将为您赴汤蹈火。”
　　“嗯，办得不错，下去吧。”
　　啊？这就让她下去，可是……“您的腿？”
　　“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中多了一分疏离，似乎还暗暗的忍耐着什么。
　　秋月不敢多说，急忙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女子又来到了这个房间。
　　来人正是已经被救下来的梁红沁。
　　“人都到齐了吧？”
　　“不错，我们可以启程了。”
　　“什么时候再回来？”
　　南宫瑞勾了勾唇，“那得看你的本事。”
　　梁红沁没再多说，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到底还有多少人她能调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这腿……”梁红沁犹豫了一下说：“曹大竣说京城里有个老头可以治，你不打算治好了再走吗？”
　　南宫瑞讽刺一笑，“等这腿治好了，我们还能走吗？”
　　说着，他的神情逐渐暗下来，“别以为咱们什么都瞒得了他，圣旨与兵符一日未找到，他就一日未心安过。”


第398章 又要过上放牛钓鱼的日子了，开心
　　夜里，薛崇瑾看完一纸消息后，将纸放在油灯上点燃，烧成灰烬，而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正在泡脚的徐娇娇抬起头来，“相公，信上说什么了？你叹气干嘛呀？”
　　薛崇瑾说道：“我是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
　　“是啊，南宫瑞那帮人走了，带走了两个死遁的，还有秋月小源。他们一走安全了，咱们也安全了。”
　　徐娇娇多少还是有些担忧，“小源一个小孩子，跟着南宫瑞这亡命之徒真没事吗？”
　　“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儿子。况且有的东西我教了不了他，南宫瑞才可以。”
　　小源与自己一样，他们的出生就注定有的东西避无可避。
　　与其想着小心逃避，还不如坦然接受，多学些防身的本事总是好的。
　　即便危险到来，也不至于只能束手就擒。
　　薛崇瑾回身将洗好脚的小娘子抱回床上，又将洗脚水端出去倒掉，这才回到屋里。
　　“娇娇，我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假。”
　　“嗯，想去哪里玩儿？”
　　“后山一大片林子，我想去转转，抓只山鸡给你补身子怎么样？”
　　一提吃肉徐娇娇就想吐。
　　“别，饶了我吧，我会吐的。”
　　“怎么？山鸡都不能吃？”
　　徐娇娇急忙摇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吃了都得难受，我就想青菜瓜果，越清淡越好。”
　　薛崇瑾一阵心疼，“这可咋办？你不多吃些肉，孩子就得吸你的血肉才能长大。”
　　徐娇娇苦笑不得，“我还没到补的时候呢，现在他才这么点点大。”
　　她比划了一个小指甲盖的大小。
　　“到三个月，最多也就长这么大。”她又比划了一下大小。
　　“这么小能吸我多少血肉啊，没事，我有肉给他吸。”
　　薛崇瑾捏了捏她纤细的胳膊腿，“肉在哪儿？我怎么没瞧见？”
　　徐娇娇：“……”
　　目光下移，突然坏笑起来，“哦，肉在这儿是吧？”
　　“呀，你这油腻的流氓。”
　　……
　　次日薛崇瑾回京城，临走时李氏拿了新鲜的蔬菜瓜果让他带回去。
　　嘴上说着要给那老不死的一些教训，其实心里还是担心他，这些瓜果蔬菜也是要带给徐昆的。
　　毕竟他们成亲这么多年来，还从没分开过。
　　薛崇瑾将东西都放在了马背上，并对李氏说道：“放心吧，我会劝说岳父吃好喝好，不让您老担心。”
　　李氏顿时脸就黑了，“谁担心他了？他吃不好睡不好才对了，这些年来我就是将他伺候得太好，这老东西才有心想弄些花花肠子。”
　　说话间，又将一包山楂糕塞到薛崇瑾怀里。
　　“这些就别送人了，你拿着带回去当零嘴吃。”
　　“我当零嘴吃？”他一个大男人其实并不好这口，这不媳妇喂到嘴边才吃的嘛。
　　李氏又说道：“分一半给徐毅两口子，千万别给老头子，谁惯着他的臭脾气。”
　　薛崇瑾笑吟吟的应着，“好的，我一定听岳母的。”
　　“行了，没啥事，你赶紧走吧，别一会儿赶不上关城门。”
　　薛崇瑾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家小媳妇离开庄子。
　　一路跟来的春花算是看明白了，将军夫妻感情好着呢，就算在夫人孕期，那些妖艳贱货们也别想上位。
　　不然下场就跟秋月一样。
　　唉！可怜，都不知道秋月卖哪儿去了。
　　直到薛崇瑾的马都远得瞧不见了，春花才小心的扶着徐娇娇说：“夫人，天色不早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唉！行吧。”
　　“您小心着些，这田埂路窄。”
　　李氏瞧着春花小心伺候的样子心中满意，心想这丫鬟识时务，靠谱，可比她家里的那两个省心，再对比女儿家的另一个丫鬟，那省心去了。
　　“春花多大了？”
　　走在前面的春花微微一怔，“我，我十四了。”
　　老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氏想了想说：“都十四了呀，那明年都能嫁人了。”
　　“啊？”春花吓得不轻，就差跪下来。
　　“老夫人，奴婢是奴身，是将军与夫人的人，不敢嫁人。”
　　她这种奴婢与商贾之家拿月钱的下人可不一样，连贱民都比她高贵，哪里敢想嫁人的事？
　　“咋了？奴婢就不能嫁人了？”李氏一脸不解。
　　“娘，你想啥呢，都给春花吓到了。”
　　话说春花这种由户部分下来的婢女，一般是被管制的罪臣之后，她还真不清楚能不能随便给她嫁出去。
　　说话间，三人已经回到了农家小院儿里，躺在窝里的福宝慵懒的摇晃了几下尾巴。
　　福宝那腿伤了后，即便现在已经好了，却仍旧不能像以前那么利索。
　　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看得让人心疼。
　　听说吃哪儿补哪儿。
　　李氏想了一下说：“春花，今晚的鸡炖了给福宝留只鸡腿。”
　　……
　　薛崇瑾回到京城后，便直接去了隔壁徐家，将带回来的东西给到徐昆。
　　徐昆瞧着这许多的新鲜蔬菜瓜果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翠花让你带给我的？”
　　“嗯，让您老吃好喝好，别委屈自己。”
　　原本还带着丝希望的徐昆一听这话，失望的蹲到一边。
　　“她要能让你带这话，那太阳打西边出来。”说着，心里又有些难过，“都让你带东西回来了，那一定是不让我去。”
　　“咳咳。”薛崇瑾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劝慰道：“岳父你也莫要伤心了，乡下活儿多，岳母不让你去受罪。”
　　“我哪儿受罪了？我在这里憋着才受罪呢。我喜欢放牛，喜欢钓鱼。”虽然他钓鱼技术不怎么样，可他就是喜欢。
　　“得了吧，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我什么时候能去？”
　　“这个。”薛崇瑾一脸为难，不过还是说了实话。
　　“岳母说要给你个教训，要让你明白这家谁作主。”
　　徐昆急忙道：“我不一直明白白的吗？你见我啥时候做过主了，都是她做主。”
　　“那你明白了？”
　　“这是当然，我一直明白呢。”
　　“那行吧，那您明天就去吧。”
　　徐昆顿时就乐了，太好了，他又能过上半天放牛半天钓鱼的日子了。
　　“那成，我明天就去。”
　　说罢，让人将东西都搬到厨房里。


第399章 老头子，看好你哦
　　他不吃，儿子儿媳还得回来吃呢。
　　说话间，徐毅和易雨就回来了。
　　现在医馆里都她自己忙，总是天黑了才回得来。
　　好在她不打杂了，除了徐娇娇在的时候买的小丫鬟苗苗，她又买了一个小丫鬟和一个药童。
　　照顾病人，磨药，照顾贺老的人都有了。
　　她在贺老的鼓励下，也开始正常的接诊病人。
　　薛崇瑾说了下李氏与徐娇娇在乡下的情况后，又将她们打包成礼物的山楂制品分给他们，回头中秋的时候还得送出去。
　　当然，自己也拿了一些。
　　临了，给徐毅递了个眼色，便先离开了。
　　一个多时辰后，在房顶等得有些烦躁的薛崇瑾，终于等来了徐毅。
　　他不满的说了一句，“都很晚了。”
　　“哦，刚才没空。”徐毅随口说了一句，在他身边的房脊上坐下来。
　　“你的事情都办妥当了吧？”徐毅问道。
　　“是的。”薛崇瑾叹了口气说：“害得你也跟着入坑，真是对不起。”
　　徐毅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你也不是生来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从你和娇娇成亲的那天起，我不入局也只能入局了啊，妻族也在九族之内。”
　　薛崇瑾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徐毅又笑道：“再说，就咱们俩从小的关系，又一起到了京城做官，就算没有我妹妹这层关系在，你要是出事了，你觉得我还能独善其身吗？”
　　“唉，崇瑾，好了，别想太多了。既然他们走了，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想起来一件喜事，徐毅喜滋滋的说：“没想到我官运不错，上头说要提拔我呢。我原本以为是林将军暗中操作，昨日我见了林将军，他说不是他的意思。嘿嘿，你说我是得了上头哪位大人的青眼？”
　　上头哪位大人？薛崇瑾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觉得徐毅应该不想知道。
　　“恭喜你呀，回头去庙里烧柱香去。”薛崇瑾笑道。
　　“你怎么还信这个？”徐毅惊讶道。
　　薛崇瑾轻叹道：“信一信也没什么不好的，求个心理安慰吧。娇娇如今有孕了，我改天去拜下观音。”
　　徐毅：“……”
　　“行吧，那改天约个时间一起？我也该去拜下观音了。”
　　说着，两人都笑了。
　　……
　　次日，薛崇瑾照常上班，带着媳妇交待的任务，几个一起做御前侍卫的同伴一人送了一份山楂做的零嘴，说是提前送的中秋礼物。
　　一旁的冯鹏好奇，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的拿出来尝了一颗。
　　砸吧了几下嘴，那淡而无味的嘴巴里，顿时又酸又甜。
　　他眯着眼感叹道：“舒服。”
　　薛崇瑾：“……”
　　“哎崇瑾，莫说这玩意儿对咱们来说真是好东西。你说咱两一站一整天，说说话还得偷偷的，那嘴巴都憋得全是苦水，我自个儿都嫌弃自个儿口臭。偶尔这么来一颗，这是真舒坦。”
　　薛崇瑾见着远处皇上回来了，小声对冯鹏说：“这一包都是你的，快别砸吧嘴了，皇上来了。”
　　两人立刻站得像雕像似的。
　　“咦？来了？”
　　皇上在薛崇瑾面前驻足，带着几分好奇问：“家里的事处理了吧？”
　　薛崇瑾恭敬的回道：“臣谢皇上关心，已经处理好了。”
　　“哦？你家娘子不跟你闹了？”
　　薛崇瑾回：“婢女和外甥都按照她的意思送走了，她现在在城外的庄子里养胎。”
　　“这就挺好，女人一怀孕就矫情，一生气就滑胎，朕最清楚不过。”
　　说到这儿，他挑眉问身边的万公公，“贵妃近来食欲大增了吧？”
　　“是的，贵妃现在吃什么都香。”
　　“嗯，回头给她挑几匹好锦送去。”
　　“是，皇上。”
　　皇上进了御书房，冯鹏这才敢蠕动腮帮子将山楂圆子给吃了。
　　瞧着周围没人，他又小声的和薛崇瑾说话，“咱们皇上，倒是将各宫娘娘们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瞧这后宫，没有哪一代的后宫像咱们皇上的后宫这么和谐美满吧。”
　　薛崇瑾没有说话。
　　冯鹏又说：“皇上对每一位娘娘都好。”
　　薛崇瑾仍旧不说话，并听着他嘀嘀咕咕的有些烦。
　　他闲扯了一会儿各种娘娘的八卦，又聊到了皇子们。
　　“如今最大的皇子也都十八了，虽说皇上身体还很硬朗，一直都还有小皇子小公主们出生，不过这一代的皇权争斗已经开始了，你知道么？”
　　薛崇瑾侧头看了他一眼。
　　又听他道：“你知道十五王爷康王吗？听说他出使南蜀国要回来了，大皇子蠢蠢欲动，打算拉拢康王夺嫡。”
　　薛崇瑾面上一幅没兴趣的样子，实则将冯鹏吐槽的话，全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
　　……
　　徐昆还是来了乡下，李氏骂他死皮赖脸，他一声不吭，做饭的时候还主动揽了烧火的活儿。
　　李氏一脸震惊，要说她嫁他这么多年了，他这人从来都跟那冬眠的蛤蟆似的，你拿棍子戳他一下，他动一下。
　　你要不使唤他，他是坚决不会主动动手干活的。
　　家里扫把倒了，他宁愿一脚跨过去，也不会伸手帮你捡一下。
　　这回晓得厉害了，竟然在她没开口的情况下主动揽了烧火的活儿。
　　看在他这么积极的份上，李氏才饶了他。
　　徐昆舒出一口气，心想这回算是过去了。
　　“你来做什么？”
　　两老夫妻一人烧火一人掌勺，李氏出了这口气，又开始找他说话。
　　徐昆小心翼翼的说：“你和闺女住在外边，家里没个男人哪儿成？我来守着你们呀，万一家里进个贼啥的，我还能护着你们。”
　　李氏嘴角一抽，心想这京城周围方圆十里的安全保障先不说，这要真进了贼能指望得上他？
　　嚯，搞不好三条腿的福宝都比他有用。
　　“哼，来了可是要干活的，过几天后山的山楂会大量的下来，你得爬上树去摘，知道吗？”
　　啊？
　　要他爬树？
　　徐昆弱弱的问：“那树很高大吗？山楂树很多吗？”
　　“当然，听说六七百亩地的山楂树林子，现在熟得不多，等过几天一熟了，咱们就得抢收，老头子，你可是咱家的主力啊。”


第400章 牛有了
　　啊这……这高帽子戴头上感觉压得脖子疼。
　　徐昆觉得这任务繁重，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不行。
　　想想还是在老家好，一到农忙的时候一大家子一起上。
　　他儿子们多，也都孝顺，多是让他干些轻松的，还总让他休息。
　　可这京城……徐朝徐暮不在，徐毅又忙自己的事，莫非这活儿……还真能自己干啦？
　　“怎么？你不行啊？”
　　徐昆一个激灵，看着李氏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他哪里好说出示弱的话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活。
　　“行，包在我身上。”
　　李氏得意的笑了，心想看我这回治不治得了你。
　　“哎，翠花，咱们买头牛吧。”徐昆还没忘了自己的正事。
　　“买牛？买牛做什么？咱们这片庄子山楂林子就占了大半，前面荷塘又占一小半，剩下不多的地就这几间屋子和几块菜地了，用不着牛。”
　　“回头咱们那荷塘不全种莲藕，改种几亩水稻。”徐昆砸吧着嘴说：“我还是觉得米饭好吃。”
　　李氏想着娇娇和她爹一样爱吃米饭，便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种个七八亩，够自家人吃就好了。”
　　有钱好办事，每二天徐昆就去附近的村子到处转，傍晚就牵回一头小牛犊来。
　　“哟，这小牛犊子长得壮实，你哪儿买的？”
　　徐昆转头伸手一指，“喏，那个村子里买的。”
　　倒是不远，左邻右舍的，李氏想着回头也去那村子里给人打个招呼。
　　随后又听徐昆说道：“你知道咱们这个庄子，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吗？”
　　“谁？”
　　“赵家，就是给咱们闺女送燕窝的那个赵夫人手上买的。”
　　“啊？她呀，她那么豪气，怎么还卖庄子？”
　　“我打听了一下，不光咱们这个庄子，附近的好几个庄子都是赵家的产业。他将这个庄子卖掉，好像是因为原先这个庄子的管事苛责长工，两人发生了矛盾险些打死人，赵夫人觉得晦气，就低价给卖了。”
　　李氏就有些懵了，这是险些打死人，又没打死，怎么就晦气了？
　　算了，有钱人的想法她又不懂，既然现在自家将这庄子买下来，就是自家的了。
　　“咦，爹回来了？”
　　徐娇娇从屋里出来，看到小牛犊子一脸惊奇，“爹，这么快就买牛回来啦？”
　　徐昆笑道：“那是，明个儿我带它到山上吃草去，好好养着，明年就给给咱家干活了。”
　　“这是公的还是母的呀？”徐娇娇好奇的问。
　　徐昆想着闺女如今有孕，便明白她为何这么问了。
　　“你想喝牛奶呀？等不了，这牛才多大。”
　　他话音一落李氏就道：“回头娘在附近转转，看看谁家的水牛在产奶啊，不行让你爹买头产奶的羊回来。”
　　喝牛奶羊奶啥的是挺奢侈的，不过他们家现在不差钱，闺女想喝就喝得起。
　　徐娇娇有些哭笑不得，她其实没想着喝牛奶这茬，只是单纯的问下是公是母啊。
　　不过若是能在附近找到能稳定供应牛奶的水牛，也挺好的。
　　水牛奶的营养价值可比奶牛的奶要高一些。
　　正在徐娇娇母女在研究怎么将山楂生意做起来时，徐昆又过上了半天放牛半天遛狗钓鱼的日子。
　　当然，他会隔个三五天的回城里一趟，毕竟城里那干面厂虽说有专门的管事看着，但也不能完全脱手，自己偶尔也是要去盯的。
　　不过李氏瞧着他那么清闲就有气。
　　“你看看你爹，说是来帮咱忙的，他能帮什么忙啊？帮忙吃还差不多。唉！我就不该信了他一张破嘴，哼，懒了一辈子的人，还指望他勤快呢。”
　　其实在徐娇娇看来，自家老爹这年纪了，能有半天放牛半天钓鱼的日子挺好的。
　　毕竟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指望老爹干活养家。
　　“娘，爹高兴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咱也雇人几个长工来干活。”
　　“这点儿活儿有啥可干的？回头收山楂和收莲藕的时候去附近村子里找几个短工，几天就干完。”
　　“可是咱们熬山楂得人啊，每天一日三餐不能让您老忙活。”
　　李氏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凭啥老头子都能吃现成，自己还忙活呢。
　　“那将家里的厨娘叫来。”
　　“这不好吧？”叫徐家的还是薛家的呀？
　　回头是相公去大哥家蹭饭呢，还是大哥两口子去相公哪儿蹭饭，都不太好。
　　徐娇娇说：“咱们还是找人伢子再买一个吧，最好是一对夫妻这样，庄子上不比城里，柴火得自己打，咱不能让厨娘啥都干。”
　　李氏一向宠女儿，她怎么说就怎么来吧。
　　回头让徐昆别老闲着，进城里打听一下买厨子的事。
　　好在这是近郊的庄子，回趟城里非常方便。
　　……
　　不知不觉间，徐娇娇搬去郊外的庄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秋月和小源也离开了半个月。
　　户部侍郎不知怎么想起一事，当初分到薛家的人，有一个与二十年前的宁家有关。
　　就这么被送走了，也不晓得有没有事。
　　想着当年的事是大事，弄得他数日无法安眠。
　　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坦白从宽。不管怎么处理，他得让皇上知道，免得将来出现意外治他个知情不报之罪。
　　于是户部侍郎战战兢兢的进了宫，被招入殿时，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薛崇瑾还多看了几眼，似乎又什么话要说似的。
　　薛崇瑾倒是猜到了，不过他早做好准备，也不怕。
　　只是那户部侍郎这么一看，弄得冯鹏有些懵逼。
　　“我怎么觉得他看你那几眼颇有深意啊？”
　　“啊？不知道，他谁呀？”
　　冯鹏有些无语，“陆大人啊，户部侍郎陆大人你不认识？”
　　“不认识。”
　　冯鹏：“……”
　　得嘞，他乡下来的，又一天天的跟着自己在御书房门口站着，怕是朝堂之上也没几个认识的。
　　“他为什么看我？”
　　冯鹏一脸懵逼，“我哪儿知道？我还以为你得罪他了呢。哎，不过想想也不能，你都不认识他。”


第401章 会不会迁怒？
　　此刻的御书房内，户部侍郎已经说清了来意。
　　当初赏赐下人也是随意分拨，并未作他想。
　　只是觉得既然那女子有宁家血脉，那么她被送离了京城，还是得跟皇上说一声。
　　咱要追回来呢？还是怎么弄？
　　皇上听了半天，这弯弯绕绕的才明白。
　　“合着小薛和他家娘子就是因为那个宁家女吵架？”
　　陆大人额间冒出冷汗，这还弄得人家家宅不宁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一旁的万公公说道：“皇上，应该就是那个婢女了。”
　　“所以，小薛说把那个婢女送走了，那个婢女是宁家的人？”
　　这次他是盯着陆大人说的，陆大人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是的，那婢女是宁铃的女儿。”
　　“宁铃？”
　　皇上脑子里冒出一个漂亮俏皮的高门贵女来。
　　当年的宁家，梁家，何其风光，两家的女儿都嫁了先皇嫡子。
　　皇长子端王，还有东宫太子。
　　娶得这两家的女儿，就能做端王和太子的连襟。
　　这样的门槛高得普通人家根本攀不上，就连他以皇子的身份，都得使些手段才能求取到一位。
　　大概是回想到了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皇上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变得戾气丛生。
　　陆大人吓得不行，不敢再偷看天颜，将脑袋伏在地上，埋得很低很低。
　　皇上继续陷入回忆之中，后来，宁家的端王妃宁清「毒杀」太子，宁家原本是满门抄斩之罪，是他拦下来，只杀了宁家成年男子。
　　宁家未成年的男孩儿们全都送去边关做马奴，女人们送入官窑为妓。
　　虽说宁家的女人都在官窑里自尽得差不多了，但宁铃忍受着侮辱活了下来，还生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儿。
　　那女孩生在官窑，养在教坊，这些他都知道。
　　原本她应该与宁家其他女人一样，长成后就进官窑里一辈子为妓为娼，是谁将她赏赐出去的？
　　“哼，陆雍。”
　　皇上面色大变，一声怒喝，吓得陆大人抖如筛糠。
　　“皇皇上。”
　　“谁让你将那个女子赏赐出去的？”
　　“啊？这这……皇上，教坊里出来的女奴，原本就两条路，送往官窑，或者是赏赐给臣子家中做奴婢。
　　当初薛将军来京城，上头拨了他两个婢女的名额，臣也没多想，就就随便指了两个。”
　　话说赏赐女婢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当初是怎么挑中这两个婢女赏赐出去的？
　　或者说是他亲自办的，还是户部其他人来办的他都记不清了。
　　毕竟不过一个女奴，当年的宫变又都过了二十多年，且他才上任几年而已，他哪里想得了这么多？
　　也就前些日子到了一年一次统计重要的奴婢们的去处时，他才无意间发现这件事。
　　戾气横生的皇上眯了眯眼，盯着下方趴着的人久久不语。
　　这是他这些年亲自提拔上来的人，要说故意安排那女子离开倒也不至于。
　　不过此人不懂得揣摩圣心，做出来的事让他很不爽快。
　　“你做户部侍郎多少年了？”
　　陆大人小心翼翼的答道：“回皇上，臣已经做户部侍郎三年了，不过来户部得有十年了。”
　　“十年？呵！”
　　皇上意味不明的冷笑，将陆大人吓得不轻。
　　话说这事儿说大是大，说小也小。
　　要说都过了这么多年，那女子虽然有着宁家血脉，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野种，再迁怒也不至于非得死盯着人家。
　　可陆大人是真的吃不准皇上的看法。
　　“让宁家血脉永世为奴为婢，是先皇的意思，你们可明白？”
　　屋里的陆大人与万公公看着他那脸色，似乎乌云散去，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他们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齐声说：“皇上宅心仁厚，是万民之福。”
　　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浓，淡淡说道：“是她的造化，这事儿就算了吧，相信先皇与先太子不会追究的。”
　　陆大人不安的来，最后喜滋滋的走。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要真追究起来，他还得派人出去追，又得罪人。
　　不过在他离开大殿后，皇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万公公会意，急忙走到他跟前佝偻着背脊。
　　“皇上。”
　　皇上压低了声音问道：“薛崇瑾这事儿，你怎么看？”
　　作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他们要会的，要知道的，得比皇帝本人还多。
　　万公公当即就道：“据说那女婢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那陆雍是不是无意间将此女分到薛崇瑾的家中，还真不好说，兴许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哦，拉拢？莫非他们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
　　万公公无奈的说：“皇上，奴才这话您兴许不爱听，不过这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子，大皇子都十八了呢。”
　　十八了呢，时间过得真是快。
　　皇上惆怅的叹了口气说：“知道为什么选你留在朕身边吗？”
　　万公公摇了摇头，诚惶诚恐的看着皇上。
　　皇上指着他笑道：“因为你将你师父的优点学了个八成，又没他那些个缺点。”
　　得了这么高的评价，万公公急忙惶恐的跪下，“皇上知遇之恩，奴才没齿难忘。”
　　“好了好了，起来吧。去将陶志给朕叫来，朕记得当初去薛崇瑾的老家接人，是他去的。”
　　“奴才这就去。”
　　御书房外的薛崇瑾和冯鹏，看着那陆大人轻松愉快的离开，原本松了口气，却又见万公公神色凝重的出来。
　　两人又不确定起来。
　　冯鹏担心的说：“你说你这事儿到底过去没有呀？”
　　两人都是练武之人，其实御书房里的人说话，只要不是刻意小声，他们都能听得起。
　　所以先前陆大人在御书房内与皇上的谈话他们是听到了，冯鹏还对薛崇瑾表示同情，怎么随便分拨一个婢女给他，碰巧跟宁家人有关。
　　好巧不巧的薛崇瑾看上了那个女子，为了安定后宅还将她送离了京城。
　　真够倒霉的。
　　薛崇瑾一脸惶恐，小声问道：“皇上不会问责我吧？你知道我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秋月到底什么来头？”
　　“我哪儿知道？反正是宁家沾边准没好事。”
　　“那怎么办？”
　　“你也别担心，只要你家世青白就没事，咱们皇上英明，这事儿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第402章 找了帮手来摘山楂
　　“那会……”
　　“最多派人去将那丫鬟追回来送进官窑里，这个……我晓得你肯定舍不得，但我提醒你哦，你可千万别犯傻哦，咱大好的前程不能毁在一个罪臣之后手里。”
　　薛崇瑾急忙摇头，“那不能，我还等着抱儿子呢。”
　　“这就好。”
　　两人嘀嘀咕咕间，万公公匆匆而回，身后还跟着陶公公。
　　陶公公心中忐忑，进入御书房前，也神情复杂的看了薛崇瑾一眼，才跟在万公公身后匆匆而入。
　　待他们走后，冯鹏又嘀嘀咕咕的说：“看吧看吧，还是你的事。”
　　薛崇瑾真想将这聒噪的侍卫嘴巴缝起来。
　　殿内……
　　“当初薛崇瑾的家人是你去接的？”
　　“回皇上，是奴才去接的。”
　　“他的家世可清白，可调查清楚了？”
　　“清楚，清清楚楚，他家是五代军户，他是子承父业。”
　　军户一般都比较牢靠，皇上稍放下心。
　　皇上眯了眯眼，“怎么只接回他娘子和一个外甥，他家其他人呢？”
　　陶公公心头一跳，心想这都多久前的事了，现在来查，这可真是。
　　当初他去接的是两家人。
　　“他和他爹娘分家了，他爹娘有他两个弟弟养着呢。”陶公公记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分家了？为何分家了？”
　　陶公公忙道：“他爹从军之后，他娘虐待他，将他赶出来的。”
　　“什么？还有这种事？”
　　皇上与万公公面面相觑。
　　“你且仔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陶公公当年去接的两家人，他年龄大了，过了这么久了，信息记得有些混乱。
　　他记得有一个是他爹前妻生的。所以……应该是薛崇瑾吧？
　　前妻生的孩子，在生父从军之后被继母虐待，再被赶出家门。这么一想合情合理，没错，应该是这样。
　　于是陶公公说：“薛将军不是他那个「娘」亲生的，将他赶出家门的那个「娘」，其实是他继母。
　　他爹从军多年未归，他继母以为他爹死了，怕他将来分家产就将他赶出了家门，这孩子可怜哦，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当然后面是他杜撰的，不过陶公公觉得自己杜撰得合情合理。
　　年幼的孩子被继母赶出来，他不吃百家饭怎么长得大？
　　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皇上听后点了点头，这确实合情合理。
　　“那他那个外甥是……”
　　“回皇上，奴才都打听过了，那是他姐姐的孩子。他姐姐生下那孩子就死了，好像孩子爹也死了。”
　　应该是这样，孩子爹要没死，不能不要这娃娃，陶公公记得那娃娃可乖了。
　　“孩子没人要，就一直是他养着，他姐姐和他一样，是他爹原配生的。”
　　陶公公心想他都是原配生的，那他姐必定是原配生的哇。
　　是这样的。
　　皇上听后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才道：“行了，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万公公感叹道：“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容易。”
　　殿外，冯鹏万分同情，“小薛，原来你这么可怜呀？”
　　薛崇瑾默不作声，到了晚上，他写了封信让人送出去。
　　……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山楂到了采摘季节，徐娇娇寻思着找几个短工来帮忙。
　　自家老爹将伸手能摘的山楂给摘了，总不能真让他这把年纪了上树去摘吧？
　　再说了，他一个人摘也来不及呀。
　　跟薛崇瑾商量了之后，他表示先别找人了，他叫人过来。
　　两天后，他们旬休，他便带了七八个年轻小伙子过来。
　　徐娇娇看着这群陌生的年轻人，“这是……”
　　“这就是嫂子吧？小薛，瞧着不像乡下女子啊。”
　　徐娇娇的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
　　冯鹏又笑着问徐娇娇，“你还记得我吗？上回你到宫里给贵妃看病，我见过你呢。”
　　“呃……”宫里那么多侍卫，衣服都穿一样，她还真没注意过。
　　不过人家来者是客，又不好意思一口否决，只能轻轻点头微笑着说：“记得，站宫门口的那位嘛。”
　　冯鹏：“……”我站宫门口过吗？
　　“咳咳。”薛崇瑾开口化解尴尬，“我娘子的意思是说看到你站承欢殿门口，宫与殿她分不清。”
　　“对对，承欢殿门口。”徐娇娇急忙顺杆爬。
　　冯鹏笑道：“对对，就是那一次，嫂子记性挺好啊。看你说话落落大方，还真的不像乡下女子。嫂子，听说你医术很好的，回头帮我把个平安脉怎么样？我……”
　　薛崇瑾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冯鹏才停下聒噪。
　　薛崇瑾又回头对徐娇娇说：“不是说要摘山楂吗？他们觉得挺有趣的，就过来帮忙。”
　　“哦哦，这都是你的同事……同僚啊。”徐娇娇笑着招待他们，“大家先进来吧。”
　　“多谢嫂子。”
　　这帮年轻小伙子貌似对农家乐挺有兴趣的，叽叽喳喳的参观近年他们刚做好的山楂制品系列小作坊。
　　人们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都抱有很大的好奇心，问东问西，徐娇娇都一一为他们解答。
　　至于还想上手试试的人，咳咳，就交给娘亲处理了。
　　毕竟她现在是家里重点保护对象，李氏只让她动嘴，哪怕是她力所能及的事，她都坚决不让她动手。
　　薛崇瑾进屋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还拿了一把打猎用的弓箭。
　　后山那片林子里野兔野鸡都不少，运气好能弄几只回来。
　　“哎哎，别忘了你们说好来帮我摘山楂的，不是来吃的。”
　　“我们随便看看嘛，就来就来。”
　　吃的没少拿，七八个人拿了工具布袋等等，有说有笑的跟着薛崇瑾去后山。
　　徐昆拿着徐娇娇问：“你没问问你相公，你大哥怎么没来？”
　　“大哥貌似没空吧。”徐娇娇说：“前些日子听说大哥似乎要升官了，和他一起争那个职位的还有两个人，他现在要好好表现，正在考核期呢。”
　　徐昆不满的撇撇嘴，“咱们一没人脉二没本事，就是普通的乡下人，能将现有的东西守住就差不多了，他瞎折腾啥呢？”
　　李氏就不爱听这话了，回怼他道：“你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就算了，大儿子年轻轻的有上进心有啥不好的？争取升官加俸禄，怎么能叫瞎折腾呢？”


第403章 人多力量大
　　“哎呀，你不懂。你瞧瞧就刚才女婿带回来的那七八个人，哪个不是高门子弟出身？升官轮的上咱们这些泥腿子家的孩子吗？”
　　“轮不轮得上大儿子和女婿不都轮上了。”
　　“能一样吗？那是他们拿命去边关拼回来的，这在京城这地界升官不一样，你当升官那么好升的？别官没升上去，还得罪人。”
　　李氏就见不得徐昆这没上进心还找借口的窝囊样，当即就道：“你怕得罪人？有本事你让徐毅别去当官了，回来跟你一块儿放牛钓鱼吧。哼，我就看你放一辈子牛得不得罪人，你怕是忘了家里那头老黄牛吃了一嘴田边的禾苗，人家将你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这人没本事啊，上哪儿都得罪人，还受人欺负。
　　“我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徐昆红着脸不敢说话。
　　一边的徐娇娇急忙打圆场，“娘，爹这是许久不见大哥了，想见见他，故意发牢骚呢。”
　　眼见着小闺女给自己搭了好梯子，徐昆急忙顺杆爬，“就是，我就随口一说，你看你巴拉拉说我一堆。”
　　说罢逃也似的跑去拉板车，“我去林子里拉山楂去。”
　　李氏冷哼一声，回屋里找了两个筐子出来，让徐昆带上。
　　“盯着些他们，挑又大又红的摘。”
　　“好的。”
　　季丰是他们新买的下人，三十出头的一个男人，干活挺利索。
　　与他媳妇一起，因原主子家发生变故，养不起那么多下人被卖出来。
　　倒是他们十几岁的女儿留在原主子家里，伺候着家中小姐。
　　如今他们夫妻找到了新的人家，他们的女儿也就放心了。
　　季丰的媳妇叫小芳，徐娇娇喊她季嫂。
　　眼见着那么多人都上山去了，徐娇娇便让季嫂别忙着洗衣服了，准备好器具，下午就开始做山楂糕的第一锅。
　　“咱们得赶在中秋前将第一批礼盒装赶制出来。”
　　一百个定制的漆盒他们早准备上了，寄卖的点心铺子也联系好了，分成上虽然有些吃亏，但为了打响这第一炮，想着忍忍也是值得的。
　　话说年轻小伙子们干活利索，这些有功夫在身的人，眼神也贼好，说让挑选又大又红的摘，那挑的个个都是精品。
　　满满的几筐子山楂送回来，李氏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好了，咱们用这些山楂做的精品礼盒装，准让那些贵妇人们送礼有面子。”
　　眼瞅着李氏笑呵呵的，徐娇娇便笑道：“那价格？”
　　“听你的听你的，这么漂亮的漆盒，卖便宜了人家还不要。”
　　原本在定价上徐娇娇和李氏出现分歧。
　　徐娇娇说得十两银子一盒，李氏觉得几个酸死人的破山楂加个木头盒子得要那么贵，肯定卖不掉，她建议卖一两银子就可以了。
　　等东西来了才晓得这盒子做得这么漂亮，而且够大，一个盒子有六层，能装不少呢。
　　加之徐娇娇举例像赵夫人那种钱多得花不完的贵妇，没准儿还觉得一两银子的东西拎着送人丢面子。
　　就好比现代中秋的月饼，让那些有头有脸的有钱人拎着一二百的月饼去送人，人家能要么？
　　月饼还是月饼，关健人家盒子就很值钱了。
　　经徐娇娇各种洗脑好说歹说之下，李氏觉得十两银子一盒非常公道。
　　不到中午山楂就送回来了，还拎回来几只兔子和山鸡。
　　午饭的荤菜就着这些山鸡野兔搞了一大桌子，这里的饭菜虽不比那些少爷们家里的精致，但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下午一群人没有急着回城，而是又去了后山打猎去。
　　心想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拎只野鸡回家也是个交代不是？
　　薛崇瑾让他们先去，他留下来跟徐娇娇说说话。
　　“这次旬休可浪费在摘山楂上了，娇娇，小猴子在肚子里可乖？他会踢你么？”
　　徐娇娇哭笑不得，比了一个大小。
　　“他现在才这么一丢丢大，踢我也感觉不到啊。”
　　“啊？才这么小啊？”薛崇瑾叹道：“长得可真慢。”
　　徐娇娇：“……”
　　“已经很快了好吧，人家从看都看不见的的样子长这么大呢。”
　　“看都看不到是什么样子？娇娇，这孩子最初的样子是啥样的？”
　　“这个……”莫非得给他上个XX课？
　　徐娇娇想了想拿出笔画出人类最初的形态。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啊？这……怎么没有胳膊腿，还有条尾巴？娇娇，你确定生下来的小东西是人？”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哎哟真是。
　　“见过蛤蟆吗？”
　　薛崇瑾点点头。
　　“知道蛤蟆小时候的样子不？”
　　薛崇瑾想着蛤蟆小时候的样子，再对比娇娇画出来的小蝌蚪，突然就明白了。
　　“合着人跟蛤蟆一样，是从蝌蚪变化而来的。”
　　呃呃，这么理解也行吧。
　　“还真是神奇呢，那我们家小猴子现在长胳膊腿了吗？”
　　“有一丢丢了。”
　　薛崇瑾心想这娃娃才一丢丢大，小手小脚那一丢丢是多大呀。
　　想象中娃娃小小的样子好可爱哦。
　　“我看看。”
　　说罢又要撩她的衣服。
　　徐娇娇急忙护着，“看不见看不见，别撩啦。”
　　“那我摸摸看。”
　　“摸不着。”
　　“那我隔着肚子摸摸看。”
　　徐娇娇：“……”
　　唉，真是拿他没办法。
　　相公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趴在她肚子上，胎教了半天，才在徐娇娇的催促下离开。
　　下午他们忙着呢，新摘下来的山楂得处理。
　　挑选，清洗，烧锅，熬浆过滤，定型。
　　用提前做好的模具做成高大上的样子，都是一个大工程。
　　傍晚十分，那群年轻人满载而归，他们第一批山楂也做好了。
　　徐娇娇是存了心要让他们瞧着，再回去宣扬一番。
　　所有做好的山楂都晾在一边，正在装盒。
　　几个年轻小伙子瞧见了，纷纷跑来看这颜色鲜亮，造型喜人的山楂制品。
　　第一层，搓成了小丸子，用竹签串起来，成了一串缩小版的糖葫芦。
　　这要拿去哄孩子，绝对比街头卖的更让人喜欢。
　　他们虽说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弟弟妹妹们不少，一个个眼热得不行。


第404章 中秋山楂
　　第二层是山楂条，第三层放着块状山楂糕，第四层是比第一层还小的山楂圆，第五层是山楂卷，第六层就奇特了，是做得很漂亮的山楂月饼。小小的月饼围了一圈，中间是一只用山楂做的可爱兔子。
　　“这是给中秋节准备的礼品吧？小薛，咱关系这么好，你一定会送我一盒的吧？”
　　“还有我，我也有一盒的吧？”
　　不等薛崇瑾，一旁的李氏就笑道：“有的，你们都有。”
　　几人都乐了。
　　“那就谢谢婶子了，下回旬休我还来帮忙。”
　　“我也来。”
　　“我也要来。”
　　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徐昆颇有感慨。
　　曾经自己也这般年轻过呢。
　　……
　　被麻麻要求强行养胎的徐娇娇终于待不下去了，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回京城走一趟。
　　因为第一批交货期到了，关于物品的摆放她要不亲自去还真不放心。
　　李氏也是扭不过她，想着她这胎也差不多了，便同意她去。
　　这次中秋只赶出来一百多盒，除去人情世故送一些，莫约一百盒可以放到柜台上销售，第一批上货是三十盒。剩下的七十盒，陆续在两天内补齐。
　　仅仅是占一下台面，那点心铺子的老板就要抽走三层，也就是一盒三两银子，一百盒可就是三百两啊。就算他们一盒也卖不掉，还得给他们付五十两的租金。
　　而提供给他们的台面也不大，最多使用七天，这么一算真是黑心得不行。
　　但介于这个点心铺子的消费档次，想想还是忍了。
　　货运过来，那老板只淡淡的抬眼瞄了一眼，便让小二去处理了。
　　那眼神中还透着股嫌弃。
　　瞧着人家也没看上他们这些点心。
　　徐娇娇看在眼里，再随便扫了一下他这店里的东西，顿时失望。
　　也就那样嘛。
　　这还是京城的高档点心铺呢，瞧瞧这卖的东西其实也普通，四干果四蜜饯，冬瓜糖桂花酥龙须糖……还有因中秋快到了，摆着的一壁柜的月饼。
　　也就那么回事嘛，哼，还看不起我们的山楂糕。
　　“你们就放在这儿吧。”小二也趾高气扬的样子。
　　进门左手边放门板的地方，一个不到一平米的台子，就是给他们的。
　　偏偏这儿因为放了门板遮挡了光线，成了一个人们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的死角。
　　徐娇娇当即就脸黑了。
　　这是老爹被人骗了吧？合着娘总是吐槽爹不行，还真是不行，就这么个破地方还要五十两七天的保底价格，抢劫呢？
　　“放这儿谁看得到啊？老头子，你没搞错吧？”
　　“是这儿是这儿，快将东西搬上来吧。”
　　徐娇娇和李氏顿时无语，看着徐昆忙着将东西摆上去。
　　合着他觉得这位置没问题啊？
　　“这不是欺负人嘛，老头子，别搬了，我……”
　　“娘。”眼看着李氏撸起袖子不受这口鸟气，徐娇娇急忙拦住她。
　　“咱们已经交了定金了，再说时间紧迫，没时间再找别的铺子。”
　　“这……唉！”李氏狠狠的剜了徐昆一眼，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在乡下放牛呢。
　　自已抽空来一趟，怎么也比他强啊。
　　眼下正比闺女说的，已经来不急反悔了，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徐娇娇看了一圈，这铺子的位置不错，瞧这才刚开市，就有陆续的客人来往，看起来生意也不错。
　　只是这展柜的位置嘛，她脑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她向里边的掌柜走去，笑问：“老板，你们有灯笼吗？”
　　那角落确实阴暗，老板淡淡的看了一眼对小二说：“给她拿两个灯笼。”
　　店里为中秋准备的灯笼有很多，宫灯状的，玉兔状的，有写着秋夕，中秋，也有写着月字。
　　徐娇娇挑了两个好看的出来，看到货物已经摆放好了。
　　一个架子两层，那么大的盒子只摆放了十二个就放不下了，剩下的，全都堆在架子下边，还挡着走路。
　　小二不满的说道：“你们东西不能放这里啊，都挡着客人进出了。”
　　“不放这里放哪里呀？我们花了银子买下的是一百个盒子的台子。”
　　李氏早对他们不满了，一看那小二提着他们的盒子往外推，李氏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想打他。
　　“你……你们是说有一百盒，可没说全都得出来呀。你不能先拿几盒放上头，剩下的等卖完了再送过来？”
　　“你也没说我不能全摆出来啊，我今儿就要摆在这里怎么了？”
　　徐娇娇一看老娘又受气了，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娘，别急，盒子确实不能这么摆。”
　　面红耳赤的小二听徐娇娇这么说，这才舒服一些。
　　“那要怎么弄？”
　　徐娇娇转头对正在整理板车的季丰道：“季大哥，麻烦你将这几个门板挪一边去。”
　　这是老式的门板，一般是早上全挪到一边，到了晚上再卡回槽子里门闩一放就能防盗，所以每块门板其实是独立的。
　　一花四块门板全堆在一起，拆了三块，全堆在左边这一块上，这左边门板后便形成一个犄角旮旯，显得昏暗。
　　季丰上手将四块门板搬到一边的柱子旁，这片黑暗的角落，立刻就暴露在晨曦的阳光中，那叫亮堂。
　　李氏阴霾的脸色，这才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
　　“娘，咱将灯笼挂上。”徐娇娇笑着说。
　　“哎哎，娘来就好，你一边歇着，保护好自己的肚子。”
　　两只灯笼，一只挂在屋檐下的柱子下，一只挂在门口原本放门板的地方，这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就像将他们的山楂铺子与店铺其他东西区分开似的。
　　随后，徐娇娇又让他们将几十个盒子重新摆放。
　　屋里的几个架子拿来放存货，他用自己现在的几十个木头盒子累成一个展柜，最上方放着两个打开的盒子，露出一层层不同的山楂制品来。
　　而这时，徐娇娇从板车上拿出早准备好的试吃果盒，摆着不同的山楂制品，还有一盒牙签。
　　这样的营销方式很新奇，连里边没怎么放在眼里的老板都频频抬头来看。
　　这帮人傻钱多的莫非真有好东西卖？


第405章 都卖完了
　　赶早街的人越来越多，尤其一些带着孩子的，看到那缩小版的糖葫芦都想试吃一下。
　　徐娇娇也大方，直接拿着牙签一人串下一粒给到他们。
　　这与他们平常吃到的糖葫芦不一样，不用吐仔，也没那么酸，还不用担心一口吃到蜘蛛网。
　　尝过这样的糖葫芦后，大家都不想再吃街头靶子上的那种啦。
　　“娘，我要吃这个。”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尝过后就嚷嚷着要买。
　　女子瞧着这高档的礼盒就不便宜，“这么挺贵吧？”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一盒十两银子。”
　　女子一听，掉头就要走。
　　徐娇娇又忙说道：“礼盒装是用来送人的，自己吃的话，有散装的。”
　　话落，李氏就从一旁的板车上搬下来一个木箱子，里边是串好的散装山楂圆子糖葫芦。
　　咱试吃只给吃这一种，散卖也只卖这一种，至于另外五种，若是想吃的话，那就得买礼盒了。
　　“多少钱一串啊？”
　　“这不贵，二十文。”
　　女子惊讶，“二十文就五个这么小的，还不贵呢？”
　　“这位姐姐有所不知，别看它这么小，一颗山楂去两头再去仔所剩的肉，还不够搓半个圆子。
　　你瞧着它是五个，其实这山楂量相当于你买普通糖葫芦的十个，况且这做工复杂，各种成本加里头真不贵了。”
　　当然，这是她夸张的说法。
　　不过对方看她一脸真诚，信了个十之八九。
　　再说，她家算不得达官贵人，但作为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也不至于买不起一点儿小零食。
　　孩子想吃就买，女子大方的给买了五串。
　　家里还有别的孩子呢。
　　第一个开张之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李氏与徐昆不知该不该高兴。
　　生意挺好的，应该高兴吧？可是为什么只卖了二十文钱一串的糖葫芦，礼盒一个没卖掉啊？
　　这样下去五十两银子的租金都不够交。
　　后方的店掌柜轻蔑的笑了，“呵，原来就是一些哄孩子的玩意儿，我就说嘛，十两一盒，真当大家都人傻钱多呢？”
　　小二嘿嘿应和道：“他们就人傻钱多。”
　　“哼。”掌柜又哼一声，一脸轻蔑的表情，“还真当自己卖的是宫廷点心。”
　　不多的糖葫芦一会儿就下去半箱，逐渐到了人气高峰。
　　有轿子经过，一位下了早朝的官员瞧着这边热闹，就下来瞅了两眼，一时好奇试吃了一粒，这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别，也好吃，他就要了十串。
　　他年龄大了，喜欢家里那几个孙子孙女，就爱时不时的给他们买些小零嘴。
　　回头一看盒子里更加精美山楂制品，又起了好奇心。
　　“这种给试吃么？”
　　“大人，抱歉啊，这种是礼盒装，成本高，不给试吃。”
　　“哦，这月饼做得倒是精致，多少钱一盒？”
　　“十两银子。”
　　老爷子仔细想了想，十两，价格略高，不过要是送人的话就很有面子。
　　别的不说，他的老岳母还活着呢，每年过年过节的都得走。
　　老太太这年纪啥都不缺，就爱吃个稀奇。
　　于是，他让随车的下来拎了一盒。
　　第一盒卖出去了，后面的李氏可算松了口气。
　　他们真怕尴尬的开不了张。
　　徐娇娇看着父母的顾虑笑道：“这才不到半天呢，消息都没传出去，你们别急呀。”
　　一个新产品的推广哪有这么快的？
　　时间慢慢到了中午，来了个穿得体面的婆子，带着几个丫鬟，一口气订了十盒，说是拿去做中秋节礼物。
　　徐昆和李氏终于露出笑容来。
　　后方的老板有些坐不住了。
　　“这是谁家买的？一下子买这么多。”
　　小二倒是认得那婆子，说道：“好像是陈家买的。”
　　半个时辰后，又是八盒定出去。
　　“这次是张家买的。”
　　到了半下午，剩下的也全都陆续被卖出去。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笑道：“咱们今儿卖了三百多两呢，五十两的租金算是有着落了。”
　　徐昆笑呵呵的说：“还是闺女有主意，咱摆到屋檐下来卖，过路的一眼就瞧见了。”
　　徐娇娇想着古代娱乐少，他们这种摆出来的免费试吃容易展览顾客，一旦人围上了，过路的人都会好奇的停步看看热闹。
　　当然，这次精品礼盒次要，关键是要借精品礼盒做出品牌效应。
　　十两一盒普通人买不起，但二十文的糖葫芦他们买得起。
　　哪怕买一串糖葫芦，咱好歹也是吃上了十两银子的东西。
　　就好比囊中羞涩的时候想吃巧克力，一大盒舍不得买，咱买一小块解解馋行吧？
　　老板纳闷儿，“还真有这么多人傻钱多的，去拿一粒来我尝尝，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二过来的时候李氏正在收摊，双手一摊，“没了，明儿赶早。”
　　眼巴巴想尝尝的老板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又不屑的嗤了一声。
　　季丰将店里的门板还原，徐娇娇去借了笔墨纸砚，写了张纸贴在一旁的柱子上。
　　今日已售完，明日赶早。
　　忙完之后，跟店里人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回去了。
　　李氏见她忙了一天，连凳子都没坐一下，便劝说道：“闺女，你就直接回家休息吧，就不跟咱们出城了，明日不要再来了。”
　　“我今日不出城，明天还是过来吧。”
　　“不用了，娘都瞧着呢，知道怎么卖。”
　　“唉！那行吧，那就要爹娘辛苦了，下午还得继续多做些。”
　　“没事没事，我把家里的丫鬟带过去帮忙，把春花给你送回来。”
　　“不用了，春花都做熟练了，先将这批货应付过去再说吧。”
　　李氏想了想点头，“行吧，让你爹先送你回去。”
　　徐昆送徐娇娇回薛家，期间懊恼的说：“我原以为将东西放在柜台上就不管了，咱那个钱不光是租柜台的钱，还是寄卖的人工费呢。早知道还得咱们自己买，我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个价格。”
　　话说，原本徐娇娇的打算就是这样的，像以前干面似的，放在店里寄卖就可以了。
　　哪里晓得这家老板只收银子，没有相应服务。
　　真气人……


第406章 收到了曹大小姐的信
　　“算了算了，爹，吃一堑长一智，咱们这钱就当是租这门口的地皮费，这坊市的摊位费也不便宜呢。
　　再说，不给短租，还要去官府登记。乱七八糟的办下来不见得能省下多少钱，关键中秋可能都过了。”
　　想想也是，反正生意不好做就是了。
　　……
　　徐娇娇站了个半天没休息，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回家后就赶紧去床上躺着了。
　　原本还想去医馆看看易雨和贺老，想想怀胎不易都算了。
　　莫说家里没个丫鬟还真不方便，她要喝水都得叫厨房里的老妈子。
　　唉！以后可不敢一站大半天了。
　　今日薛崇瑾回来得早些，因为听换班的朋友说看到他媳妇在街上卖中秋礼盒，这可将他吓得不轻，也气着了。
　　倒不是觉得自家小娘子抛头露面的丢人，只是觉得街上人来人往，万一挤着了，或者碰着了可怎么得了？
　　果然，回家就见到她躺在床上休息。
　　她除了午休和晚上外，平时是不沾床的，定是身子不舒服了。
　　“娇娇。”
　　薛崇瑾脱掉外衣，忙坐到床边看她。
　　“相公，你回来了。”
　　徐娇娇撑着胳膊坐起来，薛崇瑾急忙展开手臂扶着她。
　　“是不是不舒服了？”
　　徐娇娇摇头，“睡一会儿好多了。”
　　“唉！”薛崇瑾叹了口气说：“怎么自己去卖呢？不是说好了将货送去点心铺子，点心铺子的人给卖吗？”
　　“情况有变，那点心铺子不靠谱，要给他们卖，咱们的山楂就得烂在店里里。”
　　“怎么回事？”
　　徐娇娇简单的说了下今日他们到那店里的情况。
　　薛崇瑾听后，沉默片刻后说：“咱们弄一间铺子吧，左右你是闲不住，就算不卖山楂你也得整点别的。”
　　徐娇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咱们可以多弄些东西。不过这铺子……”
　　“不要你操心，我去办。”薛崇瑾急忙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徐娇娇露出笑容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相公最好了。”
　　薛崇瑾无奈地将她搂紧，“咱们现在又不缺钱花，你干嘛这么折腾啊？你自己就是大夫，你也看到人家保胎多难的呀。你看看你这样，多吓人。”
　　薛崇瑾这番苦口婆心的唠叨，还真是让徐娇娇意外。
　　不过为了让他放心，她还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到医馆住院保胎的那些女子，她们原本身体就不好，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那样。我身体棒棒的，不会那样啦。”
　　“棒棒的也不能再上大街上吆喝，赚钱不急。”
　　“怎么不急呀，急的。”徐娇娇拉着薛崇瑾的胳膊说：“虽然你们不告诉我，但我猜得到，你小姨和世子他们，是去某个地方召集旧部了对不对？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万一打起来就是消耗钱财，百姓又怎么办？”
　　薛崇瑾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厌恶，“他们的心里只有仇恨。”才不会管百姓怎么样。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她的相公始终与他们不一样。
　　“大夏国的士兵当然不能打大夏国的士兵。”他敲敲自己的脑袋道：“咱们什么都没有，报仇用的是脑子。”
　　徐娇娇期待的看着他，“你已经有办法了？”
　　薛崇瑾轻轻点头，“有些眉目了。”
　　“什么办法？”
　　薛崇瑾低头看着她，叹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徐娇娇：“……”
　　“嗯？”
　　“养胎。”
　　“知道就好，好好养胎，别的什么都别想。”
　　“啊？哦哦！”
　　一见她不认真的样子，薛崇瑾认真地摆正她的脸说：“娇娇，相信相公好不好？我会保护你们的。”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听你的啦，我就安心赚点儿钱，做你坚实的后盾。”
　　两人聊了一会儿，薛崇瑾想起一事来。
　　“对了，曹家大小姐有给你写信，我原本打算改天空了给你送去。”
　　“在哪儿？快快拿给我看。”
　　“等着。”
　　薛崇瑾让她在床上躺好，自己才起身去将那信拿过来。
　　好好的火漆封着，他收了信也没偷看，徐娇娇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薛崇瑾哭笑不得，“你这什么眼神啊？莫非还怕我偷看？”
　　徐娇娇一边撕开信纸一边说：“你知道就好。”
　　莫说这信纸挺厚实，徐娇娇拿出了三页纸，全都写得满满当当。
　　信上写了她到北平的经历，报了平安，让她好放心。
　　又写到她找到了妹妹曹如兰和孙家公子，但曹如兰犯了倔牛脾气，好好的女孩子非要去从军，还拿出父亲的名头来求人。
　　曹大竣当初救人不少，多少人都欠着他的人情，人家不好拒绝，还真将她收编了。
　　一个女孩子跑男人堆里舞枪弄棒的，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不光她去了，那孙家三公子不知道哪里想不开，也去了。
　　要知道孙家三公子，那是比女子还娇气的娇气包，他去军营里那不是被人欺负去？
　　面对这些破事，曹如君焦头烂额，一个都劝不住。
　　想着娇娇总有与众不同的想法，便向她求救，要怎么才能将妹妹劝回来，再将孙家公子劝回孙老爷身边去。
　　徐娇娇看着这信笑了，话说曹大小姐还真是操心命。
　　先前总是操心家产的事，现在不用管家产了，又操心她妹子。
　　回头徐娇娇会劝她想开些，人各有志，她自己的志向都被所谓的家产孝道所束缚，莫非她又要扮演那束缚者之一，妄图用女德去束缚曹如兰吗？
　　曹如兰的性子与曹如君不同，她是肯定不会听她的。
　　至于那孙三公子……徐娇娇记忆中那是个纤弱的少年，说话都很斯文，还总爱红脸。
　　这样干净胆小的少年能追着如兰去军中吃苦，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可怜曹大小姐似乎都没看出来。
　　“卧槽。”幸好她会说卧槽。
　　徐娇娇接着往下看，写到她与小叶子在北平城里开了一家医馆，但是她却不甘只做医馆那点儿小生意。
　　因为近来她听到个消息，就当年徐娇娇被抓的那个镇子，北荒人被驱逐后，当地的桂花没人管理，一个镇子的桂花都荒废了。
　　她问若将那桂花镇子承包过来，能不能做点什么赚钱的买卖。


第407章 打脸了吧？
　　重点提到荒废的桂花没人管理，周围杂草丛生，要租过来价格也很便宜。
　　曹如君继承了家业，手里不差钱，这些钱对她来说不算事。
　　徐娇娇细想了下古人桂花的用途，不外乎桂花糕，桂花酿，桂花头油啥的。
　　她记得那个镇上的主要产业就是这几样。
　　但是这几样除了桂花糕谁都能做，那桂花酿和桂花头油就不是谁做出来的都能卖的了。
　　而且古人做的东西，保质期都太短，若是加上她用在干面上的保鲜剂防腐剂，那运到内地大城市来卖可就好赚钱啦。
　　徐娇娇想了想，让薛崇瑾帮她磨墨，然后提笔回信。
　　先是劝她莫要老拘着曹如兰，她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从军那么辛苦她都肯去，可见人家不是一时兴起闹小孩子脾气。
　　至于孙公子……咳咳，话说小叶子都跟着你去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爹都不管，你也管不着啊。
　　最后关于做桂花生意，建议她做桂花茶和桂花酿与桂花头油为主，其实桂花精油挺好的，不过他们应该做不出来。
　　做之前呢，先找到相关匠人，先试验一下，做成功了，又能让她满意，再考虑将那桂花镇子承包下来的事。
　　还表示自己能提供一些药剂，只要按比例配比，就可以让它们的保质期延长。
　　洋洋洒洒的回了三页纸的小楷，等笔墨干了后，她塞进信封里，再盖上火漆。
　　薛崇瑾就在一边给她磨墨了，不时的瞧一眼，又说道：“娇娇这字越写越好了。”
　　犹记得刚看她写字时，她拿笔都好别扭。
　　后来去厨房搞了一块炭在哪儿写。
　　如今她的小楷写得有模有样，让他刮目相看。
　　徐娇娇回头笑道：“这都是形势所逼，我不学不行。”
　　她可没功夫去研究钢笔和圆珠笔。
　　“嗯，这好了吗？”
　　“好了呀，你帮我送出去吧。”徐娇娇将封好的信给了薛崇瑾。
　　薛崇瑾点头，“回头我托林将军带过去。”
　　说起林将军，徐娇娇又问：“他要回去了吧？”
　　“是的，过几天他就要回北平了。”
　　徐娇娇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谁都不容易啊。
　　林将军守在北平多年，若是不打仗，每年有一月假期可以和家人团聚。
　　话说他家又不缺那点儿军饷，可是君令之下，又不得不从。
　　“林将军提过辞呈，被拒了。”薛崇瑾轻叹道。
　　徐娇娇想想也辞不掉，林将军还年轻呢，貌似才四十多岁而已。
　　除非老得守不了，不然谁给你换人？
　　“当然，林将军也不是真想辞，他守着边关，他的家人能平安。”薛崇瑾突然又说了一句。
　　徐娇娇惊诧的看着他，“林家也是……”
　　“林家帮过她，南宫璃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林家世代守着北疆，林将军又手握重兵，南宫璃不敢轻易动罢了。”
　　林家家大业大，全家上下几百口子全在京城，互相制约着，皇上不敢动林家，林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帮他守着北疆，这是彼此约束又双赢的买卖。
　　只是，这样的制约，并不是建立在信任之上。一旦有什么力量将这平衡打破，那么对弱势的一方来说，就会有致命的伤害。
　　……
　　薛崇瑾找朋友帮忙找铺子，那条坊市上想买一间真不容易，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地理位置好，卖掉容易买回来难，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拿出来卖？
　　所以要买的话，得等机会。
　　薛崇瑾跟徐娇娇说了这个事，提到朋友说的可以先租，先租一间，想买再慢慢等机会。
　　徐娇娇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你有合适的铺子了？”
　　薛崇瑾笑道：“冯鹏家有一间，在你现在租借的那间点心铺子的对面，卖油纸伞的。原本那铺子是他娘的嫁妆，不过早年他娘将那铺子交给他打理，让他给未来的媳妇存聘礼钱。可是油纸伞的利润不高，三年多了也没赚到几两银子。”
　　“所以……可以租给我们？”
　　“占着那么大个铺子不划算，油纸伞的利润还不如租金高，我给他提了这个事儿后，他打算将那铺面划出一大半租借给我们，留着两个门板继续卖伞。”
　　那铺子徐娇娇有点儿印象，比对面他们租借的点心铺子还大呢。
　　点心铺子是四块门板的排面，对面卖伞的铺子有五块门板。
　　这样的商业街，拿五块门板的大铺子只卖伞，那确实太糟蹋了。
　　要知道他们的医馆，收下赵夫人送的隔壁门面加一起才六块门板呢。
　　趁着这几天他们在对面卖，薛崇瑾便安排人将租借冯鹏家门面的事敲定下来，并找来工匠简单的装修一下。
　　按照徐娇娇的要求，做食物的门面要敞亮，要暖黄色色调。
　　不管白天太阳大不大，都必须要求屋内有灯光。
　　于是，他还让工匠在装修的时候装了一些漂亮的灯座。
　　有一种下面可以放水的油灯，可以将油灯的气味和烟都溶于水中。
　　价格比普通灯稍贵一些，不过他们都觉得值。
　　古代的木工干活利索，差不多点心铺子的生意做完，他们的新店面也装修好了。
　　休息了几日的徐娇娇又出了门，怕爹娘上当，亲自去到点心铺子里结算分成。
　　虽不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家老娘如贵宾似的，趾高气昂的坐在正座上就知道那狗眼看人低的老板被打脸了，而且打得啪啪响。
　　“利索点结账，结完账就钱货两清，往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徐娇娇：“……”
　　瞧瞧我老娘这话，这绝决得跟分手似的。
　　老板点头哈腰地给她奉上茶水，又笑眯眯的说：“婶，你是我亲婶，咱们长期合作的事，还是再考虑一下嘛。为表示诚意，这次的租金我可以不收。”
　　“我呸，谁是你婶？老娘有那么老吗？还亲婶，你骂谁呢？”
　　李氏根本不吃他这套，还喷了他一脸。
　　那老板眼见着李氏是个硬茬，又急忙给一边的徐昆奉上一杯茶，“叔，这是今年刚下的新茶，我一钱就得一两银子呢，您给品鉴品鉴？”


第408章 竞争者出现了
　　原本徐昆打算妇唱夫随撇过脸去，但一听这茶是一两银子一钱的，顿时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那手不受控制似的接过喝了一口。
　　李氏那脸色顿时就黑了。
　　“老头子，你不怕喝了拉肚子啊？”
　　哼，这老家伙，不求他能帮个忙，竟然次次拖后腿。
　　不就一两银子一钱的茶嘛，不喝能咋的？
　　“我我这……我就是渴了。”徐昆忙尴尬的解释道。
　　老板笑眯眯的看了李氏一眼，随后又对徐昆说：“叔要喜欢这茶，回头我让人送到您府上去？”
　　“不用。”不等徐昆说话李氏就抢过话去。
　　“少废话，麻溜结账。”李氏没好气的说。
　　老板那面色难看，眼见着这老头子不好使，又将目光放到了徐娇娇的身上。
　　“大妹子，上回我瞧你化腐朽为神奇，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不考虑下咱们合作的事，你们的东西放在我们店里卖，要怎么个卖法您说了算，咱都听您的。”
　　徐娇娇蓦地就笑了，淡淡道：“免费帮卖干不干？”
　　老板面色一僵。
　　回头想到她那奇特的营销手段，似乎正在考虑。
　　等将他们的配方和手段拿到手再解除合约似乎也不吃亏。
　　不过徐娇娇并不给他机会，立刻又说了，“免费帮卖我都不干。”
　　老板：“……”
　　徐娇娇慢悠悠的说：“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原本就敲定的是一锤子买卖，咱做完就各奔东西不好吗？”
　　“这……”
　　“你要真不愿意结账，那咱们可就走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让人来收账也不迟。”
　　嘿，还就不信了，这吃屎的还把拉屎的给唬住了。
　　不要银子拉倒。
　　“爹，娘，我们走吧。”
　　“哼，我们走。”
　　李氏护着女儿出门，徐昆在后，觉得喝了人家的茶还有些不好意思，便没给什么难看的脸色，还笑呵呵的让人家别送。
　　那老板面色难看的盯着他们，见着实在留不住，也只得将他们叫回来。
　　“哎哎哎，既然无法合作，那……唉！那就只能遗憾了，咱将账结了吧。”
　　啧，真是，早晚要结账，又何必浪费这些口舌？
　　虽说这摊位费贵得吓人，但毕竟是早说好的价格，徐娇娇等人还是干脆的将账给结了。
　　出门之后，看到对面的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心情顿时舒爽。
　　“娇娇，咱们只卖山楂会不会太单调了？”
　　“是有些单调，慢慢来吧，咱先将这一季的山楂给卖了，回头东西慢慢上。”
　　“也是。”
　　回头又瞧了一眼这点心铺子，李氏心想，等他们在对面开业后，那老板的脸色一定更好看吧。
　　“娘，乡下的事您多费心，我近来就不跟你回乡下了。”
　　“怎么？舍不得你相公了？”
　　徐娇娇面色一红，娇嗔道：“娘，你瞎说啥呢？我只是觉得这铺子开张，我得亲自盯几天，不好乡下城里来回折腾而已。”
　　一旁的徐昆说：“你来回折腾啥？你去乡下待着，好吃好喝的养胎，铺子里我和你娘看着就成。”
　　话音刚落，就被李氏瞪了一眼。
　　徐昆：“……”我说错什么了吗？
　　李氏笑着对徐娇娇说：“别理你爹，回去跟女婿好好过，不过也得注意了，别伤着孩子。”
　　“我知道啦。”真是的，我大街上呢我的老娘。
　　李氏笑道：“你自己是大夫，小心就好。”
　　李氏寻思着，这男人确实得她自己亲自看着才行，这胎应该是坐稳了吧？
　　……
　　中秋节到了，上头给放了假，各种臣工们互相送礼过节，那所有礼物中盒子亮眼又特别的山楂果子无疑成了礼物中的焦点。
　　送人有面子，又稀奇，收礼的人也高兴。
　　买到的人就高兴了，没买到的人有些遗憾，决定明年早些预订才是。
　　不过很快就传出那家山楂糕铺子要开张了，叫贪吃鼠零食店。
　　什么都弄好了，就差衙门的手续。
　　中秋礼盒里的花样都在店里买得到，还有各种各样的山楂饼供大家选择。
　　乡下的山楂到了下果子的高峰期，忙不过来，李氏找了些短工来帮忙。
　　当然，下果子，洗果子，去籽，压模这些活给他们干，精华部分还得自己人来，尤其是添加防腐剂这块儿。
　　很快山楂生意逐渐走上正轨，不过一个铺子里肯定不能只卖山楂，她让人又联系了一些附近的村民，搞些干果蜜饯放里头一起卖。
　　为了做出品牌效益，用来包装的油纸统一盖上贪吃鼠零食店的LOGO，写着店名，还画着一只可爱的卡通老鼠吃东西的样子。
　　莫说突然觉得老鼠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如此过了半个月，店铺的生意真正走上正轨，可将对面的点心铺子老板气得够呛。
　　他的店铺是走的高端路线，做出了自己的风格，所以即便定价贵一些也好卖。
　　对方与自己差不多的定价，自己有的他们都有，可自己没的，他们也有。
　　比如他们将那酸不溜秋的山楂搞出这么多花样来，听说吃了还开胃消积食，大人小孩都爱拿那东西当零嘴。
　　更可恶的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家店子莫名其妙的就在贵妇圈子里传开了，明明是一样的蜜饯那些女人非说他们家的更好吃。
　　能吃上他们家的零食，似乎在贵妇圈子里成了一种时尚。
　　还有他们的装修，全用原木色，上面盖上一层清漆提亮。
　　这是怎么装修的？将那铺得装修得那么亮堂。
　　话说到了阴天，别人屋里都显得昏暗。
　　可人家的店铺并不这样，不管是大太阳的天，还是阴天，都是亮堂堂的，看着就高级。
　　哪怕不买，也吸引着人进去转转。
　　真是看得让人眼热，还特别生气。
　　不能这么下去，得想个办法将自家的零食地位拉回来才行。
　　首先是一个店铺，原本他觉得自家的装修挺高端的，可与对面一比，就感觉怎么看都不顺眼。
　　红木是高档，可黑不溜秋的，走到大街上要不仔细瞅都看不清里边的东西。
　　两家零食点心铺子，要往哪边走，只一眼便有了选择。
　　“要不咱们也将这铺子修整修整？照着对面修？”


第409章 那年在后山遇到的那个人
　　小二一听忙说道：“老板，不成啊。对面的生意正在热头上，咱们却关店修缮，若等咱们修缮完了来，生意都全被他们抢走了。”
　　老板一想到自家最近的账簿就黑了脸，“不修缮一下，生意更没有。你瞅瞅这账簿，你瞅瞅。”
　　小二一脸无奈。
　　“去，找几个工匠来，我们就照着对面弄。我就不信了，我家的百年老店弄不过一个新店？”
　　……
　　薛崇瑾和冯鹏转到了夜班，守下半夜，清早徐娇娇起床，他正好下班。
　　“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才刚过辰时。”
　　徐娇娇心想这刚过辰时，也就是说九点多了。
　　天啊，这还叫不多睡会儿呀？古人睡到九点多的，怕也只有自个儿了。
　　“嘿嘿，我饿了。”
　　“那你先起来，我让厨房把早餐给你准备上。”
　　“行吧。”
　　现在家里就一个婆子和两个守门的，平时伺候都借用隔壁的丫鬟，薛崇瑾觉得很不方便。
　　吃饭的时候，便跟徐娇娇商量着，买两个丫鬟回来用用。
　　不过徐娇娇用春花都用习惯了，左思右想还是对薛崇瑾说道：“要不跟娘商量下，买两个手脚利索的丫鬟去庄子上吧，把春花换回来。”
　　薛崇瑾点头，“行吧。”
　　媳妇最大，她说了算。
　　早饭后，徐娇娇以为薛崇瑾会在家睡觉呢，不想他又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这是要去哪儿？你不休息啦？”
　　“不了。”薛崇瑾叹了口气说：“冯鹏约我见个人。”
　　言罢，又加了句，“你大哥也去。”
　　徐娇娇没多问，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门前，薛崇瑾抬头说道：“就是这里了，在三楼。”
　　一般的房子顶多有个二楼阁楼，能修三楼的房子屈指可数。
　　这间酒楼算一栋。
　　而三楼独特的风景，一般是留给高档消费的贵客，普通人可上不去。
　　薛崇瑾和徐毅一道进了酒楼后，报上冯鹏的名字。
　　眼尖的小二心领神会，没多说一句，直接将他们请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冯鹏已经在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大皇子，薛崇瑾认得。
　　另一个打扮轻佻的红衣男子，让薛崇瑾和徐毅微微一惊。
　　“哟，是你们？”红衣男子先出了声，看到他们也是一幅惊讶的表情。
　　“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徐毅也惊讶出声。
　　薛崇瑾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大皇子南宫翎看了看他们，惊诧道：“十五叔，你们认得啊？”
　　红衣男子康王顿时笑了，“认得，几年前本王路过宁安郡的时候，一时兴起去附近的山里狩猎遇到了两位。”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道：“我记得二位是附近的猎户，怎么来了这儿？”
　　两人相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
　　薛崇瑾开口说：“我家是军户，我爹回家后，我就顶了他的位置当兵去了。”
　　徐毅又说：“我是家中老大，前几年打北荒时被抓了壮丁。”
　　“哦，原来如此。所以二位是各种原因进了军营，然后立了军功，被提拔上来了？”
　　“是的。”
　　康王笑道：“这就对了，当时本王就觉得二位身手不凡，埋没在乡野之地可惜了。当时本王邀请你们同本王一道，你们还不愿意。这不，阴差阳错的还是到了本王手里。”
　　薛崇瑾和徐毅对视一眼，这话说得怎么怪怪的？
　　一旁的大皇子笑着说：“十五叔，你这话可吓到他们了，他们是到了我父皇手里才是。”
　　“哈哈哈，对对，你们别介意，我这人就这样，口无遮拦，总得罪人。”
　　话落，又转头看向大皇子，一脸赞许的目光，“还是我大侄会说话，翎儿，数年不见，长得越发沉稳了，你那几个兄弟没一个比得上你的。”
　　南宫翎一脸惶恐的表情，谦虚了几句，不过心里特别高兴。
　　很快就招呼小二上菜，也不拘泥身份，邀请他们同桌而食。
　　“今日这间屋里没有大皇子，也没有康王，就是朋友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你们可不要拘谨。”
　　冯鹏倒是混得开，这跟他的出身有关。
　　从小就混在皇子堆里长大，自然不会拘泥。
　　薛崇瑾一边笑着吃喝，一边注意着他们互相吹嘘，差不多明白了。
　　冯鹏这小子不止一次跟自己提新的一轮夺嫡到了，应该提早站队，又提到什么康王站大皇子，谁谁谁也占大皇子，明里暗里的对自己表示大皇子胜率最高，其实就是想拉自己入伙。
　　像他与徐毅这种白身出来的，容易受到皇上重视，各方势力自然也不会错过。
　　就算今日大皇子不来拉拢，改日二皇子，三皇子的人也会向他们抛下橄榄枝。
　　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又不想被人搞死，提早找个实力强劲的竞争者靠拢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说，薛崇瑾还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离开了大皇子的饭局，收了笑容沉下脸来。
　　“崇瑾，你怎么看？”
　　薛崇瑾侧头问道：“你是说康王还是大皇子？”
　　“两人都说，先聊聊康王。”
　　“康王？”薛崇瑾回想起在老家后面的山里遇到的康王，可不是这般模样。
　　而今日他虽与他们相认，却只字未提他在宁安郡狩猎遇袭的事，还能摆出那么坦然的一副面容，可见他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看他未必真心帮大皇子吧，吹捧得他自己都不信。”薛崇瑾淡道。
　　徐毅想想康王那轻佻的样子，轻皱眉。
　　片刻后，又点了点头说：“大皇子近来爱往东郊跑，可真是为难他了。”
　　“哦？怎么说？”薛崇瑾挑眉问。
　　徐毅苦笑着摇头，“大皇子是个喜欢享乐的主，哪里受得了军中的苦？可为了拉拢人手，天天往军营里跑，可不是为难他了？”
　　薛崇瑾眯了眯眼，“这么说来，康王此举确实并非真心。”
　　“那是为何？”
　　“这得问问熟悉他的人了。”
　　徐毅想了想又问，“那三位皇子，他怎么挑上了大皇子呢？”
　　呃……
　　“可能是因为大皇子急功近利，又最蠢？”
　　谁让他第一个跳呢。


第410章 郡主的丈夫
　　调查康王的事并不容易，他常年不在京城，而是作为使臣不停的出使周边各国，为大夏与周边邻国建交做贡献。
　　所以在京城里关于他的传言并不多。
　　当然，只要问对了人，要知道一些浅显的东西也不难。
　　要向郡主探听消息，又得让媳妇出面，薛崇瑾心里有些无奈。
　　虽说并非她出面不可，但她出面最稳妥。
　　于是，多年不孕的郡主求救无门的时候，亲自到薛家造访。
　　徐娇娇还是认真的给她把完了脉。
　　“你这身体没问题啊，郡主，怎么突然要看不孕的事？”
　　“咳咳，只把个脉哪里看得准？徐大夫，不如咱们仔细瞧瞧？”
　　徐娇娇笑道：“郡主说得是，女人的病确实不是把脉就能看得了的。不过这私密的检查手法怕是……”
　　言罢，郡主淡淡的瞥了一眼跟着她的这些下人，示意她们退下，只心腹丫鬟走在最后，并贴心的给她们关上门。
　　“屋里徐大夫正在给郡主检查身体，你们都到院子里等。”
　　“是。”
　　郡主的身体当然没毛病，她不能生，原因在她的相公殷莫离，她早就知道。
　　不过这些年来她又是找名医又是求神拜佛的，不过是做做样子骗骗自己，也骗骗刻意安排她嫁给殷莫离的人。
　　人都支出去了，言归正传。
　　“关于十五皇叔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不爱和我来往，严格的说，他不爱和我们任何人来往。
　　不过我却知道，他的母妃是皇爷爷的宠妃，昔日的陈家也是名门望族。
　　可是皇爷爷去世后，才刚过二十岁的陈妃却选择抛下才四岁的儿子为先皇殉葬。而她的母族陈家，也因为各种意外逐渐衰落。”
　　“陈家？”徐娇娇好奇的问道：“那个陈家？”
　　郡主说：“说来这个陈家你并不陌生，先前陈夫人带着她的儿媳妇温氏向你求救，你忘了吗？”
　　“啊？是她们？”徐娇娇惊讶万分。
　　“是的，是她们。如今的陈家，只剩下两个寡妇。”说罢她苦笑一声，“也不知那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
　　徐娇娇咬着唇沉默了半晌，心想郡主这意思话里有话，陈夫人的儿子死得也蹊跷。
　　看来下回她为温婧产检的时候，得问问她们家其他男丁都是怎么死的。
　　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那温婧生男生女都是个麻烦。
　　生了女儿，家产多半会被旁支夺了去。
　　生了儿子能养多大还真不好说。
　　唉！
　　徐娇娇先前还想，若是温婧生的是女儿，而陈夫人又想让她帮着换胎儿，她就给温婧搞个龙凤胎。
　　如此自家女儿保住了，她们娘三的未来也有了保障。
　　可如今看来……
　　正想到这儿又听郡主说：“你给我随便弄点病，以后我来找你看病就有说法了。”
　　徐娇娇：“……”
　　“怎么？为难么？”
　　“不是，其实这女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妇科病。
　　还真有些尴尬呢。
　　“是吗？”郡主一脸兴奋的说：“那你帮我看看我有什么病。”
　　“那……你且躺着。”
　　片刻后，两人都尴尬不已的从屏风后出来。
　　“我给你开个洗浴的方子，你让下人熬了药，清洗下身就好，一个疗程用完后再来看看。”
　　郡主让人收了方子，“行吧，看赏。”
　　徐娇娇坐在家里也赚了两锭银子。
　　她送郡主出来，看到在家门口郡主的轿子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穿着素色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用发冠束起，长相斯文，眼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郡主，您没事吧？”
　　他上前扶着郡主，一脸关切。
　　郡主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的手，语气淡淡，“无事，一点儿小毛病。”
　　言罢，示意丫鬟将徐娇娇开的方子拿出来。
　　男子便贴心的说道：“我去帮郡主抓药吧。”
　　“那就有劳了，给他吧。”
　　丫鬟将方子直接给了男子，径直上了马车。
　　男子思虑片刻，回头向徐娇娇道谢，“徐大夫，多谢！”
　　虽说这是徐娇娇第一次见他，不过不难猜到他的身份。
　　他应该就是郡主的丈夫殷莫离了吧。
　　殷莫离上了马车，坐在郡主对面。
　　“郡主，怎么亲自来大夫这儿？您可以让人将她接到府中为您诊病，也省了您亲自跑一趟。”
　　郡主轻勾唇，淡淡的说：“人家现在在家里养胎，早对外宣称不接诊病人，我们不请自来让人被迫开诊，已经算叨扰了，回头还让人受颠簸之苦，强请人家去府上，那本郡主不成了以权压人之辈？”
　　“这……”殷莫离尴尬的道：“郡主说得是。”
　　郡主冷哼一声说：“殷莫离，还请你谨言慎行，你的一句话，弄不好会给人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话一语双关，郡主面上满是嘲讽之色。
　　殷莫离微垂着眸子，再没说过一句话。
　　半路下车，默默为她去药铺抓了药后，碰上了陶公公，被叫进了宫里。
　　他没什么可意外的，跟着宫人进宫，站到皇上面前，他都习惯了。
　　“拜见皇叔。”
　　“免礼，坐吧。”皇上一边整理棋盘一边说：“朕闲来无事，招你进宫陪朕下棋。”
　　说话间，皇上无意间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药似的，便好奇的问道：“这是给谁抓的药？怎么还带进了宫里？”
　　“回皇叔，这是郡主的药。方才陶公公请莫离进宫时，莫离刚为郡主抓好药。”
　　“什么？昭阳病了？”皇上将棋盘丢在一边，似乎没了下棋的兴致。
　　“她怎么病了？”皇上焦急的问，“为什么不请御医？”
　　这……
　　殷莫离一脸尴尬的说：“就一些妇人的毛病，她说不好意思请御医。”
　　“那……”
　　“皇叔别担心，郡主的身子问题不大，大夫说抓些草药熬煮了沐浴即可。”
　　皇上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昭阳病了，你就别陪朕下棋了，回去好好照顾昭阳。”
　　殷莫离忙又站起来，恭敬的拱手道：“是，皇叔，莫离告退。”
　　皇上看着他离去，眼神微眯。


第411章 你大哥要银子干坏事去了
　　这天李氏送了货后，顺便将春花给徐娇娇送回来。
　　闲聊了几句后，母女俩又说起了私房话。
　　“你爹给你找到头正产奶的水牛，那头水牛的小牛犊已经断奶了，你看要不要让你爹给牵来养在后院里，专给你供奶喝？”
　　“啊？已经买了？”
　　“买了，你爹养着呢，他现在一天放两头牛。”
　　呃……
　　“回头娘让你爹把牛牵来。”
　　啊？
　　“咱们院……不行吧？”
　　谁家城里养水牛啊。
　　李氏说道：“你要嫌臭就养到隔壁去。”
　　徐娇娇：“……”
　　隔壁住的不是徐毅和易雨吗？弄头牛去臭人家真的好吗？
　　“算了吧娘，城里不适合喂牛，牛要吃草，还得溜达，我们又不会放牛。”
　　这么一想也是啊。
　　“那可咋办呐？你现在怀着身孕，多吃牛奶补。”
　　“那也不能天天喝，天天喝腻得慌。娘，你们送货进城的时候顺便给我带点来就行了。”
　　“那也行吧，回头让你大哥每天回城前跑一趟，反正他骑马也快。”
　　徐娇娇老大不乐意，回头徐毅又得说她事精。
　　“不要大哥给我带，你们就送货的时候给我送送就好，不然我不喝了。”
　　李氏看穿她的心思，说道：“你是怕麻烦你大哥是不是？”
　　啊这……
　　“不怕，他该的。”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这个怎么说？
　　“昨个儿你大哥去了我们那儿，说是看我们老两口，其实支支吾吾的要银子。”
　　说着，李氏一脸懊恼的说：“都怪娘一时糊涂，竟然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去，最近咱们赚的银子大半都给了他。”
　　徐娇娇十分惊讶，这么多钱徐毅拿去干啥？
　　她问道：“大哥要银子干啥？他自己有俸禄，大嫂也赚不少呢，他应该不差钱才是。”
　　“可不是？当时我没想起来，后来一想不对。他差钱他不知道问他媳妇要吗？偷偷摸摸的跑来问我们要，莫不是拿去干什么坏事吧？”
　　李氏越想越可能，急道：“娇娇，都说这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你说他会不会像那些财主家的傻儿子，偷偷摸摸的养外室啊？”
　　呃……
　　徐娇娇顿时有些无语。
　　徐毅才不是那种人。
　　“娘别急，回头我问问相公去。”
　　“行，让你相公问问，但你也别直说，得拐个弯子。哼，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不见得给你说实话，你得多个心眼儿，知道不？”
　　“我知道了娘。”徐娇娇真是哭笑不得。
　　其实她大概猜到徐毅要银子去干啥了。当然，这也是她赚钱的目地。
　　李氏走后，徐娇娇问了倒班睡觉醒来的薛崇瑾，提到徐毅要了大把银子的事。
　　薛崇瑾面色有些怪，支支吾吾的交待，“其实最近我也花了不少。”
　　徐娇娇：“……”
　　“不过你别急，咱这钱花得不亏，很快就会有人给咱们送银子来。”
　　徐娇娇有点儿紧张，“你要做贪官啦？要收受贿赂啦？”
　　薛崇瑾无奈的在她脑门儿上轻敲了一下，说：“想什么呢？林将军虽然给了咱们一些暗手，但养这些人都是需要银子的。至于给咱们送银子的人……”
　　他笑道：“帮人家办了事，总不能白干。”
　　徐娇娇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真是让人心烦。
　　“那你们可小心一点儿哦。”
　　“嗯，放心啦。”
　　……
　　徐娇娇在家养胎时，也会时不时的去医馆坐会儿，陪着贺老聊聊天，然后又去他们的贪吃鼠零食店转转。
　　李氏这脾气不适合做生意，徐昆更不合适。做看店子，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做，所以她聘请了一个掌柜加两个小二，在徐娇娇的提点之下，生意做得风风火火。
　　再看对面，挂着停业的牌子，还在搞装修。
　　瞄了一眼那风格，还真跟自家的差不多。
　　嚯，这怕不是个关系户开的吧，就这本事也想竞争？
　　“夫人，您慢着些。”
　　春花已经回来照顾她了，扶着她小心踏过门槛进入店内，那掌柜见状，立刻放下算盘过来。
　　“夫人，您来了？快快里边坐。”
　　徐娇娇淡笑道：“不了，我就随便看看，一会儿就得走。”
　　“好嘞，您慢慢看。”
　　徐娇娇看了一会儿，陆续有客人进来，其中一个小二端着盘子给人试吃，另一个小二负责打包，掌柜结账，一切井然有序。
　　买得多的大客户，还送带着贪吃鼠LOGL的伞。
　　这是与隔壁的生意联合起来一起做了，效果还不错。
　　徐娇娇脑子一转，心里筹划着得再做些贪吃鼠的绣帕，贪吃鼠的陶瓷娃娃，贪吃鼠的香囊等等小东西作为限量款赠品，既然要做出品牌效应来，那就要让这只贪吃的小老鼠的形象鲜活起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看过小源的一本书上印着「翻版必究」的一行字，心想这年头不见得没有商标版权保护之类的东西，回头问问相公，要是能将这只小老鼠去官府备个案就再好不过了。
　　“老板。”
　　这时，身穿火红衣袍的一位年轻男子突然站在门口，挡住了好大一束阳光。
　　掌柜的一见对方矜贵异常，亲自迎了出来。
　　“客官，有什么吩咐？”
　　男子身上的衣袍看着价值不菲，却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那头发更是散漫的随手一抓，再用一支发簪固定，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似的。
　　“听说你们这儿有合适送人的礼盒？”
　　他径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如他人一般，十分散漫轻佻。
　　“有的有的。”掌柜点头，回身去格子的最上边拿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来。
　　“就是这个，您看可行？”
　　男子看了看，评价道：“这盒子倒是别致，左右我要买些点心送人，就它吧。”
　　“好嘞，这种礼盒买两盒送一把咱们店里定制的油纸伞，您看需要不？”
　　“送伞？”
　　掌柜的拿下一把带着贪吃鼠的油纸伞给他看，“就这种。”
　　男子瞧着外边太阳不小，对这伞多了一分兴趣，“伞怎么卖？”
　　掌柜摇头，“伞不卖，买两盒送一把。”
　　“行吧，那就再给我拿一盒。”
　　掌柜点头哈腰的应着，又回身去拿礼盒。


第412章 奸商
　　男子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两个低头说话的女子身上。
　　“咦？”
　　他看到徐娇娇后，放下手里的礼盒直接向她走了来。
　　徐娇娇一脸懵逼，看着这奇怪的客人盯着自己的脸。
　　“我……我脸上有花？”
　　看了半天他都没移开视线，徐娇娇忍不住出声。
　　“没花。”男子摇头。
　　“那你看什么？”
　　男子笑道：“我看你面熟，像我前两天才见过的一位朋友。”
　　徐娇娇：“……”话说徐毅这厮又上哪儿沾花惹草的吧？
　　“客官，您的东西包装好了，请您结一下账。”
　　男子这才移开视线，去到一边结账去。
　　两个礼盒，一手拎着一只，当他想打伞的时候傻眼了。
　　拿什么打伞？没有三只手的他难道要用牙咬吗？
　　“客官，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男子愤恨的瞪了掌柜一眼，放下一只礼盒，拿了伞就走了。
　　末了走在门口时说了两字，“奸商！”
　　所以……他买了两盒只拿了一盒走了，这放一盒在这儿，弄得掌柜的实在难办。
　　老板还看着呢。
　　“夫人，您看这这……”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着坑客人，我不是奸商呐。
　　“嚯，那咱们赚一盒？”
　　掌柜：“……”
　　“放着吧，他三天不回来拿，就当咱们赚的。”
　　“是，夫人。”
　　徐娇娇看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去了，这几日太阳都很大，明明已经入了秋，却还是很热。
　　春花贴心的帮她打了把伞，可惜这油纸伞被太阳一晒一股味儿，还不防晒降温，这让她有些怀念以前用过的遮阳伞。
　　……
　　“康王来了，老夫人，康王来了。”
　　“快请康王进来。”
　　陈夫人提着裙摆急忙到大门口迎接来人，看到康王打着伞，又提着一只木匣子站在门口，顿时老泪纵横。
　　“康王，您……可算是回来了。老身……老身……就快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康王将礼物递给下人，伞丢到一边，扶起老泪纵横的陈夫人。
　　“舅母，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康王急忙扶起陈夫人，并询问道：“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听说表弟去年成亲了，成亲不久便出了意外，又是怎么回事？”
　　陈夫人将康王请进屋里，让人守着门，这才娓娓道来。
　　“我儿是去年成亲，娶的是温家的女儿，他们成亲不到三月，他就在一次意外中去了。”陈夫人用帕子捂着脸不停的落泪。
　　“什么样的意外？”
　　“喝酒，说是跟几个朋友喝酒，给醉死了。”
　　“喝酒？”康王微微一怔。
　　“是的，喝酒，你表弟这人原本是不爱喝酒的，偶尔喝点儿也都是不醉人的果酒，可那天不知什么原因，他跑出去跟人喝酒喝了好多，直接醉死了。”
　　一想到儿子的惨死，陈夫人就泣不成声。
　　康王袖子里的手指握紧，握得指骨发白。
　　半晌，才幽幽的问：“是谁叫他出去喝酒？”
　　“是……”
　　陈夫人报上了几个名字，康王默默的记在心里。
　　既然他回来了，这些仅剩不多的亲人就不能白死。
　　“弟妹呢？”
　　陈夫人吸了吸鼻子说：“她怀着身孕呢，怕被人暗害都不敢回家，一直住在她娘家。”
　　她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出嫁的女子住到娘家养胎不像话，可没办法，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做。”
　　“我知道了。”康王轻叹一声说。
　　随后闲聊了几句，又宽慰陈夫人放宽心，他便起身告辞。
　　陈夫人隐隐有些担忧，又拦着他说：“王爷，我们不过两个寡妇，不劳您费心，您还是小心保护好自己。”
　　康王勾唇一笑，笑得有几分邪肆。
　　推开陈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就径直离开了。
　　……
　　温婧是徐娇娇早前接诊的孕妇，按照约定她的肚子她还得继续管着，直到生。
　　毕竟早前就收了人家的银子了。
　　算算时间，她快生了。
　　但对方知道徐娇娇也怀了孕，不太好意思来请她，她又不好意思收了银子不办事，便让春花去温家跑一趟问问。
　　春花拎了个坚果仁礼盒去了温家，被温家的下人叫着从后门进去，见到了温小姐。
　　“徐大夫近来还好吗？”
　　春花回道：“我们夫人一切都好，就是惦记着陈少夫人的身子，算着您到了临产期，她让我来问问，到时你生产，是在温家生产还是回陈家生产，还是干脆去医馆呢？如果要去医馆生产，就得提前预订好房间的。”
　　“那……到时我若生产，还是徐大夫亲自接生？”
　　“是的是的，我们夫人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她说当初答应了陈夫人，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温婧犹豫了一瞬说：“可是徐大夫自己都怀孕了，可以吗？”
　　“没关系，我们夫人胎已经坐稳了。”
　　温婧一阵感动，“那就谢谢徐大夫了。”
　　在娘家生产肯定是不可能的，要不是爹娘可怜她，怕是连回娘家养胎都不能。
　　都不晓得她这些日子受了兄嫂多少白眼。
　　当然，回陈家生更不可能。
　　人多眼杂，不知多少人盼着她倒霉。
　　等她要生的时候，啥都只能靠外人，可陈家的外人中，又有几个靠得住的呢？
　　温婧想来想去说道：“到时我去医馆生产吧，回头我跟我婆婆说一声。”
　　她这胎不容易，不容有失，要换了别的大夫她还不放心。
　　若是徐大夫亲自来，又在医馆里生，她就放心了。
　　“那我就这般回了我家夫人去，陈少夫人，您好好保重身体。”
　　“嗯，来人啊，送客。”
　　温婧的的贴身丫鬟给了春花一块碎银子做打赏，并将她送出了门。
　　春花回家复命，告诉了徐娇娇温婧的想法。
　　徐娇娇躺在椅子上琢磨了片刻，心想这去医馆生，看着能省不少麻烦，若陈夫人真想换子也方便。
　　只是……这陈家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如今康王也回来了，温婧若是在医馆生，不会给医馆惹上麻烦吧？
　　看来得提前跟相公吱个声，该防的还是要防的。


第413章 媪婧生产
　　五天后温婧生产，差不多比她预产期早了几天。
　　幸好早在医馆定了床位，就在前一天，上一个产妇刚走。
　　她的丫鬟来薛家找了徐娇娇后，徐娇娇迅速跟她去了医馆，让春花守在家里，等薛崇瑾一醒来立刻就告诉他。
　　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阵痛已经开始了，徐娇娇给温婧检查了身体，符合顺产的条件。
　　她的两个妈妈都守在门外，焦急不已。
　　等徐娇娇一出来，二人就急忙迎上来，“怎么样？要不要开开肚子啊？”
　　陈夫人紧张不已，说话声音微微颤抖着，因为听说了她这儿生产困难的人得开肚子。
　　虽说前几例都成功了，但是听着还是很吓人。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在肚子上破开个口子将孩子取出来啊。
　　徐娇娇安慰她们说：“放心，我刚才检查过了，一切正常，她不用开肚子。”
　　两人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家婧儿怀孕以来一直不太顺畅，她这生产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真是为难住了她，谁敢保证一定没问题？
　　徐娇娇只得说：“目前来看一切是正常的，温夫人，您放宽心耐心等待，这生孩子没几个时辰下不来。”
　　她刚检查过了，才开两指，早得很呢。
　　温夫人听着直揪心，虽说这才刚进产房，可是她已经听到女儿的痛呼声了。
　　回头对丫鬟说：“回家将我房里存的那根人参炖了送来。”
　　“哎！”徐娇娇急忙拦住她，“不急着吃这么大补的东西，等她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回家休养两日再补不迟。”
　　“啊？我想着现在炖了给她吃了，一会儿生产时才有力气。”
　　徐娇娇摇头，“人参一会儿炖不好，吃下肚子一时半会儿也发挥不了作用，来不及补。”
　　“那可怎么办？我家婧儿正疼着呢。”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耐心的做家属工作。
　　“你们守好这屋子，不让任何人进来就行。”
　　说罢，她又转身进了屋里。
　　苗苗正守在床边鼓励着产妇，温婧的丫鬟也在。
　　徐娇娇又看了看她的情况，并对她说：“温婧，我知道很疼，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能忍就尽可能的忍，不要喊出来，你要尽可能的给自己多留力气。因为根据你的情况来看，你的产程时间可能会很长。”
　　“我……好，我听你的。”
　　这才刚开始呢，她如果就疼得受不住，等到中后期会更难熬。
　　徐娇娇真是愁，古代的女子怀孕早，生头胎的时候普遍才十六七岁。
　　加之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养尊处优，那抗疼能力可见一般。
　　这会儿把力气给吼完了，一会儿可怎么生啊。
　　过了一会儿，院里响起了女子的吵闹声。
　　易雨端了盆热水进来，并对徐娇娇说：“外面吵起来了。”
　　“谁呀？”
　　“陈家的人，好像是陈家偏房和陈夫人那庶子的媳妇，吵着要来见陈少夫人。”
　　温婧听罢紧咬着唇，想着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她生生将这一波的疼给忍下来。
　　她这肚子，好不容易保到今天，万万不能有差池。
　　“你守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病房这边关了院门，都能听到隔壁院子里各种嘈杂声。
　　徐娇娇出了产房，听着这声音不太对劲儿。
　　似乎有很多人？
　　于是她扒着门缝看了一眼，这一看真是惊人。
　　“这么多人？”徐娇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院子里的人都快站不下了，一帮的女人婆子，七嘴八舌吵闹个不停。
　　听这意思，是她们带了稳婆过来，要让稳婆给温婧生产，不信任她徐娇娇？
　　哼……
　　徐娇娇没开那院门，而是从另一个门出去，再从前院进入医馆里。
　　“师父呢？”徐娇娇问新买的药童。
　　药童回道：“师父说去报官了，让咱们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徐娇娇稍安心，师父果然还是靠谱。
　　一帮女人万一撒泼打滚还真不好对付，请官府过来最好不过。
　　随后徐娇娇去了院子，院中七嘴八舌，就差动手，温婧的母亲和婆母势单力薄的守在门前，死活不让她们进去。
　　“都安静。”徐娇娇沉着气喊了一嗓子。
　　听到她的声音，满满的一院人都停止了吵闹声，向她看过来。
　　“徐大夫，你怎么出了来？我家婧儿没事吧？”
　　徐娇娇轻轻摇头，“没事，易雨守着呢。”
　　大伙儿反应过来，合着这就是医馆里的大夫？
　　当下一个老妪就在两人的搀扶下站了出来，“你就是这医馆里欺世盗名的大夫？”
　　徐娇娇嘴角一抽，她在这儿开医馆以来，受多了夸赞，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欺世盗名，颇为新奇。
　　“我是这里的大夫。”徐娇娇大大方方的应下，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请问您老是……”
　　“哼，我是陈家的老祖宗。”
　　“哦？陈家老祖宗？”徐娇娇向陈夫人看去。
　　陈夫人淡淡的瞥了老太太一眼，说道：“三娘，你这把年纪了，就别在这里折腾了，婧儿怎么生，我自有主意。”
　　“哼，你有什么主意？你这女人把陈家的男儿都快克死完了，我怎么也不允许老爷的重孙子再折在你的手里。”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陈夫人愤怒的一瞪眼说：“我叫你一声三娘，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可别忘了，你只是我公公的妾室，妾室就是下人，我没将你直接轰出去，已经看在我公公婆婆的面子上了。”
　　徐娇娇微一挑眉，合着这老太太就是一个妾室，她是怎么自称陈家老祖宗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上得了宗祠牌位的正经老夫人呢。
　　“你……你大胆，我是长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被道出低贱身份的老太太也急了。
　　陈夫人淡淡的说：“就凭我是有诰命在身的陈夫人，就凭你是妾室，是下人。”
　　陈夫人一口一个妾室气得老太太直翻白眼，她是妾室，可是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家里儿子们分了家，她就跟着自己的儿子分了出来，在自已儿子家里，她可是人人尊敬的老夫人。


第414章 硬核方大人
　　就连嫡子还活着，也得叫她一声姨娘，敬她是长辈。
　　可这个女人，克死了陈家男丁，把持着陈家家业，竟然敢对她如此不敬？
　　“反了你了，你这个陈家的罪人，你非要害得陈家嫡系一脉断子绝孙才罢休吗？不，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不然我无颜面对死去的老爷夫人，我要阻止你，我要阻止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残害老爷和夫人的重孙。”
　　她推开扶着她的两个女人吼道：“都愣着做什么？把她们给我拉开，让稳婆进去。”
　　“住手。”
　　徐娇娇拦在那门前冷声道：“老太太，这是医馆，不是你们陈家大院，你在这里闹事别怪我报官。”
　　“哼，你报官又怎么样？我看哪个官府会插手我们陈家的家事。”
　　正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官府不会插手陈家的家事，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在医馆闹事，就归我们管了。”
　　话音一落，大家就看到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了十几个衙差。
　　徐娇娇认得他，上回在曹家处理案子的就是他，方大人。
　　听说此人油盐不进，但与他的刚正不阿并不矛盾，让他来处理这些泼妇不知要怎么处理？
　　“方大人，您快请。您看这闹腾得，我们好好的医馆都开不下去了。”
　　徐娇娇忙上前招呼，得来方大人一个大白眼。
　　徐娇娇：“……”
　　随后贺老跟在人群中进来，他年龄大了走得慢些，紧赶慢赶的追上来，走得气喘吁吁。
　　不像对自己一万个瞧不上的方大人，对贺老十分尊敬的样子。
　　“老先生，您到衙门报案，就是说这些人闹事？”
　　贺老忙点头，“是的是的，就是他们。里边我们的病人正在生产，生死存亡之际她们来闹事，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方大人您给我们作证啊，万一里边的妇人一尸两命，那不是咱们的过失，而是这帮人闹的，她们就是杀人凶手。”
　　“老先生说得是，本大人既然在此，就是最有力的证人。”
　　听了他们的对话，一帮的妇人面色大变，躁动不安的看向起事者，那个老太太。
　　怎么办？
　　人吓人吓死人，加上她们知道那温婧这胎原本是保不住的，一直小心将养着才将肚子养到今日，万一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不会真怪罪到她们身上吧？
　　“哼，你少唬人。”老太太虽说依旧嘴硬，但气焰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嚣张。
　　“我们来，是来给她送稳婆的，是助产的，不是来惹事的。”
　　徐娇娇一阵无语，两个稳婆，找来十几个妇人来送吗？
　　这阵杖不是来闹事的谁信？当人家傻子？
　　既然方大人来了，那么她就不希望这么多人吵嚷嚷的再耽搁温婧生产，直接开口赶人。
　　“那就稳婆留下，闲杂人等请离开。”
　　对付两个婆子还不容易？只要不是十几个叉着腰准备吵架的女人。
　　“这……”大家面面相觑，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脖子一硬，冷声道：“我们都是病人的亲人，我们要守在这里，等着孩子出生。”
　　呃……这她就没法了，看向贺老。
　　贺老一脸纠结的对方大人说：“方大人，您看她们这哪里像关心病人的？明明就是故意来闹事，不知安的什么心呐。”
　　陈夫人这时抹着眼泪说：“方大人，我们陈家嫡系一脉就剩下我儿媳肚子里这一条根，他们庶出一门守在这里我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像故意气我儿媳妇，巴不得她一尸两命，这样他们庶出一脉就能霸占我们嫡系的财产了，就跟前两个月曹家庶出一门的恶毒心思一样，我都怀疑我儿的死，就是这帮狼子野心的人害的。”
　　“什么？”
　　对面的女人全炸了。
　　“你说话得讲究证据，我们什么时候害你儿子了？”
　　“对呀，你儿子明明是喝酒醉死的，谁不知道啊。”
　　“对对，我们是关心少奶奶才来医馆守着，还花银子请两个稳婆呢，你却这么说我们，你安的什么心呐。”
　　“哼。”陈夫人冷哼一声说：“我安的什么心？我与温夫人守在这里还能害了婧儿不成？倒是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摸着良心好好说说。”
　　“好了。”方大人一声怒吼镇住了一帮女人，让她们安静下来。
　　“庶出一脉妄图霸占嫡系的财产，两个月前才发生一起，他们是什么下场你们也知道。
　　可知道皇上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若是里边陈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一大家子，谁也脱不了干系。”
　　曹家那个杀手至今没抓到，搞得他还只能将曹老大关牢里，不能给他定罪，方大人早就一肚子火了。
　　如今又来这么一出，便让他很是生气。
　　这帮女人被他吓着了，不过又想到家族利益，心中还在挣扎犹豫。
　　此时贺老不耐烦的说：“方大人，我们医馆不做这帮人的生意，她们的行为严重打扰到了我们正常给产妇接生，还请您让人将她们请出去。”
　　方大人向贺老点了点头说：“老先生您放心，这帮人全当寻衅滋事罪处理。”
　　贺老忙拱手道谢。
　　方大人回身对他带来的十几个衙差说：“来人啊，全抓起来，带回衙门审讯。”
　　“啊？什么？”
　　“抓我们？凭什么抓我们？”
　　“哼，就凭你们在医馆故意寻衅滋事。全抓起来，带走。”
　　大伙儿傻眼儿了，她们一帮女人，人又多，再加之她们办的是家事，算准了没人能奈何她们。
　　不想医馆是个硬茬，这老家伙竟然请来了衙门的方大人。
　　这方大人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也不知为何给这老家伙面子，竟然为这么小的事亲自来了医馆，还来得如此之快。
　　这一系列的操作弄得她们措手不及，全都被抓去了衙门。
　　医馆终于安静了。
　　徐娇娇看着贺老在门口跟方大人说了些什么话，对方态度很好，对他很是恭敬的样子。
　　等贺老回来，徐娇娇就忍不住问：“师父，这方大人怎么回事？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415章 姜还是老的辣
　　贺老摸着胡子嘿嘿一笑，“方大人是个暴脾气，管教儿子甚严，还没个轻重。上个月呀，他儿子调皮被他打了一顿，一个没收住手打断了他儿子的腿，他老娘和他媳妇气得要跟他拼命，是我出马将他儿子的腿接上，又三言两语帮他平息了他老娘和媳妇的怒火，他欠着我一个人情呢。”
　　“原来如此。”
　　徐娇娇所不知的是，贺老那三言两语不但劝住了方大人的老娘和媳妇，还让他豁然开朗，在管教儿子的本事上突飞猛进，这才对贺老多了几分敬重。
　　温婧的母亲和婆婆对贺老千恩万谢之时，徐娇娇又回到了产房里。
　　此时天已经黑了，产妇才开六指，离生还差得远。
　　她让她憋着别使劲儿，依旧以保存体力为主。
　　而后又让苗苗去拿了熬药的汤药来给她喝，“喝一些，可以帮你补充体力。”
　　一闻那气味儿有些怪，温婧难受的摇头说：“我不想吃，会吐。”
　　徐娇娇说：“味道是有些怪，不过可以帮你补充体力，我估算了一下，你怕还得两时辰左右才能生下来。”
　　“啊？还要这么久啊？”
　　早给她痛得大汗淋漓，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一想到这孩子生不下来的下场，以及为了护着她的爹娘所遭受的白眼，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好，我喝，我喝。”
　　半碗难喝的药汁一饮而尽，心里的苦水与这难喝的药水比起来真算不得什么。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陈夫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早在贫民窟里花银子买来了合适的男婴。
　　徐娇娇出产房上茅房的时候，陈夫人将身边守着的下人都支开了，悄悄的将她带到一边，并交给她一个篮子。
　　“这孩子还麻烦你先带到产房里去，放心，他不会哭。”
　　看着那沉睡中的男婴，徐娇娇心中五味杂陈。
　　她真的要帮他们换子？
　　“若是婧儿生的是儿子，那么皆大欢喜，这个孩子会作为我孙子的玩伴一起长大。
　　若是女儿……唉，这都是命。若是女儿你就将孩子换出来，我会安排人将孩子送走。”
　　啊？是女儿还得送走？
　　徐娇娇握住陈夫人的手说：“为什么要送走？若是女儿，那也是你们陈家的亲骨肉，是你唯一的孙女。”
　　陈夫人难过的说：“你讲的我都知道，我也舍不得，可我能怎么办？”
　　“你……回头就说陈少夫人生的双胞胎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不行的，婧儿肚子有多大，那么多人瞧着，哪里像双胞胎的样子？”
　　徐娇娇真是无语，“就算生的儿子他们一样怀疑，你换子还是加个孩子，他们都会怀疑，让他们怀疑去。”
　　“这……”其实陈夫人有自己的私心，于是说道：“我不会让我的孙女受苦的，我已经想好了，先将她送到城外一个人家养着，等养大些，就让他们将这孩子卖出来，我去将她买回来，养在自己身边，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将来就嫁回陈家来，这样血脉孩子都保住了。”
　　陈夫人的意思，若是女婴就送走，将来让她嫁给篮子里的这个男婴？
　　原来她是想保住血脉。
　　去你的血脉，真当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徐娇娇苦笑着说：“想法是好的，可是也得十几年后的事了。”
　　十几年的时候，变化太大，谁又能保证他们能看对眼呢？
　　期间这女孩儿作为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送到陈家，她们对她再好，她也是低贱的下人，在公子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
　　徐娇娇不赞同的摇头说：“公子看上丫鬟，不过是童话中的故事，几千年的历史中又有几个圆满的？陈夫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呀，你们却要赌这个机率？”
　　“我……”
　　“陈夫人，将来孩子大了，你们老了，他当了家，岂会拿自己的前程当孝顺？他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又如何？
　　你这做亲祖母的，非得安排一个丫鬟给他做正妻，你让他怎么想？让外人怎么想？”
　　眼见着陈夫人被她的话说得一言不发，徐娇娇继续说：“退一万步讲，他若是真的听了您的话，娶了丫鬟做正妻，他心里不会怨恨吗？一个没有强大娘家支撑的丫鬟，在你们无法护着她的时候，你让她何去何从？你为他们安排的人生，说不定会害了他们一生。”
　　陈夫人面色煞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说：“您老慢慢考虑一下，我先过去了。”
　　她偷偷的提着篮子进了产房内，不动声色的将篮子放在床底下。
　　温婧疼得找不着北，并未发现异常。
　　“娇娇，你休息一会儿吧，别忘了你也怀着孩子呢。”易雨担忧的对她说。
　　徐娇娇微笑着轻轻摇头，“没事，我不累，又不是做手术。”
　　天色越来越晚，京城的街道万籁寂静，能在这时候出现的街道的人，除了巡逻的士兵外，不会有什么好人。
　　温婧也到了最好的产程，达到了生产的条件，可以用力了。
　　徐娇娇鼓励她，让她开始配合着阵痛用力。
　　正这时，楼顶的瓦片发出奇怪的声音。
　　易雨和徐娇娇都惊了一惊，不过害怕产妇担心出现意外，两人都默契的谁也没说。
　　“大哥知道吧？”徐娇娇小声的问。
　　易雨轻轻点头。
　　相公和大哥应该在附近，徐娇娇擦了把汗，继续盯着温婧生产。
　　温夫人天黑前就回去了，陈夫人与陈家的几个下人仍旧在门外等着。
　　正在她焦急难安的时候，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咚的一声砸到他们面前，将他们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嘘！”徐毅阻止了他们，将打晕的人丢到隔壁的院子里。
　　陈夫人认得徐毅，先前来医馆就见过。
　　见他抓住个黑衣人，突然明白过来，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你了。”
　　“夫人不必客气，你先到屋里去吧，多加小心。”
　　陈夫人心想自个儿不能给他们惹麻烦，应下后，急忙带着人到屋里躲着。


第416章 抉择让人欣慰
　　片刻后，又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被丢到了院子里。
　　薛崇瑾站到徐毅身边问：“她们没事吧？”
　　“我守在产房外面，没事。”
　　“好，那我去去就回。”
　　他一去一回，一会儿又一去一回，来回跑了好几趟后，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六个人。
　　“全都在这儿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徐毅才松了一口气。
　　“比起上回的两个小毛贼来说，人家这回可大方了，这六个人可不是上回的两个小毛贼可比的，至少达到了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寨级别。”
　　“毕竟马上就要生了，自然得大方些。”薛崇瑾摸了摸下巴说：“没准儿真是从那个山寨请来的。”
　　“既然这样……崇瑾，那你看这些人怎么处理？”
　　“绑好了，明日交给方大人处理。”
　　“好，我去拿绳子。”
　　产房里传来女子的痛呼声，薛崇瑾听在耳中心里一阵阵的揪紧。
　　似乎很多年前柳儿姐姐的痛呼声又钻进了耳朵里。
　　后来，他们说柳儿姐姐死了。他不信，不顾众人阻拦急着跑进屋里，便看到她苍白的躺在血泊中，那凄惨的死状，他至今难忘。
　　如今娇娇也有孕了，将来她生产时……
　　“崇瑾。”
　　徐毅回来了，打断了薛崇瑾的思路。
　　“我绳子找来了，咱们将这六个人绑起来吧。”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好的思绪丢在脑后，接过绳子和徐毅一起将这六个人串成串绑起来，围着院子里的井口摆成一圈，只等天亮将他们交给方大人就好。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薛崇瑾说：“我现在守下半夜，我得进宫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吗？”
　　“你放心，几个小毛贼而已，这不都抓到了嘛。”
　　“嗯，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屋里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薛崇瑾停下脚步说：“我还是等一会儿吧，我跟娇娇说几句再走。”
　　他想知道里边的产妇是否平安，到底要受多大的罪才能生下孩子。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陈夫人焦急的问道。
　　“陈夫人进来吧。”
　　闻言陈夫人急忙入内，并让丫鬟下人们继续守在门外。
　　徐娇娇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交给陈夫人。
　　陈夫人低头一看，顿时面色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这孩子就是她交给徐娇娇的那个孩子，那么里边的便是……便是一个女儿！
　　“老天呐，为什么……”
　　“陈夫人。”
　　徐娇娇急忙阻止了她嚎叫出声。
　　现在可不是怪老天爷的时候。
　　“相信你应该做出决定了。”
　　“我……”她一脸纠结，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要咬破似的。
　　徐娇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生男生女不是人为能决定的，你要搞清楚那孩子是你唯一的亲孙女，你忍心让她高贵的身份变成一个丫鬟吗？”
　　“我……徐大夫，我不知道。”陈夫人哭了，一个坚强的女人，经历了丈夫之死，儿子之死，唯一的孙女的命运，就在她的手里，上天要让她抉择。
　　徐娇娇知道这个选择对陈夫人来说很难，但是还是忍不住劝道：“你若是觉得家族血脉传承重要，那就将她送走。若是觉得自己的亲孙女更重要，那就将她留下，好好保护她，将她养大，将来以陈家嫡女的身份出嫁，能有丰厚的嫁妆，也有哥哥保护，她未来的日子差不了。”
　　陈夫人艰难抉择，抱着女婴的易雨微微颤抖着，几次欲言又止。
　　因生产力竭的温婧，躺着床上，无力的流着泪，不时的发生微弱的声音。
　　“呵，哈哈哈……”陈夫人面色苍白，大笑之后无力的叹息一声，“人没了，家没了，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要家产做什么？”
　　她终是下了一个决定，也如释负重般闭上了眼睛，“生吧，还有一个。”
　　徐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睛不知不觉间湿润。很快，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少夫人生了龙凤胎，一儿一女！”
　　……
　　陈夫人带着家里的下人进入产房照顾两个孩子，和因虚弱而昏睡过去的温婧。
　　易雨说着恭喜的话，又微笑的跟他们讲解着要怎么照顾产妇与刚出生的孩子，各种注意事项。
　　徐娇娇拖着有些发虚的步子到了外边，毕竟她也是有身孕的人，这么久不休息对她消耗也挺大。
　　到了院中的时候，便见着了徐毅和薛崇瑾，还有院子里绑了一圈的人。
　　“这是……”抓这么多贼？
　　“娇娇。”
　　薛崇瑾大步上前，扶住了她，“相公，你也在啊。”
　　“在的，我自然在的，你累了吧？”
　　“嗯。”
　　“里边怎么样？”
　　徐娇娇艰难的扯出笑容，“母子三人都平安。”
　　薛崇瑾如释重负一般，舒出一口气。
　　“那就好，我送你回去吧。”
　　“咦，你得去宫里了吧？”徐娇娇突然想起来。
　　一旁的徐毅说道：“他早该去了，这会儿都晚了吧。”
　　徐娇娇一急，急忙推他，“你快去吧，我今晚就在医馆休息，天亮了才回家。”
　　“好。”薛崇瑾轻轻点头，回头对徐毅说：“好好照顾娇娇，麻烦了。”
　　徐毅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她出嫁了也是我们徐家的活祖宗。你放心吧，就算让我自己出事，也万不会让她出事的。”
　　听他这话，徐娇娇原本阴霾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薛崇瑾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那绑了一圈的人，其中一人不知怎么挣脱了绳锁，一瞬间愤起抓住了徐娇娇，一手紧紧的掐在她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徐毅和走到门口的薛崇瑾都没看到。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徐娇娇已经在对方手上了。
　　“哼，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偷袭了我们。要不是本大爷生得一双巧手解开了绳子，就着了你的道了。”
　　徐娇娇看不到后面的人，只知道掐着她脖子的是一只大手，力道也很大，而且对方非常紧张，因为那只手虽然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却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住手，你别乱来。”徐毅刚答应了薛崇瑾，还说就算自己出事也不会让娇娇出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脸。


第417章 相公为她杀人
　　简直气得他，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人。
　　徐娇娇下意识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薛崇瑾回转过身来，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气，慢慢靠近他们，一字一顿的说：“放开她。”
　　徐娇娇感觉到身后的人全身一颤，拉着她慢慢往后退，“别过来，否则我掐死她。”
　　薛崇瑾的脚步未停，连放缓都没有，只是眼神更冷了，“再说一次，放开她，我饶你不死。”
　　徐毅已经冒了一额头的冷汗，紧张的看着他们，“崇瑾，娇娇还……”还在人家手上呢，你要不要这么刚？
　　“你……我呸，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还威胁我？哼，你当我是吓大的？”
　　男子觉得眼前的人不对劲儿，他虽害怕，却还说着狠话为自己壮胆。
　　但若是真的杀了人质也不可能，这么多兄弟在这儿呢。
　　原本以为偷个刚出生的婴儿走，是个很轻松的买卖，没想到遇到了硬茬，他不能让兄弟们全折在这儿。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会掐死她的，真的会。”徐娇娇感觉到男子已经慌了，掐在她脖子上的这只手颤抖得越发厉害。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告诉自己要冷静。
　　后面这人不足为惧，他求生而不是求死。
　　果然，就听到他道：“你放我们走，我就放了她。一笔买卖而已，不值得我们拼命，我说话算话。”
　　听了身后男人的话，徐娇娇越发安心。
　　也明白了薛崇瑾为什么肆无忌惮的走过来，还用这种不紧不慢的步子。
　　其实他这么做，就是猜准了对方不是来拼命的，这种心理战术，足以让身后那个男人崩溃。
　　“娇娇。”
　　“噗！”
　　徐娇娇刚听到薛崇瑾叫自己，就感觉眼前一红，突然有温热的液体糊了她满脸。
　　那人的血从他的脖子里喷涌出来，从她的头上浇下来。
　　这一瞬间她呼吸凝滞。
　　徐娇娇来不及惊呼，就跌落在一个怀抱里。
　　接着，她看到薛崇瑾另一只手里，一把手指长的精巧小短刀，瞬间收回了袖子里。
　　是他杀了她身后的那个人，快得她都反应不及。
　　日夜相处中，她都快几乎忘了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被热血浇头的她，吓得气血上涌，身体微微轻颤着，半晌都无法平静。
　　“没事了，娇娇没事了。”
　　薛崇瑾搂着她，不停的安慰她。
　　“娇娇，崇瑾。”徐毅担忧的向他们跑过来，“娇娇，没事吧？”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没法出声，只能轻轻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
　　“崇瑾。”徐毅又看向薛崇瑾。
　　以他的性子，能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了那贼人，怕也是因为他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看着身边躺在血泊里的人，徐毅又犯了难，“现在死了一个，明日交代时……”
　　“要什么交待？”
　　不等徐毅话说完，一道男音响起，打断了他。紧接着徐娇娇看到一个红衣男子从房顶上跳下来，像是突然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一般。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唰唰的就将绑在井边的另外几个人全抹了脖子。
　　徐娇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这人……不就是骂他们奸商，少拿了一只礼盒的那个男人？
　　一身红衣未变，变的是衣服上的纹饰。
　　那双桃花眼未变，变的是散漫的目光变得冰冷嗜血，轻佻的举止也全然不见。
　　他那身红衣，就像是被鲜血染红似的。
　　“康王。”
　　徐毅与薛崇瑾向他行礼。
　　他淡淡的勾唇，冷瞥着那些尸体道：“抓了他们又如何？他们的雇主不过是借刀杀人的替罪羊。与其留着他们的命去磨人家方安，不如我做个好事，早送他们上黄泉，也省了你们交待。”
　　他拍拍手，看向此时狼狈的徐娇娇说：“先送我哪儿去吧，你明上来接。”
　　薛崇瑾冲他点了点头，抱起徐娇娇跟着康王的一个属下离开。
　　他的一个隐秘的别院就在这条街道上，离他们医馆很近。
　　期间他们避过了一批宵禁巡逻的人，在夜晚中悄无声息。
　　医馆中，很快就有人来处理这些尸体与血迹，这一切都淹没在隔壁住院部陈家的孤儿寡母喜悦声之中，那边的人毫无所觉。
　　康王停在那扇关闭的院门前，听着那边偶尔传出的喜悦声，也露出了笑容。
　　“母子三人都平安？真好。”
　　“康王，您怎么……”徐毅有些好奇。
　　康王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多谢！”
　　说完，也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易雨推开院门出来，见到徐毅一个人在院中傻站着。
　　“今晚没事吗？”她好奇的问道。
　　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徐毅担心她害怕，便笑道：“没事。”
　　“真的吗？”她明明听到屋顶瓦片有不寻常的声音。
　　“哦，几个小毛贼，已经处理了。”
　　“那娇娇呢？她可是睡了？”
　　“她。”刚才的一幕让徐毅心有余悸，幸好娇娇没事。
　　“崇瑾送她回去休息了，你这边没事了吧？咱们也走吧。”
　　康王盯着他们，其实这晚他们就算不来，应该也不会出事。
　　“哦，走，回去。”
　　他们可以大胆的从街道上走，因为京城街道上宵禁，并不是一定不许任何人上街。
　　碰到巡逻的人，只要有正当的理由跟人家说清楚就可以。
　　像易雨这种工作，深更半夜的去给人接生，并不是第一次。
　　她的丈夫全程接送也不是第一次了。
　　……
　　今晚薛崇瑾是彻底迟到了，等着挨骂扣工资吧。
　　平复下来的徐娇娇好说歹说才将他赶去上班。
　　这也没法啊，千年后不上班顶多扣工资，骂一顿，大不了换个工作。
　　这时候的班要不好好上，出什么大事还不一定。
　　薛崇瑾到宫里的时候，离他正常上岗已经晚了半个时辰，与他搭档的冯鹏都快急哭了。
　　“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莫不是你媳妇生了。”
　　心情不好的薛崇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惆怅的叹了口气。


第418章 还是小棉袄贴心
　　见他神情不对，冯鹏才没继续说什么。
　　猜想莫不是他媳妇真出了什么事？
　　“别想了，快把衣服穿上吧。”他拍拍一旁的盔甲假人说：“我刚垒上。”
　　薛崇瑾点了点头，将一旁的盔甲套上。
　　“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幸好咱们是守下半夜，皇上在里头睡得呼呼的，守夜的万公公也早睡了，没人发现你来晚了半个时辰。不过你也不能心存侥幸，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薛崇瑾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默默的盼着时间走快一点。
　　话说做侍卫是个枯燥的活儿，却也最能磨练心境。
　　在这儿做御前侍卫，还总能探听到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林将军一番苦心，绕着弯子将他送来这个位置的原因吧。
　　不知不觉天亮了，皇上要上早朝，上班的人要来接班。
　　薛崇瑾急忙拍醒冯鹏，让他打起精神。
　　他这人，真是不挑地方，站着也能睡着。
　　“咦，这么快？”他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万公公出来了，急忙将另一半憋回去。
　　“快，侍候皇上起身。”他很快就招了几个宫女进去伺候，与往日一般无二。
　　等那扇门重新合上后，冯鹏才忍不住叹道：“唉！还有最后一年，我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薛崇瑾诧异的向他看去。
　　冯鹏笑道：“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已经在这里干了两年了？”
　　“没有。”
　　“嘿嘿，我爹说了，只要我做满三年，三年后他就想办法将我调遣到其他地方去。”
　　“那你为何要在这里做三年？”
　　“啧啧，你这……瞧着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问出这样的傻问题来？你说说，什么地方能探听到最多的朝堂关系？”
　　“嗯。”薛崇瑾轻轻点头。
　　“知道了吧？”冯鹏笑道：“还有，要了解皇上的脾气，除了做他身边的太监外，就是做守门的侍卫了。咱们做几年御前侍卫再去干别的，能揣摩圣心能否，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薛崇瑾淡淡道：“那令尊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这是自然。”
　　薛崇瑾想了想说：“好像很久没见到令尊了。”
　　“我爹不是领旨去南方修水利了嘛，你忘啦？”
　　薛崇瑾嗯了一声，目光移向别处。
　　皇帝的寝殿内正在洗漱，趁着这空档，早晚两班侍卫换班，新换上的人就要跟着皇帝去上早朝了。
　　薛崇瑾终于等到下班了，换了衣服一出宫，就急忙往康王的别院跑，偏偏那冯鹏狗皮膏药一般在后面跟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哎，你别走那么快呀，下次旬休还去你们家城外那个庄子，你们家山楂下完了吗？”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他道：“过几天再说。”
　　“也行吧，那咱们出去转转？我知道一家店豆浆做得特别好喝。”
　　薛崇瑾磨了磨牙，“我不想喝豆浆。”
　　“啊？为什么？”
　　薛崇瑾：“……”
　　“就是不想喝。”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呀。”
　　薛崇瑾终于受不了，停了下来。
　　他转身认真的看着冯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忙要我帮？”
　　“呃，这个……”冯鹏一脸尴尬的笑了，抓了抓头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就是三天后我过生辰，你要没事的话，去我家吃个饭？”
　　“你过生辰？”
　　“是啊。”
　　薛崇瑾眯了眯眼，心想他过生辰请他吃饭，说一声就是，何必兜着圈子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这小子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哎，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说罢他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道：“咱们可说好了啊，你可别不来。”
　　说完他急忙跑开了。
　　……
　　薛崇瑾将徐娇娇接回了家，两人聊起安全问题。
　　“要不这几天你还是去城外休养，我怕我顾不上你，有岳父岳母照看着就放心得多。”
　　“这是要赶我走了？”
　　薛崇瑾捏了捏她的脸，“又说什么瞎话？城外躲清静，免得人家上门找你看病，你又不好意思拒绝。”
　　“哎呀，人家陈家的事儿，那是我以前接的嘛，你看我现在收过病人吗？”
　　薛崇瑾板着脸。
　　徐娇娇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听你的就是了。那明天我爹到城里送货的时候，我就跟他一起走吧。”
　　“行，记得叫醒我，我送你。”
　　次日，徐娇娇早早的就带着春花去了铺子里等徐昆。
　　现在他们做的不光是山楂的生意，还要去附近收别的干果小吃，徐昆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当然，起步阶段得自己人亲自守着，等到做熟练了，就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采买工作。
　　“爹。”
　　今日又拉了满满一牛车东西进城，徐昆从车上跳下来，问道：“今个儿你怎么来这么早？没多睡一会儿吗？”
　　“天天睡，我都睡烦了。爹，累不？渴不？”
　　徐娇娇急忙给他端了一杯热茶来。
　　徐昆心中一暖，心想还是小闺女心疼自个儿呀，不禁感叹道：“爹养大你几兄妹几个，也就喝到你泡的茶。”
　　不管是以前在村里，还是到了京城。
　　尤其是以前农忙的时候，在地里干活，干得口干舌燥时，就盼着小闺女提着水壶来。
　　徐娇娇笑了笑说：“哥哥们都忙。”
　　就我没事不是？
　　“哎，少为他们说话，就算他们不干活，也不见得想得起给爹倒茶。”
　　徐昆说罢，揭开盖子有些傻眼了。
　　“这茶……”这是什么茶？怎么浑浊得像稀泥泡水似的。
　　“爹，这是奶茶，我用昨日的牛奶和茶叶一起煮的，你尝尝甜不甜。”
　　徐昆惊讶，看着这浑浊的「茶」表示怀疑，“茶叶和牛奶混在一块儿能喝？”
　　“你喝一下不就知道了。”
　　徐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喝了一口，顿时一惊，并抱着茶水又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而后满足的叹道：“好喝，牛奶不腥了，还有股茶的香味儿。”
　　“嘿嘿，是吧？爹喜欢就好，我做了一大桶呢。”
　　“啊？一大桶？”徐昆心疼的说：“喝是好喝，就是这牛奶和茶叶都不便宜，也太糟蹋东西了。”


第419章 试图做出珍珠奶茶的珍珠来
　　徐娇娇说：“只要东西好，受人喜欢，管他成本贵不贵呢，反正有人买单的。”
　　听这意思……徐昆说：“你要拿这东西来卖？”
　　“当然呀，爹，你说这东西能好卖不？”
　　如今的徐昆不再是土包子，京城的消费能力，尤其是这条街的消费能力早就改变了他一贯的思维，于是点头道：“能，当然能。闺女，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还样样都能赚钱呢。”
　　徐娇娇淡笑不语，赶紧拉他到屋里休息。
　　随后又对他说，她想跟着他一道回乡下去，教大家将这奶茶做出来。
　　如此一来，就隐去了她受惊吓需要去乡下静养的事，有了正当的理由，爹娘都不会怀疑。
　　徐娇娇瞧着对面的架势，那个中年老板似乎聪明了，不光将店铺装修得亮堂堂的，还将店门外的那块屋檐也装饰了下，两边各种一个架子，放着藤条编织的篮子。
　　看起来，他会将一些产品摆放到屋檐下来展示，这么一来。左右过路的人都能一眼看到他们的店铺。
　　徐昆见她盯着对面看，便叹息一声说：“他们不但照着咱们的铺子来修缮，还加了两个架子，看起来比咱们的店铺更显眼呢。娇娇，你说咱们的生意会不会被对面的抢走啊？”
　　徐娇娇淡笑道：“爹，不用担心的，他的花样可没咱们多。”
　　“是吗？人家就这两天就要重新开张了。”徐昆一脸担忧，话说这铺子从寻找货源到开张，他投入不少心血，可不希望被人家挤得开不下去。
　　“不怕，过几天咱们就上奶茶，正好将门口这块空地用上。”徐娇娇根本没将对面那个抄袭鬼放在眼里。
　　话说幸好她拿着贪吃鼠的商标去衙门备案，不然等她将来将贪吃鼠做成一个品牌，对面那无耻的抄袭鬼怕不得将她的小老鼠也抄了去。
　　奶茶店不用多大，古代这种房子的建造风格，每家店面前都有好大一块空地做屋檐，正好将放门板的那两个平方划出来做卖奶茶的柜台。
　　徐娇娇看了看，已经有了主意，等回乡下给画出来，让他们照着打造一个台子。
　　徐昆回出城前，先赶着牛车去了一趟家里。
　　这趟带来的牛奶便宜了徐毅几人，闺女说要去乡下喝新鲜的。
　　徐娇娇让春花小心点儿回去，拿她的行李出来，别吵醒了正在补觉的薛崇瑾。
　　不知是这丫头毛手毛脚，还是薛崇瑾没睡实，还是给他吵醒了。
　　表示要亲自送她去乡下，自个儿也顺便去采风。
　　徐娇娇推搡着他说：“你上夜班去采什么风？过几天旬休再来不成吗？快去睡吧，你这回来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没事，我已经睡够了，我送你。”
　　徐昆从隔壁出来，见薛崇瑾坚持要送也劝说道：“别送了，又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你上放在宫里当差辛苦，快回去睡吧。”
　　薛崇瑾扛着行李就上一牛车，“没事，又不远，我到了庄子里再睡不迟。”
　　“这……”他已经上了牛车了，坐在徐娇娇身边。
　　徐昆无奈的摇头，“行吧，正好让你娘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李氏眼瞅着女儿女婿都来了，心里高兴，急忙让人去荷塘的网兜里弄条鱼上来，要烧给他们吃。
　　眼见着中午快到了，薛崇瑾打算吃完午饭再休息，便跟在徐娇娇身边还真去乡下的田埂路上采风去了。
　　这个时间莲藕下来了，庄子里又招了些临时工帮着挖莲藕，这些临时工都是附近的村民，能出来挣几个钱补贴家用，都十分乐意。
　　这个朝代的莲藕都是炖汤喝，煮莲藕羹和炒菜吃等等，还没有做藕粉的习惯。
　　徐娇娇想到奶茶的珍珠还没着落呢，便想起曾经她自制过珍珠，便是用纯藕粉调成糊糊搓的小圆子，味道与世面上常用的珍珠也差不多嘛。
　　对嘛，可以用莲藕做成藕粉再搓珍珠，完美。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乐了，一旁的薛崇瑾看在眼里，眯了眯眼儿问：“又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徐娇娇笑道：“我要将这些莲藕以高出三倍以上的价格卖出去。”
　　“是吗？莲藕就莲藕，送到菜市场里都一样，你怎么提价卖出去。”薛崇瑾饶有兴致的笑问。
　　徐娇娇笑着说：“我自然不卖莲藕，就这么卖掉太可惜了，需要加工一下。”
　　“加工？做成什么样子？”
　　“嘿嘿，瞧着吧。”徐娇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洗干净的莲藕都堆在院子里，徐娇娇跟李氏说了，咱家莲藕不卖了，拿出来做藕粉。
　　又一个新鲜的词，李氏好奇的问：“要怎么做？”
　　徐娇娇说了制作藕粉的过程，磨浆洗浆等等步骤。
　　李氏觉得麻烦，不过听女儿说做出来后可以赚更多的钱，便有些心动了。
　　不知怎么的，对女儿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就特别信任，也支持。
　　“行吧，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
　　不就一点儿莲藕嘛，只要女儿高兴，做废了也没关系。
　　磨浆就用舂米的凿子来做，荷塘边有水车，不用人力就可以一直凿，第一次试验的几节莲藕很快就凿碎了好了。
　　可不是凿碎了就行的，还得放到石磨里磨。
　　这步骤就跟磨豆腐似的，李氏熟。
　　李氏边磨边想，回头要是需要大批量的磨浆，那得买头驴子回来拉磨，人力拉磨磨一点东西还行，长时间累得很，可不成。
　　磨好之后，进入第二步骤洗浆。
　　这步骤也跟过滤豆腐渣似的，把浆用清水冲出来，留下藕渣即可。
　　漂浆这一步麻烦一些，没有现代化的技术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这个急不来。
　　跟李氏说清关键后，她就回去休息了，顺便让春花准备好笔墨，将她脑子里装的珍珠奶茶柜台给画出来，回头交给工匠去制作。
　　莫说古代的工匠着实厉害，一般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经过描述他们就能做出个八九不离十的样子。
　　像徐娇娇这种将东西画出来，让他们照着画像来做，能给你做得比画得还精致。


第420章 术业有专攻
　　画好之后，徐娇娇将图纸交给了徐昆说：“爹，明日你进城里，就找工匠去将门口那儿弄出来，就弄成这样子。”
　　徐昆眼前一亮，随后笑眯眯的点点头，“成，这可比对面漂亮多了。只是下边这画，怕是要找画师来画才行。”
　　“爹，不劳你操心，咱全包给木匠做，他们能找到合适的画师。”
　　“哎，行吧。”
　　徐娇娇喜滋滋的回到屋里，发现薛崇瑾已经醒来了，坐在床边看着从外进来的她。
　　“相公，怎么不多睡会儿？”她问道。
　　薛崇瑾说：“一直在听你说做什么藕粉，一时好奇起来看看。”
　　徐娇娇摆摆手，“不成，还得等两天才看得到，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挺麻烦的。你放心，等我的珍珠奶茶做好了，一定第一个给你尝尝。”
　　“珍珠奶茶是什么？”薛崇瑾颇有兴趣的挑眉。
　　“咳咳，这是女孩子们续命的良药。”
　　“啊？是药？”
　　“哈哈哈，不是药，胜似药。”
　　虽说她说得神秘兮兮的，不过听她这话中意思，薛崇瑾大概明白她指的是这东西很受女子的喜爱，能治良药所不能治之「症」。
　　“你怎么总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天书上看到的？”
　　“这……咳咳，其实没什么天书拉。”
　　“你说没天书我反而不信，这些东西不是天书里来的，莫非还是你自己脑子里装的？”
　　徐娇娇但笑不语，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猜去吧，反正我说了你不信。
　　薛崇瑾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我得先走了，去一趟你大哥那儿，一会儿跟他一起回城里。”
　　“找我大哥什么事儿呀？”
　　“没什么事，去军营看看，大皇子似乎在。”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大皇子她虽说没见过，不过偶尔在她的病人口中也听说过。
　　听说这大皇子十八岁了，没什么特别的本事，而且他的母妃并不受宠，还是因为生下长子才母凭子贵，押宝押在他的身上……
　　“你们押宝押在他的身上行不行啊？”
　　薛崇瑾已经穿好鞋子站了起来，“不然呢，你觉得谁更合适？”
　　“二皇子是皇后所出，三皇子是宠妃所生，怎么都比大皇子更有竞争力吧？”
　　薛崇瑾但笑不语，只轻轻摇头。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相公，什么意思嘛？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为什么……”
　　“就因为他除了占了长子的名头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迫切的需要外力帮助。”
　　呃……
　　薛崇瑾搂着她的肩膀轻笑道：“娇娇啊，你常说术业有专攻，这话很在理。你呢，乖乖在家养胎，鼓捣些小生意就好了，朝堂之事的复杂，瞬息万变，并非眼睛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徐娇娇据理力争，“你别小看人哦，我看了很多……很多权谋宫斗之类的话本子呢，三十六计我还看完了呢，什么阴谋诡计我没见过的。”
　　“看得多有什么用？纸上谈兵就叫厉害，岂不是人人都能做将军？”
　　徐娇娇：“……”
　　“三十六计，阴谋诡计，诡谲的政变，身在权力漩涡里的人谁不烂熟于心？他们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比你看的话本子丰富多彩得多，可最终大多人都只能是失败者。”
　　徐娇娇呼出一口气，彻底被他的话说服。
　　“嘿嘿，好吧，术业有专攻，我做珍珠奶茶。”
　　“嗯，真乖。”
　　他在她脸上亲吻一下，随后又隔着衣料摸着她的肚子问：“小猴子多大了？”
　　“呃大概……”她握着拳头看了看，觉得不止这么小，随后又拉起他的拳头说：“大概你的拳头这么大。”
　　“啊？都这么大了？”
　　徐娇娇：“……”上回嫌弃小，这回又嫌弃大？
　　薛崇瑾心里犯愁，“还有好几个月呢，那他得长多大？要是长太大了，生他的时候娇娇会不会很受罪？”
　　原来是担心这个？
　　徐娇娇松了口气。
　　她说道：“你放心吧，我都按时称体重的，不会让他长成巨婴的。”
　　“那咱让他尽量长小一点儿，回头生下来再慢慢养嘛。嗯，最多长这么大就别让他长了。”
　　他比划了两个拳头。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么点儿能活？
　　“那可不成，再小不能让咱家小猴子营养不良呀，这缺医少药的鬼地方，新生儿要是营养不良得影响他一生，搞不好难养活。”
　　“那就再大一点儿，这么大行了吧？”
　　他又拉过她的拳头对一起。
　　徐娇娇再次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都说了术业有专攻嘛，孩子多大合适我心里有数，你不懂就少出馊主意。”
　　哼，总算扳回一局。
　　“好啦不说了，那我走了。”看她是有些生气了，薛崇瑾才停止唠叨。
　　“嗯，路上小心些。”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还的，我明日给你带来。”
　　“不需要啦，你从宫里回来后就抓紧去休息，我晓得你要站半宿的岗，腿肚子不难受吗？”
　　“没事，我都习惯了。”薛崇瑾微笑着说。
　　“呃。”徐娇娇突然想起一事来，“我们店对面那家好像要重新开张了，你若是有空的话，不如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具体是哪一天开张，会玩儿些什么花样。”
　　薛崇瑾轻轻点头，“行。”
　　……
　　次日一大早，薛崇瑾就让徐毅送来了徐娇娇想打听的消息，说是对面后天就开张，第一天会请个舞狮团来活跃气氛，第二天说书的，第三天第五天唱戏的，连续三天的大戏。
　　第六天会请一些穷书生过来比文采，第七天厉害了，竟然说要请某个妓馆的花魁过来跳舞。
　　另有全场零食八折活动，且持续七天。
　　这么大阵仗，那家伙是下了血本了吧。
　　从而也让她看出，那人确实是关系户。
　　兴许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老板，而是帮某个大佬打工的而已。
　　徐毅问：“小妹，人家这么一闹，咱家的生意是不是要完蛋了。”
　　徐娇娇瞪他一眼，“你就巴不得完蛋吧，哼，可惜不会让你如愿。”
　　“哦？你已经想到对策了？”
　　“当然。”


第421章 爹，男人四十一枝花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实在好奇。
　　徐娇娇轻轻一勾唇，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天机不可泄露，等着瞧吧。”
　　“切，我看到时候你哭去吧，看你能有什么办法将生意拉回来。”
　　“哼。”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正好过两天我旬休，我也看看戏去。”
　　他们昨天做的藕粉还在漂浆阶段，没有现代手段的情况下这个急不来，于是徐娇娇想着先解决杯子的事吧。
　　她拉着徐昆问：“爹，这些日子你将附近的村庄都走遍了吧？”
　　正在喂牛的徐昆点头说：“嗯，这是自然。”
　　徐娇娇心中一喜，“那你知道哪里有竹子吗？”
　　“竹子？”徐昆好奇的问：“你又想到什么赚钱的招了？”
　　“嗯嗯，这回咱们能赚大钱。爹，竹子哪里有？要很多的那种。”
　　徐昆说：“往西十里有一个山谷，延绵不绝全是竹子，就是不知道这些竹子有没有主人。”
　　徐娇娇高兴的说：“那咱们一会儿去打听打听，要是无主的咱们直接用，有主就花钱买，想来也要不了几个钱。”
　　徐昆真不知道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闺女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小闺女在家里的地位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徐昆只得放下手里的活儿说：“行，一会儿爹给套车。”
　　京城附近的路修得又宽又大，赶个牛车不在话下。
　　徐昆赶车，徐娇娇就坐在牛车里头，很快就到了徐昆所说的那个山谷。
　　“就是这里了，下边牛车去不了，得走路。”
　　他们站在上边往下看去，风吹得竹海波涛阵阵，一眼望不到边。
　　果然是无边无际的竹海啊。
　　徐娇娇心下暗想，真是太好了。
　　“咦，爹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村子？”
　　徐昆揉了揉眼睛一眼，那藏在竹海与云雾深处的，似乎真有房子若隐若现。
　　“好像是呢。”
　　“那咱们就去村子里问问吧。”
　　“行，爹去前边看看哪里有路下去，你在这儿等爹，小心些。”
　　徐娇娇指着一处道：“爹，那里不就是路嘛。”
　　徐昆乐呵呵的说：“还真是啊，年轻人的眼睛就是好使，瞧瞧爹都老了。”
　　“男人四十一枝花呢，爹才不老。”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给徐昆乐得像吃了蜜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还是闺女好啊，那几个臭小子，何时说过这种让他开心的话？
　　说得最多的就是，爹你年纪大了，然后又如何如何，不够让他生气的。
　　两人顺着青石台阶一路往前，入得林中，才知竹林幽深。时而听得泉水叮咚，闻得沁人心腑的花香，嘤嘤成韵的鸟语。
　　而洁白的云雾就在脚下浮动。一时间，感觉坠入仙境一般。
　　徐娇娇感叹道：“还不知京郊附近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徐昆一脸莫名，“哪里美了？一看就是穷乡僻壤之地，这种地方庄稼种了都活不了。”
　　竹林太深，把阳光都遮挡了，可不就是庄稼都种不活嘛。
　　但是与它的美丽矛盾吗？
　　徐娇娇深知自己的思路跟徐昆不在一个频道上，没有多言，只跟在他身后，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
　　两人很快到了林海深处的村落，村子不大，大概有十几户人家，被竹林与林间的云雾遮盖着，在外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有陌生人到来，村里的狗立刻汪汪的叫起来。
　　徐昆赶紧捡了根棍子防备着，咬到闺女可不得了。
　　“你们是……”
　　村里很快就有人出来，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拉住了叫嚣的狗子，一脸好奇的看向他们。
　　徐昆急忙给人家拱手行礼，并笑道：“我们想来买点儿东西，对了，外边的竹子是你们村子的吧？”
　　一听他们是来买东西的，那人松了口气，将他们请进来。
　　“既然是来买东西的，那就过来吧。”
　　进了村子，才发现各家各户门前都摆着很多竹子制品，也有不少年轻的，老年的手艺人手上忙碌着，都在编织着各种竹具。
　　竹桌竹椅，背篓簸箕等等……
　　徐娇娇看着那摞成一沓沓的簸箕心中明了，这个村子不种地，他们以卖手工竹具为生。
　　那简直太好了。
　　男子对他们说道：“竹子都是野生的，谁要都可以去砍。不过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村子的竹编手艺最好，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做得出来。”
　　“哦，我们不要这些东西，就想要点儿……”
　　不等徐昆说完，徐娇娇就接过话去，“我们就想要点儿订做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做不做得出来。”
　　“订做？”
　　徐昆和那男子都好奇的看向徐娇娇。
　　“是的，订做一些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徐娇娇笑着拿出怀里的一张纸来，说道：“这样的竹杯子，要刻上花纹和字，你看你们能做吗？”
　　男子接过她手里的纸一看，笑道：“这个很简单，你需要几个？”
　　“可能需要很多，你们先做一千二百个吧。”
　　“要这么多？”男子激动不已，听着他们对话的其他村民都放慢了手里的活儿，竖起耳朵听。
　　“是的，这是第一批，做得好，以后还会有。”
　　“能做能做，小嫂子要多少有多少。”男子激动坏了，这可是一大笔订单啊。
　　徐昆也激动坏了，急忙接着徐娇娇问：“闺女，这竹杯子咱买几个就成了，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徐娇娇说：“爹，你别急呀，我自有用处的。”
　　“这……”一千二百个，以后还有？
　　买这么多破杯子干啥呀？得多少银子呀？你说他能不急嘛。
　　随后徐娇娇又对男子说：“面上要刻上这样的小老鼠和这些字，还有十二花神，一种一百个，可以吗？”
　　她瞧着院子里正在刻的一个竹屏风，那画就栩栩如生，这些手艺人应该可以做竹筒上的刻画。
　　“能的，当然能的，只是不知十二花神啥样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抓着头问。
　　“就是十二种花，我帮画出来你看看吧，有笔墨吗？”
　　男子忙道：“有的，小嫂子稍等一下。”


第422章 我闺女夸我的
　　男子很快就拿了纸笔过来，就着院中的一张纸，徐娇娇依次画出了一月梅花，二月杏花，三月桃花……十一月山茶花，十二月水仙花。
　　当然，为了给工匠们少弄些活儿，画得非常简单。
　　画好之后，徐娇娇依次向男子介绍，最后又说道：“我画得不太好，相信你们的手艺比我好，这梅花杏花啥的，你们要是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来做。”
　　男子看了一会儿，确实看得出她并不专业，于是接过笔自己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纸上，就画好了新的十二花神。
　　“小嫂子，您瞧瞧这样可行？”
　　花还是那些花，可是经男子的手完全不一样了。
　　徐娇娇画的只是勉强看得出来是什么花，没什么美感。
　　不过男子所画的花，每一朵都有了它的神韵，而且是古人更容易接受的画风。
　　徐娇娇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就按照你画的来做吧。”
　　“行，那您稍等一会儿。”
　　男子进屋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个竹制的杯子出来。
　　其实就是一段割下来的竹筒，经过处理后稍微打磨的样子。
　　“您看这样的竹筒可以吗？”
　　徐娇娇拿着竹筒赏玩一番后说：“挺好的呀，能装多少水？”
　　“一海碗。”
　　“行，就这么大。你们做的时候注意一下，粗一些的竹子做短一点儿，细一些的竹子就做长一些，保证每个竹筒里能装的水差不多这么多就行了。”
　　“好的，那价格……”
　　“按照我的要求来刻，一天一个人能刻多少个？”
　　男子粗略估计了一下说：“五六十个吧。”
　　徐娇娇算了算，一天五六十个，一个给他们五个大子的话，一个人一个月就八九两银子了。
　　竹子是野生的，长成气候的竹海随便砍都砍不完。
　　除去砍伐打磨与煮竹的成本，一个人刻上一个月四五两银子是能赚的吧，比起去城里做店小二赚得多多了。
　　当然，五个大子这个价格徐娇娇也能接受。
　　于是她说：“你就按照这样子做，每个竹筒再配上一根小竹棍，一套下来给你算五文钱。”
　　“五文？”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套五文什么概念，于是正掰着手指头算。
　　徐娇娇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笔，将她要的小棍样子画下来。
　　要用上能吸得起珍珠的小竹筒太难为他们了，于是她画下小棍子的样子，下面的一端削成一个小勺子的样子，吸不起来可以舀嘛。
　　等她画好时，男子也算好了，一脸激动的神色，都不知如何开口。
　　“可以吗？”徐娇娇笑问。
　　男子忙不迭的点头，“可以可以，我们一定将您要的东西做好。”
　　“那好，我们今日先将契约签了，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男子忙又准备契约纸，然后帮徐娇娇磨墨，看着她写。
　　徐昆还仰着头掰手指头，这五文钱一个，闺女第一批定一千两百个，到底是多少钱呀？
　　然后一个一天能做五六十个，那一千两百个他要做多久呢？
　　一天又能花上多少银子呢？
　　到底划不划算呐？
　　不成咱们雇个长工在家做行不行？
　　长工划算还是找他们订做划算呢？
　　这账到底怎么算呢？
　　徐昆都糊涂了。
　　等徐娇娇和人家都签好了，定金也付了，徐昆才算出来。
　　“哎闺女，不划算呐。”
　　徐娇娇推开徐昆的手，小心的将协议收好。
　　“划算的，人家师傅手艺好。”
　　“这……”
　　“哎呀爹，行了，咱们先走吧。”
　　徐昆拿她没法，只能跟着她离开这村子。
　　等走远了，徐昆才对她说：“会做竹雕的人多了去了，爹还能帮你找不着人？回头咱们请个竹雕师傅到家里来做，再让人到这里砍竹子就是，反正都是野生的。”
　　走在前面的徐娇娇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说：“爹，这里的村民都是以做竹制品为生，他们说是竹子免费，可是外人真要来大批量的砍伐你觉得他们愿意吗？
　　再说了，十里路呢，这么远拖回去你不嫌累呀？还要蒸煮打磨，光一个竹雕师傅哪里够的？直接交给他们做，省时省力。”
　　再加之徐娇娇方才观察这个村子，发现他们的房屋破旧，村民穿的衣服也全是补丁，那小男儿更是光着屁股坐在地上玩耍，可见在农耕社会不能种地的他们日子过得清贫。
　　靠着手艺做些竹制品，都是好东西，可惜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劳动人民，和各种手艺人。
　　他们的付出太廉价，仅够换些粮食。
　　找他们做竹筒对徐娇娇来说是双赢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
　　回去后徐娇娇休息去了，打算休息到下午再想办法找奶源的事。
　　徐昆心里有些惆怅，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他的主心骨说一声。
　　“你说娇娇这，她到底要做什么呀？这么多竹筒可不是一笔小钱。”
　　李氏一边忙活着一边说：“一千两百个竹筒，不用六两银子嘛，瞧你急得。咱娇娇现在好歹是官夫人，花六两银子耍个把戏又怎么了？花你的银子了？”
　　徐昆：“……”
　　“一边去，我看你就是淡吃萝卜咸操心。”
　　徐昆：“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哎对，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要闲着没事帮咱们弄藕粉。”
　　“我……我咋没事了？我洗脸去，走一路出了一身的汗。”
　　李氏有些纳闷儿，这天都不热了，他哪里出汗了？
　　回头看到徐昆将自己的脸洗了又洗，然后又拿着铜镜在哪儿照来照去，搁哪儿臭美呢。
　　她没好气说：“胡子邋遢一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徐昆悠然自得的整理自己的胡子，并得意的说道：“我怎么糟老头子了？我还一枝花呢。”
　　“什么？你一枝花？”
　　“可不是？我闺女说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夸我呢。”
　　“我呸，我看你是狗尾巴花还差不多。”
　　这话徐昆不乐意听，放下铜镜与她争辩，“谁狗尾巴花了？我要是狗尾巴花，你能嫁给我？”
　　“哼，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一提当年李氏就怄得想吐血，“你这骗子，没几年就成了胡子邋遢的大爷，我都伺候你这大爷二十几年了。”


第423章 对付对面抢生意的办法有了
　　徐昆笑嘻嘻的放下镜子给她捏肩，“嘿嘿嘿，翠花是辛苦，我都记着呢。”
　　本想怒怼他一番的李氏，气势都升起来了，又生生熄了火。
　　“算你识相。”
　　……
　　下午徐娇娇便跟徐昆说了牛奶的事，在农耕社会里，养牛的人家很多。附近的村庄徐昆都转完了，谁家有牛奶稍打听就知道。
　　他接下这活儿，让闺女放心，一定给她找来大量的奶源。
　　转一下午徐昆找来八头正在产奶的水牛，其中两头的小牛犊可以随时断奶，三头表示自家小牛犊可以多吃些青草均些奶出来卖，另三头小牛犊还小，人家暂时不卖。
　　徐娇娇问道：“那一头牛每天能产多少奶？”
　　徐昆想了想说：“一头一天能产四五斤奶，两头断奶的可以全卖给咱们，三头半大的小牛犊主人表示可以给咱们三斤，过些日子，另三头也能陆续供奶给我们，加上我们自家还有一头呢，这么算下来，一天怎么得也能有二十来斤。”
　　徐昆口中的一斤那是十六两，二十斤就是三十多斤。一天三十多斤，加上藕粉珍珠，赤糖，再加茶水，一天的量就差不多了。
　　“行吧，咱们明天开始就要。”
　　“好。”
　　奶源的事解决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茶叶。
　　这个简单，附近就有专业种茶的庄子。
　　做奶茶不需要上好的茶叶，一般般的就够了，可以跟人家商量让他们便宜些，打包卖给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藕粉，这个是真急不来，漂浆好了还要沥烤，全手工制作，我的天。
　　幸好这东西做好一盆能做好多杯奶茶，不然得麻烦死。
　　安排好了材料，徐娇娇又让春花回京城一趟，去问问那木匠将她要的珍珠奶茶柜台做好了没有。
　　隔壁很快就要搭戏台子了，她不能让观众们都渴着不是？
　　“顺便让他们将瓜子花生囤起来。”徐娇娇又吩咐。
　　春花笑道：“好的夫人。”
　　“哦对了。”她又想起一事来，转头问徐昆：“爹，我见竹林村有很多竹子做的小马札是不是？”
　　徐昆心头一跳。
　　“又咋的？”
　　“咱买几十把吧，顺便刻上咱家LOGO。”
　　“摞狗？”
　　徐娇娇扶额，“小老鼠呀，刻上小老鼠和咱们的店名。”
　　“哦，行吧。”
　　“得让他们抓紧，大不了咱多付点儿钱，让他们先赶制咱们家的货。”
　　“行了，知道了，唉，我还得跑一趟。”
　　徐娇娇说：“一会儿大哥会来，你别自己跑了，让大哥骑马去一趟。”
　　“这行。”徐昆掉头就回来。
　　李氏从屋里出来，长叹了口气，“娇娇，你有身子了，就别总是操心了。你看看你这一天天的，说是来休养，哪里休养到了？一整天了娘就没见你闲着过，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为孩子考虑不是？”
　　徐娇娇不以为然，随后笑道：“这不急得嘛，对面要开张了，茶水谁送？瓜子花生谁给？小马札哪儿来？总不能让大伙儿干站着看戏不是？”
　　李氏和徐昆总算是明白她忙活啥了，合着是跟对面抢生意，还借人家的东风。
　　不得将人家气炸。
　　这么一想……“咱会不会不厚道啊？”
　　徐昆有些担忧。
　　徐娇娇宽慰他说：“爹呀，商场如战场啊，你上战场跟人讲厚道去？该厚道的时候咱厚道，你跟竞争对手讲厚道去，那还怎么赚钱呀。”比如这批竹筒的价格，她就给得很厚道。
　　李氏白了徐昆一眼说：“哼，七天他就收咱们几百两银子，可没讲过厚道。”
　　“要是易地而处，人家能做得比咱们还狠你信不？兵不厌诈，我们做正当生意赚钱，赚得心安理得。
　　我们这一次棋高一招而已，不定将来人家再出新招将顾客抢了去，爹还不如多操心咱们自己。”
　　母女俩一人一句，说得徐昆张不开嘴儿。
　　话说他说啥了？
　　……
　　乡下庄子里徐娇娇正忙碌着试验做奶茶。届时，薛崇瑾拎着礼物踏入了冯家，给冯鹏过生辰。
　　话说像他这样的草根出身，在京城这种达官贵人如云的地方朋友不多，人缘也没有自家媳妇好，冯鹏算一个。
　　两人整天像两根杆子一样站在那儿，实在无聊。
　　所幸冯鹏是个话唠，一到没人时，他就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不然真要无聊死。
　　所以他过生辰请他上门吃个饭，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只是，到了冯鹏家里，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我来得太早了么？”
　　冯鹏笑嘻嘻的接过东西说：“不早不早，我没请什么人，就请了关系好的。”
　　所以你关系好的……莫非就我一个？
　　会客厅里，就薛崇瑾一个人尴尬的坐着，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茶水。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上来，一脸喜色的待客。
　　“这就是薛将军吧，还真是年轻有为。鹏儿，你可得跟人家多学学。”
　　“是的，娘。”
　　原来这就是冯夫人。
　　薛崇瑾忙起身行了个晚辈礼。
　　冯夫人急忙道：“免礼免礼，你是客人，你坐着就好。他爹不在京城，家里就咱娘儿几个，一会儿薛将军同我们一道吃个便饭，你就像在自家一样，别拘谨。”
　　他看到冯夫人笑眯眯的打量自己，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等她借口离开了，薛崇瑾才待着冯鹏问：“你小子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啊？我没呀，我就是过生辰，请你吃个饭而已。”
　　“为什么就我一个客人？”
　　“我我跟他们不熟，不想请他们。”冯鹏梗着脖子说。
　　薛崇瑾嗤笑一声，逮着冯鹏的衣领。
　　你嘻嘻哈哈的耍了一帮狐朋狗友，当我不知道呢，你还敢说自己没朋友？
　　“这……”冯鹏脸色微变。
　　薛崇瑾用拳头威胁他道：“再不好好交代，我就当你算计我，可就不客气了。”
　　“哎别。”
　　冯鹏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这才苦恼的说：“是这样的，我爹娘看上你了，说要将我妹子下嫁给你。”
　　薛崇瑾：“……”
　　“我已经成亲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爹娘也知道，也没说给你做妻，给你做妾嘛。”他声音很小，可能觉得这事儿是有些怪。


第424章 是朋友就别害我
　　觉得更奇怪的是薛崇瑾。
　　他放开他，一脸莫名的道：“开什么玩笑，你家什么门第，我什么门第？你家的女子能给我做妾？”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妹妹是庶出，但也不至于去你家做妾。可是我爹说了，你将来会有大出息，给你做妾绝对不吃亏。”
　　薛崇瑾想到了什么，心头一颤。
　　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不觉中握紧。
　　京城之中，有一张无形的网。正逐渐渗透，收紧，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不知清楚几分？
　　“抱歉。”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你爹娘的心意我领了，你妹妹就你自个儿留着吧，我不需要。”
　　看来这顿饭也不用吃了，他说罢转身就走。
　　“哎，等等。”
　　冯鹏急忙拦住他说：“你还没见着人呢，不如见见吧？我妹妹说不定不比你那个婢女差呢。我晓得你现在日子过得苦，嫂子去乡下了，连丫鬟都带走了，你家里就剩下两个看门的和一个煮饭的老妈子是不是？”
　　薛崇瑾面色一黑，忍着要揍他的冲动。
　　“其实我也觉得你和我妹妹不合适，但是我爹娘的意思，我又不能不这么做。不如这样吧，我送个漂亮的丫鬟给你？”
　　薛崇瑾终于忍不住，一拳给他揍飞，“漂亮的丫鬟你留着自己用吧，你要真当我是朋友，你就别害我。”
　　腿!
　　他明明长着一张好人脸，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被打的冯鹏捂着胸口有点儿懵，心想，我送妹妹给你耶，还送美妾给你耶，你难道不喜欢吗？
　　哎不是，重点是人还没见着啊，饭也没吃啊，他就走了？
　　自己要怎么交代啊？
　　冯鹏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到母亲院子里，并没有见着人，听丫鬟说她去了妹子的院中，他又辗转到妹妹院里。
　　人还未进去，就听得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及妹妹的怒骂声：“我还是你们亲生的吗？你们让我给一个莽夫做妾室，我是你们捡来的吗？”
　　“你小声点儿，人家就在家里呢。”
　　“我为什么要小声点？我偏不，他一个乡下来的莽夫，做妻我都嫌吃亏，我还得做妾？他配吗？”
　　“你……你别闹了，听你爹的没错，你爹说了他会有大出息，你给他做妾吃不了亏。”
　　“你少糊弄我。”冯小姐不管不顾的推开冯夫人道：“等他出息？呵呵，他要什么时候出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或者我得等他半辈子？
　　等他出息了，我这辈子都完了，我还有什么盼头？我看你们才是糊涂，尤其是你。”
　　冯小姐指着冯夫人大骂道：“你看看你，自我懂事以来，就知你就是个没出息的，没有半点儿自己的主意，我爹说什么你都听，他说什么你都信。
　　你能不能不要听他的，能不能有点儿自己的主见？你看他挑的这门亲事，是真为女儿好吗？哼，我看他是老糊涂了还差不多。”
　　冯鹏听着这声音，都不知道该劝谁好。
　　要说小薛是挺好的，他也看好他，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可是要升官谈何容易啊？没有背景就等于没有实力，他都不敢说自己将来能如何如何，何况是草根出身的薛崇瑾？
　　妹妹这话有道理呀，等他将来有出息了，这将来又是多少年呢？搞不好这辈子都完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着妹妹气呼呼的摔门而出，他的老娘还在后边追。
　　“哎，咱好好商量嘛，你别跑啊。鹏儿，快拦住你妹妹。”
　　冯鹏急忙伸出手来一拦。
　　冯小姐怒视着他，“让开，你们都一样，就见不得我好。”
　　冯鹏懵懵的，“我……哪有？”
　　“没有就让开。”说罢，直接用力给他推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冯夫人追上来，急得跳脚，“她跑了，人薛将军还等着呢，这可如何是好呀？也就你爹管得了她，偏偏你爹又不在。”
　　冯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她跑就跑吧，小薛也跑了。”
　　“哦，啊？儿呐，你说啥？”
　　“我说小薛也跑了，他不想娶妾室。”
　　冯夫人：“……”他是个傻子吗？正经人家的小姐给他做妾室他还不要？
　　冯鹏结结巴巴的说：“娘，我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小薛家娘子是个悍妇，不见得容得下妹妹，正好他俩都不愿意，咱们何必又……”
　　“胡说，这是你爹的意思，前几天你爹来信看了吗？他说了，要在他回来前将这亲事敲定起来。”
　　“这……可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硬塞不是？”
　　这确实是个麻烦，冯夫人想来想去，她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吧，你想办法说服薛将军，你妹妹这里我来就好。”
　　看着母亲一脸认真的样子，冯鹏点了点头，不过他有个条件。
　　“你要能说服妹妹，我就去说服小薛。你要是连妹妹都搞不定，那我就省了这份心了。”
　　“行行行，你反正记着这事就成，要知道，这是你爹的意思。”
　　冯鹏原本也与他老娘一样，拿他爹的话当圣旨听。
　　不过听了方才妹妹的话，又见老娘这幅样子，他不禁反思，他们是不是太将爹的话当回事了？
　　……
　　薛崇瑾觉得自个儿倒霉透了，竟然被冯鹏这小子耍了一道。
　　想着明日娇娇的奶茶要上市了，便直接骑马去了乡下，觉也不睡了。
　　届时，徐娇娇正在煮搓圆的珍珠。
　　见她亲自挥舞着锅铲，真是将他吓一跳。
　　“娇娇，怎么还自己上手了？快放下，你说怎么做，我来就好。”
　　“咦？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徐娇娇将锅铲交到薛崇瑾手里。
　　薛崇瑾说：“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白天不得睡觉吗？”
　　“哪有那么多觉睡？早上睡一会儿，下午不用睡，晚上再睡一会儿就行了，下半夜才去呢，我还能睡一天不成？娇娇，你这锅里是什么呀？”
　　“闷的珍珠圆子，搅拌一下不粘锅就行了，还要再闷一会儿。”
　　“好嘞。”
　　他迅速的搅拌锅里的珍珠圆子，使其不粘锅。
　　搅拌好了，便将锅铲放一边，并将锅盖再盖上继续闷。


第425章 掉钱眼里的娘子
　　这时，李氏端着一只木盆过来了。
　　“咦，崇瑾来了呀，有口福了，尝尝娇娇做的珍珠奶茶。”
　　薛崇瑾很有眼色的，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盆子。
　　“您歇着，我来吧。”
　　李氏满意的看着他，心想女儿果然没挑错人，真勤快呀，见活儿就抢着做，哪里像娇娇爹似的，喊就动一下，不喊是不会主动的。
　　“娘，牛奶都弄好了吧？”
　　“弄好了，赤糖炒茶水也弄好了，就等你去做下一步呢。”
　　“那就把茶叶过滤出来吧。”
　　两人边走边说，徐娇娇还转过头来吩咐薛崇瑾，“锅里珍珠可以了，装盆子里端过来。”
　　薛崇瑾心里有些受伤，难得来一次，娘子眼中是奶茶，心中也是奶茶，难过。
　　虽这么想着，不过他还是撸起袖子干活，将珍珠弄盆子里后赶紧给她端到对面的一个厨房去。
　　春花守着牛奶锅，李氏将过滤了茶叶的茶水倒进牛奶锅里一起煮，煮得冒泡后，就抓紧将锅端起来，不然牛奶会溢得满地都是。
　　“夫人，这样就行了吧？”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可以啦，拿碗来。”
　　拿出几个碗来，装大半碗的奶茶，再加一些珍珠，那么珍珠奶茶就做好啦。
　　徐娇娇想到当初说做好了奶茶第一个给相公尝，于是这第一碗自然递到了薛崇瑾的手里。
　　“相公，快尝尝。”
　　薛崇瑾接过碗，又听她说：“小心烫嘴哦。”
　　薛崇瑾笑了笑，轻轻的吹着碗里的奶茶。
　　接着又给了李氏一碗。
　　“娘，你也喝。”
　　李氏一脸欣慰，笑眯眯的说：“好，娘忙活了几天，也尝尝。”
　　接着给了一碗给春花，春花一阵感动，端着碗蹲到一边去喝。
　　她毕竟是下人，竟然能与主人家一道品尝新鲜的美食，她何德何能啊？
　　接着徐娇娇给自己倒了半碗，毕竟她现在是孕妇，奶茶里有不少茶水，不能多喝。
　　“娇娇，这次的奶茶比你上回带回来的还好喝呢。”李氏赞许道。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上回做得仓促，这回认真做的嘛。当然拉，关健是娘的手艺好。”
　　这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李氏接着笑道：“娘有什么手艺呀，也就加把火的事。”
　　“那也是娘的功劳。”
　　话听在耳中，嘴里喝着奶茶，李氏觉得更甜了，甜得腻人。
　　喝完之后，徐娇娇将配好的奶茶珍珠全装进一只木桶里，盛出一小桶留下，回头带到城里给师傅易雨他们也尝尝。
　　随后又指着大桶对春花说：“拿去分给大家喝吧，这东西做出来后不能久放。”
　　“今日大伙儿可都有口福了。”
　　薛崇瑾端着碗，看着娇娇忙上忙下，好不容易看她忙完了，他才走上前去。
　　“娇娇。”
　　“咦，你怎么在这儿？”
　　薛崇瑾：“……”感觉胸口被扎了一下。
　　“哦对了，你都来好一会儿了。相公，我这……一孕傻三年，记忆力也差了，你不会怪我吧？”
　　呃……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怪你吗？
　　“走，进屋去，我得休息一会儿。”
　　徐娇娇不等他说话，就直接给他拉进了房间里。
　　她躺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手扶着肚子轻叹道：“一会儿要回城里，我们一起吧。”
　　“嗯？一会儿就要回城里？”
　　“是啊，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明天开张，今天得将东西都搬过去准备着，明日的奶茶也不在乡下煮，弄到家里煮，煮好了就直接运到店里卖去。”
　　薛崇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说：“我现在的地位都不知道排哪儿去了。”
　　“嗯？”徐娇娇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惆怅的样子笑道：“你当然排在第一的，我很快就忙完了嘛，相公，快笑一个。”
　　“笑不出来。”
　　“为什么？”徐娇娇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去吃席来着，冯鹏的生辰是吧？哎，你怎么没去，反而来了我这里？”
　　“去了。”烦心事就在这儿。
　　“我原本以为是去给他过生辰，哪里晓得他们家打了别的主意。”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什么主意？”
　　“喏，我要给你说了，你可不许跟我生气。”
　　徐娇娇笑道：“我跟你气什么？要是有不好的事你瞒着我才气呢。”
　　薛崇瑾考虑了一会儿道：“行吧，我告诉你也好，免得以后要再出这样的事，打翻了醋坛子。”
　　徐娇娇心头一紧，“咋的？他要给你介绍美妾呀？”
　　薛崇瑾：“……”
　　“你还真是一猜一个准儿。”
　　徐娇娇嘴角一抽，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冯鹏那个人。
　　嚯，敢给我添堵，这仇不报回来我就不姓徐。
　　“那你收了？”
　　“去去去，我能收吗？我敢收吗？上回咱们演一场戏，你娘都记恨我好久呢，我忙里忙外的干了多少活儿才让她重新信任我。”
　　徐娇娇听着这话有些想笑。
　　“再说，冯鹏他爹目的不纯。”薛崇瑾眯了眯眼儿，“他到底是哪一路人，还真不好说。”
　　徐娇娇神情肃穆起来，“他家有问题？”
　　薛崇瑾说道：“我原本以为他们家支持大皇子，好谋取一份从龙之功，今日一去，得知他的安排后，似乎并非如此。”
　　徐娇娇心想，这么说来京城里的人还真是个个都不简单。
　　在这场复杂的博弈之中，你看到的白子，不一定就是白子，当然，也不一定是黑子。
　　她一直相信好人与坏人的界定并非泾渭分明，就像她们手中的药，同一种药，可救人也可害人。
　　所以这世间之事，世间之人，大多也是如此，都是存在于黑白之间的灰色。
　　“相公，那你一定要上心哦。要实在不行，你看我们有撤走的可能吗？”
　　薛崇瑾神色凝重，轻轻摇头。
　　“不操这心，我看看咱们家小猴子多大了？”
　　隔着衣料都能看出她的肚子明显的隆起，这是因为小家伙长大了。
　　他蹲在她身旁，对着肚子胎教了好一会儿。
　　“你说他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现在还不能。”
　　薛崇瑾：“那我说半天白说了？”
　　“虽然听不到，但你轻轻拍肚子他能感觉到的。嗯，生命的孕育与成长，都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薛崇瑾听得似懂非懂。


第426章 宋老板胜券在握
　　下午要一起进城里，这次不光徐娇娇要回去，李氏春花都要回去，还要带走赶车的季丰和他的厨娘媳妇，带上他们好帮忙，留着徐昆明日送奶，他就不去了。
　　下午徐娇娇也没闲着，而是亲自到现场去布置卖奶茶的场地。
　　对面正在办开张大戏，人非常多，这条街都跟着热闹起来，还带动了周围店铺的生意。
　　当然，这几日对门的生意也非常好，虽然东西打了折扣，但并不妨碍他赚得钵满盆满。
　　正在徐娇娇监督现场施工之时，对面那宋老板悠哉悠哉的向她走过来，一脸得意的笑。
　　“哟，这是又玩儿新花样了？”
　　徐娇娇转头一笑，“不如您老花样多，这七天大戏，可不是谁都办得起来的。”
　　“哈哈哈，那是当然。”宋老板越发得意，他低头瞧着徐娇娇微微隆起的肚子，才知她是孕妇。
　　于是啧啧两声说：“你说你这小妇人，在家好好生孩子侍奉丈夫不好吗？非得抛头露面的开什么店，跟男人抢饭碗。哼，别到时候将你丈夫辛苦赚的养家钱都亏出去，娃都养不活。”
　　这时李氏从屋里出来，听着这话冷嘲热讽的说：“哟哟，当初那谁求着要卖咱们家山楂糕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宋老板，你折腾了这么久，山楂糕折腾出来了吗？”
　　宋老板面色一僵，冷哼一声说：“我不卖山楂糕一样能在京城屹立不倒，一样可以击垮你们的生意。哼，走着瞧。”
　　倒不是他不想买，而是在他让人找山楂，打算试着做山楂糕的时候，发现附近的山楂都被他们家订购完了，自己根本就买不到。
　　再想做也得明年。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以前就没卖过山楂糕，不一样火了这么多年。
　　奶茶小屋搭建好后，徐娇娇将春花叫了来，明日让她负责叫卖收钱。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清甜可爱，甜得就像奶茶一样，这样最好不过了。
　　当然，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明日还得老娘帮着装杯。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徐娇娇已经想好了，回头还得找人伢子买个十四五岁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年轻的男女自带青春气息，才适合卖年轻人最爱的奶茶嘛。
　　另外，再去隔壁订做一把超级大花伞，就撑在奶茶窗户前，能遮太阳也能遮雨的那种。
　　油纸伞用不长久，那伞面就根据十二花神来做，一个月一换，完美。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白日里热闹喧嚣的街道也逐渐恢复平静，两边的店面开始点上灯笼，夜市将起。
　　而徐娇娇等人，也回到了家中。
　　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可就是赚钱的好日子。
　　……
　　天刚亮徐昆就进城了，虽说老娘经常埋怨自家老爹是个懒汉，不过在徐娇娇看来，老爹平时是散漫了些，可遇上正事还是很勤快的。
　　听他说起过他年轻时为了养活媳妇和几个孩子，也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去石头山给人打石头。
　　打石头下的都是力气活，消耗的是年轻的身体，说是每天回到家里，胳膊都是又疼又酸的。
　　他应该就是在石头山打了几年石头，才将自己从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弄得提前衰老，身体也不行了。
　　好在古代的孩子都不娇气，尤其是男孩子，徐毅和两个双胞胎哥哥几岁起就帮着家里干活，家里不缺劳动力，琐碎的家务他又不会做，渐渐的他就闲下来了。
　　当然，那些年里李氏也不轻松。
　　那些年徐昆在外打石头，李氏一个人在家得干完家务，还得带几个孩子，同样的从早忙到晚都没歇息一下子。
　　“爹，东西都拉来了？”
　　徐昆跳下牛车，一脸笑意。
　　“这是当然，爹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瞧瞧，你要的东西是不是都在了？”
　　新鲜的牛奶，小马扎，竹筒杯子都在马车上了。
　　徐娇娇一脸欣喜的道：“这有多少竹杯子啊？”
　　“四百只，中午还能送二百过来。听说咱们要得急，他们几个竹雕师傅在做呢。”
　　“是吗？那这小马扎……”
　　“哦，小马扎是早就做好的，原本他们就是要拿到城里卖，咱们既然要，就直接打包全卖给咱们了。五十把小马扎，你看够不？”
　　“够的，够够的。”徐娇娇高兴得很。
　　李氏笑着从屋里出来，“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准备着吧。第一锅奶茶已经做好了，直接抬过去。”
　　“行，娘跟着一起去，帮着装杯。季嫂，你留在家里再煮一锅，这两院儿的人都听你使唤。”
　　“好嘞。”季嫂欢喜的应下。
　　这一家子很特别，总是自己动手与他们这些下人一起干活，总让她恍惚间觉得他们不是主子，而是一起生活的家人一般。
　　这是对面开张的第四天，唱戏的还没上台，已经有睡不着的老头老太提前来占位了。
　　徐昆拿了个小马札，去抢了个好位置。
　　徐娇娇等人正忙碌着，一会儿贺老过来了，兴高采烈的也端了个小马扎去抢了个好位置，就坐在徐昆身边。
　　“哟，你今个儿不开诊啊？”
　　贺老笑着说：“开啥开啊，我来给娇娇捧场，随便看看戏。”
　　“好哇，老年人就不应该太苛待自己。你要吃什么，我给你拿去。”
　　“随便整点儿就成，我吃了早饭的。”
　　“好嘞，抓两把瓜子来嗑吧。我闺女炒的五香味的，香。”
　　“行行行，赶紧去抓，戏子们来了。”
　　太阳初升，给戏台子布景的人忙碌着，徐娇娇的奶茶店也正准备着。
　　古人晚上没什么娱乐，向来睡得早起得早，而此时赶早来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戏台子前就站满了。
　　他们这奶茶店扎眼得很，而纯水牛奶做的奶茶香味诱人，很快就吸引住了一个陪着奶奶来看戏的年轻小姐。
　　“奶奶，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眼见着戏要开唱了，老太太看起来有几分激动，于是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别走远啊。”
　　今日会唱她最喜欢的一出戏，所以她才来这么早。


第427章 竞争对手的珍珠奶茶
　　年轻小姐喜滋滋的站在奶茶店的窗户前问：“你们卖的什么东西，为何有这么香甜的味道？”
　　春花笑着说：“这是珍珠奶茶，小姐要来一杯吗？”
　　“珍珠奶茶？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茶呀，再加上半勺珍珠小丸子。小姐您闻闻看香不香？”
　　春花拿了一只漂亮的瓷碗，装了大半碗。
　　小姐伸长了脖子闻了下，一脸欣喜的说：“就是这个香味，给我来一碗。”
　　春花说：“我们不是一碗一碗卖的，我们一杯一杯卖。”
　　说着，她拿出一只雕刻了贪吃鼠LOGO与水仙花的竹筒杯出来说：“就是这样的杯子。”
　　小姐眼前一亮，惊道：“哇，这个杯子好漂亮啊。我要买了你们的奶茶，这个杯子可以送我吗？”
　　“当然可以。”春花笑眯眯的回道。
　　“那就给本小姐来一杯。”
　　“好嘞，您稍等。”
　　春花很快就给她装上一杯，顺便在一旁的筷筒里抽出一只带勺的吸管一并给了她。
　　“小姐，一杯是五十文钱。”
　　五十文对她来说不算钱，直接就付了。
　　【这个定价也算合理吧，那时一个大馒头两文钱，现在一个大馒头一块钱，那么五十文钱就相当于二十五块钱，商业街里二十五一杯的水牛奶做的奶茶不贵。】
　　转过身就着竹棍喝了一口，这奶茶的味道还真是又香又甜，还没有纯牛奶腻人的腥味儿，那年轻小姐欢喜不已，又拿着竹勺鼓捣了一粒珍珠来尝尝。
　　这小小的圆子她原本以为是小元宵，吃在嘴里却又不像，比小元宵更加软糯顺滑有弹性，口感好极了。
　　她欣喜不已，又转过身对春花说：“再给本小姐来一杯。”
　　“好嘞小姐。”
　　春花开心又积极，那万福礼也做得十分好看，这服务比起寻常店里的小二来说更让人舒心。
　　不一会儿春花便将盛好的奶茶给了小姐，小姐也付了钱。
　　她欢喜的将另一杯给到正看戏看得认真的奶奶。
　　“奶奶你渴了吧？快尝尝。”
　　老太太一门心思在戏台子上，孙女给她喝她便喝，一口下去砸吧着嘴巴回味，回头又惊道：“这是什么？味道挺特别的。”
　　小姐笑着介绍，“这是奶茶，对面在卖呢。”
　　老太太一转头就看见了对面那精巧的小棚子，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向前方的戏台子。
　　徐娇娇与李氏都在店里瞧着，欣慰的笑了。
　　“娘，你看这一开张，一会儿就好卖了。”
　　李氏笑眯眯的说：“是的是的，还是你有主意。”
　　“咦，对了。”徐娇娇想起一事来，“小马扎，咱们忘了借小马扎。”
　　“哟，还真是。”
　　李氏也想起来，连忙起身拿了两张小马扎给春花，并吩咐道：“你问问人家借不。”
　　“好的。”春花接过小马扎。
　　接着李氏又说：“记得说这是买咱家奶茶的福利，用完还回来就是，态度好点儿。”
　　“放心吧老夫人。”春花笑着应下。
　　春花提着两只小马扎找上了刚才买奶茶的小姐，与对方说清情况后，对方欣喜的接过，还向她道了谢，并表示用完后，一定会完好的还回来。
　　这第一单开张后，小姐祖孙二人捧着奶茶新奇的喝法吸引了想尝新的其他看客，陆续的又开了第二单，第三单。
　　同样的，他们都免费借用到一张刻着贪吃鼠的小马扎。
　　人越来越多，戏也开了半场。
　　很快第一场戏结束，宋老板让人抬了他家的各种零食包到台上，让刚唱完戏的戏子们帮着介绍，加售卖。
　　毕竟花钱请他们来唱戏，可不是白唱的，得给人家创造经济利益。
　　这等赤裸裸的推销，让徐娇娇对宋老板刮目相看。
　　合着他确实有些能力。
　　有偶像的带动下，那粉面的小花旦可卖出不少东西，人家的粉丝一边呐喊着，一边掏腰包买单。
　　宋老板看在眼里，满是喜悦。
　　徐娇娇知道今日的零食主角始终是宋老板，也不同他争，毕竟她今日的目地卖点儿零食是次要，打开奶茶市场才是主要嘛。
　　眼见着差不多了，她便让店里的小二吆喝起来。
　　卖奶茶，送杯子，再免费借用小马扎。
　　这样的广告词一喊出来，那些站得腿酸又有条件坐下看戏的人有了盼头，吆喝得口渴的人顿时感觉更渴了。
　　站在前排的一个人推了推他身边的人问：“哎，你口渴不？你腿软不？”
　　呸，吃了宋老板卖的糕点，嘴巴里全是渣，嘴皮都干得掉皮了。
　　那人与他差不多。
　　“我腿软，又口渴。我想去买，可是我怕买了回来这地儿被人给占了。”
　　“你去买，顺便帮我买一杯，我帮你看着地儿。”
　　“好嘞，这行。”
　　前排的人陆续的买了奶茶坐上了小马扎，剩下没坐的那部分人站着特不好意思，即便没去买奶茶，也不好意思站，只能在后排的人眼神威胁下蹲下来，这么一来，还能多围上两圈看戏的。
　　宋老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拉过心腹小二问道：“他们到底卖的什么茶？五十文一杯，比茶馆卖得还贵。”
　　小二说道：“哪有啊？老大您喝的茶不是一两银子一杯的吗？您泡得还浓，一两茶叶只能泡五杯，折合一算得二百文一杯，比他们家的茶贵多了。”
　　宋老板一黑脸，“能比吗？我喝的什么茶，他们喝的什么茶？他们喝的那稀泥汤能跟我的茶比？”
　　“这……”小二想说他闻着很香的，哪里是稀泥汤了？
　　可惜他不敢说。
　　“哼，你去买一杯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卖的到底是什么茶。”
　　“好的老大。”
　　不一会儿小二就买了一杯回来，那香味儿浓烈，就是颜色确实像稀泥汤水。不过一尝之下，就让人欣喜不已。
　　奶香味儿，特别的甜味儿，关键还有一股清新的茶香味儿。
　　“这叫奶茶？”
　　“是的，他们是这么说的。”小二指着杯子说：“里边还有珍珠。”
　　“珍珠？”宋老板心头一跳，急忙拿出勺子鼓捣鼓捣。
　　结果鼓捣出跟泥巴一样颜色的圆子，心想：莫非这泥巴丸子一样的东西就是珍珠？


第428章 谁是卑鄙无耻的奸商？
　　小二为他解惑，“不是那种珍珠，可能是糯米做的丸子，您尝尝看。”
　　“谁家糯米这么黑的？”宋老板一脸嫌弃。
　　小二伸长了脖子，心想您嫌弃我不嫌弃，您要不吃给我呀。
　　不过宋老板瞧着看戏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挖了一颗吃下去。
　　这口感软糯顺滑，瞧着还透明，哪里是糯米圆子？
　　他连续吃了几颗，硬是没吃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什么东西？”
　　一时好奇，再吃，再喝，一杯奶茶加珍珠不一会儿就下了肚。
　　这样的口感让宋老板满足的同时又彻底黑了脸。
　　他看向对面的人，这次的竞争对手，果然是个硬茬。
　　“哼。”他冷哼一声，正要将那喝完的竹筒杯子扔掉时，小二立刻出声阻止了他。
　　“老大莫丢。”
　　宋老板拿着那竹筒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小二忙说：“他们说喝完杯子别丢，洗干净了保存完好者，集齐十二花神去他们店里还能免费换一杯。”
　　“什么十二花神？什么个意思？”宋老板面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小二的兴奋点在可以免费喝奶茶上，所以并没有察觉，反而继续兴奋的说：“就是杯子上的花呀，一共有十二种。要是咱们集齐了全套，就可以拿着保存完好的杯子去他们店里免费换一杯新的奶茶喝。”
　　宋老板嘴角一抽，这次不光脸黑，还露出了牙齿，像要活撕了谁一般。
　　继而他面露狰狞的用力砸了那竹筒杯。
　　“我换？我换他大爷，我还得去他们店里买十二杯？”
　　小二吓懵逼了。
　　宋老板深吸好几口气，才将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这是他的开张之喜，是喜事，莫气莫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生气归生气，这种营销模式为什么那么的……精妙绝伦呢？
　　不对，他们是竞争对手，是仇人，应该叫……“哼，他们可真是卑鄙无耻。”
　　竟然用这种办法引诱客人们反复消费，还能回收杯子。
　　小二全身一抖，忙不迭的奉承道：“对的对的，他们卑鄙无耻。”
　　“去，去老黄哪儿给我定一百杯茶，让他们下午送来，我要免费请大家喝。”
　　“啊？一百杯什么茶？”
　　宋老板没好气道：“什么茶便宜定什么茶，莫非我得请他们喝大红袍？”
　　“好咧，小的这就去。”
　　……
　　薛崇瑾从宫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也是算准了徐娇娇这里今日开张，便忙完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后，便直接来了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要帮的。
　　此时已经快中午了，徐娇娇以为他是睡醒了才过来，便没多问。
　　“这有几个伙计，还有我娘和春花在，忙得过来。你要真想帮忙就去人伢子哪儿，帮我买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来，要长得干干净净，好看的。”
　　薛崇瑾面色一僵，“要多好看？”
　　“你看着挑呗，自然是越好看越好。”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五个手指握成拳头又撒开，而后掰过她的脸，让她盯着自己看。
　　“你买好看的男孩子来做什么？”
　　看到没，我生气了。
　　“啊？我……就想买个年轻好看的伙计，用来卖奶茶的，毕竟喜欢喝奶茶的年轻女孩子多嘛。”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不禁又想笑，“你生气啦？”
　　薛崇瑾轻叹道：“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脑子里存了很多出，可不是突然想起来的。瞧着吧，我一定会将这条街玩儿转的。”徐娇娇得意洋洋的说。
　　“哼，你还得了便宜又卖乖？别忘了，上回你被吓到，是要回乡下休养的。你要再带着我们家小猴子到处蹦跶，别怪我告诉岳母你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看她怎么治你。”
　　徐娇娇生气的说：“我受惊吓不假，可哪里有动胎气啦？”
　　薛崇瑾轻轻一挑眉，笑道：“只要岳母相信就行。”
　　“你……你威胁我，你太坏了。”
　　“你先威胁我。”
　　“我没有。”
　　“你有，你带着我们家小猴子到处蹦跶就是在威胁我。”
　　徐娇娇：“……”这嘴儿，她记得几年前说是半个哑巴来着？
　　李氏看到薛崇瑾走远的背影。
　　“咦，女婿刚来怎么又走了？”
　　“他找人伢子买个伙计去。”
　　现在他们生意越做越大，确实差伙计。
　　到午饭时薛崇瑾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白生生的少年，微低着头，一脸惆怅与不安，时而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人，脸上闪过一抹红霞。
　　薛崇瑾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徐娇娇面前，“娇娇，看看这伙计你可满意。”
　　少年听了薛崇瑾的话，蓦地抬起头来，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徐娇娇，一脸迷茫。
　　徐娇娇也在打量他，这少年瞧着干净清爽，眼神清澈，让他跟着春花卖奶茶，也会给人一种这奶茶是干净卫生的，再好不过了。
　　徐娇娇夸赞道：“相公眼光不错嘛，就他了。”
　　李氏笑眯眯的出来问道：“这就是你们买的伙计呀？”
　　“是的，娘，你看怎么样？”
　　“我看成，跟春花站一块儿做咱们的奶茶铺伙计，回头咱们再给他们整一身成套的衣服，就像一对金童玉女是不是？”
　　徐娇娇称赞道：“娘还是真是一点就透。”
　　随后李氏向新来的伙计招招手说：“你跟我过来，先去换套衣服，趁着中午没什么人，好好跟春花学，手脚要利索些知道么？”
　　少年看看这看看那的，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又忙不迭的点头。
　　原来是做卖东西的伙计，还好还好。
　　薛崇瑾将徐娇娇叫到门店后的小院里，并将那少年的卖身契给到徐娇娇，还用埋怨的语气道：“他可不便宜，五十两银子，也不知道赚不赚得回来。”
　　徐娇娇惊讶：“这么贵？季大哥夫妻两个才二十几两呢，相公，你不会被人伢子坑了吧？谁卖给你的，我找他去。”
　　薛崇瑾说：“不用去了，就咱们常找的那个人伢子，人家给我的价，是个实在价。”
　　徐娇娇：“……”
　　“为什么那么贵？”她好奇的问。


第429章 这种活儿以后叫大哥去干
　　“唉！”薛崇瑾叹了口气，面色还有些尴尬，“要达到你说的条件的人可不容易找，人伢子那儿的普通下人，都是小孩子居多，少数成年人又是长得五大三粗使力气活的那些人，能有什么好皮相？就这小子，你知道我哪儿买的吗？”
　　“怎么？”徐娇娇一脸莫名。
　　“像这种长得好看的少年少女，通常是要卖到妓馆的，价格都不便宜。当然，也有一些好男风的人会去挑选一些看得过眼的偷偷养起来。哼，我去买了他，他一路上看我的眼神你知道啥样的吗？”
　　徐娇娇：“……”
　　她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很不厚道的直接笑出了声。
　　“你还笑？”薛崇瑾气呼呼的说：“你知道那人伢子用什么眼神看我吗？他还说等天黑了给我送府上。”
　　“哈哈哈，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晚上送来？”
　　“我不过帮媳妇买个伙计，我还让他天黑了送？我这张嘴还说得清吗？我行得端坐得正，我就带着他从大门出来，大大方方走在大街上。”
　　徐娇娇憋着笑，向他竖起大拇指。
　　“所以以后再有这种活儿，别让你相公我去做了，嗯？”
　　徐娇娇思考了一瞬说：“行，以后让我大哥去。”
　　“这行。”
　　说罢他又道：“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抱怨。”
　　“嗯？”
　　“毕竟是要卖去那种地方的人，他们所学的东西跟下力气活儿的下人不一样，回头提醒岳父岳母调教他，可得多花些心思。”
　　徐娇娇摆摆手，“你多虑了吧，卖奶茶是简单的活儿，会收个钱装个杯就成。”
　　“好吧，你觉得行就行。”
　　……
　　午饭时间，徐昆亲自给他们送来了饭菜。
　　今日开张第一天，大家忙着生意午饭也就随便吃了几口。
　　饭后，徐娇娇催着薛崇瑾回家休息去。
　　他没动，并说道：“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伙计也买好了。”
　　“不成，我得留下来应付突发情况，对面宋老板精着呢，下午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那你更不能留下来，娇娇，你还怀着身孕呢。岳父岳母，你们说是不是？”
　　李氏放下碗，一脸得意的说：“放心，没事的。娇娇这身子骨随了老娘我，硬着呢。想当初我怀她和她两个哥哥时，蹦跶得比她还欢呢，不照样平安的将他们生下来了吧？”
　　薛崇瑾：“……”
　　李氏又加了句，“我生了他们第二天就下地干活，身体照样好得很。你别看娇娇长得不胖，她从小到大从没生过病的。”
　　徐娇娇一脸得意的看向薛崇瑾，笑了。
　　莫说在恶劣的环境中，物竞天择这几个真是能发挥到极致。
　　做为一个医生，她真的是见过太多各种疑难杂症，从小就病怏怏长到大的人。
　　论坛上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总会抱怨为什么现在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而古代就没有呢。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古代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不够健康的胚胎早在母体中就会被淘汰，有几个人能有机会给你保胎？
　　即便生下来，不够健康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没有人众筹给你看病，能健康的活到成年的人，人家本来就生命力顽强呀。
　　当然，健康归健康，可劲儿作也不行。
　　“相公，我会小心的。”她弱弱的说。
　　薛崇瑾沉着脸，心想，看来我得放大招了。
　　“咳咳。”
　　“岳母啊，是这样，前边搭着戏台子，我担心人多眼杂推推搡搡的伤着了娇娇。”
　　说完回头又对徐娇娇说：“还记得上次的事不？差点儿你和孩子都没了，再这么来一下我可受不了，咱家小猴子也受不了。”
　　听他一言，正在吃饭的徐昆放下碗。
　　李氏吓得变得脸色。
　　“什么？还有这事儿？”她逮着徐娇娇问：“娇娇，快给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啊？我……”徐娇娇面色一僵，看向薛崇瑾，心想你够狠啊。
　　“就是在街上窜被人家挤着了，动了胎气，所以才回乡下养胎的。”
　　他自然不会说被杀手威胁这些话，毕竟他们所面临的危险，李氏和徐昆一无所知。
　　徐娇娇稍松了口气，还好。
　　她笑着对李氏说：“娘，没事的，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李氏说道：“你们成亲几年，这好不容易怀上可不能大意，我看你还是听女婿的，回家休息去。”
　　“我……”
　　“好了好了，听娘的话，快回去吧。万事有娘在呢，担心什么？对面老宋还能砸了我们的摊子不成？”
　　于是，徐娇娇只能无奈的跟着薛崇瑾回家。
　　到了家里，她气得不想说话。
　　薛崇瑾只能低眉顺眼的给她赔礼道歉，并说道：“对面宋老板是有后台的人，他帮谁家看铺子，暂时我们也不知道。你现在大着肚子不比平时，赚钱重要，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不是？”
　　“既然有后台，那我爹娘对付得了？莫非他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将后台搬出来欺负人吗？”
　　“那倒是不会，不过是少赚几两银子的事，犯不着。”
　　“那你担心什么。”
　　“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万一有个意外，倒霉的不还是咱们自己？”
　　徐娇娇躺在椅子上，好无聊。
　　但凡有个手机玩耍，她也不至于受这罪。
　　最终还是妥协了，听他的，留在家里养胎。
　　“得嘞，我睡个午觉。”
　　薛崇瑾赶紧去铺床，“正好一起。”
　　“我不去床上睡，我要一沾床，一下午就过去了，我就椅子上躺一会儿就好了。”
　　“椅子那么窄，哪里睡得舒服？再说现在天凉了，容易生病。”
　　“才不会呢，你没听我娘说，我从小到大就没病过。”
　　说话间薛崇瑾已经铺好了床，他打了个哈欠接近娇娇，任凭她怎么说，不管不顾的给她弄床上午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正如她所说的，一下午都被她给睡过去了，爹娘和春花都收工回来了。
　　徐娇娇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还补觉的人，急忙起身。
　　“春花，怎么样了？”
　　春花高兴的说：“夫人，咱们今儿大卖，早早的就全卖完了，卖了一百五十杯呢。”


第430章 讲讲下午的故事
　　徐娇娇心里默默的算了下囤了两天的奶量加茶水加珍珠，一杯大概是五百毫升，也就是现代的一斤，这么一算，也差不多一百五十杯左右。
　　“夫人，今儿才第一天呢，过两天传开了，想来尝鲜的人就多了，一百多杯根本不够卖呀，再说明天应该还没有一百杯，这可怎么办呀？”
　　徐娇娇说：“现在奶源有限，没办法，先凑合着卖吧，咱们边卖边找新的奶源。”
　　“可这一百杯……”
　　“卖完就算，先到先得。”
　　春花想了想说：“其实……咱们可以多冲些茶水，这样就能多卖一些。”
　　“不行。”徐娇娇直接拒绝，并说：“现在的配比是我尝过口感正合适的，要是茶水多了，咱们是能赚更多的钱，可是口感不行会砸招牌。春花，咱们做的是品牌，不是一锤子买卖，万万不可干自毁的事，懂吗？”
　　春花被她严肃的样子吓到，忙不迭的点头。
　　“对了，竹翡怎么办？他在门口没敢进来。”
　　“竹翡？谁呀？”
　　“就跟我一起卖奶茶的人呀。”春花说。
　　哦，今儿买的那人叫竹翡呀？还真像个小倌名字。
　　“让他进来吧，住以前秋月住过的那间小屋。”
　　“好的夫人。”
　　徐娇娇直接去了隔壁徐家，下午的精彩瞬间，想来还是从老娘口中说出来更生动。
　　“娘。”
　　一听到她的声音李氏急忙向她走来，“娇娇，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别听我相公的，他吓唬你的。”
　　“娘知道，虽说是吓唬娘的，但人家说得也有道理。你还是多休息好，你这胎怀得不容易，成亲几年了才怀上呢。”
　　徐娇娇撇撇嘴，“娘不是说我随了你，身体倍棒的嘛。”
　　“娘这身体是好，可是你爹不行，万一你有一半随了你爹咋办？”
　　徐娇娇：“……”
　　徐昆：“……”我怎么不行了？
　　“那娘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跟我说说呗。”
　　李氏只道她是在家闲着无聊，于是闲聊似的，就将下午的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下午对门老宋精明了，一人给送了一杯茶水。”
　　徐娇娇微微皱眉，这人喝饱了水，那再好喝的东西端到他面前他也喝不下啊。
　　“那咱们的奶茶是怎么卖的？”
　　“又不是人人爱喝茶，小姑娘们还是更倾向于咱们的奶茶。”
　　“这倒是。”
　　李氏笑眯眯的说：“当然了，还多亏了赵夫人帮忙，带了好些小姐夫人们来捧场呢，下午才开半场咱们就卖完了，那些没买到的都失望而归，说是明天要早些来买呢。”
　　后面的话她都没心情再听下去，只听得李氏说赵夫人来了。
　　既然赵夫人来了……她看向徐昆，徐昆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
　　莫非事过二十多年，他没认出来？
　　“爹，你呢？一下午都在店里帮忙吗？”
　　“啊我……”徐昆眼神闪烁。
　　这厢李氏冷哼一声道：“哼，他帮什么忙？你们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跟着回来了，睡到半下午才去店里。”
　　徐娇娇：“……”幸好幸好。
　　徐昆委屈的说：“我天没亮就去领牛奶，城门一开就急忙送过来，我昨晚没睡好。”
　　“哼，谁不是天没亮就忙着？我看你是懒驴上磨。”
　　“我这……我犯困我能怎么办啊？”
　　徐娇娇看老爹那出了力又挨骂的样子，急忙帮他打圆场，“爹这些日子是辛苦了，娘，你看爹来了京城后，是不是比以前在村里辛苦多了？”
　　李氏原本还想说他几句，一听闺女这么说，细想之下老徐确实比在老家的时候勤快得多了。
　　算了，懒得念叨他。
　　“一会儿你回去不？”
　　“当然要的，我跟人家说好了收奶的时间。”
　　“那你先去吃饭吧，不等他们了。”
　　“行，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关城门我就得走了。”
　　徐昆让厨房将准备好的饭菜先给他上了些，吃完之后他还得将牛车赶出城。
　　瞧着今天这卖奶茶的架势，谈好的那几头牛根本就不够。
　　要是得空了，他还得跑远一些，看看还有谁家的牛在产奶。
　　实在不行就买几头母牛，反正他们的山楂林子够大，山楂树下草不少，养几头牛不在话下。
　　李氏接着与徐娇娇闲聊，说到下午来了个叫昭阳的年轻妇人找她，她正好没在。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是郡主找自己呢，能有什么事？
　　“那她说什么了吗？”
　　“买了几杯奶茶，说是明天她还来买，怕买不到，她打算一大早就来。”
　　“哦。”徐娇娇听明白了。
　　这些话表示郡主来找自己没找到，然后她留下话，说明天一大早还来。
　　“她是谁呀？我瞧着那张满月脸啊，真是富贵，应该是位有福气的夫人吧？”
　　徐娇娇嘴角一抽，这……她……有没有福气呀？
　　原本是普通人家女儿的命，成了郡主后，那狗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与先太子浓厚的手足情，给她物资上的待遇是超过任何人的，至少在外人看来，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若是这福气的话，那算福气吧！
　　徐娇娇点了点头，“她是郡主。”
　　“郡主？”
　　“是啊，娘没听说过吗？昭阳郡主，先皇太子的女儿，皇上的亲侄女，皇上对她格外的宠爱。就连当今皇后之所以能坐上皇后之位，也是因为养育她有功。”
　　李氏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呀，我听说过，来了京城这么久，当然听说过。”
　　李氏羡慕不已的说：“哎哟，我就说她那样的满月脸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相，瞧瞧，娘看人准吧？”
　　徐娇娇真是尴尬不已，还不能说啥，只能应和着点头。
　　“准，娘厉害，改明儿你都能去开个看面相的摊子了。”
　　“去，看面相的摊子能挣几个钱？我还懒得去磨嘴皮子。”
　　好家伙，老娘已经看不起小钱钱了。
　　“你是怎么和这等贵人认识的？”
　　徐娇娇说：“娘忘了，我以前做大夫的，我去她家里给她的家人看过病，她妯娌生孩子还是我接生的呢。”
　　“呀？我以为这样的人家，都是请太医看病。”


第431章 询问冯家的事
　　“他们看病请太医，给接生的话，太医就不如我……方便。”
　　徐娇娇急忙加了「方便」二字，免得自家老娘觉得自己的医术比太医厉害。
　　李氏想了想点头说：“这是啊，一些女人的毛病太医确实不太方便，这世上就是应该多一些女大夫，不然多少女子生了病，都因不好意思去看病给活活拖死了。娇娇，你们做女大夫的可是积大德了。”
　　李氏的这些话，让徐娇娇有些汗颜。
　　她现在都不做大夫了。
　　现在的政局，抑制了她医学上的发展，为了避免太过醒目招来祸端，不如不做。
　　……
　　次日徐娇娇是趁着薛崇瑾从宫里回来前去的店里，路过医馆的时候，她还去找了贺老，请他帮忙拦住薛崇瑾，免得他又逼叨叨个没完。
　　第一场戏开幕时，郡主就来了。
　　打扮得很低调，身边也仅带了一个丫鬟。
　　“今个儿你们的奶茶还有吧？”
　　“有的有的，郡主，里边请，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郡主点了点头，跟着徐娇娇去了门店后的小院里，院中一张石桌上，已经放好了热乎乎的奶茶与一些瓜果点心。
　　“郡主，可是有什么事？”徐娇娇小声的问。
　　郡主从怀里摸出一物来，“我送你一张帕子吧，是南方的织物，咱们这里的不太一样，你拿去看看。”
　　徐娇娇瞧着这帕子，雪白雪白的缎面，只左上角的地方绣着一只红梅。
　　这……是啥意思？
　　郡主笑道：“看不懂没关系，问问你相公。”
　　徐娇娇顿时明了，心想，这大概是一种隐秘的传讯方式。
　　“多谢郡主赏赐。”徐娇娇将帕子收起来。
　　正事办妥当了，郡主喝着他们店里的奶茶，又与她闲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京城里大户人家的某些习惯。
　　比如一般大小姐们出嫁，都会带上几个娘家的丫鬟。
　　如果对方身份高贵，可能还会带上家中妹妹等等。
　　徐娇娇听得云里雾里。
　　“带丫鬟我知道，这出嫁带妹妹是什么个意思？”
　　郡主一边吃着一边说：“如果对方身份高贵，嫡出的姐姐带着庶出的妹妹一起出嫁，是很正常的事。”
　　呃……
　　“不管是陪嫁丫鬟，还是庶出的妹妹，必定长得不错，又自小调教才能用。”
　　“调教？”
　　“那是当然，带她们一道出嫁不是为了给自家女儿争宠，而是帮助自家女儿固宠。用知根知底的人将丈夫留在房中，总比跟别的院的女人争宠强吧，你说对吧？”
　　徐娇娇嘴角一抽，话说千年代沟还真是难以跨越。
　　要她来说，她宁愿与别院的女人争宠也不愿意让身边的人去侍奉自己丈夫，毕竟外人好下手，要是自己人……咳咳，回头人家还说句都是为你好，那不得憋屈死。
　　咦，等等，她都在想些什么？
　　徐娇娇面色一沉，打住这话头，“我是不会有这些麻烦的，我相公才不会纳妾。”
　　正在吃东西的郡主，缓缓抬起头来。
　　“身居高位的男人，没有谁会永远只守着一个女人。”
　　徐娇娇微一勾唇，“那户部的陆大人家呢？”
　　“陆大人娶的是个悍妇。”郡主说。
　　徐娇娇面上的笑意更浓。
　　她反应过来，摇着头笑了。
　　“凡事都有意外，你今日将这话头引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徐娇娇说道：“是啊，关于冯家，就是跟我相公一起当差的那个人家，您知道多少？”
　　“怎么突然问起他们家来？”
　　徐娇娇不动声色的说：“冯鹏有个妹妹？”
　　郡主眯了眯眼儿，仔细一琢磨，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你想打听的是他妹妹的事？”
　　“是的。”
　　郡主身边不缺阿谀奉承之人，京城贵族家里的一些八卦，不说全都知道吧，但多是有所耳闻，知道个七七八八。
　　她略微回想一想，一时皱眉，“这要从何说起呢？”
　　“怎么？这其中也有故事？”
　　“冯大人与冯夫人之间，曾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在当年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这些年来听说他们家挺和睦的，夫妻关系也好。
　　哦，主要还是冯夫人当年做错了事，总觉得自己在冯大人面前矮了一大截，然后一直低眉顺眼，才赢得冯大人回心转意。”
　　徐娇娇认真听着。
　　郡主继续说道：“冯夫人当年所做错的事，就与那冯小姐有关。”
　　“哦？什么事？”
　　“听说冯大人原本并不中意他的夫人，更宠爱家中的几个妾室。尤其在她生下长子坏了身子后，冯大人一年余都没进过她的院。
　　冯夫人着急之下，就将她长相出众的妹妹骗到家中，并使了些手段与自己的夫君成了好事。”
　　徐娇娇暗自咂舌，这冯夫人的脑回路简直绝了。
　　“然后呢？冯夫人的妹妹也只能嫁冯大人了吧？”
　　古代失身的女子，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郡主点了点头，“是啊，事后冯夫人的妹妹怀了冯小姐，只能下嫁到冯家做妾，生下冯小姐后那女子就自尽了。因这事，冯夫人将冯大人与她娘家人都得罪光了。”
　　话说摊上这么个姐姐，那做妹妹的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些年冯夫人深居简出，听说十几年来没沾过荤腥，对冯大人百依百顺，对冯小姐视如己出，也是在赎罪吧。”
　　赎罪？呵呵，可惜死者的人生不能重来，赎罪的人也只是自私的在求自己安心而已。
　　没想到冯鹏那小子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这么说的话，那冯小姐虽是庶出，但她的地位应该与嫡出的一样吧。”
　　“是的，冯大人与冯夫人都觉得亏欠她，她不管要什么都会尽量去满足。所以冯小姐的性子，养得有些刁蛮。”
　　徐娇娇略思索片刻又问：“那一定会给她挑个好人家嫁咯？不会让她嫁出去给人做妾室吧？”
　　“这是当然，原本她的生母也是嫡出。”郡主听着徐娇娇的问题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啊？我……我就随口问问。”
　　郡主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她的丫鬟进来了。
　　“郡主。”


第432章 岳母理直气壮的护犊子
　　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得走了，我不能与你们太过频繁的来往，不然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你们多保重，尤其是你，虽说你自己是大夫，可怀孕的人还是得小心一些。”
　　徐娇娇轻轻点头，“我会小心的，多谢。”
　　郡主走后，李氏进来，笑眯眯的搬了一箱钱币。
　　“娇娇，今儿就八十来杯，全卖完了。你看，这碎银子，大子儿，全都在这里了。”
　　徐娇娇惊讶：“这么快？”她貌似也没跟郡主说几句话呀，这都卖完了？
　　“是啊，八十来杯能卖多久？人家一人都买好几杯的，有个婆子带了好几个丫鬟过来买，一口气买了十五杯，说是买去给府里的小姐们都尝尝。”
　　呃，这……
　　赵夫人那张嘴一宣传，大户人家就想尝尝鲜。
　　有钱人家生得多，未出嫁的小姐们，几房嫡出庶出的孙小姐们，加一块儿，一家十几个小姐就太正常了。
　　“咱们得加大产量才是。”徐娇娇叹道。
　　“是的，你爹出城去了，说是去找合适的牛奶，咱们自家也养上几头。”
　　“嗯，自家有合适的奶源再好不过，用别人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用别人的，不能在源头上控制质量。
　　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万一奶源上出现问题可就糟糕了。
　　今日的奶茶卖完之后，徐娇娇将春花和竹翡叫到后院来点铜板，这么一大箱子放着不方便，回头点好了，拿去钱庄换成银子。等存够了银子，再去换成银票。
　　清点完毕后，徐娇娇发现卖奶茶的利润可比卖瓜果点心高得多。
　　一时高兴就数了二十个铜板来，给春花和竹翡一人十个。
　　“开张两天来，咱们的生意大火，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来，给你的赏钱。”
　　春花接过十个铜板激动不已，“谢谢夫人。”
　　她生来奴籍，一生都只能为权贵们服务，不像一般的下人能拿月钱。
　　没想到她被户部分到薛家做丫鬟后，先后帮着主家干活，得了不少赏钱。
　　竹翡看春花都一脸欣喜的道谢，他拿着十个铜板也急忙道谢。
　　李氏在一旁笑着说：“你们勤快些好好干，咱们赚了钱，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谢谢老夫人。”春花又急着说。
　　李氏笑道：“你这丫头嘴还挺甜，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将摊子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是，老夫人。”
　　眼见着两人去收拾奶茶铺子了，李氏忙活着将钱币都弄进一个板车上，说是要去不远处的钱庄换钱去。
　　徐娇娇想了想便提出与她一起，回头将铜钱换成了银子，就一道回家去。
　　免得相公知道她又跑出来，再叨叨她。
　　这一早上，开市才刚过一个时辰就收摊了，她们还赚得钵满盆满的，可让对面的宋老板急了眼。
　　“怎么对面这一出出的，比戏台子上的花样还多呢？”
　　小二琢磨了一会儿道：“老大，咱们要不要也模仿他们的做一个？”
　　宋老板面色一僵，冷哼一声说：“我这刚修缮好的铺子，七天的大戏都还没唱完呢，又瞎折腾啥？万一我也将奶茶做出来了，人家又换了新花样怎么办？”
　　“只要赚钱，咱们就接着模仿。”
　　宋老板：“……”
　　“这样行？”
　　“有什么不行的？哪个赚钱做哪个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嘶！
　　宋老板摸着下巴上的胡渣仔细的琢磨着，要不等店里的生意逐渐走上正轨后，也琢磨个奶茶来卖卖？
　　这样的话……
　　“去，对面给我买杯奶茶过来。”
　　“哟，今儿可买不到，人家早就卖完了，咱明儿赶早？”
　　生意这么好，这还不到半上午就卖完了？宋老板嫉妒得发狂。
　　“行吧，明天你早点儿去买。”
　　“好的，老大。”
　　七天大戏接着唱，虽说自家东西确实卖不少吧，但宋老板高兴不起来。
　　搭这台子不便宜，这不都是成本？除去各种成本其实他没赚到钱，还亏了不少。
　　当然，这都不是让他心情郁闷的源头，而是明明是他花钱搭的戏台子，偏偏将周围的生意都给带动起来了。
　　周围的商铺们都跟着赚了钱，却一个大子没花，这能不让他生气吗？
　　最可恨的就是对面徐家那铺子，竟然趁着自家搭戏台子，又玩儿了新花样。
　　连宣传都不用了，他们家的奶茶便直接火爆了起来。
　　“哼，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等他研究出来了那什么奶茶，一定要再搞一波，将生意全抢过来。
　　徐娇娇跟李氏刚从钱庄出来，便碰上了薛崇瑾。
　　他冷着一脸看着自己，徐娇娇缩了缩脖子，不自觉的往李氏身后挪了半步。
　　李氏急忙笑呵呵的打圆场。
　　“我上钱庄换钱，又不识数，所以只能将娇娇叫一起。”
　　徐娇娇默默的佩服李氏，忙不迭的点头。
　　“钱的事都是大事，我不能娘让人坑了是不？”
　　薛崇瑾没什么动作，只用叙述的语气淡淡的开口，“岳母你不识数？”
　　“唉，我没念过书，不识数。”
　　“那我怎么听说，您当家二十几年，家里每一个大子就掰扯得清清楚楚？”
　　徐娇娇：“……”
　　李氏：“哪个王八羔子瞎说的？让他来跟我对质，敢当着我的面瞎说我撕烂他的嘴。我没读过书我上哪儿识数去？我本来就不识数嘛。”
　　薛崇瑾面对岳母毫无底线的护犊子，和理直气壮瞎说的样子无语得很，越发能理解当年的徐毅。
　　“略略略！”
　　可恨娇娇还得意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薛崇瑾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叹道：“好吧，那您老现在忙完了吗？我帮你跑腿。”
　　李氏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都忙完了。”
　　回头将徐娇娇拉出来说：“娇娇，跟他回去吧。”
　　“娘，你不跟我一起吗？”
　　“娘一会儿回去，店里的东西还是归置一下。”
　　“这……你刚才说换了银子跟我一起回去的。”
　　薛崇瑾几不可察的轻勾了下唇。
　　李氏顺便将一包银子塞到薛崇瑾手里说：“正好你们带回去，省了我提着沉手。”
　　说罢，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之中。
　　“娘唉！”


第433章 收到了远方朋友的礼物
　　徐娇娇哀嚎一声，已经被薛崇瑾抓住了。
　　“哼，看你还想跑？”
　　“我……相公。”
　　“你不是常说胎教胎教，你这做娘的，是不是该言传身教？”
　　呃！这……
　　“你昨日怎么答应我的？才过一晚就忘了？将来孩子也学你可怎么办？”薛崇瑾义正言辞当街训妻。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随后理直气壮的说：“像我才好呢，富贵命，能赚大钱。”
　　薛崇瑾：“……”
　　“还强词夺理？”
　　“好吧好吧。”徐娇娇摆摆手说：“赶紧回家，我还有事同你说呢。”
　　两人一同回了家，刚一坐下，薛崇瑾就打了个哈欠。
　　他从宫里出来后，就遇到了贺老，被他拉去帮忙。
　　说是他耳朵痒痒，自己又够不着。想着年轻人眼力好，便让他帮着采耳。
　　当时薛崇瑾就觉得不对劲儿，挖耳屎多大个事儿？犯得着到宫门外直接等自己？
　　是他医馆没人了吗？
　　采耳一会会儿的事，偏偏又拉着自己东拉西扯的说了好些空话，就是扒拉着自己不让走。
　　哼，果不其然采耳是假，帮娇娇打掩护才是真。
　　真不知道谁家孕妇像娇娇这般精力旺盛。
　　“相公你困了？要不你先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事？”徐娇娇急忙说。
　　“我边休息边听你说，不耽误事。”
　　徐娇娇无语得很，他现在盯着自己的样子，真跟防贼似的。
　　“好啦，我说了不跑就不跑，今日的奶茶都卖完了嘛。再说，我早早的去店里是有事的，昨日郡主来了，说是要见我，我今早不得去见她吗？”
　　说罢，她抽出一张帕子交给薛崇瑾说：“喏，就这个，她说我要看不明白就交给你，你看得明白。”
　　薛崇瑾接过帕子抖开，一张挺大的白色手帕，角落里绣着一枝梅花。
　　瞧着是普通的绣帕，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薛崇瑾对着窗户的光仔细一看，看出些不同之处来。
　　“怎么？”徐娇娇好奇的凑上前。
　　“拿把剪刀过来。”薛崇瑾说。
　　徐娇娇拿了桌上篮子里的一把剪刀给他递过去。
　　他接过剪刀，顺着一侧边缘小心剪开，又抽掉几根丝线。
　　徐娇娇看着他奇怪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抽丝。
　　不过这次不光是抽边缘的丝线，中间的也抽，时不时的挑出几根不一样的，没过多会儿，她便看出那留下的错落的丝线不是帕子那么简单，而是一幅字。
　　“一幅字？”徐娇娇惊讶不已，“这是什么神仙手艺呀？竟然将书信藏在绣帕里。”
　　在她惊叹之时，薛崇瑾很快就看完了手帕上的内容。
　　然后打开了火折子，直接将手帕给烧了。
　　“唉！”徐娇娇一阵心疼，这等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顷刻间化为灰烬。
　　薛崇瑾不以为然，“绣坊里好的绣品大把的，你要喜欢咱们可以去买。”
　　“我才不是喜欢，我只是感慨。唉，你不懂。”
　　“对了，这是哪里送来的消息？”徐娇娇又问。
　　“南宫瑞那边送过来的。”
　　“他们？他们去了哪儿？”
　　“南方一个城池，未死完的宁家人在那边，梁家的旧部也在那边。”说话间薛崇瑾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徐娇娇轻叹了口气，“小源呢？南宫瑞会好好照顾他吧？”
　　“嗯。”
　　“时间过得真快，他们都走了快两个月了。”
　　……
　　秋风正爽，徐娇娇收到远方朋友托人送来的一箱东西。
　　箱子打开，香味扑鼻。
　　这样浓郁的香味儿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桂花。
　　“相公，是曹大小姐让人送来的东西，她应该是将那片桂花包下来了。”
　　“嗯？她也改做生意了？”
　　“是啊。”
　　“她不是一心要想学好医术继承家业吗？”
　　徐娇娇感觉他这话，怎么重重的嘲讽意味儿呢？
　　“梦想也是可以变的嘛，我小学那同桌还一心想做奥特曼呢，他长大后，我也没见他打怪兽去。”
　　薛崇瑾对她时不时的说些奇怪的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低头看箱子里的东西，有几包干花，还有几只好看的陶瓷瓶子。
　　“这是桂花酒吗？”他拿起一瓶问。
　　“不是，她知道我不喝酒，怎么会给我送酒呢。这些是桂花油，抹头发上用的。”
　　正说着，看到瓶子下压着一个火漆封印完好的信封，信封上是曹如君的字迹，这是她写给自己的信。
　　她急忙将信封打开，抽出里边写满的信纸。
　　信中说到如兰现在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爹不在了，没人管得了她，她对她已经彻底放养了。
　　另提到她正在做的桂花生意，召集了那个村子里存活下来的工匠，不管是做干桂花，还是桂花头油，都有现成的手艺。
　　在她投入银子后，那个镇子的桂花生意也逐渐恢复过来。
　　当然，为了感谢她提供的防腐办法，就送了她这一大箱的桂花油和干桂花，说是可以泡茶喝。
　　徐娇娇知道这些干桂花还有别的用处，正好改天可以试验一下。
　　看完之后，她将信纸收起来，又开始扒拉箱子点数。
　　她一边整理一边拿出两瓶说：“我得给我嫂嫂和娘，你别乱碰啊，我一会儿回来。”
　　“哎，你别跑，慢着些，你跑这么快别吓着孩子。”
　　此时正是晚饭后，徐家全家都在，徐娇娇拿了桂花油过去，李氏和易雨各给了一瓶。
　　“好香啊，你上哪儿买的？”
　　徐娇娇笑道：“才不是买的，这是曹大小姐托人送来的。”
　　“哦，曹大小姐他们去了北平，现在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呀，医馆开了，生意也逐渐做起来了。你看这桂花油，就是她现在正卖的东西。”
　　易雨感慨道：“没有了束缚的他们，应该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徐娇娇似有所感，“是吧。”
　　“对了，秋猎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徐毅正在擦头发，似乎是洗了澡才出来。
　　他冷不丁的问一句，大家都向他看过去。
　　“没听说呀？”他一脸莫名。
　　徐娇娇说：“你不说我们上哪里听说去？再说，秋猎不关我们的事吧？”


第434章 催生的心
　　“怎么不关你们的事了？今年正逢三年大猎，参加的官员都是要带家眷的。这种性质的秋猎其实就是带着家眷们一起去玩的，好事。”
　　听说这话易雨急忙转过头去，“我也要去吗？”
　　“要的。”
　　“什么时候？”
　　徐毅想了想说：“还有七八天吧。”
　　徐娇娇心想自己一个孕妇，这种事应该跟自个儿没关系，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就跟李氏聊开了。
　　李氏瞧着她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满意的同时，又不免叹气。
　　“我现在心里的几块石头落下了大半，还剩下最后一块，最大的，压得我是真难受啊。”
　　她心里面那大石头是什么，其实徐娇娇已经猜到个大概。
　　“娘，你急什么呀，人家还年轻呢。”
　　“还年轻呢？你们兄妹几个，年龄最大的就是他，偏偏他这姻缘又诸多波折，没个孩子生下来，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都怕人家戳我脊梁骨啊。”
　　徐娇娇撇撇嘴，真不知道怎么说。
　　人家二十出头哪里就年龄大了？再说，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嘛。
　　前些日子易雨还说起孩子的事，她说她要走了医馆就真的开不下去了。
　　“你说你们几个都有了孩子，就你大哥没有，他还休过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后娘的故意使坏。”
　　徐娇娇笑道：“娘，谁说你故意使坏了嘛，你别乱想。谁要敢说你，你还不得去撕烂他的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哎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急？你看你大哥两口子急吗？”
　　“不急呀。”
　　“不急就不对了，他两都奔三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人家三十都在盼孙子了。”
　　徐娇娇嘴角一抽，“人家才二十出头，跟盼孙子的奔三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过了二十就奔三去了，快得很。”
　　这……咳咳，成吧，你说奔三就奔三。
　　“你不是和你嫂子关系好嘛，回头你私下问问她，看她怎么打算的？”
　　徐娇娇说：“上回我听她说了，没什么打算，就觉得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这生孩子还挑日子呢？”
　　“哎，现在大哥不是正在忙活什么考核嘛，这要成功升官了，俸禄也能多拿一些不是？”
　　“那不耽误他生孩子。”
　　“他是不耽误，但是易雨人家没空，她要走了医馆就开不起来了。”
　　徐娇娇拍拍肚子说：“娘，你瞧我这不都没法去医馆了嘛。”
　　李氏不满的撇撇嘴，心想当初自个儿生几个孩子的时候就没这么多事。
　　“那什么时候合适？”
　　徐娇娇胡乱应付着，“等我生了之后。”
　　李氏勉强应下来，“行吧，娘信你话，暂时就不催了。”
　　徐毅和易雨正在院子里说些什么，看到徐娇娇出来，才停止交谈。
　　“娇娇，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徐娇娇略一纳闷儿，不就住隔壁吗？这还用送？
　　“哦，我顺便找崇瑾有事要说。”
　　去！
　　说事就说事，还非得说要送我。
　　“我暂时不过去，你先去找他吧，我跟嫂子说说话。”
　　“嗯，别说太久，院子里露重。”
　　不得不说，其实徐毅大多时候是个温柔的性子，易雨也是个温柔安静的性子，他俩搁一块儿一般是安静各种各的事，或者说说闲话，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也亏得是性格相似，不然一定会很闷。
　　“娘刚才还问起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徐娇娇开门见山，说得易雨有些羞涩。
　　“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嗯。”徐娇娇轻轻点头说：“确实不是时候啊，我这……来得也有些突然。”
　　“是啊，我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做一名大夫，我终于为他实现了愿望。为开这家医馆，咱们投入了那么多，却又因为你们突然撤走而……”
　　易雨苦笑一声说：“不过还好，医馆的生意也逐渐好起来了。”
　　徐娇娇笑道：“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名气不用很大，既做了大夫，又不用承担太大的风险。”
　　“说得也是，你呢？以后就做商人了？”
　　“不知道。”徐娇娇摇头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想做这个，明天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做了那个，这谁又说得清呢。”
　　“嗯，那你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胎比什么都重要。”
　　“是的。”
　　徐娇娇转头，瞧着易雨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不禁皱眉。
　　“你有事？”
　　易雨嘴角扯了一下，无奈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一场宴会，听说是太医院的院使牵的头，邀请京城中小有名气的医馆中的大夫，与相关的医师参加，大概是交流医术上的东西。”
　　这就是一场学术交流会嘛。
　　“是好事呀。”徐娇娇说。
　　“是啊，是好事，所以我也想参加。不过……”
　　易雨面色变得一脸纠结，“给我们送帖子的人是傅泊然。”
　　易雨咬着唇，越发纠结，“我是真不想与这种人再扯上关系。”
　　徐娇娇看得出易雨是非常想去，做大夫不光是她父亲的心愿，也是她自己的心愿。
　　不过傅泊然那个变态也着实讨厌。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吧？”
　　记得易小莲那事过后，他被他老娘和媳妇管着，就再没来骚扰过易雨了呀。
　　“他是很久没出现了，可他前几日来送帖子的时候，我看他笑得不怀好意，万一他给我使阴招耍绊子怎么办？”
　　那不是让人防不胜防？
　　徐娇娇想了一会儿问：“那你很想去？”
　　“当然想了，这样的机会，人家没嫌弃我是个女子还给我准备了帖子，我自然想去了。”
　　“那就去呗，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要躲也是他傅泊然躲，没道理他去了咱就不能去。”
　　易雨惊讶：“你也要去？我原本是跟你大哥商量来着。”
　　徐娇娇淡淡道：“对付傅泊然那种人哪里用得着大哥出马？再说，大哥现在在考核期呢，咱们自己能解决的事，最好别找他。”
　　想想也是。
　　“不能给我也要一个帖子？”
　　“能，自然是能，人家送的帖子上就请了我们师徒三人。我想着你身子不方便，才没说。”


第435章 宜园
　　“这就行了嘛，什么时候去？地点在哪儿？回头我们一起啊。”
　　“后天，地点好像在什么城南宜园？”
　　“宜园什么地方？”
　　“好像以前是一个大官的府邸，他们家没人了之后，那院子就归昭阳郡主。这园子，是昭阳郡主借给张太医办这场宴会的。”
　　正说着，见着徐毅回来了，徐娇娇和易雨才停了声音。
　　“咱说好了，我先回去了。”
　　“你小心些，注意脚下啊。”
　　“没事，月亮挂得跟灯笼似的，亮堂着呢。”
　　……
　　话说上夜班，尤其是上下半夜的夜班很伤身体啊，天亮了后下班这段时间倒是可以睡了睡，一到了下午晚上必定醒过来，剩下两三个时辰，这睡还是不睡呢？
　　这就为难人。
　　“相公，你要不跟我一起休息一会儿？”
　　“不了，睡了一天哪里睡得着？我去隔壁看看书吧，时辰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徐娇娇半卧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问他，“你知道宜园是以前哪位大人的园子吗？”
　　薛崇瑾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转头问：“你听谁说的宜园？”
　　“易雨呀，她说张太医要办一场学术交流会，就借用了宜园。那宜园，现在是郡主的园子对吧？”
　　“嗯。”薛崇瑾轻轻点头道：“宜园以前是梁府。”
　　“梁府？”徐娇娇急忙坐了起来说：“是那个梁家？”
　　“对，是那个梁家。”
　　难怪了，所以梁家没人了后，皇上就将梁家赏赐给了郡主，也算合情合理。
　　“后天我要去宜园，参加张太医那个宴会。”
　　薛崇瑾皱眉，“你不是不做大夫了吗？”
　　“那也不能阻挡我对医术的热情。”
　　“唉，你这一天天的，没消停一下。”
　　徐娇娇笑道：“这是好事呀，你看我现在吃啥啥香，身体也没什么不适。再瞧瞧以前那些送到医馆里保胎的女人们，啥也不干，还躺在病床上呻吟呢。”
　　“你要这么说……倒是这么个理儿。”
　　薛崇瑾无奈的说：“算了，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是说不着你了。不过你得记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的这个还很弱小。”
　　“我知道啦，看你整天叨叨得都快赶上我爹了。”
　　到约定的那一天，徐娇娇早早的跟着易雨去了医馆。
　　今天他们只卖药不看诊，大夫都要去宜园参加张太医办的学术交流会。
　　三人收拾妥当后，便径直去了南城的宜园。
　　递上请帖之后，一个小厮将他们三人请了进去。
　　一路走来，发现这处园子虽然没有主人家住，不过并不是任其荒废。
　　园子打扫得很是干净，花草修剪得也错落有致，昔日的繁华，未损去半分。
　　“这园子好大呀，比曹家的还大。”易雨感叹道。
　　贺老小声的说：“听说这园子曾是一个大官的府邸。”
　　“多大的官？”
　　贺老思索了片刻说：“这园子曾经的主人，比林家辉煌。”
　　“是武将家？”
　　“当然。”
　　三人又走了一段，易雨再次感叹道：“没想到武将家里也弄得这么好看，你看那亭子的柱子上还写着诗呢。”
　　贺老哈哈笑道：“你当武将就一定是大老粗呢？但凡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都是文武双全。”
　　“是吗？师傅你怎么知道？”
　　“林将军就不是大老粗。”贺老平静的说。
　　张太医对他们师徒三人早有耳闻，一直想见。
　　他早早的来了这园子，就盼着他们能赶紧过来。
　　此时听到下人来报人到了，急忙出来相迎。
　　以他的身份能亲自相迎，足以看得出他对贺老三人的重视。
　　当然，有本事的人一向如此，上哪里都受人尊敬。
　　“三位可是济生堂的大夫？”
　　他们三人都是第一次见张太医，并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正是，不知您可是……张太医？”贺老看对方的气度做出大胆的猜测。
　　“正是正是，在下便是张咏。贺老，您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两位高徒，在下也是早就想见一见呐。三位，快快请进。”
　　三人跟着张太医进入内院花厅，发现已经来了许多的人。
　　一眼望去，清一色的男医。只一个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颇为扎眼。
　　莫非这是除徐娇娇和易雨外的第三位女大夫？
　　“各位，济生堂的贺老先生与他的两位高徒到了。”
　　诸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为表女儿家的矜持，徐娇娇和易雨都没说话，都安静的跟在师父后边，微笑着行万福礼。
　　只贺老频频的与各位同行们说着客气话，或者绵里藏针，话里夹话。
　　这世上的人，哪里都有好人与坏人。
　　这些大夫中，有对他们真心佩服的，也有嫉妒他们的，毕竟济生堂快将女客的某些病症包圆了，还在抢夺稳婆的生意。
　　这可是赚钱的好生意，要是生了儿子，赏钱那叫多。
　　于是说话中就像带着夹生饭，让人不爽，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好在贺老是个老油条，不管对方出什么招，他都接得住。
　　“哎。”徐娇娇看到傅泊然来了，悄悄的拍拍易雨的肩膀提醒她。
　　易雨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有个衣冠楚楚的熟悉人影。
　　“别理他，咱们跟着师父听张太医他们论病例，看他众目睽睽之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傅泊然匆匆而来，先是给张太医行了个礼，而后又道：“师父，茶点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让大家移步前厅？”
　　张太医转头对大家说：“要不咱们就一道去前厅，边品茗吃点心边论学？”
　　“咱们都听张太医安排。”
　　“那就一起走吧。”
　　三十多个人，走了长长一串，一起移步前厅。
　　傅泊然不动声色的向贺老三人看了过来，徐娇娇一眼给他瞪过去，他又立刻将视线移开。
　　走在张太医身边有一人就恭维道：“张太医，您收的这徒儿便是太医院中最年轻的太医了吧？”
　　张太医摸着胡子一脸自豪，乐呵呵的说：“是啊，就是他了。”


第436章 众目睽睽之下的逼迫
　　“哟，那这位小太医可是前途无量啊，年轻轻的就能被张太医看中，那一定是能力超众之人。”
　　“陆大夫谬赞了，在下愚钝，承蒙师父不弃，肯收我入门。”
　　张太医客气的说：“收他入门，一是因为这孩子确实勤奋好学；二来嘛，难得是同乡，也是缘分。”
　　“原来张太医与这位小太医还是同乡啊，我记得张太医乃是宁安郡人士，如此说来，那宁安郡还是个出名医的好地方。”
　　“宁安郡山好水好，有取之不尽的天材地宝。”说到这儿，他转过头来看向贺老师徒三人说：“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贺老您也是宁安郡人士？”
　　“嘿嘿嘿，可不是宁安郡人嘛，不知张太医住在宁安郡哪儿？师承何人？”
　　大家都好奇的向张太医看来，当年他入太医院那一手，大家记忆犹新，却从不知他师承何人。
　　张太医摸着胡子，略沉思片刻，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问出问题的贺老尴尬的笑着，看出对方为难便急忙转移话题。
　　“前面那厅就是了吧？老朽失礼，先行一步，有些渴了。”
　　“哎，贺老。”张太医自然是看出贺老有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这事过多年，似乎也没什么忌讳的。
　　“大伙儿都好奇我师承何人，不过我一直没说，确实是有原因的。”
　　大伙儿又神情肃穆起来，听他这么说，就是要说的意思？
　　“是这样，我师父是个行事低调的人，他不希望自己医术高超的事被太多人知道，所以在我决定上京城赶考之前，他就告诉过我，离开了宁安郡就不许再回去找他，并且不许报出他的名号来。”
　　大家一听，纷纷议论，这确实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做派。
　　“不过我师父已经过世很多年了，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说罢，他看向贺老开口道：“宁安郡风亭镇有个姓祁的大夫，你可认识？”
　　“风亭镇姓祁的大夫？”贺老想了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呀，认得认得，我师父说他曾给人做过剖肚清肠的治疗，一直对他佩服得很。张太医，没想到你是他的弟子，难怪能坐上太医院之首。”
　　张太医笑道：“正是。”
　　大伙儿交头接耳，议论着那位故去多年的世外高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准备好茶水点心的前厅。
　　而谁都没注意到，此间两人神情大变。
　　易雨紧咬着唇，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泊然一脸激动，那面色甚至因激动而隐隐泛红，不时的向易雨这边看过来。
　　徐娇娇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等落座之后，她才小声的问易雨：“那个厉害的大夫，不会就是你爹跟的那个大夫吧？”
　　易雨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应该是了，我听我爹说起过他们以前的医馆在风亭镇，那个老大夫姓祁，而且也正好有个徒弟去了京城，再没回去过。”
　　这么多巧合之下，不是他又是谁？
　　“这倒是个缘分，张太医看起来挺面善。”
　　说话间徐娇娇瞥到傅泊然的眼神，狠狠的瞪回去。
　　傅泊然又急忙低下了头。
　　徐娇娇有些无语，心想就他这怂样，真不知道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各大夫间，继续做着学术交流，都一直是贺老代表着济生堂在说话。
　　喝了两杯水的徐娇娇想上茅房，跟易雨说了一声后便独自去了。
　　这厢傅泊然看到徐娇娇离开，眼见机会来了，便主动提起了他们破腹取子的事。
　　“贺老，听说你们济生堂有过好几起破腹取子经历，可是真？”
　　贺老不高兴的撇撇嘴，“傅太医，这么大的事，莫非还是我们医馆自己瞎说的吗？全城上下应该无人不知了吧，你来问可是真？是在质疑什么？”
　　“啊？我……并非质疑，不是这意思。”傅泊然一脸尴尬，又急忙说道：“晚辈大胆猜测，那剖腹取子之术，应该与那剖肚清肠的手法类似。不过，但凡要往病人身上动刀子的治疗手段，必定会先采用麻醉之术，以减轻病人痛苦，不知你们是用什么样的麻醉之术？”
　　易雨隐约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直接抢在贺老之前说道：“麻沸散，我们用了麻沸散。”
　　“那你们又是如何防止伤口生异的？”傅泊然又急忙问道。
　　上方的张太医看向易雨，若有所思。
　　易雨冷哼一声说：“问得这么详细，似乎不太合适吧？”
　　傅泊然自觉自己追问得太急，神情稍缓，又说道：“你别误会，咱们这场宴会重在交流各家技艺，分享大家行医生涯中遇到的各种病症，这也是为了造福大众百姓。”
　　某些人，纷纷出口道：“傅太医说得对呀，咱们医术和别的技艺不同，匠人的技艺不外传，那是为了谋生。
　　咱们医者，学得再多也是为了救人，万没有好的治疗手段却要中饱私囊的说法。”
　　“是的是的，贺老，易大夫，你们不如就说说是怎么做到剖腹产子而不死的？”
　　一干人等逼着易雨和贺老，这才是傅泊然的目地。
　　他要的，就是悠悠众口之下，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偷师。
　　“傅泊然，你……”易雨气得不行。
　　“贺老，您德高望重，又一把年纪了，想来也是希望更多的医者能够学到更好的医术吧？”
　　点到了贺老名上，贺老轻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哦，破腹取子呀，其实不难，比剖肚清肠简单多了。不过我只理论上知道怎么破腹取子，但没做过。毕竟我一男子，嘿嘿，不方便。”
　　此话一出，那些想靠着给富贵人接生的大夫们都偃旗息鼓。
　　这是医术的问题吗？这是男女之防啊，学到了人家病人也不找你。
　　“那剖肚清肠呢？”
　　若是掌握了剖肚清肠的技艺也不错呀。
　　“至于那剖肚清肠……”贺老向一直在看戏的张太医看去，神色不明的笑了下继续说：“听说张太医也会，且手段比咱们这小医馆的大夫高明得多，大伙儿不如问问张太医吧。”


第437章 找到了梁红缨的闺房
　　众人神情怪异。
　　问张太医？当年张太医一无人脉，二无资历，凭借什么一跃做了太医之首？
　　还不就是因为当今皇上的姑姑，大长公主腹痛难忍，被他用剖肚清肠之术给治好了嘛。
　　人家张太医的看家本领传给弟子可能，传给他们这些外人怎么可能？
　　被贺老四两拨千斤拉下水的张太医一脸尴尬，话都落他身上了，他不表个态又显得没诚意。
　　于是道：“这剖肚清肠之术啊，说起来简单，不过做起来并不容易。这考究的是医者手脑合一的本事，不容丝毫差错，比之针灸更难。而且诊断要准，动作要快，毕竟那肚子一旦切开，血是一直流的。”
　　众人听他说得这血淋淋的场面有些反胃。
　　张太医乐呵呵的说：“这样吧，回头我送些麻沸散给你们，你们可以先试着取鸡肠，鸭肠，猪肠。要是取了肠那畜生还能活，再谈给人做剖肚清肠之术。”
　　众人面色难看，大有推脱之意。
　　不过人家张太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只能应付似的答应下来。
　　张太医回头看向傅泊然，那眼神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欣赏了，反而带着一丝冷淡。
　　“泊然，可是在责怪为师未教授你剖肚之术？”
　　傅泊然急忙说道：“师父，徒儿不敢，徒儿只是觉得济生堂的医术实在特别，想与他们多交流，这样徒儿的医术才能精进。”
　　张太医轻叹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一定非得踩着别人的脚印去走。你勤奋好学，该学的你都会了，缺少的不过是经验与实践。
　　你要明白，一些逆天的治疗手段并不是看书看药方就能看会的。你静下心来，好好的走自己的路，人家会的，你早晚也会。”
　　“是，师父。”傅泊然低眉顺眼的应着，就是不知道他听进去几分。
　　他抬头看向易雨，想起她那个半吊子，还有那个叫徐娇娇的女人，一个村姑。
　　她们能会什么？她们能有什么实践？
　　不就是得到了那位老大夫留下的东西，才能变得这么厉害吗？
　　当然，他张咏也一样。
　　他现在才知，原来张咏就是那个人的弟子。
　　徐娇娇从茅房回来，他们都谈完了。
　　“怎么了？看你们这表情……”
　　贺老歪过头小声的说：“那小子心术不正，似乎张太医并没有传授他多少。”
　　“嗯？”这没头没脑的。
　　徐娇娇小声的问易雨：“他发难了？”
　　“没事了，他就会些小伎俩，是我想太多了。”
　　易雨觉得一屋子的老爷子有些闷，便开口说：“我想出去院子里走走，你去还是坐这里休息？”
　　“我去吧，我休息啥呀，待在这屋里我也浑身不自在。”
　　“行，一起。”
　　徐娇娇与易雨刚出来，那屋中仅剩的一个女子，那个中年道姑也跟着出来。
　　她们与她并不熟悉，遇见了，便随意的行了个万福礼，当打招呼。
　　道姑冲她们点了点头，便直接从另一边离开。
　　“娇娇，你认识她吗？”易雨突然问。
　　徐娇娇摇头，“不认识，这是哪一家道观的道姑？”
　　“附近就一个道观。”
　　“哦。”徐娇娇并没有放在心上。
　　宜园很大，是真正的好在，所有的布景都很讲究。
　　她们边聊边走，穿过一条长廊，不知不觉间走到长廊的尽头，一扇月亮门前。
　　两人驻足，犹豫起来。
　　“前面没路了，咱们进去吗？”
　　徐娇娇说：“进去呗，不然这么长的一条长廊，咱们又得转回去。”
　　“可是……不太好吧，这是郡主的宅子，张太医也没说，咱们能不能随便逛。”
　　徐娇娇笑道：“没说咱就当它能顺便逛呗，反正郡主又不住这里，这宅子一直空着呢。”
　　“这……行吧，要是被丫鬟阻止了，咱们就尽快出来。”
　　“要是碰着了丫鬟，咱们就说迷路了，让她带咱们走近道回来。我是孕妇，我可不想再走那些个弯路。”
　　“说得也是。”
　　两人打消了顾虑，径直进了那道月亮门。
　　月亮门后又是一个院子，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这院子的植被浓密，看那廊下的紫藤花枝干的粗壮程度，想来少说得有二十年。
　　走了一会儿也没瞧见个人，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时而传来的鸟鸣声。
　　绕过一片湘妃竹的竹林，见着了红墙屋子，瞧着像是这个院子的正屋。
　　那门房上方的匾额上，写着红缨居三个字。
　　“红缨居？”易雨念着，又低声说：“想来是这套宅子原主人家某位小姐的闺房吧。”
　　徐娇娇轻轻点头，缓步走上前去。
　　来都来了，既然是梁红缨的闺房，那她是要进去看看的。
　　“哎。”不明所以的易雨拦在她身前说：“这到底是别人的地方，咱们做客的，乱闯不太好吧。”
　　话是这么说，可徐娇娇还是想进去看看。
　　“没事，我们悄悄的进去看看，这周围也没人。”
　　易雨只当她是好奇，虽觉得闯入人家屋子里太失礼，但还是听了她的话跟着她悄悄走进那红缨居。
　　里边确实是女子的闺房，屋里有着红帐罗衣，干净整洁。
　　陈设的梳妆台，不染一丝尘埃。
　　就连一旁的香炉上的香，都像是刚有人来点过一般。
　　看到这一切，两人惊讶万分。
　　“不是说这套宅子二十几年没有人居住了吗？不是说只有丫鬟过来打扫而已吗？这……这些……”
　　这些衣服还挂着，香炉点着，梳妆台上纤尘不染，就像这屋子里一直有人居住一般。
　　这是为何？
　　徐娇娇微微皱眉，打量着这屋子。
　　这就是薛崇瑾生母生前住过的房间，她已经过世多年，是谁让这间屋子一直维持着有人居住的样子？
　　“走，咱们快出去吧。”易雨看着这间屋子有些邪门儿，有些害怕，急忙催促着徐娇娇离开。
　　两人走到外间，对面是书房。
　　徐娇娇一时好奇快步走进去。
　　“哎，娇娇。”易雨小声的喊她，她已经进入了对面的书房。
　　无奈，也只能跟上来。
　　这间屋子与一般的书房有些不一样，最后边的一壁墙全是书架，放着各种书卷，还有半架子的酒。


第438章 意外闯入
　　而另一面的墙上，全是各种兵器。
　　刀枪斧钺，什么都有。
　　见此情形易雨越发觉得奇怪。
　　“这真是女子闺房？怎么还是这么多兵器呢？”
　　徐娇娇看着这屋里陈列的东西，低声说道：“宜园以前的主人是武将之家呀，家里有些兵器有什么奇怪的。”
　　“也是哦，不过他们家女儿也练武吗？”
　　徐娇娇再次环顾这屋子，“应该是吧。”
　　正说着，看到窗户外一个影子晃动。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一起躲到了那宽大的书桌之下。
　　“有人来了。”
　　来人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没人，才抬步进入这间房间。
　　先是在卧房里转了一圈，随后又转到了书房。
　　徐娇娇看到一双鞋子靠近书桌，脚上是一双绣着白色云纹的黑靸鞋。
　　是那个道姑？
　　躲在书桌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她们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不一会儿闻到了酒香，听到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两人没敢立刻出来，躲在桌下，过了一会儿才爬出来。
　　“你没事吧？”易雨先出来后，又将徐娇娇拉出来，一脸担忧的看向她的肚子。
　　徐娇娇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娃结实着呢。”
　　易雨哭笑不得，“你这怀孕可真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吃胖了呢。”
　　徐娇娇：“……”心想应该是我遗传基因好，我娘就是这样的。
　　“到咱们医馆里保胎的少奶奶们要是知道了，不知道羡慕成啥样子。”
　　“嘿嘿，这种事羡慕不来。”
　　“咱们快走吧，那道姑也不知道什么人，她进来做什么？”
　　“不知道。”徐娇娇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那些酒。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那道姑动过那些酒，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她真想弄些回去研究一下，但想着酒水那么大的味儿，容易被人发现，想想还是忍住了。
　　两人不敢再找丫鬟带路，顺着来路七弯八拐的离开。
　　出了这院子来到那条长廊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徐娇娇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易雨直接翻过了长廊的栏杆，绕进一侧的灌木丛。
　　“都快点儿，记住了，切不可说我们离开过这院子，刚才发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准提。”
　　“是！”
　　几个丫鬟匆忙的回了那个院子，听了她们的对话后，徐娇娇二人也不敢再回长廊了，直接踩着花草跑到对面的路上。
　　就说怎么一个丫鬟也没见着呢，原来她们都被什么人给支开了。
　　支开她们又为何？是谁支开她们？
　　莫非……莫非是那个道姑？
　　易雨没经历过这些，吓得脸色不太好。
　　徐娇娇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她立刻就说：“我我绝对不说出去，烂在肚子里。”
　　徐娇娇噗嗤一笑，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咱们又没做什么坏事，你怕什么？放心，咱不说出去没人知道。”
　　“嗯嗯。”
　　两人很快又回了那间茶室。
　　道姑已经回来了，安坐在一边喝着茶，不时的与身边的人聊一句，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徐娇娇看到易雨总忍不住往人家哪儿看，她急忙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呀，娇娇。”
　　“来，喝茶。”
　　她这心态也太不稳了吧，都是做贼心虚，人家做贼的都没心虚，你心虚个啥？
　　“徐大夫。”
　　这时一个老头子向徐娇娇走了过来，笑起来一脸的褶子，那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徐娇娇赶忙起身行礼。
　　“哎哎，你坐你坐。”
　　晚辈有这个心就行了，看她大着肚子，这老头子哪里好意思真让她行礼？
　　“哎呀，真没想到你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老先生过奖，都是师父教得好。”徐娇娇谦虚的说。
　　“哎，你也不要太谦虚了，你师父口头相授，你却能做得那么完美，可见是聪慧过人。”
　　徐娇娇一脸莫名的向贺老看去，贺老只笑呵呵的冲她点头。
　　我去，师父你跟人家说什么了呀？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徐大夫能不能答应。”
　　这……
　　徐娇娇又向贺老看去，贺老还是微笑着对她点头。
　　点头？
　　那她就应下了？
　　“老先生，不知是什么事？”
　　“是这样，我有个孙女自小对医术就特别感兴趣。唉，可因为她是女儿家，担心她给人看病不方便，就一直没有好好传授她医术。
　　不过这一年来，老朽见识到济生堂徐大夫与易大夫的本事后，才恍然明白这女子学医也非常的重要啊。所以，所以我想请徐大夫能将我孙女带在身边，让她拜你为师。”
　　啊？她又要带徒弟了？
　　徐娇娇又一次向贺老看去。
　　贺老还是微笑着冲她点头。
　　徐娇娇：“……”有没有搞错啊？我是孕妇啊，孕妇。
　　徐娇娇尴尬的说：“老先生，我现在不方便，我都不去医馆了呀。这样吧，你让你孙女拜我师父为师，我师父厉害着呢。”
　　“啊这……贺老说他年纪大了，已经不打算收徒了呀。”
　　徐娇娇无语，合着你不收徒弟了，却让我收？
　　“你现在身子不方便的事我考虑过了，我让她过来伺候你。”
　　“啥？伺候我？”
　　“是的，你尽管将她当小丫鬟使唤，她多少懂些医术，知道怎么照顾有孕的女子，保准比一般的丫鬟好使。”
　　呃……
　　“等将来你生了孩子，再回医馆做大夫的时候，她再跟着你学本事不迟。”
　　徐娇娇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心想他都不认识这人，那肯定不能答应呐。
　　可见贺老的样子……得咧。
　　“姑娘的青春有限，消耗不起。要不这样吧，让她去医馆帮忙，一边帮忙一边跟着学，我师父还能时不时的提点她几句呢。当初曹家的大小姐，就是在我们医馆边帮忙边学的。”
　　“这样可以吗？”老头子看向贺老。
　　徐娇娇笑着应下来，“行，行的。是吧，师父？”
　　“嘿嘿嘿，行。”
　　“那太好了，贺老，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呀，明日我就叫我孙女去你那儿帮忙去。”
　　贺老笑道：“当然可以了，我们哪儿就缺帮忙的。”


第439章 厚颜无耻得坦坦荡荡
　　贺老和那老头聊开了，徐娇娇和易雨又像乖乖女似的低调的安坐在角落里。
　　不时的有人到跟前来询问一二，她们都一板一眼的回答，直到……傅泊然过来。
　　徐娇娇撇撇嘴，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易雨一脸难看。
　　“你来做什么？”
　　她俩坐的角落很是安静，在外人看来，傅泊然只是来与她们交流医术上的问题。
　　傅泊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能这么厉害，就是得了祁大夫的遗物才会这么厉害，是不是？”
　　易雨气得涨红了一张脸。
　　徐娇娇转过脸去冷哼道：“关你什么事？”
　　“我没和你说话，关你什么事？”傅泊然是恨死了徐娇娇，哪里都有她，要不是她捣乱自己早就成了。
　　“呵呵，不关我的事？”徐娇娇气乐了，一把拉过易雨道：“你要搞清楚，她现在是我的家人，跟你没关系，到底不关谁的事？”
　　“哼，你这妇人，还真是伶牙俐齿，易小莲再不好，说你的那些话到底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我……”特么，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是个孕妇，她真想站起来打他。
　　“你这个不要脸，跟易小莲还真是一丘之貉。”
　　她瞄了一眼远处正跟人说话的张太医，又冷笑一声说：“你既然做了张太医的徒弟，应该很明白张太医给人治病的手法吧？他的手法与我真的一样吗？”
　　听她这么一说，傅泊然不免露出迟疑之色。
　　可若不是得了祁大夫的遗物，她们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他不信……
　　“你少糊弄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不是得了祁大夫的遗物，莫非你得了神助？”
　　“哼。”徐娇娇嘲讽一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这种井底之蛙永远不会明白。滚吧，别逼我告状。”
　　傅泊然想到被徐毅打的回忆还是有点虚，但此刻他如饥似渴，太想学到高深的医术，也只能硬着头皮杠了。
　　“我不和你说，小雨，当年咱俩订亲的时候，你爹是答应我的，你还记得不？”
　　还提那陈年烂谷子的不要脸的事，徐娇娇只想翻白眼，这不要脸的程度，癞皮狗的本事，那比易小莲还强啊。
　　“你还好意思提我爹？”易雨给他气得面色发红，“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我若是嫁人，那些东西自然是一起带到婆家，可你算什么东西？别忘了，是你们家退的亲。”
　　“可你说你将你爹的遗物都烧了。”
　　易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我烧不烧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我就是因为你将东西都烧了才退的亲。没想到你骗了我，你这骗子。”
　　徐娇娇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滴妈，谁能将厚颜无耻说得坦坦荡荡的？遮羞布都不要了么？
　　可真有他的。
　　易雨气得大怒，“你与我订亲，就是为了祁老先生的遗物？”
　　傅泊然微微一怔，大概是被她愤怒的样子吓到，委婉的说了句不那么伤人的话。
　　“也不全是为了祁老先生的遗物，我也是……我也是想要娶你的。”
　　“我呸。”徐娇娇真是忍不住了呸了他一脸，“我还真没见过将不要脸说得这么清丽脱俗的，傅泊然，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脸了？哼，且不说那些东西烧没烧，就算烧了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权力，跟你没关系。”
　　傅泊然怒道：“你肯定没烧，快将东西给我。”
　　嚯，这是想动手抢了？
　　“没有，已经烧了。”易雨生气的说。
　　“我不信，我不信你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烧了。”
　　“东西我已经背下来了，烧了又如何？”
　　“什么？”傅泊然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
　　“信不信由你。”
　　听她这么说，傅泊然踉跄两步，自言自语的说：“不，不，你们，你们骗我。”
　　徐娇娇见他整个人面色大变，那一脸悲切，像死了老婆似的。
　　她就搞不懂了，傅泊然本事不小，资质上层，年轻轻的就考入太医院的真没几个。
　　他已经达到了寻常人达不到的高度，还那么执着做什么？
　　真是有好日子不过，非得作。
　　很快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饭后，老爷子们肯定是要继续交流的，这帮老爷子话聊开了，说起来没完没了。
　　一碟花生米，一壶茶，他们就能吹一天。
　　不过徐娇娇不想伺候了，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
　　他们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于是贺老让易雨也提前离场，正好送送她。
　　她们离开之时，徐娇娇没有错过傅泊然那猩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们。
　　这事儿还没完，等徐毅新官上任后，一定要跟他说这事儿，让他再去将傅泊然打一顿。
　　……
　　这一趟交流会下来，他们没吃亏，还赚了一个小杂工。
　　傅泊然依旧惦记着那点儿东西，或许得不到的才是好，越是得不到，他心里越是想得到。
　　当然，这事儿她俩暂时不打算告诉徐毅，免得他忍不住跑去打了人，人家就此事做文章让他升官失败。
　　不告诉徐毅，不代表徐娇娇不告诉薛崇瑾。
　　下午薛崇瑾醒来后，问起今日宜园的事，她就说了傅泊然贼心不死。
　　“傅泊然那不要脸的还惦记着易雨爹留给她的东西呢，我瞧着他那着魔的样子，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你看要不要想个办法收拾他？”
　　薛崇瑾沉默片刻问：“你大哥知道吗？”
　　“不知道啊，他要知道那傅泊然还惦记着易雨哪里能忍？不得打上门去。”
　　“嗯，那就别告诉他了。”
　　“这是当然，我知道。”
　　“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得想些法子，你别操心了，安心养胎就是，这事儿相公帮你办了。”
　　徐娇娇啧啧两声，“你这说得，你哪里是帮我办了？你分明是帮你基友办了。”
　　薛崇瑾扶额，“娇娇。”
　　“咳咳。”徐娇娇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今日去宜园，意外进了一个没人的院子，发现你娘，你亲娘的闺房竟然就在那院子里。”
　　薛崇瑾神情微动。
　　“你发现了什么？”


第440章 提醒他
　　“那屋里的摆设，像是有活人居住一样。衣服在床边的架子上挂得好好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对了，屋里还点着香炉，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宜园中别的房间都不这样的。”
　　薛崇瑾沉默了半晌，“只是那间屋子？”
　　徐娇娇忙点头。
　　“还有还有。”她又说道：“我们今日遇到一个道姑，就是她不知用什么办法支开了那个院子里的下人，然后偷偷去了那个房间，好像对书房架子上的酒做了手脚。那间屋子还有那个道姑都不正常，你可得留意一下。”
　　“行，我知道了。”
　　南宫瑞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些人，这些人最乐意查这种事，正好能派上用场。
　　“对了，那宜园既然是郡主的，我要不问郡主去吧。”
　　“不用了。”薛崇瑾轻叹道：“你前不久才见过她，不能见她太频繁，不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你去问？”
　　“不错，我去问。”
　　“可是你……”
　　“没关系，我有办法。”
　　明路不好走，就走暗路。
　　傍晚时分，郡主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里见到了身穿黑衣的薛崇瑾。
　　她眼神担忧，语气焦急，“还真是你找我？你怎么能自己来呢，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你要有什么事，让你来给我带个话，我见娇娇一样的。”
　　薛崇瑾将兜帽重新戴上，声音平缓，“你不能与她见面太频繁。”
　　“那也比你穿成这样子冒险要好。”郡主深吸一口气，神情颇为无奈，“罢了，你快些说吧，我是趁着殷莫离沐浴才出来的。殷莫离那个人心思敏锐，若发现我有异常一定会告诉宫里的那个人的。”
　　长话短说，薛崇瑾将白天徐娇娇在宜园碰到的奇怪事简单的告诉了郡主，并问道：“你可知那个道姑是谁？”
　　郡主点头说：“知道，她以前是梁家的下人。”
　　“那她……你可知她为何闯入那屋子，又动了屋里的酒？”
　　“这我不知道，梁家主子都没了后，梁家的下人也就散了。过了二十多年，活着的也不多，我跟他们也没什么联系。倒是那屋子……”
　　郡主皱眉，小声说：“说是宜园是我的，其实就是做给人看的。宜园前后几个厅，花园子，凡事外人看得见的地方随便我折腾。但是后宅好几个禁区，有专人负责打扫。”
　　“也就是说，红缨居连你也进不去。”
　　郡主摇头，“红缨居，红沁居，我都进不去。”
　　说着，她蓦地苦笑一声，“那红沁居忌讳，不让人进去就罢了，那红缨居也忌讳？呵呵，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却是……”
　　正说着，薛崇瑾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于是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薛崇瑾裹眸色一沉，黑袍裹身，很快就消失不见。
　　“郡主。”来人是一个丫鬟，看到郡主后，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原来您在这里呀？”
　　郡主沉着脸冷哼道：“怎么？本宫出来随便走走你们也要管？”
　　丫鬟立刻跪下，道：“奴婢不敢，只是夜深露重，天色都这么晚了，郡主，您快些回去歇息吧。”
　　……
　　徐娇娇已经睡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门被打开，又清醒过来。
　　“谁？”
　　“我。”
　　徐娇娇拍拍心口，“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起转中班了吗？我以为你进宫了。”
　　薛崇瑾说：“今天起转中班，是指今晚不用去值夜了。明天起，我酉时到，子时回。”
　　徐娇娇掰着指头算了算，片刻后说：“那中班岂不是只上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哦，我是说中班只上三个时辰？”
　　“是啊。”
　　“那种班最划算耶。”
　　“咳咳。”薛崇瑾淡淡的说：“我还是喜欢白天去，虽然时间长点。”
　　“那得五个时辰，多上两个时辰呢。”徐娇娇说。
　　“可是白天能跟着去上朝，还能在御书房外听到各种消息。若是下半夜，又无聊瞌睡。”
　　咦？
　　徐娇娇点头，“也有些道理哦。”
　　薛崇瑾继续说：“而中班呢，酉时到子时虽然时间不长，可那是一天中最让人快乐的时间，我们却要跟着皇帝流连于各宫听墙角。”
　　徐娇娇脖子像被卡住的链条，咔咔的转过头看向薛崇瑾一本正经的脸。
　　“你这……你还听墙角？”
　　“你以为我想听吗？御前侍卫，皇上去哪儿我们就得跟去哪儿。”
　　“那……那后妃们叫声好听吗？”
　　薛崇瑾：“……”他是哪根筋没对跟她说这些？
　　“嘿嘿嘿，说说嘛，你们一次听多久？”
　　薛崇瑾磨了磨后牙槽，“没你叫得好听，也没你叫得久。”
　　徐娇娇：“……”
　　上中班确实不好，他一定就是这么学坏的。
　　“难得今晚咱们可以一起睡到大天亮，娇娇，咱们家小猴子应该稳当了吧？咱们今晚要不要……做些快乐的事？”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徐娇娇胳膊抵在他胸口，“不行不行，你这大老粗一定会伤到他的。”
　　“不会的，咱们小心一点儿。”
　　“我才不相信你，不要啦。”
　　“信，必须信。”
　　“不行。”
　　“必须行。”
　　……
　　——次日——
　　趁着白天没事，薛崇瑾主动提出要跟老丈人一起去更远一些的村子转转，争取买几头母牛回来。
　　正产奶的母牛可不好买，跑了几天徐昆也才买到两头，还是软磨硬泡弄回来的。
　　可这两头母牛对他们现在的奶茶生意来说，那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撑不住一天。
　　这么一来，意外的搞成了饥饿营销。
　　大家都知道他们店里的珍珠奶茶供应量有限，想喝的都让家里丫鬟提前来排队，导致他们每天开门前，就排了长长的队伍。
　　奶茶的价格并不贵，一些府上的小姐们，直接将它当早餐必备，早上不喝上一杯都吃不下饭。
　　所以寻找更稳定的奶源，迫在眉睫。
　　“你要跟我去找牛啊？你刚从宫里回来不用休息的吗？”
　　“我昨天起，就不用下半夜去了，昨日在家睡了一天，就想出去走走。”出去买牛事小，不过他迫切的需要这个合理的出城机会。


第441章 买牛和任务一起做了
　　出去买牛事小，不过他迫切的需要这个合理的出城机会。
　　“那行吧，路途遥远，有个说话的也好。”徐昆高兴的答应下来，“今日我们得去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转转，听说那边有下了崽子的母牛。”
　　两人出了城后，在城外的赁驴商人那儿租借了两头驴子。
　　薛崇瑾自己有马，不过骑马太显眼了，反正徐昆都得骑驴，干脆他也骑驴两人还能速度一致。
　　走到十里亭的三岔路口的时候，徐昆要往东，薛崇瑾却说应该往西。
　　“哎，这边，我都问清楚了。”
　　薛崇瑾不动声色的说：“岳父，还是走这边吧，我知道这边有个小镇上有专人喂养母牛产奶，他们的牛奶产量更大，而且更好喝。”
　　“啊？真的吗？”徐昆有些激动，但也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我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打听到呢？”
　　薛崇瑾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有些远？”
　　“远？”
　　“是啊，估计还有二十多里路吧。”
　　若是这么远，那他确实没有打听到这么远。
　　“既然有很多牛，那咱们就快去吧。这么远，等咱们回来都很晚了，你下午还得赶着回城是不是？”
　　“是的。”
　　两人加快了速度，半个时辰后到了薛崇瑾所说的那个小镇。
　　一到了镇上徐昆就问薛崇瑾，“你说的养牛的人家在哪儿？”
　　薛崇瑾坐驴背上跳下来说：“岳父，你先看着驴子，我问问去。”
　　“好嘞。”
　　徐昆看到薛崇瑾径直走进一家卖皮革的店里，片刻后，走了出来。
　　“可问到了？”徐昆忙问。
　　薛崇瑾点点头，“往北五里的一个村子里有一家。”
　　“那咱们快去吧。”
　　到了地方，那家人确实养了不少牛，不过问了一下，发现人家不是专业卖牛奶的，而是卖小牛犊的。
　　人家养了十几头母牛那是为了卖牛犊，一听他们要卖人家的母牛，人家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我们一个村子的人就靠着这十几头母牛产牛犊卖钱，母牛是无论无何也不会卖的。”
　　“这……我们可以多给银子嘛，你开个价。”
　　村里的里正磕着烟斗，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不行，不卖。”
　　徐昆为难了，向薛崇瑾看来。
　　“女婿，快想个办法啊，咱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薛崇瑾将徐昆拉到一边小声说：“岳父你先在这儿跟里正聊聊天，我去去就来。”
　　“啊？你要去哪儿？”
　　薛崇瑾看了一眼里正说：“你看他喜欢抽烟，我去镇上给他买些好烟叶来，说不定还有得谈。”
　　徐昆恍然大悟，“好好，那你快去快回呀，时间可不早了。”
　　“知道了。”
　　薛崇瑾骑着毛驴离开，没有直接回镇里，而是去了镇子外一个农家家里。
　　那正在院子里干活的年轻男子目光如炬，将锄头放在一边，向他走来。
　　“这位兄台看起来不像普通人，来我家可是有事？”
　　“嗯，你们家今年有藤梨卖吗？”
　　“藤梨？”男子面色大变。
　　“是的，有的话，来一篮子。”
　　“有的有的，公子，请跟我进来。”
　　男子将他请进了屋，又忙着给他倒了一杯茶，“公子，为何两个多月了才联系我们？可是有活儿干了？”
　　“不错，是有活儿干了。”
　　“公子请讲。”
　　“你们去调查一下清心观一位会医术的中年道姑，她以前是梁家的下人。”
　　“清心观的道姑？好的，我记下了。”
　　“另一件事，派人去盯着梁家故居，看看梁家故居的……红缨居，有什么秘密。”
　　“是，公子。”
　　“公子您喝茶，可还有什么吩咐。”
　　“就这两件事，办妥了再让人来找我。”
　　等薛崇瑾走后，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在这儿种地了。
　　……
　　薛崇瑾不光去镇上买了两斤上好的烟叶子，还买了些茶叶和点心拎着去。
　　徐昆被人家赶出了村子，正在村外张望。
　　远远的看到薛崇瑾出现，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女婿，你可终于来了，我好话说尽，也说了可以多给些银两，可人家就是不卖，还给我赶出来了，你说这怎么办嘛？”
　　“岳父你放宽心，我来就好。”
　　薛崇瑾将礼物提到里正家，对方看到他拿着那么多东西，露出贪婪的神色。
　　不过想到他们是来买牛的，仍旧没有好脸色。
　　“拿走拿走，母牛是不会卖的。”
　　薛崇瑾笑道：“送人的礼岂有收回之理？不管这生意做不做得成，这些东西还请收下。”
　　他将桌上的礼物往前又推了推。
　　里正斜着眼看了看，一脸为难，“年轻人，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这牛又不是我一个人养的，这是我们全村十几户人家一起养的，这每家人每天都是要往那牛棚里交够草料的，卖牛犊的银子，也是大家平分的，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薛崇瑾忙不迭的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养牛卖牛，不都是做生意嘛。牛犊是牛，母牛也是牛，只要有银子赚，我相信您是能做这主的。”
　　“这……”
　　“唉，我明白。其实您不愿意卖母牛给我们，是担心也养殖母牛来产小牛卖，抢了你们的生意对不对？”
　　被说中心事的里正有些难堪，就着桌上的烟叶扯了一把塞进烟斗里，又点上吧唧两口。
　　薛崇瑾笑了，继续说：“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我们家在京城，不种地，买母牛也不是为了产牛犊和你抢生意，而是为了取奶。况且，你这作离京城远着呢。”
　　“你们是京城人？”里正惊讶道。
　　“是的，我们是京城人。”徐昆忙不迭的应道：“富贵人家都爱喝牛奶。”
　　薛崇瑾接着说：“如果你愿意卖，我们可以买一头母牛，再买一头小牛。”
　　“你们还要买小牛？”
　　“是的。”
　　“这样啊。”里正沉默了片刻，算着他们要做生意也做不了那么远，况且人家还买小牛呢，想想这才松了口。
　　“行吧，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好嘞，麻烦你了。”


第442章 薛崇瑾又迟到
　　里正去厨房拿了口锅去村口敲打，不一会儿村民就相继出来了。
　　见此情景，徐昆有些伤感，有些想家了，有些想老王叔了。
　　“女婿，你说他们能卖牛给咱们吗？”
　　薛崇瑾摇头，“不知道。”
　　“啊？不知道？要是不卖咱们，那咱们这些茶叶烟叶啥的不就白送了吗？”
　　“怎么会呢？送了这些东西，人家才给咱们谈谈的机会，不然村子都不给进。”
　　徐昆撇撇嘴，这就挺憋屈的。
　　“再说，他们是卖牛的，就算这次买不上，下次也可以找他们多买些小母牛，咱们带回家养养就行了。”
　　徐昆心里七上八下，“行吧，先看看再说。”
　　这村里的里正跟村民们说明了情况，“人家买一头母牛再顺带买一头小牛，大家看看，这生意做不做得？”
　　他们做的是小牛生意，母牛是不卖的，这叫杀鸡取卵。
　　大伙儿都不太乐意的样子。
　　不过……
　　村民里一个鸡贼的人提议道：“想买也可以，八岁以上的那几头卖给他们，顺带一起卖几头小的给他们。”
　　大伙儿恍然大悟，“对对，就卖老牛给他们，正产崽子的坚决不能卖。”
　　里正一想也有些道理啊，老牛产不了几年的崽子了，不担心人家抢生意，他收的那些礼物也收得心安理得了。
　　“我看这事成，那我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想想是有些不厚道，不过便宜点应该也还行，不然就说大伙儿不愿意，他也没招。
　　对，就这么办。
　　不一会儿里正回来了，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是这样啊，我们这儿有两头八年的，一头九年的，和一头十年的牛可以卖给你们，你们看可行？”
　　徐昆面色一变，“这都八九十岁了，还能产多久的奶？难不成我们买去给它养老？”
　　里正一脸难为的说：“我们也没办法，要的话，可以便宜些给你们，不要就算了。”
　　“你这做生意太没诚意了吧？不能要。”
　　薛崇瑾却开口说：“要的，可以要。”
　　嗯？
　　徐昆和里正都惊讶的向他看过去。
　　徐昆急道：“女婿，你是没养过牛，不知道这牛的情况啊。我给你说说啊，这牛最多最多产奶到十二岁，咱们买来干啥的你想想。”
　　薛崇瑾笑道：“我知道，老牛便宜啊。”
　　徐昆：“……”
　　“这四头牛都正在产奶吧？”
　　“是的，这是当然。你们买了去，那没养大的小牛犊我给安排到别的母牛喂养。”
　　“好，再给我们挑四头月份最大的小牛犊，全要母牛。”
　　那里正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要说啊，还是年轻人通达，脑子转得快。
　　四头老母牛还能产几年的奶，等它们不产奶了，四头小母牛也大了，正好能接替上，倒是不耽误他们喝奶。
　　徐昆反应慢些，但也很快明白了薛崇瑾的意思。
　　挺好的，就是银子遭殃，一定得好好砍价。
　　“您看，开个价？都是老牛，可得便宜些。”
　　里正笑呵呵的说：“老牛便宜，不过小牛可不便宜。”
　　“哦，多少？”
　　“四头老牛，最老的六两，另三头八两。”
　　徐昆立刻说：“不成，那头九岁的七两才对。”
　　一两也不少了。
　　里正：“……”这抠唆唆的。
　　“人家刚满九岁。”
　　“那也是七两。”
　　“好好，七两就七两，四头小母牛你们再喂养个半年就能配种了，得十两一头。”
　　“十两？你这儿的牛犊这么贵？”徐昆一脸不乐意。
　　“这几头都是断奶的母牛，你们买去不会吃亏的。”
　　“这……”
　　“岳父，十两就十两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买了牛回家去。”
　　徐昆：“……”
　　老媳妇常说自己是不会做生意的冤大头，在他看来女婿比自己还冤大头。
　　这可恶的老家伙一定是吃准了他们急着买牛才这么喊价，不然能一次卖掉四头小牛犊加四头老牛，怎么也能再砍下几两银子。
　　无奈，最后还是以这价格成交。
　　不过他又争取到了村民帮着送货，里正派出了几个村民，一人带着一头牛，组成了一个八头牛的牛队，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往回赶。
　　到了回庄子的三岔路口，时间已经不早了。
　　徐昆急忙对薛崇瑾说：“你快回去吧，别一会儿赶不上关了城门。”
　　“岳父你这驴子我给你带回去还了。”
　　“不用不用，你骑着一只再带着一只不好走，来不急了。我先骑回庄子里，明天我自己去还。”
　　“那你一个人行吗？”
　　“行的行的，马上就到了，庄子上有人呢。”
　　时间确实不早了，薛崇瑾只得说：“好吧，你小心。”
　　徐昆带着八头牛直接回了庄子里，由于他们早有打算多养牛，那牛圈都是准备好的，干净舒适，可比那村子里的牛圈瞧着好多了。
　　徐昆向几个村民道了谢，一人打发他们一些干饼子做晚饭的干粮才让他们走。
　　他们这会儿回村，也得走到天黑才能到家。
　　这厢薛崇瑾正巧赶上关城门，回到家里，徐娇娇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今日要在城外的庄子上过夜了呢，可别忘了你今天开始上中班了。”
　　“知道了，还真是险些没赶上。”
　　“那你跟我爹出去一天，买着牛了吗？”
　　薛崇瑾回，“买着了，四头正产奶的母牛，四头半大的牛犊。”
　　“呀，人家是连娘带儿一起卖给你们了？”
　　薛崇瑾无奈的笑了笑，“算是吧。”
　　他迅速的换了衣服说道：“家里还有吃的吗？”
　　“你还没吃饭呢？有的，我让他们热热送来。”
　　“别，我拿几个饼子边走边吃吧，我得进宫了，来不急了。”
　　薛崇瑾动作迅速的去厨房抓了两个饼子，还真是边走边吃赶去宫里。
　　转班的第一天，他又来晚了。
　　冯鹏无奈的说：“人家查岗的时候我说你上茅房了，幸好你来了，我是真怕你忘了今天换班，或者记错了时辰，我不能等人家下次来查岗的时候还说你上茅房。”
　　“抱歉。”
　　冯鹏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一次为你打掩护了。可真有你的，我家有钱有势，我都不敢晚来，你都晚来两次了。”


第443章 你大哥不如狗
　　薛崇瑾平静的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晚来。”
　　“行吧，就你事多。今儿去哪儿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你都没在家。”
　　“你去我家了？”薛崇瑾挑眉问。
　　“是啊，原本我想叫你一起进宫的，没想到你没在。”
　　薛崇瑾有种不好的预感，“见着我家娇娇了？”
　　“哼。”冯鹏冷哼一声说：“见着了，她给我骂了一顿。”
　　薛崇瑾：“……”这就对了。
　　“我问她她也不说，直接给我骂出来。我说，你到底去哪儿了？”
　　薛崇瑾说：“我岳父要买母牛，我怕他一个人不行，就帮他一起买牛去了。”
　　“买母牛？”
　　“是啊，我家娇娇不是开了个奶茶店嘛，供不应求，主要是奶太少，所以我们家顺便自己养几头母牛。”
　　“这样啊。”想到他们家的店，冯鹏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儿。
　　同是做生意，为啥区别这么大呢？
　　“我那儿还有两扇门的门店，干脆一起租借给你们吧。”
　　薛崇瑾转过头看向他，“你不卖伞了？”
　　“卖啥伞呐？卖伞我亏惨了。”
　　薛崇瑾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个亏惨法。
　　不过光想想，猜到个大概。
　　“你不信？唉，我以前不知道，想着那店子好歹每月有几两银子的进账，总比没有强吧？
　　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那店子卖一月伞的钱还没你们家给我的租金多，那不是我卖一月就亏一月。”
　　薛崇瑾不厚道的笑了，“有道理。”
　　“所以啊，我干脆全租借给你们，我收租子算了。”
　　“行吧，那我回头问一下娇娇，看她要不要。”
　　“得嘞，那你跟她说的时候得注意下方法啊，你媳妇似乎对我意见挺大，千万别说我卖伞亏钱才想租给你们。
　　你就说感觉生意挺好，想将店面扩大些，才跟我商量的租借的事，大不了我给你便宜些嘛。”
　　薛崇瑾面上笑意更浓，“行，都是兄弟，这个忙我一定帮。”
　　“好嘞，下次你再来晚，我还帮你打掩护。”
　　薛崇瑾：“……”
　　“皇上摆驾云霞殿。”万公公拉长的公鸭嗓，让说个不停的冯鹏住了嘴。
　　两人各自站好，等着皇帝出来后，又迅速的跟了上去。
　　云霞殿住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美人，上个月刚查出她怀有身孕，应该只是去看看她，不用听响了吧？
　　到了地方后，万公公伺候着皇上入殿内，两个侍卫在殿外守着，没人的时候，冯鹏又忍不住嘀嘀咕咕。
　　“皇上都快四十了吧？瞧这后妃们还生个不停，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薛崇瑾：“……”
　　“唉，都说多子多福，他生得多，他倒是有福气了，可苦了百姓。”
　　“你想啊，继承帝位的只要一个就够了，别的王爷公主什么的能干什么？俸禄拿最好的，封地拿最多的，还要人伺候，那不是给百姓增加负担嘛。”
　　薛崇瑾一脸怪异的向他看过去，心想，你这般唠叨皇帝生孩子的事真的好么？
　　冯鹏缩了缩脖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就是无聊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嘘，别说了，万公公出来了。”
　　皇上要与美人单独聊聊，近身的太监也被赶出来，万公公就站在门口，不时的向他们看一眼。
　　而屋里，断断续续的传出皇上与云霞宫的美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五天呀，皇上，臣妾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了，说了带你出去散心，朕还能骗你不成？”
　　“那太好了，可是妾身这身子……能行吗？”
　　“怎么不行？爱妃又不用去狩猎，你只要住在帐篷里，等着吃他们猎上来的美味就行了。”
　　美人开心的笑了，片刻后，又担忧的问：“那会不会有人说臣妾的不是？毕竟都有孕在身了还霸占着皇上，还抢了此次狩猎的机会……”
　　“爱妃放心，不会的。就是因为你有孕在身，才需要出去散心嘛。你要担心，那朕就让此次出行的人，但凡家中有孕妻的都带上。到时，爱妃还能与别的有孕女子聊聊天，交流下经验呀。”
　　“啊，这……”美人花容失色，“这不好吧，带着那些有孕的女子折腾，会不会太……”
　　眼见着皇帝面色越来越难看，美人声音也戛然而止。
　　“哼。”皇上冷哼一声说：“朕是皇上，说让他们带着妻室参与此次狩猎那是恩典，他们不感谢朕，还能说朕的不是？”
　　美人忙不迭的说：“不会不会，是臣妾一时想太多了。皇上的恩典，他们一定感激不尽。”
　　屋外的薛崇瑾面色难看。
　　……
　　清早徐家忙碌着煮奶茶，煮珍珠。
　　前些日子收了不少莲藕，被他们做成粉，可以用许久。
　　等到莲藕粉做完了，徐娇娇说过可以再做别的粉代替，让他们别担心会断货。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奶源问题。
　　李氏推开了门，准备去隔壁闺女家送新鲜的热牛奶时，却意外看到一只小黑狗匆匆的从门口跑过。
　　“咦？”
　　她端着热好的奶急忙跟上，那只小黑狗被她吓到，呜呜的叫了两声，钻进隔壁家的狗洞里，然后露出半个狗头好奇的看着她。
　　李氏蓦地一笑，将手上端着的奶倒了一些在地上的一片落叶上，拿到狗洞边。
　　不一会儿那狗就将脑袋往外再伸了伸，伸出舌头来将叶子上的奶喝得干干净净。
　　李氏见了这一幕，高高兴兴的跑去给徐娇娇说：“娇娇，你猜我今儿见到啥了？”
　　“啥？”
　　“我今儿看到隔壁的狗了，一条小黑狗。”
　　徐娇娇微微一怔，“隔壁不是养的小白狗吗？怎么是小黑狗？”
　　“哎呀，你笨不笨啊，那小白狗下崽了呀。”
　　徐娇娇：“……”
　　“我算算时间差不多，咱们家福宝有后了。”
　　啊？
　　“我没瞧见，那毛色黑亮黑亮的，跟福宝小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福宝的种。”
　　啊这……
　　“娘，有就有了呗，莫非你还真要去隔壁收配种费不成？”
　　“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吧，这福宝都有后，你大哥还没个后，我就觉得吧，心里不是滋味儿。”


第444章 你大哥和你相公不对劲儿
　　徐娇娇：“娘，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他们现在不合适要孩子嘛。”
　　“那也是你大哥没用，人家福宝那会儿说不定也没想着要孩子，这不都有了吗？也幸好是有了，要不它就绝后了。哼，你大哥还不如狗。”
　　徐娇娇无语得很，我的老娘耶，幸好大哥没在，不然听到这话得多扎心。
　　“来，这是娘给你热的牛奶，你赶紧喝了吧，将娘的小外孙养得白胖胖的才好。”
　　老大是指不上了，能抓一个算一个吧。
　　徐娇娇端着一大盆奶皱眉，“娘，怎么又弄这么多呀？我喝不了这么多。”
　　“没事，没多几口。从小到大，娘就担心你吃不饱，哪里会多吃？”
　　“唉！”徐娇娇摇头叹气，老娘觉得你吃不饱真是无解。
　　李氏伸脖子往里屋看了一眼，又问：“崇瑾昨晚什么时候回的？”
　　“应该是子时回的吧，咋了？”
　　李氏压低了声音说：“昨晚我起夜，看到你大哥鬼鬼祟祟的出门，听到外面有崇瑾的声音。你说他俩深更半夜的出去干啥？”
　　“啊？我不知道啊，我那会儿睡着了。”
　　李氏一拍手，“坏了。”
　　徐娇娇：“娘，怎么了？”
　　“我早觉得他俩不太对劲儿。”
　　徐娇娇：“怎么不对劲儿了？”
　　李氏面色难看的说：“你大哥最近花销可大了，前些日子又来找我要银子。”
　　徐娇娇心头一跳，“你……给了？”
　　“我是不想给，可你大哥说他最近在走关系，要保证他升官成功，花些银子必不可少。我，你说我是不是又被他给糊弄了？”李氏一脸懊恼。
　　“上次我让你跟女婿打听一下，看看你大哥是不是拿银子去不干正事，你不是说他拿银子打点去了嘛，我是信了。可昨晚我撞见了他俩一块儿鬼鬼祟祟的，我看女婿多半是跟你撒了谎。”
　　徐娇娇扶额，心想这可怎么办？
　　他俩也不太小心了，怎么被半夜上茅房的老娘给撞见了呢？
　　“娘，你看错了吧，我相公一到子时就从宫里回来，这个时间很准的，我算了下从宫里到家里的时间，他哪儿都没去。”
　　“是吗？”
　　“是的，会不会你白天太累，做梦梦到大哥和我相公半夜出去了呀？”
　　李氏面色一变，咬牙道：“你这丫头帮着他们撒谎是不是？”
　　徐娇娇：“我哪有？”
　　“怎么没有？你当娘老糊涂是不是？我明明记得你刚才才说你睡着了，不知道这事儿。”
　　徐娇娇：“……”有吗？
　　“哼，日子可是你自己的，相公也是你自己的，娘只能给你提个醒儿，不好插手你家的事。”
　　“哎，娘，我知道了。”徐娇娇苦恼的应下来。
　　李氏继续小声的说：“娘是过来人，娘也是为你好啊，你别嫌弃娘唠叨。这深更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你说能去哪儿？”
　　徐娇娇：“能去哪儿？”
　　“傻呀你。”李氏点在她的脑门儿上，“整个京城的街道，什么地方晚上不用宵禁的？”
　　这……她该不会怀疑他们约伴上青楼了吧？
　　“男人有钱就变坏，定是这个理儿。自己的人你自己盯，别到时出了事回来哭，回头我对你大嫂也这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帮你们盯的，我只负责盯你爹。”
　　李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完之后，长叹一口气走了。
　　她前脚刚出院子，薛崇瑾后脚就来到了徐娇娇的身后。
　　“呀，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回来得这么晚。”
　　薛崇瑾长叹一口气说：“岳母这些话我都听到了，你说我还能睡得着么？”
　　徐娇娇噗嗤一笑，“是睡不着，那你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给你大哥提个醒儿，让他小心着些。”
　　“应该没事吧？易雨会相信他的。”
　　“我是说，让他小心些，别再让你娘将他抓住了。”
　　“怕什么？她说了她只负责盯我爹，你们的事她不管。”
　　“话是这么说，事不过三，你看她多抓几次管不管。”
　　徐娇娇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对了，冯鹏说将隔壁两个门的门面也租借给我们，你怎么看？”
　　“啊？”徐娇娇激动道：“你说服他了？他不是说怎么也不会关了自己的伞店吗？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上回就跟他商理五个门一起租，正好他们五门压对面四门，哪里晓得冯鹏死活不愿意。
　　薛崇瑾笑了，“我哪里说服他了？是他自己说的卖一月的伞赚得还没房租多，所以打算将店给关了收租子。”
　　徐娇娇撇撇嘴，“总算他不算太笨，就他那破伞，质量差，花样老气，除了正巧走到附近遇到下雨的人会买，谁会买他的伞呀？黄金街区的铺子，拿来卖那样的伞，他不亏才怪。”
　　“娘子言之有理，既然你同意了，回头我找他将契签下来，咱们拿去做生意。那娘子想想咱们做什么好呢？”
　　徐娇娇脑子一转，心想牛奶有了，有了牛奶，其实可以做很多东西出来，比如牛奶布丁。
　　正好他们的牛都是水牛，他们卖的可是正宗的水牛奶呀，能做双皮奶的那种。
　　这么一来，蛋糕啥的都能做。
　　“有了。”
　　“哦？这么快已经有主意了？”
　　“嘿嘿，我的甜品铺子该开张了。”
　　薛崇瑾一脸疑惑，“甜品铺子？跟贪吃鼠卖的东西有区别吗？”
　　“当然有啦，贪吃鼠卖的东西是要拿回家吃的，甜品铺子里的东西，可以坐在店里吃。”
　　“那你是打算开个饭店？”
　　“呃，算也不算。哎呀你别问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对面宋老板费尽心思的模仿他们的奶茶，那味道终于弄得难以分辨。
　　成功的这一日，宋老板兴致勃勃的端着一碗煮好的奶茶来让李氏品尝，其实是来炫耀的挑衅的。
　　“大姐，您尝尝在下煮的这奶茶，与你们的有什么差别？”
　　以前他喊李氏婶，被李氏骂了后，他便改口叫大姐了。
　　虽说娇娇对她说过，这奶茶就是茶叶和牛奶加赤糖煮的，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不过瞧见宋老板真的做出来了，还是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儿。
　　更可恶的是，还端过来给自己喝。


第445章 老宋的绿豆奶茶
　　“不好意思，我不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氏扭头就进了屋。
　　回头宋老板又端着向徐昆走去，笑眯眯的喊：“叔，你试试？”
　　徐昆原本是好奇，想尝尝来着，一听这声叔就老大不高兴。
　　你喊我家老婆子大姐，换了我就是叔，你什么意思？
　　“哼，我也不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昆气哼哼的转头就走。
　　没能成功炫耀的宋老板不死心，拿去给春花和竹翡。
　　“来，你们试试，看我的奶茶与你们的可一样？”
　　两人一脸尴尬，不过还是接过来各自尝了一些。
　　毕竟对面也要开奶茶店了，他们不能两眼一抹黑呀。
　　尝过之后，两人面色难看。
　　这味道做得还真是一模一样。
　　那珍珠呢？若是珍珠也一样……
　　“咦？珍珠呢？”
　　宋老板面上的笑容一僵，笑道：“人家喝的是奶茶，谁吃珍珠呀，不要珍珠也罢。”
　　春花嘲讽道：“没有珍珠还能叫珍珠奶茶吗？我家夫人说了，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可是这一杯珍珠奶茶的灵魂。”
　　哼，看来他模仿得了我们的奶茶，却模仿不了我们的珍珠。
　　“去去去，小丫头懂什么？要珍珠还不简单？不对，我就不做珍珠奶茶，我，我做翡翠奶茶。
　　回头我煮把绿豆在里边，嘿嘿，我还真就叫翡翠奶茶了。你们做十二花神，我就做十二生肖，看厉害。”
　　春花目瞪口呆，半响只道出一句，“真够无耻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得嘞，那可记得了，你做的奶茶叫翡翠奶茶，可千万也取个名字叫珍珠奶茶。
　　我们家的珍珠奶茶，是我们夫人去衙门备案的，你要做一样我们夫人是要去衙门告你的。”
　　李氏转出来听到这话，嘲讽一笑说：“随便模仿，只要他有本事。”
　　这话可刺疼了宋老板，折腾了这么久，他就是做不出来珍珠。
　　知道他们收购了大批的莲藕，知道他们是用莲藕做的，但具体用莲藕怎么做的，就不知道了。
　　回到家中，李氏跟徐娇娇说起这事儿来。
　　“这该死的老宋，模仿我们的店铺装修，还模仿我们店送东西，这下好了，连我们的奶茶都做出来了。
　　哼，我还听说了，咱们不是做了十二花神，用整套杯子换奶茶的活动吗？
　　嘿，这老宋，他说他要做十二生肖，也搞这么个活动。回头他还要抓把绿豆煮奶茶里头，叫绿豆奶茶呢。娇娇，你说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啊？”
　　徐娇娇毫不在意，笑道：“这么大的京城，不可能咱们一家奶茶店就将奶茶生意给包圆了，咱们吃肉，还不许人家喝些汤么？行了，让他做呗，咱们再做别的。”
　　“做别的？闺女，咱要做什么？”
　　徐娇娇笑道：“娘，隔壁卖伞的铺子打算不做了，一起租给我们，我打算用那铺子开个甜品店。”
　　“甜品店？”
　　“是的。”
　　“什么是甜品店啊？娇娇，咱们卖什么呀？”
　　徐娇娇狡黠一笑，“嘿嘿，娘，我要做一些你从没吃过的东西，瞧着吧。”
　　她上午去找了木匠和铁匠，打算先试着订做一个打发器。
　　之前在木匠哪儿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人家不是用来打发蛋清的，而是用来给木头钻孔所用。
　　其实只要稍加改良一下，就可以做出一个省力的手动打发器来。
　　三日后隔壁的店铺空出来，徐娇娇的装修图纸也画好了。
　　依旧采用原木色做为主色，与隔壁的贪吃鼠之间用半墙隔断，遥相呼应，增加店面空间，加强彩光。
　　安排好工人装修后，她也从木工哪儿得到了先前订做的打发器。
　　试着拉动手环，哗哗地转得很快。
　　不得不说匠人们确实很厉害。
　　随后，她又找了些画好的图纸，让老爹找那个竹雕手艺人去。
　　既然要做出品牌感来，又要保持统一的风格，干脆往后甜品店的包装都用竹子做的吧。
　　美观大方又便宜。
　　准备好一应材料后，徐娇娇打算先试着做蛋糕出来。
　　白天薛崇瑾不上班，也在家里帮忙。
　　虽说有打发器吧，但打发蛋清依旧是个体力活，就交给他干了。
　　徐娇娇则将剩下的蛋黄与早准备好的牛奶搅拌均匀，后又加了面粉等等。
　　等她弄得差不多了，一旁的薛崇瑾也将她要的蛋清打发到可用的程度。
　　“这手速，真是棒。”
　　比她预料中要快得多。
　　“娇娇，这蛋清还挺奇怪的，怎么转着转着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错吧？”
　　“嗯，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说着他真想尝一尝。
　　徐娇娇急忙道：“别吃，还没熟呢。”
　　“那要怎么做？”
　　“你先去厨房看看炕饼的炉子怎么样了。”
　　“哦？还怕我偷师？”
　　徐娇娇笑道：“我怕你偷什么师？你学会了才好呢，我等着吃现成。马上就能进炉子烤了，你快去看看呀。”
　　不一会儿做成了她想要的糊糊，可以直接上炉子里烤。
　　京城这边人喜欢吃烤的饼子，几乎每家人厨房都会单独有个炕饼的火炉，用来烤蛋糕正好。
　　莫约比烤饼子多一半的时间，徐娇娇喊开炉子。
　　然后迅速的将蛋糕中插着的一根竹签抽出来看。
　　一看这蛋糕确实是熟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试验成功了，不过她估计这口感应该不如现代的蛋糕。
　　没关系，做成这样子，已经够惊艳的。
　　“可以了，拿出来吧。”她微笑着说。
　　“这就熟了？”那么大一个。那么厚，薛崇瑾表示怀疑。
　　“是的，熟了，可以吃了，你快拿出来吧。”
　　薛崇瑾用一个大夹子将蛋糕拿出来，而后惊讶道：“长大了不少呀，这种大饼我还从没见过。”
　　徐娇娇噗嗤一笑，“这才不是大饼，这叫蛋糕，这个，其实和发糕有些像对吧？这是糕点类啦。”
　　“哦，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那你试试看。”
　　薛崇瑾直接拿着筷子戳下来一大块。
　　“哎呀。”徐娇娇想阻止，已经晚了。
　　“怎么？不是你让我试吃的？”
　　徐娇娇扶额，“我是想说，你可以先切开再吃。”


第446章 送蛋糕
　　不过一见他这筷子正戳中中间，又无奈的说道：“唉，算了算了，就这么吃吧。咱们刚才做那么多蛋糕液，再烤一锅。”
　　薛崇瑾试吃的时候，徐娇娇又放了一锅进去。
　　一旁的薛崇瑾不一会儿就吃了一半，看来中午不用吃饭了。
　　“娇娇，你做这发糕好吃。”
　　发糕？
　　咳咳……
　　“是吗？”
　　“当然了，这可比白色的发糕好吃多了。要不咱们就叫它黄糕吧，正好是黄色的。”
　　害，黄糕？这么难听的名字。
　　“人家就叫蛋糕，鸡蛋做的。”
　　“那还用面粉呢，怎么不叫面糕？”
　　徐娇娇：“……”学会抬杠了？
　　“我说它叫蛋糕就叫蛋糕，不准叫面糕或者黄糕，不准。”
　　薛崇瑾急忙说：“你别急呀，我就随口说说，你急啥？你这性子，小心小猴子学了去。”
　　我的蛋糕都快变面糕了，我能不急嘛。
　　真是……
　　“嘿嘿，你看这味道成吗？”
　　她的气去得快，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蛋糕上。
　　“行，当然行了。”薛崇瑾竖起大拇指。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松软香甜的……的糕。”
　　“别的糕都是蒸出来的，虽然都是糕，但制作方式完全不一样。哼哼，我看这回对面的老宋还怎么模仿。”
　　“怎么？宋老板又模仿咱们啥了？”
　　“还能啥呀，他搞出个什么翡翠奶茶，还用竹筒装，还搞个十二生肖与咱们对着干。
　　呸，他个不要脸的，自己没创新，跟着咱们有样学样。也幸好我们的贪吃鼠去衙门备了案，不然他非得也画个老鼠上去。”
　　薛崇瑾笑道：“虽然宋老板一直模仿咱们，但也只是跟在咱们后头喝汤，他那店里的生意一直没比过咱们。”
　　“说得也是，所以我才懒得和他计较。”
　　徐娇娇兴奋的又烤了一炉，还剩下不少蛋糕液，接着烤。
　　因为怕第一次做失败，所以她准备了不少蛋糕液，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后面两次，她将厨房的老妈子叫来，让她记着每一次烤蛋糕的时间和蛋糕液的多少，以及温度。
　　家里的下人都得用起来，给他们提供一个赚银子赎身的机会，顺便也能打发她闲暇的无聊时间。
　　一共出锅了五炉，徐娇娇给将它们用油纸包起来，让薛崇瑾提着送人去。
　　薛崇瑾皱眉，“为什么要我去送？”
　　徐娇娇笑道：“因为你家娘子我有孕在身，不方便，你帮娘子送礼谁能说个不字？”
　　薛崇瑾眯了眯眼儿，“那你要送的人……”
　　徐娇娇说：“我师父哪儿一个，郡主与咱们关系好，也送一个，赵夫人一个，陈夫人一个。剩下一个，咳咳，全送我的朋友也不太好的样子，咱们租了冯家的房子，你干脆送去冯家吧。”
　　虽说她讨厌冯鹏，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她就是做了新玩意儿出来送给两人的朋友尝尝，谁能做个不是？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娇娇，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快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薛崇瑾拿了两个三层的提篮将蛋糕装进去，一手拎了一个提篮。
　　从医馆开始，挨着一家家的送。
　　“什么？娇娇又弄新鲜玩意儿了？”
　　“是的，娇娇做了蛋糕。”
　　“蛋糕是什么？有奶茶好喝吗？我就爱喝奶茶，记得跟你岳父说一声，明个儿给我留一大壶啊。”
　　“我岳父不当家，他做不了主，回头我跟岳母说一声。”
　　“啧啧，成吧。”
　　换了下一家，陈家。
　　陈老夫人听说是徐娇娇做的新玩意儿，都忍不住要尽快尝尝。
　　“徐大夫做的吃食我们以前都没吃过，每一次的东西出来味道都很特别，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薛崇瑾说道：“那回头等我们的甜品店开张，还请陈夫人赏脸捧场。”
　　“一定一定，这甜品店开在什么地方？”
　　“就是隔壁卖伞的铺面，我们一并租了下来。”
　　“好的，我一定带几个老姐妹去。”
　　赵夫人家也是如此，比陈夫人还热情。
　　“等你们开张之后，人员方面你放心，保准儿你们连着几天，天天爆满，别嫌弃我们人多就好。”
　　“那就谢谢赵夫人了。”
　　“不客气，对了，我听说你大舅哥最近要升官了，可是啊？”
　　薛崇瑾淡笑道：“应该是吧，只是实力强的竞争者还有两个，其实也不一定是他坐上那个位置。”
　　“还有两个？”赵夫人默默的念了一句，记下来。
　　回头到了郡主府前，让人通报之后，他被人请了进去。
　　接待他的人是郡主夫妻两人，郡主几番想将殷莫离支走，都失败了。
　　最后只闷闷不乐的坐在一边。
　　“你的夫人真是心灵手巧，替我们谢谢她。”殷莫离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说。
　　“都是应该的，之前我们的奶茶店开张，郡主每日让人来购买，就十分照顾我们生意了。”
　　“这算什么照顾生意呀，你们的奶茶供不应求，就算我们不买，也不愁卖的。”
　　这……让人家怎么接话？
　　郡主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薛崇瑾原本是有消息要传给郡主，既然没有机会就只能作罢。
　　不过以郡主的机敏，她该明白，该会寻找合适的机会。
　　最后一家，冯鹏哪儿。
　　上回薛崇瑾不辞而别后，他便有些忌讳去冯鹏家。
　　不过他与冯鹏一起在宫里当差，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好，送礼的话，自然要去他家的。
　　“你是……小薛呀？”
　　接待他的是冯夫人，冯鹏的母亲。
　　薛崇瑾心中不爽，不过用面瘫掩饰得很好。
　　“你来得正好，你坐一会儿吧，我叫铃铃出来。”
　　铃铃？
　　谁呀？
　　冯鹏的妹妹？
　　“咳咳。”薛崇瑾起身急忙阻止她说：“我是来找冯鹏的，他没在吗？”
　　冯夫人回答道：“他没在呀，他说朋友请他喝酒，我以为是你呢。既然不是你，应该和别人喝酒去了，你若是找他的话……”
　　“我是来送点儿点心的，他没在也没关系。”薛崇瑾慌忙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将蛋糕拿出来放下后又说道：“东西放在这儿了，还请冯夫人代为收下。”


第447章 老宋又来抢生意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离开。
　　“哎！”冯夫人看到他跑得似一阵风，神情有些惆怅。
　　“莫非真是两人都不愿意？这可怎么办呀，老爷交代的任务呀，我要完不成……唉！”
　　“娘，你干嘛呢？”冯小姐刚来就听到她叹气。
　　冯夫人眼前一亮，立刻拿着蛋糕对冯小姐说：“小薛刚才来说，说送东西你吃，他亲手做的，你尝尝。”
　　冯小姐闻着那蛋糕有股特别的香味儿，让人特别有食欲，原本是想尝尝的。
　　可一听冯夫人说是谁送来的，立马没了兴趣。
　　“你当我傻呢？呵呵，他亲手做给我吃？妾室是什么地位，要我来提醒你吗？”
　　“这……”冯夫人一脸尴尬。
　　“算了吧，哼，就算真是他做的，那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放下的诱饵。别说一块饼子，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不会吃。”
　　说罢，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的冯夫人越发惆怅。
　　……
　　很快对面的翡翠奶茶店就开张了，用十二生肖的竹筒杯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
　　刚开张，对面打八折，只要四十文一杯，还有几个店小二端着托盘给过往的人试喝。
　　不过过往的人，一听这玩意儿得四十文一杯，真正要买的人就不多了。
　　老宋看在眼里急得心里，转脸还看到自家的小二端着一杯奶茶给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太太试喝。
　　见状，他急忙给他拉回来训斥道：“你有点儿眼力劲儿行不？你看她穿的那衣服，是舍得花四十文钱买一杯奶茶喝的人吗？”
　　“啊？”确实不像啊。
　　宋老板白了他一眼说：“这东西小姑娘喜欢喝，要盯一看就有钱的小姑娘，懂不懂？”
　　“这……”小二一脸为难，这个点儿，能来街上晃荡的哪有什么有钱小姑娘呀？
　　人家有钱小姑娘都在丫鬟的伺候下梳妆好吧。
　　“老大，我们是不是开张太早了，应该稍晚一会儿，有钱的小姐们都还没上街呢。”
　　“你懂个屁，等她们上街了，她们都喝饱了。”
　　他对着对面努努嘴，小姐们的跑腿排着长长的队呢。
　　小二抓抓头，这不是无解了吗？
　　现在没有几个有钱的小姐上街，等人家上街的时候都喝饱了。
　　“那……那我们还给人家试吃吗？”
　　这会儿上街的都是卖菜大婶，或者大清早睡不着到处瞎晃悠的老头老太。
　　宋老板看着对面每日都排着的长队，心里嫉妒得发狂。
　　一咬牙，接过一个小二手里的托盘豁出去了，不要脸的直接去队伍里。
　　“嘿嘿嘿，姑娘，您何必在这儿辛苦排队呢？瞧瞧我们三只小猪牌的奶茶，味道和他们这里一模一样，而且不用排队，还便宜个十文。您呐，还能赚个十文钱呢。”
　　小丫头是来帮家里小姐们买的，听他这么说，有些心动。
　　“味道真的一样？”
　　“一样的一样的，不信您尝尝。”
　　小丫头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尝了一下，一股香甜的奶味儿，还有一股茶香味儿，真和小姐喝剩赏赐给她的那个味道一样。
　　宋老板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一脸高兴的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小丫头忙不迭的点头，“嗯嗯真是一样。”
　　“那去对面买一杯？”
　　“好，那你们真的是四十一杯？”
　　“是的是的，四十一杯。”
　　小丫头兴冲冲的付了四十文钱买了一杯。
　　小二们见状，纷纷给宋老板竖起一根大拇指。
　　宋老板心里得意，道：“瞧见了吗？”
　　“瞧见了，老大就是老大，真厉害。”
　　“行了，少拍马屁，照着我的样子去拉客人。”
　　“好嘞。”
　　宋老板的几个手下用不要脸的形式拉排队的客人，春花见状，气得不行。
　　该死的老宋，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你先卖着一会儿，我找老夫人去。”
　　春花跑到后院，“老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不是在外边卖奶茶吗？卖完了？”
　　“没有呢，对面宋老板，宋老板太不要脸了，直接将好些在我们家排队的客人都拉去了他们那儿，他们的翡翠奶茶还比我们的便宜，只要四十文。”
　　“什么？都跑队上拉人了？”
　　“是的，你快去看看吧。”
　　“走，老娘看看去。”
　　李氏出来的时候，对面几个小二正在卖力的游说辛苦排队的人。
　　“你都排到这儿了，辛苦轮到你还不定有货呢，你不如到我们店里买，味道一模一样，还便宜十文。”
　　“真的真的，不信你尝尝。”
　　“尝尝又不要钱，免费喝。”
　　这么个拉人法，还真被他们拉去不少，李氏咬着牙正准备上前理论的时候，突然听到排队快排到的一个小丫鬟说：“我也想去，能赚十文钱呢，可是若是被我家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别一个小丫鬟说：“那，那到底去不去呀？十文钱呢。”
　　两人犹豫之时，李氏脑瓜子一亮，生生顿住了脚步。
　　“算了，让他拉去，咱们不愁卖不完。”
　　“老夫人，就这么算了？”
　　“不管他，你们接着卖，大不了咱们今日多卖一会儿。哼，这些想赚那十个大子的，等着倒霉吧。”
　　李氏想了想，又拦住了春花。
　　“等等，过来我给你说说。”
　　春花伸过头去，李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一会儿你边卖边说，咱们的珍珠……”
　　李氏没管老宋拉人的事，今天也就多卖了一会会儿而已。
　　而老宋家的奶茶卖光光，还特意跑到他们门前来炫耀了一番，并扬言他有买牛奶的路子，有奶源，他的翡翠奶茶早晚会取代他们的珍珠奶茶。
　　李氏想着明日的笑话忍下这口气，并笑道：“那可恭喜你了，恭喜你明日大卖哦。”
　　到了第二天，珍珠奶茶店排队依旧，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换了一批人。
　　而今日增加了一倍奶茶量的老宋家有些尴尬。
　　他原本以为今日的生意会十分火爆，不说比对面强吧，至少得跟对面一样。
　　可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卖了个三五杯，这是怎么回事？
　　“哎哎，我那边翡翠奶茶，只卖四十文钱。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在这里排队？我那边不排队。”


第448章 这下黄了
　　“小翠姑娘，去我那儿买吧？我给你试吃一杯。”
　　小丫鬟白了他一眼说：“你可饶了我吧，昨日小芳过来买到假货，被夫人好一顿骂，你可别害了我。”
　　“假？假货？”老宋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你说谁卖假货呢？”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家夫人说的。我们家夫人说认准了小老鼠和十二花神的杯子，才是正经货。”
　　“啊？什么？”老宋难以接受。
　　“杯子都一样的呀，我们家的杯子也是在竹林村订做的，不过是刻的花纹不一样而已嘛，为什么你们夫人不接受啊？”
　　“哼，还说呢，虽然奶茶味道差不多，但里边的珍珠不一样。”
　　“没说一样啊，我们那是翡翠奶茶，还便宜十文。”
　　小丫鬟无奈道：“可我们家夫人要喝的是珍珠奶茶，我们家夫人有的是银子，她才不要省十文钱吃冒牌货。”
　　宋老板气得鼻子的绿了。
　　“哼，告诉你们，翡翠奶茶比珍珠奶茶更，更高级。”
　　“哟哟哟。”从里出来的李氏脸上堆满了笑意，嘲讽道：“你拿一把绿豆能和我们的珍珠比？珍珠奶茶里的珍珠，要从莲藕到珍珠，得经过多道工序，十几个人的努力，最快也要花费个七八天的时间才能变成珍珠，你知道做起来多麻烦吗？
　　就是因为它珍贵，难得，才叫珍珠。啧啧，翡翠奶茶？你的翡翠来得很不容易？”
　　宋老板的人一直没做出珍珠来，自然晓得这东西不好做，却不想这么麻烦。
　　这时被李氏怼得很是难堪，不过仍旧梗着脖子说：“再难做还不就一点儿莲藕，能值几个钱？我还便宜了十文呢，我就不信卖不掉。”
　　李氏伸长了脖子向他招招手，“我给你个建议，保证你能卖好。”
　　“怎么？”宋老板半信半疑。
　　李氏笑着说：“你这价格再降低一半，二十文一杯，保证大卖。”
　　“你……”宋老板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这啥意思？
　　他们的卖五十，还每天排着队卖。
　　自家的就二十？那档次一下子就拉低了嘛。
　　“我用的都是好奶好茶，这杯子还好几文钱的本钱呢，你怎么不说让我白送？”
　　“哟，白送更好呀，这就是你的事了。”
　　宋老板气得不行，排队的丫鬟们还打趣道：“宋老板，你就卖二十文一杯吧，二十文一杯我们夫人虽看不上，但我们看得上呀，我攒点儿赏钱，也隔三差五的来买一杯。”
　　“哼，你们想得美，我还不信我这好奶好茶卖不掉。”
　　宋老板气呼呼的走了，李氏还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要不要降价得早些决定哦，这奶茶可不能放，别回头放坏了，二十文都卖不掉。”
　　宋老板气得一个脚滑，摔在门槛上。
　　“哎哟。”
　　“老大，你没事吧？”身边的小二急忙扶起他。
　　宋老板气呼呼的道：“五十，现在给我涨价到五十。”
　　“啊？咱们四十都卖不掉，五十能卖掉吗？”
　　“是啊，咱不如就……就二十一杯吧？几大桶呢，卖不掉可就连本钱都赔出去了。”
　　“哼，卖不完我就自己喝，喝不完我拿去洗澡，也不会贱卖给他们。”
　　他卖的是高端货，坚决不拉低自己的档次。
　　……
　　徐娇娇趁着店铺正在装修的这些时间，做出了各种不同的奶油加蛋糕的食物。
　　只奶油加蛋糕胚，便做出不同形状，也可以加水果，加果干，加山楂，甚至是点缀干果，花生瓜子果等等，都能做出花样来。
　　这日她做了七八个花样，晚饭时分大家围坐在一起，烛光下欣赏这些甜点，个个都开口称赞。
　　好吃不好吃先不说，但是好看呀，漂亮呀，就连徐昆这年纪都被勾出了少女心，捧着自己跟前的一只小奶油蛋糕看了又看，就是舍不得吃。
　　一旁的徐娇娇高兴的说：“大家看也看了，快尝尝吧。”
　　说罢，她手里的勺子直接将自己跟前的一只蛋糕挖了一大块，对于好多年都没吃过蛋糕的她来说，这一口下去，让她感受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吃蛋糕时的惊艳。
　　那感觉就是，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比她吃过的任何糖果还甜。
　　只是漂亮的一只蛋糕被挖掉一块后，徐昆瞧着一脸心疼，“直接就挖了啊，好可惜。”
　　徐娇娇说：“爹，这东西就是做来吃的，你快尝尝吧。”
　　李氏笑眯眯的道：“你不吃我吃。”
　　说罢，将徐昆跟前的小蛋糕拿了过来又说：“我先尝尝看。”
　　一勺子下去一大块就没了，“唔，真好吃，你们也快吃吧。”
　　她将自己的那一份推给了徐昆，没好气道：“别矫情。”
　　见大家都吃了，徐昆也没忍住，将眼前的一只小兔子蛋糕吃下去。
　　“咦，这东西怎么做的，这味道不错，我一直不爱吃甜食都觉得好吃。”徐毅对徐娇娇向来风凉话多，难得这次说了句像样的话。
　　“嘿嘿，怎么做的？你猜。”
　　徐毅：“……”
　　易雨转头说道：“告诉了你你也不会做，你就快吃吧。”
　　“是的是的，我对做饭这种事一直都不行，当初我与崇瑾在山里打猎，一连几天都在山里吃喝，一直都是崇瑾负责将食物弄熟。”
　　原本好好享受美食的徐娇娇，顿时觉得大哥占了相公的便宜。
　　“相公。”
　　薛崇瑾一脸莫名，“怎么？”
　　哼，以后不能跟他去打猎了，他欺负人。
　　薛崇瑾看了看徐娇娇，又看了看憨笑的徐毅，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餐，除了各种丰盛的晚餐外，多了一道甜点。
　　另外甘蔗这个季节正好吃，她还给每人准备了一杯甘蔗汁。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这一顿饭都算很奢侈了。
　　饭后，徐娇娇向各位传达了她要将今晚所吃的蛋糕拿到店里卖的消息，大伙儿都表示赞同。
　　“肯定好卖，配合着奶茶卖，小姑娘都喜欢。”
　　“咳咳。”徐昆说：“我一个老头子也喜欢，不知你打算卖多少钱一个。”
　　徐娇娇笑眯眯的道：“就你刚才吃的那个，五十文。”
　　“啊？”噗！


第449章 去秋猎
　　刚吃进去的蛋糕险些吐出来，几口就下肚的东西，得五十文？
　　“那跟奶茶一个价了？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不贵，闲着没事儿吃零嘴的人不会嫌贵，嫌贵的人，也不见得就会买零嘴吃。”
　　“就是，紧着温饱的人，你就算卖二十文一个，人家也不见得就舍得买。”李氏笑呵呵的说：“我看五十文一个就挺合适的。”
　　说着，又转头问徐娇娇：“闺女，回头咱们店里除了卖桌上这些小蛋糕，还卖些什么？”
　　徐娇娇想了想说：“再烤一些面包吧，也不能全是甜味儿，也做一些咸味的。”
　　“行，你在家闲着无聊就好好琢磨，多弄些花样来，剩下的就交给娘就好。”
　　李氏瞧着这精巧的小蛋糕又说：“我看这回宋老板是模仿不了了。”
　　……
　　饭后冯鹏来找薛崇瑾一起进宫，时间不早了，两人边走边说。
　　“你听说了吗？今天朝堂上的事？”
　　薛崇瑾步子放缓，转头问：“什么事？”
　　“哎，你这消息太闭塞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知道呢？”
　　薛崇瑾淡笑不语，心想，该我知道的我自然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知道也是不知道。
　　“我又不像你，有一群狐朋狗友，在京城根基也深。我乡下来的人，消息闭塞不是很正常吗？”
　　“这倒是。”冯鹏点头，回头又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狐朋狗友？合着你不是我的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我们不是同僚吗？”
　　“你……”冯鹏深吸几口气，憋得慌。
　　合着这么久了，他还没将自己当朋友呢。
　　“怎么？还为上回的事生气？”冯鹏摇头说：“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嘛，我不是说了，我妹妹压根儿就没看上你，那就是我娘没事找事，你别理她就行了。”
　　薛崇瑾顿住脚步，斜眼看向他，“你到底说不说？”
　　“什么？”
　　“朝堂的事。”
　　“哦哦哦，说，我正要同你说这事儿呢。就两天后的秋猎，听说今日朝堂上皇上就说了，为彰显皇恩浩荡，让大伙儿带家眷前去，不准出现宠妾灭妻的现象，所以有孕的也得带去，不准带妾室去充数。”
　　这与他们那日偷听到的差不多，可是胡美人不算妾？
　　冯鹏见薛崇瑾反应不大，又推了推他的胳膊道：“你听明白没有？你家娘子也得去，这是五品以上的官员的福利，来回车驾，吃喝的银子，都有国库来出。”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说说什么吗？”
　　“说什么？”
　　冯鹏：“……”
　　“没什么可说的，作为臣子，领旨办事吧。”
　　“哦，说得也是。”
　　通知很快就正式发下来，相对于薛崇瑾的淡定和徐娇娇的一丢丢小兴奋，老徐两口子就受不住了。
　　这不是把他们的心肝拿去火上烤吗？
　　“孕妇搞去狩猎，呵呵，开什么玩笑？我看皇上是老糊涂了，昏君。”
　　徐昆一把捂住李氏的嘴巴，“翠花，小声点，小声点儿，这可是要杀头的。”
　　“我呸。”李氏把徐昆给推开说：“就这事儿出来，你信不信这会儿谁家都在骂，他不是找骂嘛。”
　　“话是这么说，那你也得小声点儿，这可传出去了可得了？”
　　“我在自家骂骂怎么了？他都要将我闺女弄去打猎了，还不许我骂几句？”
　　徐娇娇扶额，“娘，我不去打猎，家眷就是跟着去游山玩水，坐在帐中等吃就成。”
　　“那长途跋涉的也受罪啊。”
　　“这没办法，那只能咱们准备舒服一些的马车，毕竟得走两天才能到地方呢。”
　　李氏忍不住继续抱怨，“听听，马车就得颠簸两天，这不要人命嘛。”
　　“好了娘，别担心了，又不止我一个孕妇。”
　　“别的孕妇跟我没关系，娘就担心你呀。”李氏感觉自己操碎了心，不住的叹气。
　　这孩子可是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哦。
　　“女婿怎么说呀？”
　　“他能咋说呀？宫里怀孕的娘娘也得去。”
　　“啊？怀孕的娘娘也得去？那这打猎到底是怎么个打法呀？”李氏有些懵了。
　　徐娇娇解释道：“就是跟着一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打猎都是男人们的事。娘，您老就莫要操心了。”
　　李氏听她这么一说，稍松了一口气。
　　“虽说不让你去打猎，可你也得小心些啊。”
　　徐娇娇：“……”你可真看得起我，还真以为让我去打猎？
　　“娘，我知道了。”
　　“到时你跟着你嫂子，万事莫要出头。”
　　“放心吧，我就一孕妇，我啥事都不出头。”
　　“唉，也只能这样了。你先坐一会儿，娘给你拿鸡蛋去。”
　　徐娇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皇帝老儿什么意思，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瞎折腾。
　　……
　　不管愿不愿意，他们还是踏上了秋猎的路程。
　　马车马夫是相关部门安排的，大清早的就停在了他们的门前。
　　李氏忙活着招呼丫鬟将衣食住行的东西塞上马车，还让人在马车里铺上厚厚的垫子，直接拆了座椅，铺成了床。
　　“我听说山里天要凉一些，你将这个斗篷戴上，能挡风。”
　　徐娇娇提着那斗篷无奈道：“娘，这斗篷都能挡雪了，太厚了。”
　　“不厚不厚，回头你在马车里睡觉，这斗篷还能当被子盖呢。”
　　“行吧行吧，春花，拿马车上去。”
　　春花将东西都放上去，又扶了徐娇娇上马车。
　　李氏还不停的唠叨，让她们路上小心一些。
　　易雨走到马车边上，开口道：“娘，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娇娇的。”
　　“好，你一定好好照顾她呀。”李氏一脸担忧的说：“你晓得她那个性子，皮得很，都当娘的人了，也跟没长大似的。”
　　马车里的徐娇娇：“……”说的是我吗？
　　易雨笑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行行，我放心。对了，你药箱都带着了吧？万一有个万一……”
　　“备着备着，什么都有的。再说，好几个御医跟着呢，没事。”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


第450章 到地方了
　　薛崇瑾和徐毅早就去集合了，家属是另一队。
　　为了减少负担，一般人是不能带下人的，一切由宫女统一安排。
　　当然，孕妇除外，孕妇可以带一个丫鬟伺候着。
　　所以春花跟着，就坐在马夫旁边。
　　马车很快驶离了视线，李氏不住的叹气。
　　徐昆一旁说道：“瞧瞧你这样子，都说了是去游山玩水，多大事儿呀，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原本正伤心的李氏一听，顿时一肚子火。
　　“你说谁没见过世面呢？你秋猎过呀？”
　　“我，我没，那又怎么样？”
　　“哼，你不也没见过，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
　　徐昆噎得说不出来话。
　　随后李氏又叹道：“唉，都怪我们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到大没让她吃过亏。这回去秋猎的人都是大人物，我真怕万一有人欺负她，她忍不住那口气，跟人家杠起来。”
　　“这倒是新奇。”徐昆说道：“以你的性子，也会知道大人物惹不起这个道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了，你当我谁都杠的吗？我一向是看人下菜，杠得过的人我才杠。”
　　正说着，看到有黑不溜秋的东西跑过。
　　李氏激动的拉着徐昆说：“看到没看到没，咱家福宝的小狗子。”
　　“什么福宝的小狗子？”
　　“哎呀，就上回我给你说的，福宝的儿子，隔壁那只白狗给它生的。”
　　“是不是啊？”徐昆半信半疑。
　　李氏急道：“我骗你干什么？跑那边巷子去了，不信看看去。”
　　徐昆想着福宝都是太监狗了，要真是它的后，那就是唯一的后。
　　一时心有所感，还真想看看去。
　　于是急忙跑进巷子里，便看到巷子里对面周家围墙下的一个狗洞里冒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脑袋，那毛色黑亮得跟福宝小时候一模一样。
　　徐昆激动坏了，急忙对李氏说：“没错没错，福宝小时候就长这样，是咱家福宝的种。翠花，昨天咱们吃剩下的烧白拿出给它吃吧。”
　　“行，你在这儿看着。”
　　看着这小脑袋，徐昆有些感慨。
　　当初在老家乡下放牛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小源一个，福宝一个，那都是遥远又美好的记忆，想着想着，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当初过那穷困潦倒的日子，还并不觉得多可贵。
　　现在他可怀念半天放牛半天钓鱼晚上再去村口的黄角树下跟老头儿闲聊的日子了。
　　……
　　一连两天的颠簸，他们到了预定安营扎寨的地方。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这是钦天监众人夜观天象推测出来的好日子，适合打猎。
　　他们所安营扎寨的地方是一处避风的平地，沿着山沟一路的帐篷，早有人提前的搭好了。
　　前方山峦林深，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旗帜。
　　这是皇家猎场的标志。
　　又过了一会儿，有宫人过来领着徐娇娇和易雨去分给他们的帐篷。
　　相关部门在人文关怀上做得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给他们分的帐篷也是挨着一起的。
　　薛崇瑾得护卫在皇帝身边，没有回来，倒是没过一会儿徐毅回来了，对她们嘘寒问暖。
　　“这一路上还好吧？娘给准备的东西都吃完了吗？若是没了，可以找陶公公领，陶公公你们认得吧？”
　　徐娇娇看了边上放着的一大包东西说：“娘准备的东西再吃三天也吃不完。”
　　“干粮少吃，一会儿有人送饭菜过来，御膳房那边已经在支锅了。”
　　易雨好奇的问：“我们也吃御膳房的厨子做的食物吗？”
　　“这是当然，包吃包住。”
　　这么一听貌似待遇还可以啊。
　　这会儿有人在喊徐毅，他便对她们道：“天快黑了，你俩别乱走，我晚一些会回来。”
　　易雨又问：“那你回来一起吃饭吗？”
　　徐毅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将军应该会给我们安排下明天狩猎的事。”
　　“好吧。”
　　易雨一路看着他跑远，心想，狩猎啥的，纯粹就是男人的游戏，女人长途跋涉的跟过来，住帐篷，吹冷风，就是受罪的。
　　还耽误挣钱。
　　徐娇娇拉了拉她，“别管了，咱们玩咱们的。”
　　易雨摇头叹气，“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咱们从小就生活在山里，是少见了山，还是少见了野鸡野兔啊？我天天上山采药，都腻歪了。”
　　徐娇娇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吩咐春花将带来的炭火和烤盘整理一下，等明天猎物带回来她就知道好玩儿了。
　　“对了娇娇，有没有给自己把把脉？”
　　“啊？”徐娇娇笑道：“你担心我的身体啊？放心，没事的。”
　　“没事就好，你可得仔细些，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又颠簸了两天，唉！”
　　徐娇娇就不明白了，在家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安慰老母亲来着？
　　怎么一离开家，她就变得老母亲附体了似的。
　　徐娇娇摆摆手说：“真没事，我这月份其实是应该适当的出游，放松心情，对我和孩子都好。不过呀，嘿嘿，那还没过头三月的就不一定了。”
　　刚才瞧见张院使提着药箱跑得飞快，也不知是哪个倒了霉？
　　她们将各自的帐篷整理好，果然瞧见穿着统一宫装的宫女提着漂亮的盒子开始挨家帐篷送食物了。
　　落地第一餐，还是十分丰富的。
　　蔬菜水果肉类点心等等都有。
　　孕妇另有优待，还有一盅燕窝汤。
　　不过长住城里的娇贵夫人小姐们，颠簸了两日后，哪里吃得下东西？
　　好好的食物大多都浪费掉了，隐约中听到不少怨气。
　　傍晚时分，来了个不速之客，赵夫人。
　　“你俩都来啦？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赵夫人面上挂着笑意，她没怀孕，所以身边没有下人跟着，倒是跟了一位看起来比她稍年轻一些的夫人，应该是她的朋友之类的。
　　“赵夫人。”
　　两人向她行了个万福礼。
　　“不用客气，徐大夫你还有孕在身呢，坐了两天的马车，没事吧？”
　　徐娇娇笑道：“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这就好，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娘家兄弟媳妇。”


第451章 赵夫人来送观音
　　“张夫人。”
　　“不客气不客气，快坐下吧。”
　　赵夫人与她弟妹张夫人来找她俩闲聊了一会儿，期间关心的问了下徐娇娇孩子的事，也尴尬问起了易雨关于孩子的打算，“易大夫，我是看着你们成亲的，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呀？是不是医馆的事太多了？”
　　赵夫人问得小心翼翼，大概也觉得她问出这种事来不太合适，还有些尴尬的样子。
　　易雨也觉得问得太多了，便含糊的说道：“孩子的事需要缘分，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她这么说，在赵夫人看来就是一直在准备要孩子，却没怀上。
　　因为这些年来，几乎所有人劝慰她时，都是这么说的。
　　孩子的事需要缘分，缘分到了就来了。
　　可这么多年了，她就是没生出儿子来。
　　赵夫人心中担忧，一急之下将自己脖子上的一只观音解了下来，塞给易雨。
　　“这个你拿着。”
　　“啊这……赵夫人，我不能要。”
　　男戴观音女戴佛呀，她给一只观音啥意思？
　　赵夫人说：“这不是普通的观音，你仔细瞧了，这是送子观音。上回我儿子小黄脸你给治好了，还没感谢你呢，这只观音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作我的谢礼，希望你戴上它后，能尽快盼来与孩子的缘分。”
　　易雨一时懵了。
　　徐娇娇看了看赵夫人，心想，你这做得是不是太扎眼了些？
　　一旁的张夫人多看了两眼，认出那送子观音后惊讶道：“呀，姐姐，这可是爹花了好些功夫才给你求来的送子观音啊，这是保佑你生儿子的，你怎么能送别人呢。”
　　原本易雨就没打算收，听张夫人一说更不能收了，一个劲儿的推回给赵夫人。
　　“赵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您还得靠着它送子呢。”
　　赵夫人不接，继续推回来说：“别听她胡说，这么小的块玉，能值几个钱？”
　　张夫人，“怎么不值钱呐？玉不值钱，可那是……”开过光的呀。
　　“行了。”赵夫人不悦的瞪了张夫人一眼，回头又对易雨说：“我都有儿子了，还求什么子呀。现在没儿子的是你，你戴着才对。”
　　张夫人心疼那玉佩，心想你不需要儿子了，我需要呀。
　　你怎么能送一个外人都不送我？
　　她急忙又说：“姐姐，那孩子虽说是你在养，但到底不是你亲生的，这儿子要亲生的才好。”
　　赵夫人赞同的点头，微笑道：“你说得对，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是吧姐姐。”张夫人笑着，一把从易雨手里接过来，又塞给赵夫人说：“我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没准儿你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哎，我……”赵夫人一脸尴尬，心想我都停经了，还生个屁的大胖小子。
　　不过这一送一推间，她也自觉自己做得太过了，只狠狠的剜了弟媳妇一眼，不悦的将玉佩收了回来。
　　随后又对易雨和徐娇娇说：“你俩都是大夫，要是身体原因，可得早些吃药治治，毕竟你们不年轻了，别到了我这岁数才……唉！”
　　什么都清楚的徐娇娇微笑着点头。
　　易雨就有些懵，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谢了赵夫人的好意。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又闲聊了一会儿，她们便起身告辞。
　　“我们就在前面一排帐篷，你们要闲着无聊也可以来找我聊聊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一定一定，赵夫人，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又不远。”
　　等她们走后，二人才回了帐篷里。
　　话说到了傍晚，天气确实凉了不少，徐娇娇加了件衣服。
　　易雨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念叨着，“没想到张大人这么老了还得来参加狩猎呢。”
　　“皇上要摆架子，他这样的重臣自然要陪着呗。”
　　“这倒是啊，怎么方才你问起赵夫人那个儿子时，她的弟媳那表情……也不说我八卦啊，没外人，就咱们俩我才说的，她一口一个还是亲生的好，这谁不知道亲生的好呢，可赵夫人这年龄又生不出亲生的儿子来，那不是扎她心？赵夫人还应和着点头，是没听出来呢，还是什么故意装傻？”
　　徐娇娇自然知道这其中缘由，不过赵夫人那弟媳妇确实一张小家子嘴脸。
　　当然，自己与她又不熟，小不小家子也不关她的事。
　　她回道：“大概在赵夫人眼中，已经将那个孩子当亲生的了吧。”
　　易雨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怪，不过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薛崇瑾回来了。
　　“娇娇。”
　　“咦，你怎么回来了？”
　　易雨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回隔壁帐篷去了。”
　　易雨走后，他才道：“我趁着上茅房的时间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得回去。”
　　徐娇娇问：“今晚守夜到几点呀？”
　　“不好说，皇上出宫在外是最不安全的，加强了戒备，我们可能守的时候也要长一些，就算要休息，也不能回这里来。”
　　“啊？你不回来呀。”
　　“是的，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
　　徐娇娇有些无语，那让她跟来做什么？相公都不回来。
　　“你大哥晚上会回来，有事你就找他们。”
　　徐娇娇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嗅出些危险的信号来。
　　“咋了？看你的脸色，不会晚上会有危险吧？”
　　薛崇瑾说：“我不是说了嘛，皇上出门在外是最危险的。”
　　“啊？会有刺客？”
　　薛崇瑾没有直言会有刺客，不过提醒她说：“反正不会太平就是。”
　　“今晚？”
　　“不确定是哪一晚。”
　　徐娇娇记得他们这儿离主帐挺远的，便说：“我们这儿没事吧，要出事也是皇上那边出事。”
　　“话是这么说，可要真出了事，慌乱之下什么意外都有可能，还是要小心为妙。”说罢，拿了一把匕首给她。
　　“这个你留着防身。”那刀子小巧，比她平时用的手术刀大一点点，刀身更长。
　　“行，那你也小心。”
　　薛崇瑾捏了捏她的脸，“你只要照顾好自己，我什么事都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没谁上茅房要这么久的。”


第452章 半夜鬼压床
　　薛崇瑾出去后，交待春花好好照顾徐娇娇便离开了。
　　原本带着出来露营的心态的徐娇娇，在听到薛崇瑾那么一说后，就有些不淡定了。
　　睡觉都不敢睡太沉。
　　反而看一边的丫鬟春花，那呼噜打得，好家伙。
　　幸好她遇上我这么开明的人，要换个主子试试？这丫头不得一天三顿打。
　　上半夜徐娇娇是没怎么睡，到了下半夜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像睡着了做梦，又像是真实的。
　　总之她感觉自己听到外边的吵闹声，还有人在喊她，可是身子很沉，怎么也动不了。
　　这种感觉她以前也有过，鬼压床。
　　就是感觉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子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这个时间不知道是漫长还是一瞬，但她自己感觉而言，很长很长。
　　徐娇娇满头大汗，内心满是恐惧，努力的想要张嘴就是张不了。
　　终于，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接着她努力地继续动手指头，然后动动胳膊，然后努力的睁开眼睛。
　　呼！
　　她终于醒过来了。
　　周围寂静无声，一切都像是梦境，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春花呢？
　　徐娇娇大惊失色，喊道：“春花，春花。”
　　春花没进来，倒是徐毅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衣服都未穿好。
　　“怎么了？怎么睡着睡着叫这么厉害？”
　　“咦？你怎么来了？春花呢？”
　　“听说康夫人早产了，御医束手无策，你嫂子就被叫过去了。原本是要叫你一起的，可刚才怎么都叫不醒你，就将春花叫去打下手了。”
　　“啊？”
　　徐娇娇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微微刺痛。
　　大概是因为连着两天赶路，加之被薛崇瑾那么一吓唬，半夜都没睡着，导致神经紧张，方才才会出现短暂性的梦魇。
　　为了随时都能应付突发情况，徐娇娇压根儿就没脱衣服。
　　她直接起身对徐毅说：“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吧。”
　　“你不休息吗？你可能劳累？”
　　徐娇娇摆摆手说：“不了，我也睡不着了。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情况，嫂子未必行，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康夫人住的地方离他们不算很远，出了帐篷就看到灯火最亮的地方，还能听一些嘈杂声。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傅泊然候在帐篷外，看到徐娇娇欲言又止。
　　徐娇娇没理她，直接越过他身边进入帐篷里，却又听到他的声音。
　　“我师父在里边。”
　　徐娇娇心想，在就在呗，关我什么事？
　　进入帐篷内，易雨与张御医都在，而两个丫鬟拉着一条被单横在康夫人中间，将她的脑袋和胸前半截，与下身分开。
　　男女有别，所以张御医在给康夫人把脉，扎针，下边怎么生他就不方便知道了。
　　“娇娇，你醒了？”
　　“嗯，我听大哥说了，就过来看看。”
　　易雨急得不行，对她说：“康夫人动了胎气，要早产了，却又不适合手术，你看这如何是好？”
　　徐娇娇看到床上的康夫人疼得满头大汗，却嘴里塞着块白布，尽力的压低自己的痛呼声。
　　为什么？因为她这儿离那顶黄色的主帐不远了，她不能叫得太大声，以免扰了皇上与胡美人的安寝。
　　徐娇娇蹲下身，看了看康夫人的情况，又摸了下肚子里的孩子的大概位置，便问：“几个月大了？”
　　一旁的丫鬟回答道：“才七个多月。”
　　七个多月？这可真是作孽哦。
　　康夫人这时拔下嘴里的白布对徐娇娇苦求道：“保住我的孩子，我，我不要紧。”
　　徐娇娇说：“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大人都保不住，哪里又保得住他的命？康夫人，你放宽心，我们会尽力，你也要尽力呀。”
　　康夫人点点头，“我会的。”
　　“你家夫人这是头胎吗？”徐娇娇又转头问丫鬟。
　　丫鬟回：“不是头胎，第三胎了。”
　　“这就好。”徐娇娇松了一口气，对康夫人说：“现在咱们这条件你也看到了，你能不能母子平安，主要还得看你自己。首先你不要慌张，不要害怕，尽量的放松心情，没到时间的时候你不要用力，保留好力气，等我让你用力的时候你才用力。不是第一胎了，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力才是。”
　　康夫人点点头，“我知道，多谢。”
　　徐娇娇与张御医两人互相点了个头，她便到易雨身边去了。
　　待产是个漫长的过程，徐娇娇一直在说话鼓励康夫人，待到半小时后，她检查到可以生了，才让康夫人配合着用力。
　　可是此刻，康夫人就快力竭了。
　　两天的颠簸之苦，让她没有胃口吃东西。
　　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她又坚持了这么久，她哪里还有力气生孩子？
　　眼见着孩子那黑黝黝的头发要出不出的，徐娇娇看着都着急。
　　“康夫人，快了，我都看到孩子头发了，你再使把劲儿。”
　　康夫人艰难地抬手轻晃了下，眼皮都抬不起来，几乎是马上就要晕过去一般。
　　看起来康夫人实在不行了，徐娇娇又怕耽误太久，大人孩子都危险，干脆做出个大胆的决定。
　　她拿出易雨药箱里的剪刀，直接剪开。
　　康夫人疼得一用力，那孩子顿时滑了出来。
　　“呀。”易雨急忙接住。
　　而后是孩子虚弱的哭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晚里犹如天籁。
　　“生了，生了。”康夫人终于晕了过去。
　　张太医给康夫人嘴里塞了颗药丸，起身笑道：“今晚幸好有二位在，康夫人无大碍，孩子也平安，告辞。”
　　易雨忙着给康夫人缝合伤口，康夫人的丫鬟在照顾她，徐娇娇便让春花去将孩子给包了。
　　张太医已经给报了喜，说生了个男孩。
　　康大人忍不住冲了进来，激动地看向春花手里小小的一团。
　　“是个儿子？”
　　徐娇娇点点头，“是个儿子，恭喜康大人。”
　　“多谢二位大夫。”
　　“不客气，令郎不足月早产，身体柔弱，可一定要好生照顾。”
　　这又让康大人犯了难，“这荒郊野地的，奶娘都没有，这孩子可怎么办？”
　　“你夫人不是有奶吗？”


第453章 猎场的夫人
　　“你夫人不是有奶吗？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会正常发奶的。”
　　“这……夫人刚生了孩子身体虚弱，哪有夫人自己喂奶的道理？”
　　“不至于不能喂奶。”徐娇娇忍住吐槽的冲动，说：“你想令郎身体能好，就一定得让他喝生母的奶。奶娘的奶都不知道是几月奶，哪里有生母的初乳来得好？”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当然。”关键现在也没得选。
　　康大人一时无言，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子呀。
　　原本他以为一时半会儿不会生下来，毕竟才七个多月嘛。想着等这次秋猎出来玩够了，回到京城休息一些时日正好就生。
　　可谁想到刚到地方就生了呢。
　　徐娇娇吩咐了几句后就回去了，春花跟她一起。
　　易雨会稍晚一会儿，得处理好产妇和孩子，康大人一个劲儿的道谢，并表明等回京城后会送上大礼。
　　这一晚，因为康夫人的意外生产，弄得好些人没睡，那些守夜的人还津津乐道精神得很，反而让一场黑暗中的威胁没找着机会，渐渐隐退。
　　次日，大清早的徐娇娇就被叫起来，说是胡美人要找大伙儿聊天。
　　徐娇娇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她昨晚帮人家生孩子去了呀，这才睡一个时辰又被叫起来，她可是孕妇呀。
　　这简直……到底是出来玩的，还是出来受罪的。
　　徐娇娇骂骂咧咧的起身，易雨掀开帐篷的帘子进来道：“娇娇，别起了，你睡吧。”
　　“啊？不是宫女来报，说是胡美人要将咱们全叫去陪她说话？”
　　“唉，你舟车劳顿，昨晚又没睡好，就算你受得了，这孩子也受不了呀。算了，别去了，回头我帮你解释解释。”
　　徐娇娇打了个哈欠，她是真不想去，不过又觉得这事儿……
　　对了，找赵夫人帮忙了。
　　“这样，一会儿你先去找赵夫人，让她帮忙说说。”
　　赵夫人是张大人的爱女，张大人是有实权的一品大员，对他这个偏爱的女儿，据说皇后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虽说不知那胡美人的性子，想来只要不傻，都会给赵夫人一个面子。
　　“行，我找赵夫人去。”易雨看她一张苍白的脸担忧道：“虽说张御医在，药也带了不少，但到底不比京城里，你可一定别逞强啊。”
　　徐娇娇摆摆手，“行，我睡会儿。”
　　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这几日确实太过疲累，但也没有她们想的那么不经折腾。
　　或许穷人家的基因就是结实，总之这具身体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可比她现代的那具身体结实多了。
　　易雨交待春花好好守着徐娇娇，自己去找了赵夫人。
　　赵夫人见到她十分高兴，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就有些担忧的问：“是没睡好吧？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康夫人突然早产了，你跟娇娇过去接的生，对吧？”
　　易雨点了点头。
　　赵夫人咦了一声，“娇娇呢？”
　　易雨一脸为难的说：“赵夫人，真是有个忙要请您帮一下呢，娇娇没来。”
　　赵夫人很快明白了，担忧的问：“她昨晚累着了？”
　　“是的。”
　　“可伤着了孩子？”
　　易雨摇头，“没呢，只是她不能再折腾了，在帐篷里休息呢。”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跟胡美人解释解释。”
　　赵夫人去隔壁帐子叫了她弟媳妇，三人一起去了胡美人那儿。
　　平坦的草地上，已经摆满了小马扎，坐满了红红绿绿的贵妇夫人们。
　　当然，也有几位小姐。
　　每人都有一个带家眷的名额，一些没有成亲的男子，就带家中贪玩的姐妹，也是被允许的。
　　易雨与赵夫人张夫人过去后，就有人小声的对胡美人说了些什么，胡美人点了点头，便让人将易雨叫去身边。
　　当然，赵夫人也不请自来了。
　　“听说昨晚康夫人生产，是你与另一位夫人帮着助产的？”
　　“回娘娘，是的。”
　　“哦，那另一位夫人呢？”
　　赵夫人急忙接过话去。
　　“娘娘，是这样，另一位夫人自己就有孕在身，经过两天的颠簸，加上昨晚帮着康夫人助产，已经十分疲惫了，这会儿正在帐中休息呢，还请娘娘体谅她一二。”
　　“她也有孕在身呀？这么巧呀？唉，也好，女人怀孕不易，就让她好好休息吧。”说罢，又看向易雨说：“听说昨晚的情况十分凶险，幸好有你们。不管复说，喜降麟儿是喜事，来人啊。”
　　有宫女带着几锭银子过来，胡美人笑道：“这是赏赐你们的，是皇上的意思。”
　　面对此种情况，易雨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话说她和徐娇娇不同，是一个正二八经的村姑，哪里会应付这些？
　　好在有赵夫人提醒，“快快谢恩。”
　　易雨急忙行礼，“谢皇上，谢娘娘。”
　　说了几句，很快胡美人与就别的夫人聊开了，倒没多放心思在易雨身上，她也落得清静，安静的跟在赵夫人身边。
　　不过很快，她们就明白了胡美人一大早将大伙儿叫过来的意图。
　　昨晚康夫人突然早产，凶险万分，搞得人心慌慌。
　　期间就会有人觉得皇上与娘娘折腾孕妇，还险些害死人。
　　而胡美人此时做的，就是安定人心。
　　告诉大家昨晚的事是虚惊一场，且康夫人昨日生子是吉兆，添丁进口，也预示着他们此行会满载而归。
　　反正怎么好听怎么瞎掰呗，在场也没有人敢不信。
　　甚至一些阿谀奉承之人，还能将她的话继续描边传神。
　　康夫人早产之事给大伙儿带来的不安，很快就过了。
　　届时，徐娇娇睡得正香。
　　中午时分，射中几只山雀两只野兔的皇帝累得气喘吁吁，直言自己年龄大了，到底不如年轻时勇猛，带着侍卫们回营地休息。
　　知情人但笑不语，这话说得，貌似他年轻时多勇猛似的。
　　有人记得年轻时的皇帝是个胆小懦弱的皇子，骑马都骑不好，拉弓也拉不开，后来还是梁家小姐送了他一只女子用的轻弓，他才射到猎物。
　　当然，关于皇上的黑历史，知情人也只是肚子里吐槽，不敢说出来。


第454章 春花也是有理想的
　　皇上提早回来了，其他人继续在林子里打猎。按照玩法，得下午申时收兵，点各自的战利品。
　　这么一来，守了夜的薛崇瑾和冯鹏难得能放回来休息。
　　冯鹏非常兴奋，不肯回去休息，扬言自己也要下场，还说要争取拿个彩头，并且问薛崇瑾跟不跟他一起去。
　　薛崇瑾果断摇头拒绝了。
　　他得回营帐里照顾媳妇去，哪有单身狗这么闲？
　　冯鹏讨了个没趣，急忙骑马进了林子里。
　　薛崇瑾往回赶的时候，帐篷里徐娇娇已经醒来了，只是没起身，窝在被子里跟春花聊着天。
　　聊着聊着，发现她虽然是官奴出身，却并不想认命，正在偷偷攒银子打算将来为自己赎身。
　　这就奇了怪了，徐娇娇好奇的说：“我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们，你不是说你是因为祖上犯了事，才会被全家贬为奴吗？怎么还能为自己赎身？”
　　徐娇娇曾简单的了解过这个时代的关于官奴的制度，说是一般都是犯大错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被定为官奴后，便被统一安排管理，年轻貌美的一般就送去做官妓了，大多被拿出来售卖给贵族们做为使唤的下人。当然，也有像春花这样的，被做为赏赐送出来。
　　像他们这种人，除了少数机缘巧合之下立功翻身的，大多都永远为奴为婢。
　　春花解释道：“也是可以给自己赎身的，只要去户部交够足够的银两，再……”
　　她小心翼翼的问徐娇娇，“夫人，您准许我赎身吗？”
　　徐娇娇笑了，“当然可以呀，只是我不太懂。是不是我同意了，你再给户部足够的银子就可以？”
　　春花点点头说：“是这样。”
　　“那你怎么不早说？”
　　春花说：“以前我也没想到夫人您会给我工钱呀，户部要的银子，我一辈子都赚不到。”
　　原来是这样。
　　徐娇娇犹记得她刚来的那会儿，春花还想通过爬床脱离奴籍呢。
　　一直瞅着秋月那边，后来发现连秋月都不能得手，才向自己投诚。
　　这丫头，一直在想办法脱离奴籍吧？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干。”徐娇娇拍拍她的肩膀说：“只要你好好做事，等你存够赎身银子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我就同意你给自己赎身。”
　　春花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谢谢夫人。”春花感动得抽泣起来，“从我曾祖父那一辈做了官奴起，我祖父，父亲，他们都一直在为脱离奴籍而努力，都没有成功。若是我能为自己赎身，再不做奴隶，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听她这么一说，徐娇娇觉得挺可怜的。
　　原本有比做穷苦农民更悲惨的职业，就是做连自由身都没有的奴隶。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给自己赎身之后，你又做什么？”
　　“赎身之后……”做什么？
　　春花有些懵了，她满脑子都是不做奴隶，只要不做奴隶，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没想过赎身之后又做什么。
　　徐娇娇见她这反应忍住想笑的冲动，说：“不急，慢慢想，若是自由身，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比如找个人嫁了，比如继续给我干活，我发你工钱，等你赚够了钱置办几亩地，或者两间房，或者也开个小店做生意呢。”
　　春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不，我哪儿成呀？我可没夫人脑瓜子灵活，做生意不得再将自己赔进去。”
　　“那你就好好给我干活，干活的时候多个心眼儿，没准儿就学会了。”
　　看徐娇娇这么好说话，春花也乐了。
　　“夫人，你真好，原本我都怕你知道我要给自己赎身后，就不给我赚钱的机会了。”
　　徐娇娇笑着摇头，“你想太多了。”
　　这又想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那是不科学的驭下之术。
　　难怪大户人家的下人工作效率那么低。
　　比如赵夫人家，听说他们家光负责掌灯的人就有七八个，点个灯，灭个灯，加个灯油的事，还分两班倒，我去。
　　然后给她梳头的一个，穿衣的一个，守夜的，擦桌子扫地的，洗衣服的，……
　　看门的婆子等七七八八就光伺候赵夫人一个人就有十几个。
　　搞不好就那屁点活儿，还会觉得你做得少了，我做得多了打起来。
　　哪里像他们物尽其用？春花上午能去卖奶茶赚钱，下午回来和她聊天解闷儿，收拾屋子。
　　徐娇娇做点心的时候她也能帮着打打下手。
　　春花有钱拿，做得还开心。
　　至于厨房的婆子，天天煮饭的人其实做得很快的，她那些活儿，根本不用一整天都耗在厨房。
　　饭后，利索的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她就去隔壁做零工赚钱去了。
　　帮着搓珍珠丸子，整理竹杯子啥的，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钱。
　　徐娇娇心里想着，其实他们若是能赚够赎身的钱，她都会准许他们为自己赎身。
　　这么一来，将来就算不做薛家下人，也用不着再被安排去伺候其他人，至少他们能自己为自己的未来选择。
　　薛崇瑾掀开帘子进来，春花才起身告退。
　　徐娇娇急忙问：“相公你这是下班了，还是又趁着上茅房跑回来了？”
　　薛崇瑾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道：“怎么？希望我经常趁着上茅房跑回来？”
　　半开玩笑的徐娇娇面色一僵。
　　这特么都多久没下班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薛崇瑾解释说：“放心，不是趁着上茅房跑回来，是下班了。”
　　“下班了？”
　　“是的，原本我们今天陪着狩猎，皇上骑马跑了一个多时辰也没什么收获，就失了兴趣，他回来休息了，我们就能正常换班了。”
　　“没什么收获？皇上耶，能没收获？”
　　徐娇娇心想，电视剧里可不那么演，就算皇上射箭的技术烂死，那也必须有所收获呀。
　　不然这脸往哪儿搁？
　　“咳咳。”薛崇瑾尴尬的说：“他是射中一些山雀野兔。”
　　“我就说嘛，你们这些侍卫不怎么称职啊。”
　　薛崇瑾挑了挑眉，“看来你懂得挺多的嘛。”
　　“嘿嘿，略懂，略懂。”
　　“对了相公，你去下场了吗？”
　　“没有，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有机会下场。”


第455章 猎物
　　“明天不用做「御前」侍卫了？”
　　“上头安排我们轮流下场，每人一次机会。”
　　真惨，难得来一次，才只能玩一次，人家徐毅可是天天都能去的。
　　申时后，前去打猎的人陆续回归。
　　薛崇瑾晚上得守上半夜，所以还在休息。
　　睡好的徐娇娇带着春花去看热闹，易雨赵夫人张夫人都在，胡美人也在。
　　听说她是皇上的新宠，看起来跟徐娇娇她们差不多大，稚嫩得很。
　　可怜了年轻轻的小美人，却在伺候一个中年大叔，还得一往情深的样子。
　　作为颜党一员的徐娇娇一直很佩服这类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无数貌美的女子为了钱财或权力委身于中年甚至是老年大叔，谢顶了都不嫌弃，这得多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次猎到猎物最多的是二皇子。”
　　随着点数的太监的声音落下，在场响起阵阵欢呼声。
　　皇上也哈哈大笑，直夸这孩子能干，像他当年的样子。
　　二皇子也谦逊有礼的说了些场面话。
　　徐娇娇转头看向二皇子，十三十四岁的大男孩模样，长得瘦得很。
　　他拔得头筹？他还厉害？怕是他手下人厉害还差不多。
　　看到二皇子被夸奖，人群前面的大皇子面色就不太好看了，不过碍于人多，还是装模作样的说着恭喜的话。
　　当然，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并没有骄傲，也没有当场认下来，而是含蓄的对大皇子说还有好几场，最终的胜利者也许会是大哥呢。
　　大皇子就没他沉得住气，说他说得对。
　　弄得两边的人都一阵尴尬。
　　“老大，听说你今日猎到一只鹿？”
　　大皇子急忙上前两步道：“回父皇，儿臣是猎到一只梅花鹿，正要献给父皇呢。”
　　皇上摆摆手说：“献给父皇就算了，次此跟来的康爱卿家喜得麟儿，他的夫人受了不少苦，不如就将你的鹿赏赐给康爱卿吧。”
　　大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过头去看康大人。
　　给他？
　　哼，他不是老二的人么？
　　给他还不如自己吃了，气人，父皇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皇上，微臣的内人哪里受得起呀，这只梅花鹿可是今日最好的猎物。”
　　读懂了皇上心思的胡美人轻笑，“康大人你就受着吧，这是皇上关爱你，体恤你夫人。”
　　大伙儿听罢，纷纷赞叹皇上仁慈，一只猎物，让他收获了大票好评。
　　大皇子吃了亏，还只能陪着干笑，气都咽进了肚子里，心头将康大人记了一笔。
　　康大人被迫收下鹿子，心里慌得不行，那一脸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人散之后，憋了一肚子气的大皇子来到小树林。
　　林中已经有人了，红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他的侍从们很快就消失不见。
　　大皇子大步上前，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十五叔，你怎么在这里喝茶？”
　　“这不是茶，这是奶。”
　　“奶？”
　　“先前逮了只野鹿，跟它借了几盅奶。”说着，他砸吧着嘴巴放下杯子道：“味道不怎么样，腥味重，又不甜，我还是喜欢贪吃鼠的奶茶。”
　　大皇子听罢冷哼一声说：“就那家贪吃鼠，抢了我不少生意，这几个月来我的那家店进账少了一半。”
　　对面的人笑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在乎那点儿碎银子岂不是失了风度？”
　　大皇子将心中的不满又憋了回去，一家店的利润，他确实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人抢他的生意，难免让他心里不舒服。
　　“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人家赚点儿银子都为你办事了。”
　　心里不爽的大皇子眼前一亮。
　　“那家店背后的人也是咱们的人？”
　　康王但笑不语。
　　大皇子摆摆手，装出十分大度的样子说：“随便吧，我也不在乎那点小钱。十五叔，你明日可否借几个人给我？不然我就要输了，我要输给了老二，这张脸往哪儿搁？”
　　康王十分干脆的应下来，“没问题，明日薛崇瑾要下场，他与徐毅配合可是精彩得很。”
　　大皇子眉头一跳，“父皇身边的侍卫？”
　　“是啊，你忘了我给你说过，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乡下的猎户。人家天天打猎，就靠打猎为生的人，一身打猎的本事哪里是咱们这些一年才摸三五次的人能比的？”
　　大皇子听罢十分激动，也终于放了心。
　　“太好了，今年的狩猎，我一定要拔得头筹，让父皇对我另眼相看。”
　　“哈哈哈，你几个弟弟本就不如你嘛，你亏就亏在母族实力差了些。”
　　大皇子连连称是，又道：“幸好我有十五叔帮忙，只要有十五叔的支持，我就不差他们什么。”
　　……
　　康大人夫妻被赏赐了一只鹿子，使了些银子让御膳房的厨子做成了菜。
　　当然，他可没敢真的全留着自己吃。再说，他们两夫妻也吃不完了。
　　最好的一部分献给了皇上与胡美人，然后又给大皇子送了一份去，二皇子三皇子也不敢落下。
　　剩下的，自己留下一些，又送了一些给张院使和徐娇娇易雨二人。
　　昨晚帮助过他们的人都没落下。
　　分来分去也就没剩下多少了，听说鹿肉这玩意儿下奶，他还盼着他的夫人能多吃两天。
　　以前徐娇娇也吃过鹿肉，薛崇瑾与徐毅逮着过两回，他们将鹿茸给卖了，留下鹿肉自己炖了吃了，感觉和其他肉的味道差别不大，没见得多好吃。
　　可这一次的鹿肉美味得，要不是看到以前那鹿肉是从整鹿上割下来的，她真要怀疑她以前吃的是假的。
　　“这鹿肉怎么这么好吃？相公，你快尝尝，跟咱们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耶，莫非不同的地方长的鹿，味道是不一样的吗？”
　　薛崇瑾吃了一口，淡淡的回道：“鹿肉是这个味道呀，不过确实与咱们以前吃的不一样。”
　　徐娇娇：“……”这怎么那么矛盾呢？
　　薛崇瑾解释说：“这做鹿肉有讲究，咱们以前不知道，都是胡乱白萝卜红萝卜一炖，能好吃得到哪儿去？
　　瞧瞧这个，咱们拿萝卜炖，人家拿的是人参炖。你要知道你现在吃的鹿肉可是宫里的大厨做的，鹿肉平常人家不多见，在皇宫的御膳房里却是很常见的。”


第456章 也有被偷听的时候
　　徐娇娇觉得这话有道理呀。
　　“大厨做的就是不一样，这人参和萝卜就是不一样，这汤是真好喝。”
　　徐娇娇大大的喝了一口又抬头问，“听你这意思，你在宫里可是没少吃鹿肉？”
　　“哪有？也就过年过节的能赏赐我们吃几回。”
　　“都是拿人参炖的么？”
　　薛崇瑾回忆了一下说：“炖着吃少，皇上喜欢吃五彩鹿肉丝和丁香鹿肉。”
　　徐娇娇虽说不知五彩鹿肉丝和丁香鹿肉啥味道，可那是比人参炖鹿肉还好吃的东西，听得她馋得很。
　　她摇着他的胳膊说：“明日你下场，也捉一只鹿呗，正好可以请御厨帮着加工一下。”
　　“别想了。”他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明日我们捉得再多也不可以自己拿，自己最多能拿几只不值钱的山鸡。”
　　“啊？为什么？”
　　薛崇瑾笑道：“明日我跟你大哥都要跟大皇子一队。”
　　徐娇娇顿时明白了，臣子们做得再好，那都是为人家服务。
　　“你想吃还不简单？回头旬休的时候叫上你大哥，咱找个山头去逮。”
　　“可是咱没有会做鹿肉的厨子。”
　　薛崇瑾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想吃，相公肯定想办法让你吃。”
　　“嘿嘿嘿，相公最好啦。”
　　……
　　傍晚时分薛崇瑾去皇上身边换班，下半夜才会回来睡觉。
　　两人守夜的时候，冯鹏又在那儿嘀嘀咕咕说：“哎哎，明天咱们一起下场呗。”
　　早知道怎么回事的薛崇瑾还是装着一脸惊讶的看向他，“怎么又要给我下场？”
　　“你今天都没去，你明天得去。”
　　“不去，我要陪我媳妇。”
　　“啧，你这人忒没意思，整天媳妇媳妇有什么好的？天天守着你媳妇，有咱们一块儿狩猎好玩吗？”
　　薛崇瑾微微一怔，随后一脸鄙夷的看向他道：“哼，你不懂。”
　　“我不懂？呵呵，就你懂，你懂行了吧？明天帮咱们打一场，算，算我花银子雇你行不行？”
　　薛崇瑾不为所动。
　　冯鹏一咬牙，“再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你有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
　　“行了行了。”薛崇瑾打断他的话说：“我帮你就是，不过你也得记着啊，你欠我一个人情。”
　　冯鹏看着薛崇瑾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有些犯怵。
　　不过谁让他答应了康王要找人帮忙呢？
　　他帮薛崇瑾摘山楂那回记得他打猎的手法相当厉害，请他一个顶三个，欠个人情就欠吧。
　　帐篷的隔音不如宫殿好，皇上在帐篷中与胡美人休息，便听到那了外面两个侍卫嘀嘀咕咕的谈话。
　　原来自己的侍卫这么话唠？他觉得有点儿意思。
　　“冯鹏。”
　　帐篷里的人一出声，冯鹏立刻住了嘴。
　　“皇上。”
　　“进来。”
　　冯鹏心头一跳，不安的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移开了视线，装着没看见。
　　冯鹏只能低着头佝着腰，低眉顺眼的钻进帐篷里。
　　“皇上。”
　　“嗯，起身吧。”皇上打量着他，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不过瞧着像个愣头青，才会吐槽另一个侍卫整天围着媳妇转。
　　“你多大了？”
　　冯鹏不知道皇上问他这个干嘛，小心翼翼的答，“回皇上，十八了。”
　　“十八了呀，也不小了，你怎么还没说亲？”
　　这……
　　冯鹏继续小心的说：“婚姻大事爹娘做主，他们没给我说亲，我也没问。”
　　噗！
　　一旁的胡美人笑出了声，皇上也笑了。
　　弄得冯鹏原本有些白的脸色发起红了，被嘲笑后心里不高兴，又不敢说。
　　“皇上，冯侍卫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难怪他爹娘不给他说亲。”
　　“爱妃说得有道理呀，不过冯鹏终归是年龄不小了，等你爹回来，朕可要跟你爹说说，该给你说门亲事了。”
　　“这个……多谢皇上关心。”冯鹏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被爹娘催婚，倒是先被皇上给催婚了。
　　“对了，你跟十五关系很好？”皇上又问。
　　“啊？康王常年不在京城之中，关系算不得很好，不过他是我表姐夫啊。”
　　“表姐夫？”
　　一旁的胡美人提醒道：“五年前去世的康王妃，是冯夫人的娘家侄女，冯鹏的表姐呀。”
　　“哦，是的，朕记得是这么回事，朕倒是将这茬给忘了。”
　　说罢，他又问胡美人道：“爱妃，你说朕是不是该给十五再说一门亲了？他的王妃都去世五年了，这些年来他又不在京城，朕便一直没想起这事儿。
　　唉，说来是朕的不是，父皇和他母妃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朕做为兄长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
　　胡美人笑道：“皇上真是仁慈，康王有您这样的好兄长，是康王的福气。”
　　皇上让冯鹏出去了，山谷的秋风都吹不干他一身冷汗，这回好好站岗，不再敢嘀咕一句。
　　不过憋得慌的他，还会时不时的试图用眼神和薛崇瑾交流，奈何薛崇瑾不给他任何回应。
　　这让他有些受伤，心想两个人一起站岗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默契都没有？
　　他自认为自己的表达已经十分清楚了。
　　……
　　次日，胡美人依旧约了夫人们一起嗑瓜子聊天，并且还拿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做彩头，让大家猜今日谁猎到的猎物最多。
　　她会将她的玉镯赏赐给猜中者。
　　这可不是一只玉镯的事，这是露脸的机会，是荣耀。
　　正在大伙儿激动的下注时，对于将宝押在谁身上让易雨犯难。
　　“这个，只能押一个吗？娇娇，以前都是他俩一块儿打猎吧？能分得清谁打得多么？”
　　兴致勃勃要押大皇子的徐娇娇一脸懵逼，“你不会以为大哥和我相公二人中的一位会赢吧？”
　　易雨说：“我觉得应该是吧？”
　　呃……
　　“不管是不是，咱们得给他们些鼓励嘛。”
　　徐娇娇哭笑不得，直接道：“押大皇子吧，他们这会儿不需要鼓励。”
　　等大伙儿押完了后，胡美人傻眼了。
　　场中不是押大皇子就是押二皇子，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押三皇子。
　　三皇子还小，他赢不赢的他也无所谓，所以他的势力也没怎么特别安排，只要不是太丢人就算不丢人。
　　只是这么一来，胡美人那一只玉镯的彩头，貌似不够分呐。


第457章 这酒？
　　她也算情商高的，转而笑着对大伙儿说：“若是胜出者有多位，那就大伙儿一起抽签，谁运气好就给谁。”
　　妇女们这边嗑瓜子聊天，男人们在林中兴奋的围猎。
　　今日大皇子可出了口恶气，虽说今日的围猎还没结束，不过他一直让人注意着竞争对手，心里清楚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今日来了两个善于打猎的人的协助，果然不一样，这才半场，他们的猎物就超过了昨日整天。
　　赢了老二一雪前耻，已经毫无悬念。
　　“十五叔，等等我十五叔。”
　　心情大好的大皇子急忙追上前见的红衣男子，笑问：“十五叔今日亲自下场，可猎到好货了？”
　　康王微笑道：“我就随便转转，怎么？看起来今日大侄子收获颇丰？”
　　“哈哈哈，还行吧。”他压低了声音高兴的说：“至少比老二那边多。”
　　“比他多就行了，你父皇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那还得多谢十五叔帮忙，我去前面转转，十五叔，要不要一起？”
　　“不了，你去吧。”
　　等大皇子骑马离开后，冯鹏瞅着这空档到了康王面前，支支吾吾的说：“康王，昨日皇上说了个事儿，我想来想去，还是要给你说一声。”
　　“哦？什么事？”
　　“他，皇上他可能打算给你再娶一位王妃。”
　　康王的面色瞬间垮下来。
　　“哼。”
　　康王冷哼一声，也不多说，直接骑马跑向远处。
　　今日狩猎已经过了半场，随便射了几只鸟的皇上有些疲惫，打算打道回府。
　　却在这时，看到前方林子里，一抹红衣一闪而过。
　　“吁……”皇上拉住了缰绳停了下来，盯着那抹红色消失的地方揉了揉眼睛，而在更远的地方，又一抹红色迅速消失。
　　不光如此，他还看清了对方骑着白马。
　　白马红衣，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不管恍过多少眼，每一眼，都能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红缨，红缨？”
　　他嘀嘀咕咕的呢喃两句，跟在他后面的万公公瞧着他神情有些不对，急忙驾马上前问：“皇上，您……”
　　“哎，你看到没有。”
　　“看到……什么？”
　　“穿红衣的人。”
　　红衣的人？
　　万公公虽然没有看见，不过他笑着回答道：“应该是康王吧，他喜欢穿红衣。”
　　“不对。”皇上否认道：“他骑的墨梅是黑马，不是他。”
　　这……万公公想了一圈，没想起正在林中打猎的人，除了康王外还有谁穿红衣。
　　夫人们那边倒是有，但是夫人们都在营地里，又不出来打猎。
　　这时，又一声马儿的嘶鸣声，很远，很轻，却清晰的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他眼中突然闪过光亮，一脸激动的问：“听到没有？马儿的叫声。”
　　万公公有些懵，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回皇上，奴才听到了，不过……”不过马儿叫声不是很正常吗？大伙儿都在林子里打猎呢。
　　然而皇上听到万公公说确实听到了马儿叫声后，似乎是得到了鼓舞一般，激动的一夹马腹，黑马带着他迅速的消失在了林子里。
　　万公公等人惊讶万分。
　　“快，快跟上，保护皇上。”
　　万公公大喊一声，大伙儿立刻跟上去。
　　马儿在林中奔跑，两边的植物迅速倒退出残影。不知跑了多久，他看到前面林中有一块空旷之地，那儿是一个不大的水潭。
　　白色的马就在水潭边，那红衣人，也蹲在水潭边，似乎正低头喝水。
　　“吁！”
　　马儿停了下来，皇上从马背上跳下来，心跳加快，一步步靠近那正弯着腰的红衣人。
　　此刻他内心的激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红缨，红……”
　　直到，对面的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或者是有所感应，缓缓的抬起头来，又转过了身。
　　皇上低声呢喃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皇兄？”康王微微惊讶，站起身，又一脸疑惑的问：“皇兄，你怎么来了？”
　　康王的话，一瞬间将皇上从梦幻中拉回现实，而后愤怒爬到脸上，且狰狞的露出青筋。
　　“你为什么会骑白马？”
　　康王平静的回：“哦，我的墨梅昨日伤了腿，我就让人换了一匹。”
　　末了，他又问了一句，“手下人给我牵来的这匹马，可是有什么不妥？”
　　追着皇上来的人也陆续到了，其中还有不善骑马，却也不得不突破极限而导致吓得脸色苍白的万公公。
　　“皇上，您没事吧？”
　　眼见大批的人围上来，他这才收敛了怒火，露出平易近人的目光来。
　　“十五弟，这里太偏僻了，唯恐会有危险，你还是快些回营地吧。”
　　不等康王应下，皇上便直接吩咐手下人道：“来人啊，护送康王回营地。”
　　康王微笑道：“谢皇兄。”
　　今日皇上回来不太高兴，黑着脸的，连胡美人都不敢靠前，只有万公公小心翼翼的在跟前伺候着。
　　眼见着有宫女送来点心，万公公接过，硬着头皮端上去，“皇上，您吃些东西吧。”
　　皇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拿朕的酒来。”
　　酒？
　　“皇上您稍等。”
　　皇上心情不好时喝的可不是普通酒，而是特制的红梅梅装的一种酒，具体是什么酒他也不知道，皇上对那酒宝贝得很，是不给任何人喝的。
　　酒上来后，他便大喝了一口。
　　万公公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酒一向见他小酌，说是喝一杯就少一杯，平时都不舍得喝的。
　　第一次见他这么大口的喝。
　　很快，又是一大口。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的炸开，一抹苦涩从嘴苦到胃。
　　皇上突然呵的笑了一下，那笑容瘆人。
　　万公公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这帮人，你们这帮人……朕早晚会……”要你们的命。
　　念叨两句后，皇上又大口的喝了一口。
　　万公公听得一脸懵逼，心想他口中的你们这帮人，到底是哪些人？
　　万公公心惊肉跳的提议，“皇上，奴才给您去厨房弄碟花生米来下酒如何？”
　　皇上根本没理他，只顾着喝自己的酒。
　　万公公大起胆子退了出去，并吩咐守在帐篷外的侍卫好生听着里头的动静。


第458章 臆症？
　　他也不敢久留，不一会儿就提着食盒回来了。
　　届时，一壶酒已经见底了，空瓶子丢在一边，皇上趴在桌上，却并没有睡，而是双目赤红地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可是万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啊。
　　这幅场景，越发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皇上，皇上？”
　　万公公额头冒出些汗珠，记得师父还做大总管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皇上有时候会变得不正常，像中邪一样，莫非，就是现在的样子？
　　这可怎么搞？
　　万公公急得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万公公发现皇上还是一副中邪的样子，这才悄悄退出帐篷，找御医去。
　　他不敢声张，因为他的师父禧公公曾说过，皇上那幅样子是跟他的秘密有关，那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看来，等回京城后他还得亲自去拜访一下他的师父，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然他双眼一抹黑没法应付啊。
　　万公公前脚离开，胡美人后脚进来。
　　她听说皇上心情不好，原本她是躲了。
　　可回头一想，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若是自己此刻能好好安慰一番，让皇上心情变好，那自己的宠爱一定能更胜从前，没准儿等她肚子里的皇子一出生，自己还能荣升贵妃。
　　如此一来，也不枉费爹娘费心将自己送入宫中。
　　胡美人一身桃红色的宫装，衬托着她面如桃花，娇艳夺目。
　　这个颜色可不好驾驭，要是自身颜值不够，会显得又黑又老。
　　但胡美人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虽说有孕，但并未显怀。加上她肤白貌美，穿上这样的衣服反而显得她独树一帜，更加出众。
　　胡美人入帐，在看到目光森然地坐在塌上的一瞬，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皇上，臣妾听说您心情不好，特来跟您讲个趣事，让您高兴高兴。”
　　皇上缓缓的转过头，向胡美人看去。
　　看到她的一瞬，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原本有些紧张的胡美人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加快了脚步坐到他身边，轻轻倚靠在他肩上，声音也柔得让人心痒痒。
　　“皇上，臣妾……”
　　胡美人刚出口，就被皇上按住了肩膀，并被他深情对望的眸子惊吓到，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朕等了你好久好久。”
　　胡美人激动得心肝砰砰跳，这是哪个该死的劝她别去触霉头？
　　她早该来的，不该让皇上等自己那么久。
　　“皇上，对不起，妾身来晚了。”
　　皇上听罢紧紧的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肩头低低的抽泣出声。
　　“不晚，不晚，你只要肯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出丑的，你是回来帮我的对不对？”
　　正高兴的胡美人懵逼了，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儿的样子？
　　她试探性的问：“皇上，这……谁敢让您出丑啊？”
　　皇上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脸欣喜的说：“你回来了就好，你给我的弓真好用，我用它射中了一只兔子，难得父皇还看了我一眼。梁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被他抱着的胡美人呆若木鸡，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
　　甚至升起一丝恐惧。
　　梁……是谁？
　　梁红沁？皇上的发妻？
　　胡美人恐惧的同时，又十分好奇。
　　她要进宫，自然在进宫前就做足了功课的。
　　关于后宫里的女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皇上从不受宠的皇子到九五至尊等等。
　　虽说知道得不多，但多少了解一些。
　　听闻皇上与他的发妻梁红沁十分恩爱，璃王府之中只有她一个，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只是当年宫变之时，不知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册封她。
　　虽说没有册封吧，但她还是入主正宫，享受着皇后该有的一切。
　　于是当时的人们猜测，也许跟她做了多年的璃王妃却无所出有关。
　　只要宠爱在，庞大的梁家后台在，只要等她一生出皇子，那皇后与太子估计就齐了，也算一桩美事。
　　可哪里晓得，就在皇上登基的那一年，梁家发生了大事，梁家父子战死沙场，只剩下梁家两姐妹。
　　又过了两年，梁红沁的姐姐也死了，而她也因为犯错被打入了冷宫之中。
　　当然，到底犯了什么错，胡美人并不知道。
　　多年来，梁红沁一直住在冷宫里，直到她去年病逝。
　　皇上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莫非是情根深重？这又……说不过去。
　　若不是，此刻失心疯一样的他又是什么意思？
　　“皇上，你真是厉害，这次射中了一只兔子，下一次，一定可以猎到更难猎的猎物。”
　　胡美人大起胆子徐徐渐进，引诱着他。
　　得到夸奖的皇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更加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蹭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甚至像个孩子那样往她怀里靠。
　　胡美人心跳飞快，兴奋与恐惧交织。
　　权力，地位，触手可得，又似遥远到天际。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她兴奋又害怕，知道万公公带着张院使进入帐子。
　　万公公与张院使看到二人的相处模式惊呆了，没想到皇上私底下与嫔妃是这么相处的？
　　不对，万公公不是说皇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吗？所以他们才直接进来的。
　　该死的太监，你是要害死我吗？
　　张院使埋怨的看了万公公一眼。
　　万公公也懵了，显得不知所措。
　　正要领着张院使退出来时，听到胡美人开口。
　　“万公公，伺候皇上歇下吧。”
　　说罢，她又转脸轻声哄着皇上道：“皇上，您累了，歇着吧，臣妾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别，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
　　皇上紧紧的抓着胡美人的手，那神态哪里像个正常人？
　　作为日夜伺候他的贴身太监，万公公一眼就看出来皇上不对劲儿。
　　作为太医院的院使大人，张院使同样看出来，皇上不对劲儿。
　　场面一度陷入死一样的沉寂，直到张院使出声打破平静。
　　“皇上大概是真醉了，待臣给皇上把把脉，若是无大碍，就让人给皇上煎一碗醒酒汤吧。”


第459章 皇上得了癔症
　　话落，不等帐篷里的另外两人同意，他便径直走到皇上跟前给他把脉。
　　“哎！”胡美人想要阻止已经晚了，而且她又怕，太医说要给皇上把脉，她却要阻止，显然也不合适。
　　万公公神情肃穆，看胡美人的眼神颇有深意。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为皇上解忧。
　　师父对他说过，伴在帝王身边，做个安分守己只会伺候人的太监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还得为皇上分忧。
　　皇上想到的，他们得想到。皇上想不到的，他们也得想到。
　　皇上提的任何问题，他们最好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答出来，就算答不出来，也要立刻给皇上一个解决方案。
　　所以他熟知朝中各大事件，甚至大臣们家里的事。
　　“嘶！”张院使发出一声惊呼声，觉得大事不妙。
　　皇上眼睛里看不到别人，而他眼中的胡美人，也未必是胡美人，嘴里时而嘀嘀咕咕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他这副样子，分明是臆症。
　　万公公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
　　张院使眉头深皱，急速的拿出银针刺激皇上的穴位，让他暂时性的结束这种分离性漫游状态，陷入睡眠之中。
　　随后才开口回答万公公，“皇上的脉息很乱。”
　　“啊？脉息乱？皇上不是……醉个酒吗？”
　　到底是不是醉酒，万公公心里清楚，不过此刻他只能这么说。
　　“醉酒？”张院使眯了眯眼，看向胡美人。
　　胡美人紧张得面色发白，但还是壮起胆子道：“大胆，你们看本宫做什么？张院使，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张院使问：“敢问娘娘，皇上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
　　“本宫怎么知道？本宫进来时皇上就是这样子。”
　　万公公立刻道：“胡说，我离开时皇上分明睡着了。从我离开到请张院使过来，也不过一会儿，莫非我一离开皇上立刻变这样了？”
　　胡美人愣愣的转头看向万公公，不敢相信的问：“万公公，你什么意思？”
　　在她受宠的日子里，她可没少孝敬这位太监总管。
　　可见他此刻的样子，莫不是要过河拆桥，将皇上这毛病怪罪到自己的身上。
　　随后张院使又说：“娘娘莫要误会，臣这么问并未有责怪之意，臣只是想问清楚，好判别皇上的具体病症。”
　　“病？”胡美人弱弱的问：“真的是病？不是醉酒？”
　　万公公同样好奇，紧张的看向张院使。
　　张院使摇头，“若是我判断得没错，皇上患有臆症。”
　　“什么？臆症？”
　　张院使点头说：“不错，是臆症。方才皇上的状态，应该是暂时忘掉了自己现有的身份，用自己另一个身份，或者说不同时期的自己在与娘娘对话，娘娘，臣说得对吗？”
　　胡美人有些心虚，只道：“是有些怪，但本宫又不是大夫，哪里晓得是怎么回事？本宫只以为皇上是醉酒了。”
　　“那皇上对您说了些什么？”万公公问。
　　胡美人冷哼一声说：“万公公这是在逼问本宫？”
　　她可没忘记万公公刚才的嘴脸。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关心皇上而已，且张院使也需要娘娘提供更多皇上异常的举动来判别皇上的病症。”万公公立刻说。
　　胡美人面色难看，心想，听着张院使这意思，莫非方才皇上是回到了他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幻想着自己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
　　于是她只得道：“皇上方才将本宫认成了璃王妃。”
　　知道内情的万公公顿时就嘲讽一笑。
　　璃王妃？方才皇上的反应是将她认成璃王妃？
　　呵呵，要真是认成了璃王妃，她还有命在？
　　罢了，问不出什么来。
　　“张院使。”胡美人担忧的问：“皇上醒来后，会记得自己犯臆症时的事吗？”
　　直觉告诉她，要是被皇上知道刚才的一幕不是好事。
　　张院使答道：“回娘娘，臆症清醒后，皇上对病中的经历不能完全回忆，会记得多少臣也不敢妄断。”
　　胡美人心头一跳，这意思是说忘是会忘记一些，但也会记得一些？
　　“这可怎么办？”胡美人慌了。
　　不过见到万公公与张院使都奇怪的看着她，她又慌忙的说：“本宫的意思是，皇上这病可怎么办？张院使，快快给皇上开药啊。”
　　张院使蹙眉，摇头道：“臣没办法开药。”
　　“没办法开药？你是说……”治不好？
　　“心病还需心药医，治疗癔症不是只吃药就能好的。”
　　……
　　申时，今日的狩猎结束，大家都带着猎物回来了。
　　皇上睡了一觉后，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事，高高兴兴的坐在台前主持大局。
　　很快负责点数的太监就统计好了，这一日毫无疑问是大皇子夺得了胜利。
　　皇上对谁都公平，又夸赞了大皇子真像他年轻的时候。
　　大皇子心里高兴，正兴高采烈的接受众人的恭喜之时，二皇子微笑的对他说：“昨日我就说皇兄今日一定能赢，说得没错吧？”
　　“哈哈哈！”大皇子高兴的点头，“你的预感确实很准。”
　　二皇子不动声色的继续笑道：“皇兄果然不凡，手下也都是精兵强将，皇兄不胜都说不过去。”
　　大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在嘲笑他，靠手下人取胜？
　　他正在怒怼回去时，他身边一手下拦着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大皇子神情一变，觉得有理。
　　该死的老二，险些被他激怒，带到沟里去。
　　哼，谁不是靠着手下人取胜？这话说得，好像你的猎物都是你自己抓的似的。
　　大皇子笑道：“二弟的手下似乎不太行呀，你要不要去皇后那儿哭哭鼻子，求她给你换几个厉害的手下啊。”
　　二皇子目光一沉，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大皇子身边的人。
　　这蠢货变聪明了，而且运气很好，竟然有这么多能人帮他，连十五皇叔也站他这边。
　　真是气人。
　　“皇兄，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小心明日被我那些不争气的手下赢了去。”
　　大皇子毫不在意他阴阳怪气的话，大方应战。
　　上方，胡美人也拿下自己的玉镯当彩头，让押大皇子赢的人一起抽签，决定玉镯的归宿。
　　一旁的皇帝微笑的看着她，只是谁都没发现那微笑中，带着瘆人的诡色。


第460章 夜
　　薛崇瑾申时回来，说是最多只能休息一个多时辰又得去守夜。
　　徐娇娇体谅他辛苦，将帐篷让了出来让他好好睡觉。
　　易雨提出在营地附近走了走，白天在一群夫人堆里嘈杂得很，她还接不上话，实在心烦。
　　徐娇娇也有这意思，反正帐篷里呆久了也闷得很。
　　两人走在树林的边缘，此刻夕阳西下，橘色的霞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射下来，干净又夺目。
　　这是徐娇娇上辈子所生活的那个全年被雾霾笼罩的都市，所看不到的景色。
　　手触碰到阳光，带给她暖洋洋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徐娇娇闭目享受着，易雨瞧着有些奇怪，不过到底没有多问。
　　因为与她在一块儿久了，早已经习惯了她各种奇怪。
　　两人乱七八糟的聊了下医馆的事，聊了下甜品店的生意，聊了聊远方的亲人与朋友等等，夕阳逐渐沉下西山。
　　徐娇娇看了看天色，便提出该回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易雨又开口问：“娇娇，你这肚子……今年也回不了宁安郡了吧？”
　　徐娇娇好奇的问：“怎么？今年你还得回去呀？”
　　易雨摇头说：“我不回去了，长途跋涉的太辛苦了，况且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里都无所谓。不过爹娘和你大哥应该要回去，你二哥三哥还在老家呢。”
　　徐娇娇点了点头。
　　外婆还活着呢，娘怎么也要回去看看她的。
　　徐娇娇笑着拍上她的肩膀说：“没事，他们回老家了你就跟着我过呗。”
　　易雨噗嗤一笑，“行呀，到时候我就跟你过，就怕你相公有意见。”
　　“他没法有意见，他守夜。”
　　二人说话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向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人穿着蟒袍，不是今日春风得意的大皇子吗？
　　天都快黑了，他来小树林做什么？
　　不过不管做什么，她们两个闲逛的都应该退避。
　　“娇娇，这儿。”
　　易雨发现一条向后的岔路，路边一棵高大的枯树，那粗壮的树干腐朽了一大半，留个小半个空壳。
　　那空壳中，挡住两三个人都不在话下。
　　她们顺便就躲了过去。
　　大皇子似乎一直在注意后方来人，并没有注意前面，所以并没有发现二人。
　　两人盼着他赶紧路过，不想，他就在那棵高大的枯树边上停了下来，然后搓着手不时的张望，似乎是在这里等人。
　　徐娇娇心里一阵卧槽，原本想着避开他就算了，哪晓得这么巧，人家不走了，还就着树边等起了人，这是要闹哪样？
　　不一会儿，她们透过树洞看到又有一人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这个人她们并不认识，穿着侍卫的衣服，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所以大皇子鬼鬼祟祟的跑来小树林，是为了等一个侍卫？
　　“怎么是你？”大皇子看到他，不悦的问：“我十五叔呢？”
　　嗯？
　　原本他不是等侍卫的，而是等康王？
　　“殿下，王爷有事来不了，让我来通知殿下一声，计划不变。”
　　“嗯。”大皇子不满的嗯了一声，又问道：“十五叔有没有特别交待？”
　　那人回道：“王爷说，让您见机行事。”
　　大皇子嘴角一抽，这一句见机行事，关键怎么个见机行事法？
　　“还有别的交待吗？”
　　“没了，就这些。”
　　大皇子忍住想发脾气的冲动，手指骨捏得嘎嘎响，一脸郁闷的说：“行了，我知道了。”
　　他打发那人走了，等他走远了自己才离开。
　　而这时，躲在枯树洞里的徐娇娇和易雨也松了口气。
　　两人等他走远了，这才从树洞里出来。
　　来不及细想听到的对话，徐娇娇拉着易雨说：“咱们快回去吧，晚上小心些，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好。”
　　前晚薛崇瑾的提醒，指的应该就是刚才这件事。
　　怎么？大皇子要造反不成？
　　徐娇娇回去的时候，薛崇瑾已经吃了饭，准备上班去。
　　“你去哪儿了？”
　　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又担忧的说：“我一醒来就不见你，这儿不比京城，这么晚了，可不要乱跑。”
　　“原本天黑前能回来的，遇到点儿事耽搁了一会儿。”
　　“什么事？”
　　既然他问起了这茬，徐娇娇便小声的问道：“你前晚提醒我小心些，是不是知道不会太平？”
　　薛崇瑾微微一怔，“你知道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就是听到些莫名其妙的话。相公，那个康王，靠得住吗？我倒是觉得，这些人中，真正关心你的人只有郡主。”
　　可笑的是，郡主并不是他的亲姐姐。
　　“你担心了？”薛崇瑾抚摸她柔顺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兵。”
　　他蓦地笑了，笑得一脸深沉。
　　“一个随波逐流的小兵。”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你要说你自己是小兵，那林将军白忙活了。”
　　薛崇瑾笑了起来，“行了，晚上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好，你小心。”
　　徐娇娇钻进了帐篷里，不一会儿春花送来了饭菜。
　　“宫女送来的，刚才您不在，我就没拿出来。夫人，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晚饭后，营地逐渐归于平静，只依稀能听到帐篷里微弱的私语，与巡逻的士兵们行走时铠甲磨擦的声音。
　　直到……主帐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啊……皇上，我的肚子，肚子……呜呜……”
　　“你这贱人，竟敢下毒害朕。”
　　“没，没有，皇上，臣妾没有。”
　　“来人啊，将这贱人抓起来。”
　　皇上下了命令，守夜的近身侍卫立刻入到帐内，将那柔弱的胡美人拽了起来。
　　胡美人死命的挣脱，往地上跪。
　　她面色煞白，似乎还在流血。
　　一股血腥味儿弥漫在帐篷里。
　　薛崇瑾与冯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正蹙着眉。
　　刚才在帐篷外听到魔幻的一幕……罢了，他们只是个侍卫，再说通俗些，他们只是皇帝身边的刀，皇上用这刀来保护自己，还是杀人，全看他的打算。
　　“皇上，皇上饶命啊， 臣妾没有下毒，臣妾怎么会谋害皇上呢，分明是……”分明是皇上自己有病，冤枉了她，可是她怎么敢这么说？


第461章 除掉了她，又给自己找到掩饰病情的借口
　　说皇帝有病冤枉她，跟承认她下毒有什么区别？
　　“哼，你这意思朕冤枉了你？张咏冤枉了你？”
　　皇上愤怒的喊：“万德志，滚过来。”
　　万公公真是连滚带爬的过来。
　　皇上住的帐篷与寻常的不一样，万公公与两个守夜的宫女就在旁边的耳房里，一喊就过来了。
　　“皇上。”万公公跪在地上。
　　“去将人叫来。”
　　万公公立刻出了帐篷，很快就来了一堆堆人。
　　张院使在，张大人，胡大人，康大人，大皇子二皇子……康王……
　　帐篷外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和窃窃私语。
　　官位稍小的，跟来狩猎的人，应该都来了吧。
　　胡美人低声的抽泣着，身子再疼也不敢叫疼，也不敢再求饶，只剩下哭。
　　皇上一副快气炸的样子，回身坐到了椅子上，冷哼一声说：“你们说该怎么惩治胡氏？”
　　已经说清楚了，胡美人给皇上下了毒，具体什么毒，是张院使临时编造的一个名字。
　　当然，此时那毒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毒的作用可以让皇上精神错乱，并且忘记自我，眼里只有胡美人，并且只宠爱她一个。
　　胡美人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因为在大伙儿看来，后宫女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各种妖媚惑主层出不穷，太可能了。
　　比如这一次，凭什么皇后没带，贵妃没带，偏偏带了她一个美人？
　　哼，原来是她给皇上下了药。
　　有人回道：“胡氏谋害皇上圣体，应该将胡氏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胡美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身体的剧痛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直接晕死过去。
　　这下两人侍卫尴尬了，薛崇瑾和冯鹏还像押犯人一样抓着胡美人，放也不是，不放吧，她晕了呀，拽着手软。
　　更难受的是，还得全程像道具一样配合他们演戏。
　　“皇上，微臣教女无方，愿意以死谢罪，但求皇上放过微臣家中一众老小，他们都是无辜的。”
　　胡大人一把年纪了，胡美人是他的小女儿，长得又美，一向对她宠爱有加。
　　因为他早就打算培养她进宫，为家族谋利，却没想到弄成这样。
　　皇上深吸一口气说：“朕一向看重胡爱卿，胡家也是三代为官，人品是朕信得过的，为了这贱人却要满门受连累……”
　　万公公已经洞察到了皇上的意思，他要杀胡美人，又要留下贤明。
　　于是万公公立刻跪下帮他们求情。
　　“皇上，胡氏只是一时糊涂，才会用这种方式争宠。可罪不及家人，胡大人一直对皇上您忠心耿耿。”
　　有人牵了头，其他人也识趣的跟着求情。
　　“求皇上法外开恩，饶了胡大人一家。”
　　一时间，帐篷里跪了一地。
　　胡大人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眼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为你求情，那便罚你一年俸禄，在家闭门思过三月。”
　　胡大人认命的谢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胡氏竟敢对朕下毒，本是死罪难免。不过朕念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饶她不死，只将其打入冷宫。”
　　“皇上仁慈。”
　　“都下去吧。”
　　皇上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包括两个侍卫，只留下万公公和张院使，还有晕过去的胡美人。
　　张院使给胡美人诊脉，回道：“皇上，娘娘的孩子没了，她现在……”
　　“快死了？”
　　张院使摇头说：“只要及时救治……”
　　皇上抬手，阻止他说下去，“胡氏胆敢给朕下毒，还用救治？哼，万德志，安排人将她送回去，死在哪儿，就埋在哪儿。”
　　万公公听懂了他的意思，这哪里是饶了胡氏的命？
　　胡美人这回，是连回宫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活不到回京了。
　　“是，皇上。”
　　万公公迅速的安排人弄了个马车将晕过去的胡美人送走，来时多风光，走时多荒凉。
　　这马车，就是她的埋骨之所。这条回家的路，就是她的黄泉路。
　　帐中，皇上坐在椅子上一脸烦躁，张院使正在给他看病。
　　见他看了半天也没一句话，他不由得烦躁的问：“朕这病到底有没有得治？”
　　张院使急忙说：“皇上，您切记要忌焦忌躁，要尽量的保持心情舒畅，咱们慢慢来……”
　　“慢慢来？”皇上气乐了，片刻后，又愤怒的说：“朕有癔症？朕是个神经病？呵呵，朕还得保持心情舒畅？你说，这么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朕能不能留你？”
　　张院使立刻跪下来。
　　皇上有精神病的事自然不能传出去，所以才将他的异常归结于被胡美人下毒。
　　而张院使……
　　“那个贱人给朕下毒，导致朕做出一些行为异常之事，而你张咏，会解毒，只是比较麻烦而已，懂吗？”
　　张院使忙不迭的点头，“会的，微臣会解毒。”
　　“好，你现在就去给朕配第一副药，朕每一次病情发作，你都要负责给解释清楚。”
　　“是的是的，皇上是中毒，是中毒。”
　　“还不退下，去给朕配药？”
　　“是，微臣现在就去。”
　　这一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大皇子坐在帐中郁闷不已，好几次想下手都被莫名其妙的事给耽搁了，这是老天爷都不帮他吗？
　　偏偏十五叔还让人传来消息，计划暂时取消？
　　取消？
　　呵呵，那他们忙活这么久，一番安排，又花了大把的银子去买通老二身边的人却又用不上，这是要闹哪样？
　　次日，逮着机会后大皇子就急忙问康王。
　　“十五叔，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不是安排得天衣无缝，将刺杀之事嫁祸给老二吗？你昨晚还派人过来说了，计划照旧，怎么突然又取消？”
　　大皇子十分不满，所以语气有些急促。
　　反看康王就十分淡定，“我不是说了，让你见机行事。”
　　大皇子：“……”见机行事就是不行事？
　　“你只顾着要嫁祸给你弟弟，可关心过你父皇？”
　　“我父皇怎么了？胡美人那个狐媚子想害我父皇，不是都被他当场抓到了嘛。”
　　“呵呵，胡美人要害他？”康王蓦地笑了，看着这傻子一样的大皇子，生出一丝同情。


第462章 烫手山芋
　　“她为什么要害他？她现在正得盛宠，又怀有龙嗣，伺候好你父皇，得他庇护才是明智之举，呵呵，她傻子吗？下毒害他。”
　　大皇子有些懵，“他不是给父皇下了药，才得到父皇的宠爱吗？”
　　“哦，那你看你父皇平时的样子，像被下了药吗？”
　　“啊？我不知道呀，我也没见过父皇被下了药什么样子，这不是昨晚闹出来才知道这事儿。”
　　康王拍拍他的肩，笑得颇有深意。
　　“既然不知，那就去打听。”
　　“打听？”大皇子皱眉。
　　这种事，父皇应该不喜欢被人打听吧？
　　“你弟弟可没闲着，一大早就派人去张院使那儿打听去了，人家这叫关心父亲的身体。”
　　“哦，对对。”大皇子恍然大悟道：“我派人去打听，那是关心父皇。”
　　康王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木鱼脑袋，要将他推上来也不容易。
　　当然，够蠢，才能更好的掌控。
　　……
　　这一日，营地里没了半丝喜悦。
　　昨日还风光无限的胡美人，还拿出自己的手镯做彩头，而今日就成了阶下囚，还险些连累了自己全家。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贵妇们躲在自家帐篷里不敢出门，就算偶尔有人来帐前拜访，都借口身体不适推脱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能躲在帐篷里一直躲到狩猎结束，那就谢天谢地了。
　　徐娇娇原本带了做火锅和烤烧烤的一应器具，想着大吃一场的。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闹得，还是算了吧。
　　这种时候能低调就低调，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烧烤火锅啥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吃，犯不着现在出风头。
　　唉，窝着睡觉吧，孕妇需要休息。
　　徐娇娇刚躺下，就有人来了。
　　“春花，谁呀？”
　　春花回道：“她说她姓冯。”
　　姓冯？
　　冯夫人？她完全没有印象。
　　徐娇娇不得不起身，并让春花让人进来。
　　进来的却不是一位夫人，而是一位小姐。
　　这下她有印象了，不就是昨日拿到彩头的那位小姐嘛。
　　“你是……”
　　姑娘看徐娇娇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这让徐娇娇莫名其妙。
　　她都不认识这位小姐，貌似自己也没得罪过她，她什么眼神？
　　“我是来找我哥的，冯鹏，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徐娇娇：“……”原本她就是冯鹏的妹妹，说是要给我家相公做妾的？
　　难怪一副看自己不顺眼的样子。
　　“你哥在哪儿我怎么知道？冯小姐，你去别的地方找吧。春花，送客。”
　　“哎，你这是赶人吗？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啊？我哥和姓薛的在一起，我不问你问谁？”
　　听她这话，不等徐娇娇发怒，春花便生气的将她往外推。
　　什么姓薛的？
　　这么大个人了，你爹娘没教过你对人要礼貌吗？
　　“冯小姐，你快走吧，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大胆，你这丫鬟敢推我？住手，住手。”
　　纵然冯小姐百般不情愿，不过还是被推了出去。
　　这里的帐篷隔音效果差，她要是在外面吵吵，那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冯小姐只能咽下这口气，又跑去别的地方找冯鹏。
　　躲在帐篷里的徐娇娇不知时辰，问春花，“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刚到午时。”
　　“午时了呀。”徐娇娇念叨着：“他怎么还没回来？”
　　“兴许打猎去了吧，昨晚子时刚过将军就回来了呢。”
　　徐娇娇有些纳闷儿，他不是说了，只下场一次吗？
　　“去隔壁问问我大哥在不在。”
　　“没在，早出去了。”春花直接回道。
　　看来又是一块儿消失的，罢了。
　　徐娇娇扯过被子说：“我睡觉了，等他回来了再叫我。”
　　“哎，先别睡了。”春花拦住她说：“一会儿宫女就来送午饭了，吃了再睡吧。”
　　“我早饭吃了还没多会儿呢，不饿。”
　　她已经过上不分昼夜，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日子了。
　　……
　　冯小姐没找到冯鹏，回去换了身衣服，又要了匹马，准备去猎场找人。
　　大夏国并不反对女子骑射，一些武将世家的小姐们会骑射，是很正常的事。
　　冯家当年也是武将之家，不过在冯鹏父亲这辈，因为他年轻时受过伤，被迫由武转文。
　　而到冯鹏这一代，在他爹将他送去做御前侍卫看来，应该还是希望他继承祖宗的事业。
　　冯小姐进入猎场并没有遇到阻拦，她也从守卫口中得知，冯鹏确实进入林子打猎去了。
　　兜兜转转半天找到他，不过他正跟几个朋友围捕一只雪白的银狐，没空理会她。
　　冯小姐一生气，只能坐在了一边等。
　　没过多久冯鹏就回来了，跳下马背不太高兴的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找你呀。”
　　冯鹏深吸一口气，小声的对她说：“不是跟你说了哪儿都别去，好好在帐篷里待着吗？这两天出的事还不够多吗？”
　　冯小姐冷哼一声，“大哥，你这么凶做什么？你都没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这，我哪有凶你？我让你别乱跑。”
　　冯小姐气呼呼的一张脸，掏出一只镯子塞到冯鹏手里。
　　“这个怎么办？”
　　“这是……昨天你赢的彩头？”
　　“是啊，昨日大伙儿有多羡慕我，今日我这个笑话就有多大。你不知道，从昨晚胡美人出事后，我就没睡着过，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也太邪门儿了吧？”
　　冯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为这点儿破事？”
　　“这是小事吗？我一夜没睡。而且我早上的时候，还听到，还听到……”她见周围没人，便压低了声音对冯鹏说：“我听到人说胡美人在半路上死了，昨晚皇上派人连夜将她送回宫，早上送她的人回来说她死在了半路上。”
　　想起这茬，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昨天下午胡美人还拉着我的手，将这只玉镯送给我，今日人就没了。大哥，我越想越怕。”
　　冯鹏无语得很，“胡美人的事跟你没关系，这只镯子与她的事，是两回事。你要不喜欢，你扔了不就得了。”


第463章 她以前是胖妞
　　冯鹏又将镯子还给了她。
　　冯小姐像接到一只烫手山芋似的，又迅速的塞回他怀里，“我不敢，要扔你扔。”
　　“你可真是。”冯鹏忍不住笑了，“你平时在家不是挺大胆的吗？小霸王似的，怎么这会儿吓成这样？一只镯子而已嘛。”
　　冯鹏正要扔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昨日请薛崇瑾帮忙，答应要给他一笔银子的事。
　　正好，回头他将这镯子卖了，好付给薛崇瑾银子。
　　“行了，这镯子我帮你处理，快回去吧。”
　　“我难得出来一趟，我先不回去。”
　　冯鹏一皱眉，“你要整什么幺蛾子？”
　　冯小姐四处张望，像是在找着什么，嘴里又道：“我不整什么幺蛾子，我就……”似乎是看到了她要找的人，一拍马屁追了上去。
　　“哎，你站住。”冯鹏也跟了上去。
　　康王正和大皇子等人研究一下围猎的策略，就见着冯家兄妹骑着马过来。
　　“姐夫。”冯小姐跳下马，开心的喊他。
　　康王微微一怔，“你是……”
　　冯小姐开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追上来的冯鹏训斥她道：“铃铃，还不快见过康王，见过大皇子。”
　　冯小姐急忙行礼。
　　康王恍然大悟，“她是你妹妹，冯铃铃？”
　　“是的，她是铃铃。”冯鹏急忙道。
　　康王看了看她，笑道：“真是女大十八变，长得跟小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嘛，本王险些没认出来。”
　　冯小姐一脸受伤，心想你本来就没认出来嘛。
　　冯鹏尴尬的笑道：“嘿嘿，她瘦了，她这会儿还没十岁那年重呢。”
　　康王一走五年，五年没见过冯铃铃，只记得冯家那个小姑娘特别胖，圆得上下一样粗，眼睛都被肉挤得看不见那种。
　　现在瘦成了正常人，也不怪他没认出来。
　　这厢冯鹏毫无顾忌的拆冯小姐老底，将她气得不轻。
　　不过瞧见这么多外人在，她生生忍了下来。
　　“大哥，我那是婴儿肥，长大后就没了。”
　　“噗嗤，你那叫婴儿肥？哪个婴儿长那么肥岂不是……哎哟，你踩到我了。”
　　冯小姐拍着胸口，不停的告诉自己。
　　自己是大家闺秀，不可以生气，不可以失礼，更不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跟亲哥吵架。
　　“咳咳。”议论一个女孩子胖不胖的事有失风度，康王正想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时，大皇子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十岁比现在还重？那得胖成什么样子呀，那岂不是圆滚滚的像一只球？”
　　他还边说边比划。
　　冯鹏这厢丝毫未觉有不对的地方，还应和着说：“没错，我妹妹小时候就是圆滚滚的胖得像只球。”
　　冯小姐瞪大了眼睛，快疯了。
　　大皇子还笑问，“那是怎么长的？”
　　“能吃呀，她小时候可能吃了，一个人能吃过我们全家。”
　　“一顿五碗饭够吗？”
　　“不一定，那得看桌上有几只肘子。”
　　被气得忍无可忍的冯小姐终于跑了。
　　冯鹏一脸莫名的看她愤而骑马离开，与他同样又蠢又懵逼的，还有大皇子。
　　康王也骑上了马，平静的道：“走吧，已经耽搁好一会儿了。”
　　冯鹏与大皇子也骑上了马，跟在康王后边，两人还嘀嘀咕咕的闲聊着。
　　“她这是怎么瘦下来的？我母妃身边有个宫女，也是胖得很，整天念叨着少吃些，又吃得比谁都多。”
　　“怎么瘦的？”冯鹏仔细想了想说：“就是练武啦，骑马，操练……做得不好不准吃饭，我爹娘舍不得让她饿着，不过我爹给她找的师父舍得。”
　　“啊？就这？”
　　“就这。”
　　“那也很厉害了。”
　　……
　　连续五天狩猎，大伙儿一饱口福，嘴都快被御厨们养刁了。
　　当然，大伙儿的惊吓也不小，尤其是知道胡美人被人连夜送回宫，却在出发当晚就死在半路的事之后。
　　至于这场狩猎的胜利者，自然是大皇子，五局三胜，据说第五局还是因为怕赢多了不好看，故意让了二皇子。
　　他得了皇帝的赏赐，正春风得意，并将私扣下来最美丽的一块银狐皮，偷偷的送给了康王。
　　康王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皮子倒是漂亮，也完整，就是可惜了，不是火狐。
　　这一晚皇上让大伙儿围成一圈聚在一起，中间烧着一个很大的火堆，中间架着一头野猪，貌似是请大家吃烤猪，顺便狂欢一番。
　　玩过了这一夜，明早就该启程回京了。
　　徐娇娇到了地方，乍眼一看那火堆，吓得一愣。
　　不过仔细看清是野猪后才松了口气。
　　那一眼看去还以为正在火葬呢，也不知谁的主意，野猪架在中间，周围围了一圈的火，不仔细瞧可不就像在火葬嘛。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要是小型的动物，倒是可以底下放柴火，让人转动着烤。
　　可野猪那么大，转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周围围一圈的火，方便受热均匀，更容易烤熟。
　　“呀。”
　　徐娇娇这才刚坐下来，就听她身后响起一道惊吓声。
　　随后她回头一看，那被吓到的人原来就是冯鹏的妹妹，冯小姐呀。
　　“冯小姐，怎么？”她身边的一位夫人关心的问。
　　冯小姐不怎么敢看，用袖子遮着脸。
　　夫人纳闷儿，“不就一只烤野猪吗？我记得冯小姐胆子挺大的呀，这是怎么了？”
　　“没，没有。”冯小姐尴尬的应了一句，急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胡美人死了没几天，她还以为被人拉回来焚尸呢。
　　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出的主意？将野猪这么个烤法。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拉长的声音响起，场中议论声停止，大伙儿都站了起来，一起参拜。
　　“都起来吧，今日狂欢夜后，今年的狩猎也就结束了。大家都随意一些，忘记君臣尊卑，随朕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皇上看起来很开心，笑得很坦然，相比被胡美人之事留下阴影的普通人来说，他还真是看得开。
　　“谢皇上。”大伙儿齐齐拜谢。
　　同时，今夜的狂欢也开始了。
　　宫女太监们开始上菜，上水果点心，各类饮品。


第464章 男人剑舞那么美
　　给夫人们上的果酒，徐娇娇好奇的舔了一下，发现其实就是果汁，便坦然的喝了一大口。
　　唱歌跳舞弹曲儿的人陆续的也上场了，古朴的乐器，刚柔并济的舞蹈，以及那像诗歌一样的曲儿，简直让徐娇娇大开眼界。
　　这是她第一次观看古人的歌舞曲，可以说她在现代看过的所有歌舞类综艺节目都比不了。
　　君王们那么容易迷恋在歌舞酒池之中，原来如此。
　　其实仔细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缘由。
　　这支歌舞团队是什么级别？皇帝带来的，他们是皇家最佳歌舞团成员，代表着大夏国的国家队水平。
　　而且这些人与现代的明星们可不一样，他们从小生在教坊，个个都是拿命去拼，去学。
　　因为学得好的才有资格卖艺求生，而被淘汰下来的，运气好的估计就是春花秋月这种，运气差的直接送到窑子里去做下等娼妓，直到死。
　　中间那只烤猪熟了，猪脖子那一圈是属于皇上的禁脔，被厨子割下来献给了皇上。
　　剩下的肉，由肥到瘦依次分发给官员们。总之，在严重缺膘的古代，肥肉比瘦肉值钱，他们爱吃肥肉。
　　何况这野猪不比家养猪，肥肉真不多。
　　尤其属于皇上的那块禁脔，呕，全是淋巴结的猪脖子肉，放到现代卖都卖不掉。
　　歌舞还在继续，众人在这歌舞声中，逐渐忘了两日前的恐惧，开始听着曲，看着舞，然后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这时，一位白衣纤尘的男子，抱着一把古琴上场，场中的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就连吃肉喝酒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以有都看着他，或者是认真的聆听着他的弹唱。
　　易雨突然抓着徐娇娇的胳膊，显得非常激动。
　　“娇娇，他唱得好好听哦。”
　　徐娇娇看了一圈，发现个个陶醉。
　　这这这追星看来什么年代都有，这阵仗要放在现代绝对是个超级巨星。
　　随后徐娇娇听到前面有位夫人小声议论。
　　“他可是我们大夏国的第一乐师。”
　　哇，第一乐师？
　　徐娇娇不由得也多看了两眼。
　　奈何夜里光线有限，那火堆虽说烧得挺旺的，却也只能看清火光跳动的半张脸。
　　他一边抚琴一边吟唱的样子，只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帅」。
　　一曲罢了，皇上拍着手大喊了一个好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万德志，看赏。”
　　乐师很谦逊的谢恩，然后抱着琴离开了。
　　夫人们那一双双痴迷的眼睛，也随着他的身形移动，直到消失不见。
　　“十五弟。”正位上的皇上突然又出了声，喊了康王。
　　康王向他看过来，并向他举杯。
　　皇上摆摆手阻止他，表示现在不想喝酒，而是对他说：“朕记得十五弟擅长剑舞，八年前，伯玄的古琴为你伴奏，你一场剑舞，朕可是至今难忘啊。不如下场来舞动一曲，为大家助兴如何？”
　　黑暗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康王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酒杯捏成齑粉。
　　不过理智让他控制住了力道，只激得杯中的酒，荡起层层波纹。
　　“好。”康王应了一个好字，突然放下站了起来。
　　他一脸的笑容，笑得妖艳凄冷。拂袖之间，又洒脱恣意。
　　“既然皇兄喜欢看，那臣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便为大家舞一曲助兴吧。来人，拿剑来。”
　　很快就有太监安排剑。
　　皇上大笑道：“诸位，康王今日肯赏脸，大家都有眼福了。唉，只可惜没了伯玄伴奏，会不会少了些韵味？”
　　康王勾起嘴唇，心中阵阵发冷。
　　立刻就有人提议，“皇上，不如让伯逸来伴奏吧？”
　　“伯逸？好，万德志，去叫伯逸上场再弹一曲。”
　　“是，皇上。”
　　剑拿来了，方才才下场的乐师又抱着琴回来了。
　　原来他叫伯逸？
　　乐师抱着琴向康王行礼，问了曲目后，开始坐到一边弹了起来。
　　康王指尖一弹，剑出鞘，向前飞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因为那剑飞的方向可是皇上啊。
　　不过，在剑飞出的同一瞬，康王脚尖轻点地，整个人向前跃去。在剑飞出半丈距离后，那剑柄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同时，大伙儿也松了一口气。
　　康王舞动的同时，嘴里也跟着节奏唱了起来。
　　“剑，砂砾磨锋千锤炼，三尺青锋寒光现。”
　　大伙儿的目光都在康王身上，他身姿卓越，一袭红衣披身，这舞姿更是刚柔并济，灵动而又富有技巧，惊艳四座。
　　“剑，鼓角声声不曾撼，一剑荡平天地间。”
　　哗的横扫一剑，将端着肉的太监吓得双腿肚子打颤。
　　然后他要取并不是他的命，而是他手中盘子里的肉。
　　一片肉被他挑起，直接送入口中，并满足的露出笑容。
　　夜黑给了人最好的掩护，没有人发现他眼角晶莹闪烁。
　　“好。”众人拍手叫好，对康王的剑舞技巧赞不绝口。
　　“剑，万古不见三指锋，我自醉酒在当中。”
　　康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犹如用生命在舞动这一曲。
　　“剑，刻城画域江山抖，不复国邦不罢休。”
　　“好，男儿持剑在手，自当安邦定国。”皇上激动得站了起来，并高兴的对身边的儿子们说：“皇儿们，都得向你们十五叔多学学，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可都是为了咱们大夏国的安定。”
　　康王只觉得讽刺，讽刺得想笑。
　　他剑锋一转，挑了桌上的酒壶，用手指勾着手柄，拍掉壶盖痛饮了一口。
　　并忽的发笑，啪的一声，他的剑被他丢在了地上，又将那「不复国邦不罢休」的豪言壮语，化作万般柔情。
　　而被他深情凝视的对象，竟只是他手中的酒壶。
　　“剑，不如三寸绕指柔，不及腰间一壶酒。”
　　他拎着酒壶大笑，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手肘支着地，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自顾的斜躺着，对月再痛饮一口。
　　他呵的一笑，又将剩下的酒，全都倒在了地上。
　　像是在怀念着什么，又像是在祭奠着谁。


第465章 气炸了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诡色，却也没说什么，很快又高兴的招呼大家吃吃喝喝，歌舞也再次排上来。
　　很快，康王的失礼离场，就被大家抛之脑后。
　　野猪肉被片光后，才发现他的肚子里并不是空的，而是包着一只鹿。
　　那鹿肚子里，又包着一只野鸡，野鸡的肚子里还有山雀……
　　虽说一层包裹着一层，但御厨的技艺高超，每一只都保留着它们独特的味道，色香味俱全。
　　尤其那野鸡似乎用名贵的草药炖煮过，刚一拿出来就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不过野鸡那么小，就没有徐娇娇的份了。
　　皇上扯了一只鸡腿下来，然后剩下的野鸡就赏赐给了位高权重的人瓜分。
　　这一晚的活动莫约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各自回帐篷休息，明日一早就得启程回京城了。
　　薛崇瑾上半夜还得守夜，到了下半夜才回来。
　　而经过昨晚的喧嚣，到了下半夜大家都睡得很沉。
　　莫约丑时刚过，徐娇娇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嘘。”薛崇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即将坐起来的她按回床上。
　　听着声音不像早起收拾东西，感觉不太对劲儿。
　　“怎么了？”她小声的问。
　　薛崇瑾机警的盯着外边，听着外边的动静。
　　有兵器相交的声音，以及惨叫声传来。
　　徐娇娇紧张的揪紧了他胸口的衣服，另一手护着肚子，声音小得犹如蚊吟。
　　“打起来了呀，不会杀到咱们这儿吧？”
　　“你害怕了？”
　　“我我哪有？是我们家小猴子害怕了。”
　　薛崇瑾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低声道：“别怕，杀不到咱们这儿来，睡吧。”
　　离主帐远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受无妄之灾。
　　没过多久，战斗平息下来。
　　有人粗暴的掀开了他们的帐篷，大声问：“徐大夫住这里吗？”
　　听着是个女子的声音，徐娇娇出声应道：“在的。”
　　女子又道：“麻烦徐大夫快些起身，跟我去救人。”
　　“请稍等一下，就来。”
　　那女子随后又去隔壁叫易雨了。
　　穿衣服时，徐娇娇小声的问薛崇瑾，“这谁呀？”
　　薛崇瑾回：“这是皇上身边的女官。”
　　难怪……
　　徐娇娇出来之后，易雨也起来了，提着个药箱。
　　“出什么事了？”徐娇娇开口问。
　　那宫女说道：“边走边说吧，救人要紧。”
　　“好。”
　　从宫女口中得知今晚进了刺客，皇上被刺伤，不过不用她们管，太医正在给他诊治。
　　要让她们去救的，是住在离主帐不远的一位夫人。
　　五月的胎儿当时就掉了，让她们去保住那位夫人的命就是。
　　徐娇娇和易雨急匆匆的到了那位夫人的帐篷里，她躺在血泊中已经晕了过去，她的丈夫见到她们后，一脸焦急的喊救命。
　　徐娇娇说了两句，将人安抚下来后，急忙去看那位夫人。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说：“情况不太好，需要急救，上次的那个，速效救心丸带了吗？”
　　“带了，这儿。”易雨急忙拿了一颗出来。
　　看那夫人的样子，这么大的丸子她是没办法自己吞进去了，于是道：“用温水化开给她吃了吧。”
　　“好。”
　　喂了化开的药丸子后，徐娇娇皱眉看着她肚子上的一道大口子。
　　这是被人捅了一刀吗？
　　这一刀下去，孩子当时就没了，这位夫人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幸好是遇到了她们。
　　“没有流干净，咱们只能再给她流一次，你快准备手术的东西。”
　　仔细检查下来，她眉头越皱越深，只能起身到外边找到那位大人。
　　“抱歉，有件事我得提前给你说一下。”
　　“徐大夫请讲。”
　　徐娇娇并不知道他多大官，也不认识他，反正就跟平常的病人家属了。
　　“要保住你夫人的命，就得将子宫摘除掉。”
　　“子宫？是什么？”
　　没时间和他解释，她长话短说：“就是孩子住的地方，摘除后你夫人以后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啊？不能再有孩子，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徐娇娇摇头。
　　随后又问：“这是你们的第几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二。”
　　“第二个？那第一个是男娃？”
　　对方点了点头。
　　这不就行了，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好在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要是一个都没有的，那才叫惨。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再不进去你夫人就活不成了，就算做了手术，她存活的概率也只有两三分，要不要救，全凭你一句话。”
　　对方忙不迭的点头，“要，要救，哪怕只有一分也得救。”
　　没有了装孩子的地方算什么？为了活命，该断手断脚不也得断？
　　徐娇娇回到了帐篷里，这里根本没有手术的安全条件，但又比当初行军路上的条件稍好一些。
　　手术做了，伤缝合了，该用的药也用了。
　　不过，她这伤口的感染风险还是很高，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不好说。
　　徐娇娇对病人一系列的急救后，病人终于慢慢醒过来。
　　疼得她满头大汗，气若游丝的问：“我，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没跟她提孩子的事，只道：“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这位夫人抓着她的手不放，又说：“没了是不是？”
　　肚子上被捅一刀，还用问？
　　“夫人。”她的丈夫抹了把泪，难过的说：“你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他故意隐去了孩子的房子都没有了这一段，留着一个念想，好歹还有希望。
　　徐娇娇有些疲惫，洗了手后，便扶着自己的肚子起身离开。
　　易雨还得等一会儿，她得留下来善后，交待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
　　她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京城了，就这状态得躺几天。
　　等徐娇娇回到帐篷时，天边已经翻起了白肚皮，薛崇瑾也去打听了皇上那边的消息回来了。
　　“皇上只是胳膊受了伤。”
　　“伤得重吗？”
　　薛崇瑾点了点头，“骨头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张院使说，皇上得夹两三个月的木板子。”
　　徐娇娇大惊，“那皇上岂不是气炸了？”


第466章 回京
　　“是的，气炸了，当场就将二皇子给拿下。”
　　“啊？拿下二皇子，莫非是……二皇子让人干的？”
　　可是那晚她们听到的那些话……分明是康王与大皇子合作，要弄死皇上或者二皇子。
　　话说昨晚康王的剑舞虽然精彩，但瞧着就有点儿不对劲儿。
　　那剑锋所到之处，恨不能削了皇上的脑袋，舞了一半他还生气的回去喝酒了。
　　薛崇瑾沉默不语。
　　徐娇娇愣了半晌，好想回家。
　　她下意识的又护着自己的肚子，小声问：“咱们，会被卷进去吗？”
　　薛崇瑾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那个时间不是我当值。”
　　“我不是问这个，我说是……”
　　薛崇瑾自顾的又说道：“当值的被打了五十个大板，三个月都起不来。”
　　徐娇娇原本有许多话要说，一听他这些话，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娇娇，皇上已经派人去调附近的驻军了，大概你们要先走，皇上要过几日才会回京城。”
　　“那你呢？要留在这里继续做侍卫？”
　　“当然。”
　　徐娇娇在他胸口蹭了蹭，低声说：“那你小心哦。”
　　……
　　皇上断了胳膊，相关人员不知会承受什么样的怒火。
　　不过还算有良心，说是未免再有命妇受惊，便派出一队人将夫人们与各文官先送回去。
　　剩下的人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回去的队伍由张大人带队，安排相关事宜。
　　另有东城军营里组织的卫队，队员之一就有徐毅。
　　长长的队伍早晨出发，行至午时停下来，让大伙儿原地休息。
　　春花先跳下了马车，随后小心的扶着徐娇娇下来。
　　又急忙回马车里拿了条毯子，利索的铺在草地上。
　　“夫人，快坐下歇会儿，累了吧？”
　　“倒是不累，就是颠得慌。”
　　这次可比来的时候走得快，纵然马车里垫着厚厚的被褥，徐娇娇还是觉得被颠簸得难受。
　　“那您快坐下吧。”春花急忙说。
　　“不了，我坐得难受死了，我要走一走。”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腰，一手扶着肚子。
　　易雨见了，便对春花说：“你去扶她走一会儿，东西我来收拾。”
　　“哎，好嘞。”
　　大伙儿都下来走动走动，顺便吃吃东西。
　　易雨摆放食物的时候，赵夫人走了过来并问道：“今日这马车开得挺快，你们还好吧？”
　　其实易雨有些晕马车，不过还是强撑着微笑道：“还好，赵夫人，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不了，我就四处转转。”正说着，见到徐毅巡逻了一圈，骑着马过来了。
　　她一脸欣喜的看着他渐渐靠近，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一股酸涩之气，酸得鼻子发疼。
　　“赵夫人。”跳下马的徐毅向她行了一礼。
　　赵夫人吸了吸鼻子，忙道：“不客气，快休息吧，你骑了这么久的马，一定累坏了吧？”
　　她的关心显得太过了些，弄得徐毅一时间不知怎么回才好。
　　这时张大人突然走了过来，道：“徐将军，老夫正有事要同你说，不如借一步说话？”
　　“哦，好，张大人请。”
　　正好张大人的到来化解了尴尬。
　　赵夫人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易雨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赵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啊？我……”赵夫人找了个借口，叹了口气说：“还不是孩子的事，我到底还是想自己生一个，娇娇那儿已经没有办法了，你可有办法？”
　　“啊？”易雨说：“你不是都停了葵水了吗？女子停了葵水就不能再有孕了，这个您知道的吧？”
　　赵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你可有办法让我再，再来？”
　　易雨果断摇头。
　　心想这赵夫人还真是有意思，且不说她已经停了葵水，就算没停，这把年纪了还想怀孕，是打算拿命去拼个孩子吗？
　　万一又是个女孩儿呢？
　　以后要离她远点，主要是她要儿子这心愿，她们是真的没办法帮她实现。
　　“赵夫人又来了？”
　　徐娇娇转了几圈后回来，看到赵夫人刚离开。
　　易雨无奈的说：“是啊，你看她见天的往咱们跟前凑，关心这又关心那的奇怪吧？”
　　徐娇娇：“……”
　　“嗯嗯，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呀？还不是老毛病，她想儿子，快想疯了，问咱们有没有办法。”
　　啊这……想儿子……
　　徐娇娇不由自主的看向牵着马走过来的徐毅，又压低了声音说：“那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和她说没葵水了就生不了。”
　　徐娇娇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别理她，她确实想儿子快想疯了。”
　　中午可没有人过来送饭，只能吃他们自己带的干粮。
　　徐毅回来，随便吃了一些肉干加几块饼子，便拎着水壶打算走了。
　　“只要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你们也快一些。路上小心，要是受不住就让春花来告诉我。”最后两句是对徐娇娇说的。
　　“知道了，你快去吧。”徐娇娇摆摆手说。
　　他们没有热水，徐娇娇又不想喝冰凉的山泉水，只能留着肚子多吃了些水果撑着。
　　等晚上到了驿站，就能好好吃一顿热乎的了。
　　易雨没有必须喝热水的习惯，一口凉水喝下去毫无不适的感觉。
　　吃饱之后，前头有人喊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了。
　　到了晚上他们在驿站住了一晚，清晨继续出发，速度比昨日还快。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家。
　　回来的是徐娇娇和易雨，还有帮她们赶马车的车夫。
　　徐毅不能亲自将他们送到家，得先送重要的大臣家眷。
　　“小哥儿，这一路辛苦。”
　　徐娇娇让春花打赏了车夫一些银两，车夫忙不迭的道谢，并表示他们要赶着马车去还车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
　　回到家中，家里并没有李氏和徐昆，徐娇娇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将行李放下来的易雨道：“兴许还在店里吧。”
　　“这都中午了，还没卖完么？就算没卖完也该回来吃饭了。”
　　“那我叫个脚程快的小厮跑去店里看看？”
　　“好。”


第467章 我爹能耐了
　　很快小厮回来，对她们说：“跟老夫人说过了，他们就在后边，说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做什么呢？”徐娇娇担忧的问。
　　小厮答道：“店里今天在装摆桌子，老夫人和老爷意见不和吵起来了，才弄到现在都没弄好。”
　　啊？我爹能啊，出息了，都能跟我娘吵起来了。
　　“行，没你事了。”
　　厨房忙着给她们多加两个菜，今儿中午徐娇娇要在徐家吃午饭了。
　　她也回了自己院里，吩咐厨房不用管她的伙食，便躺在椅子上休息，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这肚子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胎动也快来了。
　　所以这些日子她注意自己的肚子比以前要多。
　　没过多久徐娇娇听到门外吵嚷嚷的声音，听那声音正是李氏和徐昆。
　　“闺女说了那桌子得靠墙摆，能多放两张。”
　　“靠墙摆那就是竖着摆，哪有桌子竖着摆对门的道理？老不死的，你闭嘴吧。”
　　“闺女说了，店铺装修的事交给我来做，要你来管。”
　　“那是你靠不住。”
　　“还我靠不住呢，听了你的，桌子横着摆，咱还有两张桌子都没摆上呢，你看怎么搞？”
　　“没摆上就没摆上呗，还能硬塞进去吗？少两桌还不能开张了似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薛家院子，就见着娇娇从院子的椅子上站起来。
　　“娇娇，真回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们得下午才能到呢。快让娘瞧瞧，啧啧，都瘦了，咋地没给你吃饱呀？”
　　害，我整天吃好喝好，哪里瘦了？
　　一旁的徐昆说：“你又说瞎话，闺女才走几天，你怎么看出她瘦了还是胖了？”
　　“你看不出来你就闭嘴，我就看出来了。”
　　“你就是睁眼乱说。”徐昆鼓起勇气，又小声的回了一句。
　　李氏急得脱鞋，被徐娇娇急忙拦住。
　　“给你脸了，给你脸了是吧？你今儿一大早开始，就不停的跟我作对，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这，你急啥？多大点儿事儿，你急啥？快把鞋子穿上。”
　　徐娇娇无奈的说：“爹，娘，你们这是干啥呢？都是小事，小事，不值当，不值当啊。”
　　李氏呸了一声，将鞋子丢在地上一边拿脚去钻一边吐槽。
　　“是不值当，还不是你爹飘得我看不顺眼。”
　　徐娇娇：“……”
　　“我咋飘了？”
　　徐娇娇心想，是啊，我爹咋飘了？
　　李氏吐槽说：“你爹不是最近跑了些生意嘛，那些卖奶的，卖藕的，还有卖竹子的……都叫他一声徐老板，他真当自己多大个老板，你看他走路那腰杆挺得，跟当了多大个官似的。”
　　“哼，老大跟女婿都当了官，也没像你似的，鼻孔朝天的走路。”
　　徐昆表示不服，“你鼻孔朝天了一辈子我都没说你一句，我才几天你就看不过眼了？凭啥只准你鼻孔朝天不准我鼻孔朝天。”
　　“嘿，徐昆，你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呐？”李氏作势又要去脱鞋子。
　　徐娇娇急忙拦住说：“爹，娘，你们一人少说了句成不？”
　　“我，我不说了。”徐昆缩了缩脖子，蹲在墙角逗福宝去。
　　徐娇娇又回头安慰气呼呼的李氏，“娘，你外孙都饿了。”
　　李氏这才作罢，并说道：“走，娘给你弄好吃的去。”
　　李氏带着她穿过两家的月亮门去了徐家。
　　易雨有些晕马车，也正在院中休息。
　　不过见到李氏回来，还是急忙站了起来。
　　“娘。”
　　李氏笑着说：“你也歇着吧，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说完，李氏进了厨房。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徐昆牵着福宝回家，还小心翼翼的四处瞅，没见着李氏，他才将腰杆直起来。
　　“嘿嘿嘿，闺女，这回出去玩舒服了吧？快跟爹说说，好玩不？”
　　呵呵呵，好玩？
　　还特别刺激呢。
　　“这个你得问大哥，你看我这样子，就是天天待在帐篷里睡觉，根本没法玩嘛。”
　　“啊？就天天睡觉啊？唉，真是，多好的机会就睡觉。罢了，你好好休息吧。”
　　徐娇娇见他又要出门的样子，急忙问：“爹，都要吃午饭了，你要去哪儿呀？”
　　“我带福宝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看他边出门边掏烟杆，原来是要出去抽烟。
　　上回她跟他说了孕妇不能闻着他的烟，想来是记在了心里。
　　徐娇娇跟易雨说了几句话，表示想去厨房看看加了什么菜，怎么忙活了半天呢。
　　到厨房的时候，发现这厨房已经大变样，原本堆柴火的西边半边墙，砌成了一个长条的工作台，还有地柜吊柜啥的，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器具。
　　看了几眼徐娇娇明了，转脸问李氏，“娘，你自己也做蛋糕了？”
　　“是啊，娘看你做了一回，照着你做的样子，还真做成了，味道都是一样的。不过，没你做得好看。”
　　徐娇娇竖起一个大拇指，“娘好厉害哦。”
　　“那是，娘不厉害，怎么生出你这么聪明的？”
　　徐娇娇哭笑不得，想着老爹回家时的可怜样，又帮他说了几句话。
　　“娘啊，我爹一把年纪了，你也别老数落他的不是。”
　　“怎么？你爹告状了？”
　　“啊？没，没有。”徐娇娇急忙摇头。
　　李氏白了她一眼，说：“我可不是欺负你爹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管着他那是为他好，因为男人有钱就学坏。”
　　呃……
　　“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你爹又被人家喊老板喊得心飘到了那天上去，我要不将他压着，他就真飘天上去了。”
　　李氏冷哼一声，吐槽道：“你是不知道，你爹前天被人请去馆子里吃了一顿饭，回来就说要买他们家的藤梨。
　　那藤梨我能不知道吗？就咱们家庄子西边的那片林子，老大一片林子，他给人家承诺了一千斤。
　　一千斤你知道多少吗？那东西买来卖不完全坏，咱找谁哭去？幸好他没银子，回来找我要银子，这事儿才被我压下来。”
　　徐娇娇一阵心惊，国人喜欢饭桌上谈生意还真是传统啊。
　　咦，等等，藤梨不就是猕猴桃？
　　咱们庄子的西边儿有一片猕猴桃？
　　那是不是可以……
　　徐娇娇已经云游天外了，李氏还在自顾的唠叨。


第468章 爹娘给买的面点师傅
　　“你爹这人，我要不压着，三言两语就被人哄了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不成，我就得压着他，我就得将他盯紧了。”
　　徐娇娇啧啧两声，“娘你说啥呢，谁买老头去？”
　　“也是，你爹年轻时还有人要，就他现在这模样，白送都没人要。”
　　两人吐槽了一番，饭菜差不多做好了。
　　李氏往外看了看，徐毅还没有回来，便问道：“你大哥中午回来吃不？”
　　“不知道，他得忙完了才会回来吧。”
　　“算了，不等他了。娇娇，你们先去吃，娘端两个菜上来。”
　　“好的。”
　　饭后徐娇娇就跟李氏和徐昆去看那店铺，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在吵。
　　原来还真就是为桌子的摆放方式在争。
　　一个说竖着放，能多放两张。
　　一个说竖着放对了门，不吉利，得横着放。
　　徐娇娇给了个折中的想法，对他们说：“咱们靠墙的这一片呢，就竖着放这种窄竖条的桌子好了，门口这一片就横着放好吧？这么一来又不占地方，又不对门，你们看怎么样？”
　　两人看徐娇娇一比划，终于不争了。
　　“就听闺女的，咱们一半横着放，一半竖着放。几个师傅，都动起来吧，把桌子搬过去。”
　　那木工师傅也松了口气，心想原本小半天的活儿，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们按照徐娇娇的要求将桌椅都安装上，李氏检查后，给他们结了工钱，便离开了。
　　“徐老板，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儿也找我们啊，保准儿给你们做得好好的。”
　　“好好，一定的。”
　　啰嗦是啰嗦了一些，好在他们给钱利索又大方。
　　要知道他们卖个手艺不容易，许多让他们做了活儿的人，还得用上几个月，要是没问题才会给他们结账。
　　收账难的问题，一直是这个行业里最让人头疼的事。
　　铺子装修完毕，就连后院的一半，都被改造成了特殊的厨房，而另一半，做成了上下两层楼的民工房。
　　做蛋糕的师傅不能雇佣，只能买，于是这几天李氏和徐昆做主，又买了几个厨子。
　　既然是买的人，就得给人家解决住宿问题，于是才建了几间小房子。
　　“闺女，咱们这儿的事忙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起，你可就得教他们几个做蛋糕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完了也早些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春花，照顾好你家夫人。”
　　“是，老夫人。”
　　李氏和徐昆还得留下来安排人打扫，什么都是新的，从头擦到尾也需要不少时间。
　　对面的宋老板见了，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儿，且有一种危机感。
　　“虽说他们这回开的是馆子，不抢咱们的生意，但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儿呢？”
　　“老大，您一定是想太多了，他们开饭店与咱们无关，放心吧。”
　　“嗯，说得也是。”
　　对门的还真会整幺蛾子，一套一套的，给他整得，赚的银子少了一半。
　　……
　　次日，春花又接过了奶茶生意，与竹翡卖奶茶去了。
　　李氏去叫了近日买的四个点心师傅，到徐娇娇家报到，并交待他们一个个机灵些，得快点儿学会，不能耽误她闺女养胎。
　　徐娇娇睡到天大亮才起来，吃了早饭，才出来见这几个人。
　　李氏笑眯眯的向她介绍说：“闺女，他们几个以前都是干厨房的，会做发糕会做包子馒头，什么桂花糕云片糕，荷花酥他们都会。”
　　用闺女的话说，这些都是有基础的人，学起来应该快。
　　徐娇娇简单的问了一下，满意的点头，顺便夸赞老娘眼光好，想得周到。
　　李氏心里高兴，面色都和顺了许多，然后招呼这四个人去厨房，跟着徐娇娇学。
　　其实做蛋糕胚是很简单的，打发鸡蛋和奶油都不难，难的是那些精致又好看的裱花。
　　徐娇娇自己也只能做最简单的那些，真正复杂又好看的，其实她也不会。
　　该教的教了，几个原本就有基础的面点师傅学起来非常快，尤其其中一个会做食品雕花的，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并懂得了其中精髓。
　　那十二花神在他手里，都能栩栩如生的展现出来，着实让大家惊讶不已。
　　“娘呐，这师傅厉害，你上哪儿买的？”徐娇娇将李氏拉到一边小声问。
　　李氏说道：“我就人伢子哪儿买的呀，就咱们常买的那个人伢子。”
　　“哦，这人伢子厚道，以后咱们家要买下人就打她买。”
　　“好，别的人伢子我也不认识。”
　　“我再教他们几个甜点，咱们的店就能开了。”
　　蛋糕，面包，蛋挞……等等，每样都做几个花样。
　　回头她又和那个会做裱花的厨子商议了一番，他们店里接受十二花神的蛋糕预定。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找个擅长画花的花师，将十二花神画出来，回头挂在店里供客人点。
　　完美……
　　经过七八天的培训，几人就能正常上岗了。
　　至于销售人员，这回没买，而是去聘了两个模样清爽干净的小二，承诺他们干得好，月底有赏钱。
　　徐昆去找算卦的先生给算了个开张的黄道吉日，就在三日后。
　　这三日也没让他们闲着，让他们将东西都准备起来。
　　而徐娇娇又盯上了老爹买回来的两挑子猕猴桃。
　　一千斤娘没准他买，不过他吃了人家一顿饭，实在不好推脱，就让先给他来一挑子试试。
　　这满满的两竹筐，怎么也得一石吧。
　　“爹，你打算怎么卖呀？”
　　徐昆说：“明日放到咱们店门口卖如何？”
　　“是没问题，一天卖不完多卖两天，这一挑子怎么也能卖完是不？”
　　“那是。”
　　“可是你答应了人家一千斤呢。”
　　徐昆尴尬得无地自容，那是他喝多了答应的呀，唉！
　　“干脆削了皮，做成蜜饯吧。”
　　“啊？这个做成蜜饯？”
　　“是啊，有什么不可以吗？桃子李子杏子都可以，这个也可以呀，都一样的做法。”
　　古代的四大蜜饯，桃、李、杏、枣，实在太单调了，其实很多水果都可以做成蜜饯的，只是因产量、工艺、以及成本等诸多因素，流传最多的就是这几种了。


第469章 我相公回来了
　　当然，这猕猴桃不算主流水果，在古代也不多见。野生的多，味道不怎么样，家种的就很少。
　　回头她还得去那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片猕猴桃林，也不知道能提供多久的果源。
　　做蜜饯的事徐娇娇并不在行，不过徐昆去跟李氏说了，李氏决定先弄几个出来，像她做萝卜干似的先切几个试试。
　　成就成，不成拉倒，要是不成，她是不会同意买那么多的。
　　……
　　今日，他们的蛋糕店开张。
　　就不单独起名字了，就叫贪吃鼠蛋糕店。
　　门口的一个特制作的架子上，用极薄的纱做橱窗，那些极为漂亮的蛋糕就放在纱窗内，若隐若现，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甚至停下来问，他们这店是卖什么的。
　　徐娇娇告诉他们，这里能看到的漂亮小物件都卖，可这些东西可不是物件，而是可以吃的一种糕点。
　　一听说是糕点大伙儿就惊了。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糕点，这东西能好吃吗？”
　　“好不好吃，您先试试。”
　　徐娇娇招呼小二端着盘子出来给大家试吃，蛋糕被切成小块，用牙签一串就是一块。
　　从未吃过奶油的人，一口吃下大拇指那么大一块儿的蛋糕惊得合不拢嘴，他们的味蕾从没有尝试过这样的食物。
　　软绵绵的，入口即化，还那么甜。
　　这种甜，与糖果的甜还不一样。
　　还有这软绵绵的白霜下一块黄色的松糕又是什么？还以为是黄色的发糕，仔细一吃又不一样。
　　这感觉……啧啧，说不上来。
　　“给我来一个。”
　　他要买一个来好好尝尝。
　　徐娇娇微笑道：“别急，等咱们放了鞭炮正式开张再买不迟。”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张？”
　　巳时……
　　男子看了看天色，巳时快到了，等等也无妨。
　　对面的宋老板伸长了脖子看，因为他们店门前集聚了好多人，把街都堵了。
　　“对面又整什么幺蛾子？不是说他们家开面馆的吗？一碗面而已，值得这么多人围着吗？”
　　“老大，好像不是卖面的面馆。”
　　“那是卖什么的？”
　　“可能……卖包子的？”
　　“包子？那包子有什么好吃的？”宋老板生气，“一会儿面馆一会儿包子的，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
　　“小的打听了，说是他们家买了几个做面点的厨子，应该是包子铺。”
　　宋老板左看右看都觉得对面不像包子铺，他想挤到前面去看，奈何人太多，又挤不进去。
　　他推了小二一把道：“你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小二努力的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看到大家都在要试吃，他也要了一块。
　　不过他不敢吃，小心翼翼的护着拿回去给老板吃。
　　“老大，他们就是买这个，你尝尝。”
　　宋老板看他护在手心里的东西，十分嫌弃。
　　不过又好奇，于是忍着难受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甜在嘴里，酸在心里。
　　“这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卖零食的老板，他敏锐的感觉到对面卖这个能赚大钱。
　　“不知道，他们说叫蛋糕。”
　　宋老板面色黑成锅底，“去给我买一份来。”
　　“现在不行，他们还没放鞭炮开张呢。”
　　宋老板：“……”
　　“哼，真是矫情。”
　　巳时到了，徐娇娇才让放鞭炮开张。
　　立刻有人出来让他们排好队，像买奶茶一样排好。
　　几个店小二忙着招呼客人，一部分人买了就坐在店里的现吃，也有一部分人见着店里没位置，买了打包。
　　打包方式有两种，一种用油纸包一下，得自己小心捧着，不然漂亮的造型就没了，这种打包方式是免费的。
　　另一种用竹编的小篮子装着，篮子里铺着油纸，也不担心从篮子的缝隙里漏出来。
　　不过竹编小篮子不便宜，得根据大小收三文到五文钱一个。
　　当然，也欢迎大伙儿自带容器。
　　买蛋糕吃的人不差这个钱，不会为了三五文钱怎么样，但是讲究人或许会拿自家更高档的盒子来装。
　　巳时刚过，赵夫人安排的夫人团来了，将他们店里所有的点心蛋糕全扫荡，这开张第一天，又造成了供不应求的局面。
　　这么一来他们的蛋糕铺子顿时火了。
　　大伙儿开始互相传，贪吃鼠又有了新鲜玩意儿，一种味道超级好的糕，叫蛋糕。
　　最让人惊叹的不是其味道，而是其模样。
　　那叫好看又精致，简直让人舍不得吃。
　　眼看着赚了大钱的徐昆李氏夫妇合不拢嘴。
　　“娇娇，还有半天呢，咱再去烤几炉吧。”
　　“哎，不用了娘。”徐娇娇拦住她说：“头几天咱们都不用做太多，就保持半天能卖完的状态就好了。”
　　“好吧，听你的。”
　　回头又对师傅们道：“行了，大家都休息吧，记得将灶台收拾干净，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准备上。”
　　“是，老夫人。”
　　“爹，咱家奶还是不够用对吧？”
　　徐昆苦恼的说：“可不是？原本奶茶都不够，现在又做蛋糕，哪里来这么多奶呀。”
　　“想办法再弄一些来，小母牛咱们也养上，反正庄子里的林子够用。”
　　“行，爹再给想办法。”
　　贪吃鼠已经做成了品牌，他们推出新东西很容易就让人接受。
　　除了对面宋老板阴阳怪气的讽刺几句，一切都很顺利。
　　……
　　徐娇娇回家熬了十来天，才终于听到皇上回京城的消息。
　　她的消息不太灵通，这消息都从郡主那里得来。
　　说已经启程了，明日就能到。让她放宽心，她相公没事。
　　这一晚徐娇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些日子让忙碌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但那担忧始终是在的。
　　担心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要回来了。这一晚，是激动得睡不着。
　　次日半夜，他终于回来了。
　　“相公。”
　　“娇娇。”
　　两人相拥在深夜的小院里，她其实不知他今晚会不会回来，但是她一直在等。
　　终于在平时他下班的时间，等到了他。
　　“夜深露重，你为何不睡？”薛崇瑾高兴不已，话语中又带着埋怨。
　　徐娇娇伏在他心口闷闷的说：“还说呢，人家等你呢。”


第470章 皇上这癔症是被下了药
　　“深秋天凉，冻着了怎么办？”薛崇瑾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抱进屋里，将她裹进被子里，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暖，这才安心。
　　“这几日是不是担心了？”
　　“你说呢？快告诉我，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二皇子下了大狱，皇后被禁足调查，康王和三皇子被严密监视，最大的赢家应该就是大皇子了。”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徐娇娇好奇的问：“怎么康王和三皇子被监视？他们也跟着倒霉了？”
　　话说三皇子还是个孩子啊。
　　薛崇瑾目光微沉，说道：“因为大皇子没有什么娘家势力，他最大的助力就是康王。皇上对康王，一直心有芥蒂，监视他其实就等于监视了大皇子。”
　　“那你还说大皇子成了最大的赢家？”
　　“因为二皇子与三皇子比他更惨。”
　　“啊？那三皇子怎么回事？我记得他还是个孩子。”
　　“至于三皇子……”
　　薛崇瑾勾了勾唇说：“钱贵妃听说二皇子出事后，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一举将皇后从后位上拉下来，不想弄巧成拙，将三皇子也搅了进去。”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哎，那你小心些呀，看这情况不弄死几个完不了事。”
　　“嗯，我只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薛崇瑾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深夜，房顶上响起叮叮的声音，将薛崇瑾从睡梦中惊醒。
　　他来了京城之后，睡眠一向很浅，尤其是晚上。
　　一点儿风吹草动他就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为她压好被子，穿上衣服后，很快就爬到了房顶上。
　　深秋时节，夜风吹得人冻得发抖，徐毅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心里有几分埋怨。
　　“娇娇睡着了？”
　　“嗯。”薛崇瑾简单的应了一句。
　　徐毅早就等着他，原本以为等薛崇瑾一回来，他们就能见面。
　　奈何那傻妹子竟然也等着，于是只能等着她睡着了，他才敢将人叫出来。
　　“这次的事可还顺利？”
　　“嗯，挺顺利的，一石二鸟，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皇后一家与钱贵妃一家的争斗摆到了明面上，再也不用顾忌要不要撕破脸，这水也算彻底搅浑了。”
　　徐毅讽刺一笑，“这水本来就是浑的，清澈不过是表面。一旦皇上的身体发生异常，不用搅，也得浑。”
　　“你说得对。”薛崇瑾点头说：“那皇上的身体，又是谁搅的？”
　　徐毅眯了眯眼，看向远处的黑暗中闪烁着的微弱灯光。
　　这黑夜中，到底藏着多少只眼睛？
　　“那个道姑的事儿查清楚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找了我。”
　　“哦？怎么回事？”
　　“道姑是前太子妃身边的婢女，她或许……曾出卖了她。”
　　“或许？”
　　徐毅点头说：“其中原委，怕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不过，她去宜园动了那些酒，确实下了药。”
　　“什么药？”
　　“一种让人致幻的药。”
　　说罢，他将一张纸掏出来，交给薛崇瑾，“这是他们带给你的东西。”
　　徐毅帮他煨了束火，他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
　　看完之后，薛崇瑾将那纸销毁，嘴里轻念，“癔症？致幻？”
　　徐毅说：“听说他本身就有癔症，不过没有上次那么严重。这药的作用，大概是能激发他的癔症。”
　　“能知道他有癔症的人应该没几个，他竟然能让她活到现在？”
　　“先太子妃的牌位供奉在道观里。”
　　“哦？”薛崇瑾有些惊讶，而后蓦地笑了，“他信这个？”
　　对了，他有两副面孔。
　　黑夜中，点亮的火光越来越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康王府——
　　被监视的康王自己禁了足，自猎场回来后，他便哪儿也没去，整天在家守着酒葫芦醉生梦死。
　　一向很注重形象的他，都长了浅浅的青色胡须。
　　“王爷，宫里来了位乐师求见。”
　　康王淡淡的瞥了一眼他的关健，哼笑一声：“伯逸？”
　　管家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是，应该是皇上让他来给王爷解闷儿。”
　　“解闷儿？”
　　呵呵，来羞辱他的还差不多。
　　“让他滚。”
　　“这……乐师奉命前来，怕是不妥。”
　　哐当，酒壶砸在地上，管家吓得退开了两步，低眉顺眼的道：“是，王爷。”
　　不一会儿管家到了门口，将康王的意思转告了乐师。
　　乐师抱着琴，却并没有离开。
　　这让管家很是为难。
　　人家到底是奉旨前来，王爷不见人家说不过去。
　　好在皇上仁慈，又向来爱护康王这幼弟，不然公然拒绝皇上的乐师，要是被人弹劾，那肯定要倒霉。
　　“王爷这会儿休息了，不方便见客，您要不先回去？等王爷醒来，在下再派人去通知您？”
　　伯逸平静的说：“无妨，我可以在这里等。”
　　“这……”
　　管家为难不已，正这时，看到大皇子带着人过来。
　　“这怎么回事？”
　　“大殿下。”
　　几人急忙向他行礼。
　　“免礼，伯逸？你怎么在这里？”
　　“回殿下，臣是奉命前来康王府，为康王奏乐。”
　　“哦，听说十五叔近来心情不好，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他，那你就跟我一起进去吧。”
　　“多谢殿下。”
　　“哎这……”管家想拦，不想乐师已经跟着大皇子进去了。
　　大皇子看到康王的时候，他正烂醉如泥的斜躺在亭子的软榻上，红色的袍子半挂在身上，露出半个胸膛。
　　话说大皇子晓得自家皇叔在衣冠上，不太注重形象，可这也太……咳咳，好在是在他自己的王府里，没外人。
　　“你们都怎么办事的？这么冷的天，我皇叔这样子，冻着了怎么办？”
　　管家立刻招呼人，给康王拿毯子。
　　大皇子回头又对伯逸道：“你不是来弹曲的吗？弹起来呗。”
　　“是，大殿下。”
　　伯逸抱着琴，退到亭子下方，很快就弹起来。
　　大皇子是个不懂音乐的粗人，也觉得那舒缓的曲调听得人十分舒坦。
　　转头看到康王似乎睡着了，他没立刻打扰，而是转而问他的管家，“十五叔最近是怎么了？听闻他从猎场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做什么都不高兴，是不是你们伺候得不周到？”


第471章 他为何不高兴？
　　“殿下冤枉啊，王爷心情不好是因为……”管家脑子一转，有了。
　　“是因为王妃的祭日快到了。”
　　大皇子这才恍然大悟，就说明明他们计划那么成功，一石二鸟大获全胜，皇叔却高兴不起来，原来……
　　“哦，是哦，我婶婶的祭日快到了，唉！”
　　大皇子叹了口气，心想十五叔也挺可怜的。
　　他才几岁，就没了爹娘。好不容易成亲了，不到一年他的王妃又死了，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
　　大皇子暗暗发誓，等将来他登基，一定会好好孝顺他的。
　　“唔。”康王醒了过来，长睫微煽，看到对面的白衣琴师，犹如梦中。
　　“伯玄？”他轻声呢喃一句。
　　听到声音的大皇子停止了训斥管家，急忙跑到康王身边说：“十五叔，你醒了？”
　　康王瞬间被拉回现实，也看清了对面琴师的脸。
　　他的心情陡然降到冰点，“谁让你进来的？”
　　话落，他一把扯下大皇子腰间的一块玉佩，就向伯逸飞过去。
　　连续的叭叭叭几声响起，伯逸手中的琴弦七弦全断。那断弦抽在伯逸的脸上，瞬间就起了几道血印子。
　　大皇子瞠目结舌，喉咙一动一动的发不出声来。
　　他的玉佩。
　　“滚。”康王愤怒的吼道。
　　伯逸站起了身，抱着断了弦的琴，向他们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十五叔？”大皇子被康王的样子吓到，他第一次见到康王这么生气的样子。
　　康王深吸几口气，将心中的怒气压下来。
　　而后摆手，示意下人全都退出去。
　　大皇子半晌没敢说话，也不敢去找自己的玉佩。
　　直到身边响起康王的声音。
　　“翎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大皇子笑着说：“也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十五叔。十五叔，老二老三那边现在撕起来了，互相指责被对方算计，父皇对他们大失所望，近来对我的关照多了许多，您说……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好让父皇尽早立我做太子。”
　　康王眯了眯眼，这蠢货，刚尝到点儿甜头就沉不住气。
　　这么敏感的时候去争夺太子之位，你让那两家怎么想？
　　“不。”康王说：“你尽可能的低调，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有能力争夺太子之位。”
　　“啊？这……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岂不是……”
　　“这并不是好机会。”康王打断他说：“就是要让他们觉得你没有争夺太子的能力，才会对你放松警惕。等他们真正两败俱伤的时候，才是你的机会。”
　　“这……好吧，我听十五叔的。”
　　大皇子站起来说：“十五叔，婶婶都去世五年了，您放宽心，我先告辞了。”
　　他离开之时，还不忘去前面草丛里找回他的玉佩。
　　这可不是普通玉佩，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万万丢不得的。
　　看来不能挂在腰间了，得找个绳子挂脖子上，再塞进衣服里藏起来。
　　等他走后，康王将管家叫了来。
　　“你跟大皇子说了什么？”
　　管家心中狂跳，恭恭敬敬的说：“大皇子问及您为何事不高兴，我说，我说因为王妃的祭日快到了。”
　　“放肆。”康王手扶着的那张桌子，被他生生的掰下一块木头。
　　……
　　二皇子和三皇子两家出事后，大皇子最近颇受皇上关注。
　　以前十天检查一次他的功课，最近三五天就得将他喊去教导一回。
　　这日他从宫外回去，又被叫了去。
　　几问几答后，皇上又看了看他近来写的文章。
　　不出挑，却也没差到让人生气的地步。
　　可是作为皇子，这种平庸并不是好事。
　　皇上叹了口气，对大儿子的能力无可奈何。
　　只能说，他不是那块料。
　　“翎儿，听说你今日去看你十五叔了？”
　　“啊？哦，儿臣路过康王府，顺便去看了看他。”
　　“他如何了？”
　　“听管家说，婶婶的祭日快到了，他心情不太好。”
　　皇上挑了挑眉，“你很关心他？”
　　大皇子憨傻的抓了抓头，“十五叔也很关心儿臣啊。”
　　皇上被他这话噎得不上不下，想要斥责他几句，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没毛病。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就是这样，你关心我，我自然就关心你。
　　只是他心中有气，不知如何发作。
　　“父皇，怎么了？”大皇子单纯的问。
　　皇上微微一叹，又问道：“你是不是也有意夺嫡？”
　　大皇子面色大变，急忙跪下来，紧张得不行。
　　怎么办？父皇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呀？
　　刚问了十五叔的事，现在又提到夺嫡的事，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别紧张。”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皇上出声安抚道：“你有夺嫡之心也很正常，都是朕的儿子，朕并不反对你有这个想法。”
　　大皇子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听皇上说：“不过，自己有没有这本事，你心里得清楚。”
　　这话大皇子听得糊里糊涂的。
　　啥意思呀？到底他能不能参与夺嫡呀？
　　“儿臣，儿臣的母妃身份低微，儿臣不敢，不敢……”
　　大皇子哆哆嗦嗦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听得皇上心里发酸，不是滋味儿。
　　似乎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
　　因为母妃身份低微，他打小就自卑。
　　他也曾这般紧张的在父皇面前，什么都不敢去争，什么都不敢去夺。
　　可那又怎么样？身份低微又怎么样？
　　他难道就不是龙种了吗？
　　今日坐在这龙椅之上的，一样是他。
　　“翎儿。”
　　大皇子抬起头来。
　　“你要记住，你是皇子，这与你母妃的身份无关。”
　　大皇子愣住，听得似懂非懂。
　　“行了，下去吧，朕也乏了。”
　　“儿臣告退。”
　　大皇子走后，皇上琢磨着，是该给小十五再找个王妃了。
　　不过要定谁家女儿，是个麻烦事。
　　既要给他体面，又不能……得好好琢磨琢磨。
　　……
　　蛋糕店生意做起来，赚了不少钱。
　　他们奶源还是个大问题，不然能日进斗金。
　　徐昆没事儿就打听母牛的事，谁家母牛生了小牛，他就赶上去询问关于买奶的事。
　　另外也买了几头小母牛，得等几个月才能配种，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第472章 冯小姐引起众怒
　　徐娇娇好几天没去店里了，今日得了空又去店里转转，发现店门还没开，就已经在门口挤满了人，这可比她想象中还火爆。
　　甜奶油的魅力，这么大么？
　　“娘，每天都挤这么多人么？”
　　李氏笑眯眯的说：“这是当然了，咱们一天量，上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抢完。”
　　说罢，她又压低了声音悄眯眯的对她说：“对面宋老板招了几个面点师傅在模仿咱们的奶油，他们肯定做不出来。”
　　徐娇娇对老宋可真是无语，好好的开他的零食店不行，非得学人。
　　上回他家的奶茶也卖五十文，结果人家只认贪吃鼠的品牌，失败后，他还是被迫降价销售，现在二十文一杯，瞄准了中端市场。
　　可是纯水牛奶那么贵，二十文的价格他得亏，于是往那牛奶中加大茶水比例，味道已经与他们家的奶茶天差地别。
　　好在便宜，买不起贪吃鼠牌的客人也愿意买小猪牌的来解馋。
　　只是这么一来，他整个店铺的档次都被拉低了。
　　如今又来模仿他们的蛋糕，哼，看他是在抄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不将自己作死不罢休。
　　“别管他，咱们做好自己的产品就好。”
　　“那是。”
　　如今李氏的日子过得充实，赚钱赚得也很开心，真是哪儿都满意。
　　除了老大还没让她抱上孙子。
　　很快到了开店的时间，两个小二将门闩一打开，人群一窝蜂的就冲了进来。
　　“大家别急，别急，都有份，都有。”
　　“信你个鬼，昨天就信了你的鬼话，老娘白挤了半天啥也没买到。”
　　“让让，都让让，我是张府大夫人的奶妈，都给个面子。”
　　“我呸，给你面子？我还是钱大人府上的管事嬷嬷呢，面子不比你大？”
　　“都别挤，都别挤，我是郡主的丫鬟，我们郡主要吃蛋糕谁敢抢？”
　　徐娇娇：“……”感觉失控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都让开，我这家店的房东，我来收租。”此刻，一道少女的尖叫声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徐娇娇转头一看，那声音的主人，那不是冯小姐吗？
　　“冯小姐，这是你家的店？”
　　“这不是我家的店，但这家店的房子是我哥哥的，我帮我哥哥来收租。”冯小姐理直气壮的说。
　　李氏惊诧的看向徐娇娇，“咱没交租金吗？”
　　“交了，一次性交了半年，签了五年合约。”
　　李氏咬了咬牙，撸起袖子道：“那她是来闹事的？”
　　“哎娘。”徐娇娇拦住她说：“她应该只是想插个队，买个蛋糕。”
　　徐娇娇不想与她见面，或者说不想让她知道这家店是自己的，于是小声的对李氏说：“娘，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将她叫到后院来，单独卖个蛋糕给她。”
　　“行吧。”
　　李氏去叫冯小姐的时候，徐娇娇就回避了。
　　冯小姐一听这个大婶是这家店的租客，便眼睛发亮，腼腆的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交了租金的，我就是想来买个蛋糕，实在挤不进来。”
　　李氏问：“冯小姐怎么不叫家里下人来买？”
　　“家里下人忒没用，挤了两天都没买到，本小姐就亲自来了。”
　　李氏微笑道：“成，您跟我到后厨去，我去厨房给你拿一个。”
　　“我要那个小兔子的。”
　　“行。”
　　买了蛋糕的冯小姐喜滋滋的走了，李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一来就嚷嚷着要收租，我还以为是来找事的呢。这大家闺秀，也不见得个个知书达礼嘛，这位冯小姐就是个张扬的。”
　　李氏隐约有些担忧，话说这冯小姐要是天天以房东的身份跑来走后门可怎么办？这么多人都排着队呢。
　　“别管她了，大小姐想出门可不像咱们，那得家中长辈同意。”
　　“也是。”
　　徐娇娇虽这般安慰李氏，可不想那冯小姐是个特殊的，她在家就是霸王，爹娘根本管不着的那种。
　　自今日给她开了后门后，之后的每天她都来，一来就要找李氏单独卖给她。
　　李氏本着和气生财的想法，给她走了两三次后门后，别的客人都不乐意了。
　　“我说老板娘，冯小姐的面子是大，但我家孙小姐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吗？是不是得我们家孙小姐亲自过来排队，你才会给面子？”
　　“哎，不是这意思，主要是……”
　　“哼，我们家夫人没脸了是吧？”
　　“去去去，都一边儿去，我们家郡主还等着呢。”
　　冯小姐梗着脖子和她们扯。
　　“人家老板娘给我开后门，是因为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他们租借了我家的房子，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哟哟，冯小姐，你不会拿房子威胁人家吧？人家是少你租子了，还是欠你啥了？”
　　“没少租子，可是……”
　　“这不就得了嘛，大家都是来买蛋糕的，连我家夫人都等着呢，你却要插队，你是不是不将我家夫人放在眼里？”
　　“哼，你还不把我家郡主放眼里。”
　　“还有我家小姐，昨日没买到，我家小姐都罚我了。”一个小丫鬟可怜兮兮的说。
　　这引起了其他排队的共鸣，心想，万一自己哪一天没买到，又该怎么跟自家主子交待？
　　况且这破坏规则的只要来一个，就会出无数个，那不乱套了？
　　于是，妄图走后门的冯小姐被人群攻了。
　　李氏无奈的笑道：“冯小姐，您瞧瞧这，要不您也排队去吧？您看这这这……就当行行好，别为难老妇人，我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冯小姐被群攻得面红耳赤，如今队伍都排那么长了，她要现在去买，能买到才怪呢。
　　“哼。”气得她一跺脚，怒道：“本小姐不吃了。”
　　冯小姐给气走了，排队的人还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点她。
　　“切，不吃就不吃，谁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就是，当谁都是她娘呢。”
　　“可这房子是他们家的呢。”
　　“怕什么，交了租金的。”
　　“老板娘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我家夫人可爱吃你家的蛋糕和奶茶了。”
　　李氏笑着拱手，“那就谢谢各位了，谢谢各位了。”


第473章 我的铺子
　　原本她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客人自己就将这个麻烦解决了。
　　不过……万一这冯小姐任性，还真拿铺子的事找麻烦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李氏回家后找了徐娇娇，跟他说了这个事儿。
　　“闺女，女婿租借的房子靠谱吗？他们会不会提前将咱们的房子收走？”
　　“不会吧？咱们交了租子的，签了五年合契呢，他们要是违约，那就得赔钱。”
　　“赔钱？”
　　“这是当然了，五年的房租，以及咱们装修各种损失都得赔，合契上写得清清楚楚呢。娘，放心，不会的，那冯鹏还和相公一块儿站岗呢。”
　　“行吧，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
　　安抚完李氏后，其实徐娇娇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
　　十几岁那娇生惯养的姑娘最任性。
　　倒不至于将店铺收回去，她要时不时的去店铺里闹一下也让人糟心呐。
　　于是在晚饭后，薛崇瑾进宫前她就对他说了冯小姐的事。
　　这么一提，薛崇瑾倒是想起一事来。
　　到了宫里，两人嘀嘀咕咕闲话时，薛崇瑾就直接问了，“你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正细数家常的冯鹏微微一愣，“我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呵呵，回来就忘了？打猎的事？”
　　“啊？打……”冯鹏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你没搞错吧，还记着这事儿？”
　　薛崇瑾缓缓转过脸，“我为什么不能记得？”
　　“狩猎出了那么大的事，咱们一个赏钱没落着，还险些挨了板子，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那个钱？”
　　“狩猎出不出事，跟你欠我钱有关吗？”
　　冯鹏：“……”
　　“你冯家家大业大，不会欺负我一个乡下人吧？”
　　“我去。”冯鹏郁闷不已，“这哪能？我只是觉得……”
　　冯鹏见薛崇瑾看他的眼神，搞得他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
　　“得嘞得嘞，我给成不？你要多少。”
　　“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冯鹏：“……”那我要给多少？
　　给少了指不定又说我欺负乡下人，给多了，那多少算多呢？
　　“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赶紧报个数。我最近手头紧，你可别黑我。”
　　“既然冯家大少爷比我一个乡下人还难……唉！你就随便给三瓜两枣吧。”
　　冯鹏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儿，且此刻的薛崇瑾一副贫下中农的无奈样，搞得自己真是欺负了他一般。
　　“你这，我再难能比你难吗？兄弟，你别这样，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若是有困难你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得嘞，就等他这话。
　　“唉，我们家店里有点儿麻烦。”
　　冯鹏微微一怔，“不会吧？我听说你们家店里生意非常好，新推出的蛋糕特别好吃，队都排到对面街了。”
　　薛崇瑾摇头，“与生意无关。”
　　“那是什么原因？”冯鹏纳闷儿。
　　“这个……咳咳，我们家店铺毕竟是租的你的，你也是看在咱俩的关系上租借给我，可是你们家其他人，未必愿意租借给我。”
　　冯鹏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他向他保证，“你放心，那铺子是我娘给我的，就是我个人的，跟我家里人没关系。只要我愿意租给你们，谁也管不着。”
　　“这行，回头你若是想吃蛋糕，可以到我家里来吃。我请客，不要钱。”
　　其实算是给他指明了明路，意思是你到我家里来吃，顺便给你妹子捎带一个不算事。
　　但你妹子大摇大摆的插队会引起别人不满，那样不成。
　　原本以为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冯鹏是个憨的，他没明白过来。
　　后来他确实厚着脸皮到薛家吃过两回，但没有给她妹子带去过。
　　冯小姐又一次让丫鬟买蛋糕失败后，就彻底爆发了。
　　趁着冯鹏在，就跑到他院里问：“大哥，咱们家定坤街那个铺面，你收了人家多久的租金？”
　　冯鹏好奇的抬起头，“怎么？”
　　“我就问问。”
　　冯鹏想起前几天薛崇瑾的苦恼，惊讶道：“你不会去找人家麻烦了吧？”
　　冯小姐不悦的哼了一声。
　　冯鹏心中一阵愧疚，心想人家小薛一家乡下来的不容易，好不容易开个店子，又没欠过他租金，你还跑去找人家麻烦，那不是欺负人嘛。
　　“我告诉你呀，那铺子是我的，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你别瞎掺和。”
　　“我……”冯小姐想到自己吃个蛋糕都吃不到就来气。
　　“我也想开店，你别租给他们了，给我吧，我开店。”
　　“你开什么店？”
　　“做蛋糕。”
　　“什么？噗……”冯鹏乐了，“就你？能别逗了成不？这要谁都能做，还犯得着天天去排队？让家里的厨子做不成？”
　　冯小姐不以为然，道：“咱们可以将店铺收回来，让他们给咱们打工，咱们给他们多付些工钱还不成？”
　　“啧啧，你这脸皮咋这么厚呢？人家凭什么呀？明明只需要付房租的生意，人家凭什么要老大变小二呀？”
　　“因为那店铺是咱们家的。”
　　“去去去，别咱家，那是我的，我的。”
　　这间铺子是娘给他存的媳妇钱，亲妹子也别想跟他抢。
　　“大不了我跟你换嘛，我城外有两个庄子，娘说要给我做嫁妆的，跟你换一间铺子，你不亏吧？”
　　“不换。”
　　“哥，你……”
　　“哎，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些？”冯鹏打断她的话，生气的说：“这么跟你说吧，那铺子我没租给别人，我那是租给我朋友了，你去找事儿那是在打我的脸，可懂？”
　　“啊？那店是你朋友开的？”
　　“不然呢？”
　　冯小姐这才没继续纠缠，心想，回头得去打听打听，这幕后的老板是谁。
　　冯鹏生气的离开，心想这妹子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不就一个蛋糕嘛，真是的。
　　自己不早点儿去排队，能怪谁？
　　冯鹏约了一帮朋友玩儿，很快又开心得没心没肺。
　　到了下午，算着晚上要进宫，也懒得回家了，便对薛崇瑾说：“我去你家吧，正好去你家吃个晚饭，然后咱们再一块儿进宫，怎么样？”
　　“又要去我家？”薛崇瑾有些诧异。
　　冯鹏说：“你家住官宅，离宫近啊。”


第474章 牛屎莫笑癞蛤蟆
　　“你和我走得这么近……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冯鹏压低了声音说：“虽说你怂，拒绝了为大皇子效力，但经上次狩猎一事后，大皇子已经将你当自己人了。兄弟，将来大皇子登基，咱们哥俩还得同朝为官呢。”
　　他拍拍薛崇瑾的肩膀说：“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冯鹏拿了根狗尾巴草剔着牙，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薛崇瑾不动声色的侧目看他一眼，片刻后，又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抱负的。话说你们冯家不缺吃不缺穿，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没必要冒险。”
　　“呵，置身事外？且不说历朝皇权更替时，想要置身事外有多难，就算真能置身事外，那你必定在平庸中，逐渐消磨得什么都不剩下，除非你确实庸碌得人家懒得利用。”
　　冯鹏转头看到薛崇瑾的眼神又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我爹选择的。再说，大皇子不挺好的嘛，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觉得他的脾性……不对，是我这性格跟大皇子还挺像的，嘿嘿。”
　　“哥。”两人正走着，冯小姐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哎，铃铃，你怎么在大街上逛呢？天色不早了，快回去。”
　　冯小姐的视线逐渐移到薛崇瑾的身上，上次狩猎她就见过了他，这就是爹说要她嫁的人，还是做妾？
　　我呸，爹怕不是脑子给驴踢了。
　　他确实有本事，长得也不错，但那又怎么样？也无法改变他只个是侍卫的事实。
　　哪怕他将来做了大官，还能大得过皇族去？
　　啧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疯了。
　　“我告诉你，你少跟我哥来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招我懂，不过对我没用，你还是省省吧。”
　　薛崇瑾：“……”
　　正好，把冯鹏这小子领回去。
　　“快跟你妹回去吧，以后咱俩少来往，免得有人自作多情。”
　　“哎，小薛，崇瑾，薛哥，我……”我想吃你家的点心。
　　冯鹏回头对上冯小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妹子。
　　“我知道你不乐意给人家做妾，不用你说，你哥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妥。况且人家小薛啥也没说，这八字没一撇，不过是娘在胡说八道，你说你急什么呢？再说，再怎么样也怪不得人家小薛身上呢。”
　　“哼。”
　　“你哼什么哼？难道我说错了？你觉得人家是癞蛤蟆，没准儿人家还觉得你是牛屎呢。”
　　冯小姐瞪大了眼睛，“哥，有你这么说亲妹妹的吗？”
　　“我和人家一块儿在皇上跟前做侍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这话，你让我还怎么跟人家相处？
　　还记得你是我亲妹妹就别弄得我难堪。至于你的亲事，你放心，绝对不让你做妾室，一定会让你满意。”
　　冯小姐眼前一亮，“真的，让我满意？”
　　“当然是真的，你说你看上谁？哥帮你说去。京城里的公子哥儿都是你哥我的朋友，哥帮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冯小姐心情激动，心想若是这样的话……
　　一旁的冯鹏：“……”我就随口一说啊，莫非……
　　“你才多大呀，你还真……真有看上的？”
　　小姑娘羞涩的低下头，凸出的苹果肌绯红。
　　我去！
　　“谁呀？”
　　哪个王八羔子乱招惹小姑娘的？
　　“哥，你最近有去康王府看表姐夫吗？”
　　“啊？没，没呀，康王现在不见客。”
　　“哦。”她失望的说：“看来表姐夫对表姐真好呢，表姐的祭日就这两日了吧？”
　　“这个，我不记得了。”
　　冯鹏一脸莫名，不过仍没有忘记正事。
　　“别想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你说的人到底是谁？”
　　“啊？”
　　“我问你，你到底看上谁了？”
　　“我……”冯小姐咬着嘴唇，气得胸膛起伏，要往下说，却又怎么说得出口。
　　“哼，不让你管。”
　　冯小姐气跑了，她是来找大哥干啥来的？
　　算了，不想看到他。
　　“冯鹏。”
　　大皇子路过，就瞧见冯鹏把妹子气跑了。
　　“见过殿下。”
　　大皇子看着那姑娘跑远后，又移回视线说：“你们兄妹干啥呢？”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小妹……没啥，就是闹小孩子脾气。”
　　“哦，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我就不回去了，一会儿进宫呢。”
　　“哦对，你值夜？”
　　“嘿嘿，是的。”冯鹏应着。
　　大皇子眯了眯眼，又问：“你值夜，可知父皇最近喜欢宠幸哪位皇妃？”
　　“皇上伤了胳膊，最近不宠幸谁。”
　　“不宠幸谁？”
　　“是的，回宫之后皇上就再没去过后宫过夜。”
　　“哦，这样啊。”大皇子记在了心里，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自己的母妃，时不时的去关心一下父皇。
　　现在那两个贱人失利，正是个机会，再这么不争不抢下去，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行了，退下吧。”
　　他还要急着去康王府呢。
　　大皇子继续往康王府走，刚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与冯鹏分开后才没多久的冯小姐竟然在康王府门前鬼鬼祟祟的，这是做什么？
　　“冯小姐。”
　　“呀。”
　　冯小姐吓一跳，回头瞧见叫她的人是大皇子，才松了一口气。
　　“见过大殿下。”
　　“这时辰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我就来看看，这不是我表姐祭日了嘛，我想过来祭拜一下。不过……不过王府的管家不让我进去。”她低着头，有些难过。
　　“这样呀，我也是听说今日是十五叔王妃的祭日，所以过来看看的，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冯小姐猛的抬起头来，立刻欣喜的道：“谢谢殿下。”
　　大皇子来康王府是不用通传的，直接带着冯小姐便进去了。
　　王妃的祭日，康王府中自然要祭拜一番，不过磕头作揖的，都是些下人。
　　看着那牌位，康王仅仅是上了一柱香，便冷漠的离开。
　　“王爷。”一个年长的女人追上去，压低了声音说：“那件事是他们的阴谋，是他们故意让那个乐师接近王妃，您可一定不要责怪她，更不能因为那事苦了你自己。”
　　“呵呵，一个死人有什么值得本王责怪的？”


第475章 达成一致
　　“这……”中年女人面露愁容。
　　康王淡淡的道：“不用你来提醒，你的只需要去陈家，好好照顾陈家的孤儿寡母就行。”
　　“是，老奴告退。”
　　嬷嬷离开后，康王看向亭子的方向，淡淡开口，“出来吧。”
　　大皇子与冯小姐尴尬的从亭子后的花丛走出来。
　　“十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阴谋……乐师王妃……是什么意思呀？”
　　冯小姐在后面扯了扯大皇子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
　　看康王的脸色十分不好，心想你偷听不是故意的，你现在逮着问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来做什么？”康王转移了话题。
　　“哦，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顺便祭拜一下婶婶。”
　　一旁的冯小姐急忙说：“我来祭拜表姐的。”
　　康王摆手，“去吧，拜完就走。”
　　说罢，他挥挥袖子大步的离开了。
　　“哎，十五叔。”
　　大皇子抓抓脑袋，他今日干啥来的？
　　冯小姐咬着唇，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管家匆匆忙忙的过来了，“大殿下，冯小姐，这边请吧。”
　　两人被请去给康王妃上香，祭拜之后，又被管家盯着请出去。
　　大皇子就很不乐意了，“你这下人怎么当的？本殿难得来一趟，你不安排人好好伺候着，竟然赶本殿走？”
　　“殿下请息怒，实在是时辰不早了，您要再不走，宫门都要关了。”
　　“我，我这……”大皇子撇撇嘴，心里又烦又憋屈。
　　按照规矩，成亲的皇子才会离宫建府，未成亲的都住在宫里。
　　他都十八了，还住宫里，还得被宫规管着，这是为了啥呀？
　　还不是因为住宫里离父皇近，随时都能见到父皇，可以殿前卖乖。
　　要是出了宫，以后进宫还得通传，父皇的宠爱都被两个小的抢走了，得不偿失。
　　大皇子一拂袖走了，心想明天得早点儿来。
　　冯小姐也被管家请了出去，小跑了几步，跟上了大皇子的步伐。
　　她有些激动，尤其是无意间听到了关于康王妃的事。
　　听康王的意思，他对王妃根本不是夫妻情深，那是不是说明……
　　“殿下。”冯小姐跑上去问：“你说康王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呀？还有那嬷嬷的话，她说什么阴谋，什么让乐师故意接近王妃，都什么意思？”
　　大皇子停下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十五叔的家事，也算是皇家秘辛，是你能打听的吗？”
　　“康王妃是我表姐，我当然想知道了。再说，你难道不好奇吗？你看王爷整日为这事郁郁寡欢的，难道你不想帮帮他，让他开心一些吗？人长久的不开心，可是会生病的。”
　　那这……大皇子陷入沉思。
　　话说陈年往事他兴趣不大，不过他确实觉得十五叔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人长久的不开心，可是会生病的。
　　他还指望他，帮他夺取皇位呢。
　　“可我问了，十五叔又不说，你说怎么办？”
　　“他不说，我们问嬷嬷去呀。”
　　“对呀，问那个嬷嬷。对了，十五叔说让那个嬷嬷去陈家是吧？”
　　“是的，应该是王爷的娘舅家。”
　　“那陈家我记得没人了，就剩下孤儿寡母。”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堂堂大殿下去敲寡妇门不太好吧？
　　“我去吧。”冯小姐慷慨的说：“我认识陈家少夫人温氏，我拜访温氏为由，将那个嬷嬷约出来谈谈？”
　　“行呀，那还等什么？走吧冯小姐。”
　　“今天不成。”冯小姐拦住他说：“今儿太晚了，我得回家去了。”
　　“真是麻烦，那我明早派人去冯家找你？”
　　“明早不成，明早我得去，去买东西，明午后吧。”
　　“成，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
　　大皇子又去了康王府的事，很快又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他现在心情郁闷，断了胳膊，还是右手，这让他很不方便。
　　吃饭得让人喂，批阅奏折都得让人代笔，他这么惨了，结果他那大儿子不多关心他，竟然去关心一个叔叔？
　　“哼。”皇上气得将手里的书扔了，冷哼道：“他是不是希望自己被过继给十五？这么孝顺，不如朕成全了他？”
　　万公公跪下将书捡起来，又道：“皇上，大皇子心眼儿实，他巴结着康王，也是希望康王能支持他。他与二皇子三皇子不一样，他母族使不上劲儿呀。”
　　万公公随口的几句话，让皇上感同身受。
　　他为什么要抬举要什么没什么的老大？
　　就因为他觉得大儿子的情况与自己当年一样，要什么没什么，母亲身份低微，又不得父皇喜欢。
　　他明明也是皇子，却在别人眼里，还不如位高权重的臣子家里的儿女。
　　甚至是争夺皇位，他们都从没将他放在心上过。
　　或者说，没有人想起他也有继承权，没有人想起他也要争夺皇位的权力。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大儿子也挺不容易的。
　　“十五最近老实不？”
　　皇上很快转移了话题，与其盯着自己儿子，不如盯着那让他不好受的根源。
　　万公公回答道：“听说近来康王十分的……颓废。”
　　“颓废？”
　　“是的，哪儿也不去，也不见客，在家多是喝闷酒。大家都说，康王妃的祭日到了，他心里难受。”
　　“哦？康王妃的祭日就是今天吧？”皇上笑问。
　　“是的，是今天。”
　　“那可让伯逸去弹曲了？”
　　“去了，上午就去了。可是康王不见客，没让人家进去。”
　　皇上面色沉下来，“朕让他去的，他竟然也敢不见？哼，我看他越发的不将朕放在眼里。万德志，去将他给我叫进宫来。”
　　还有上次断了弦的事，他都记着呢，不一并将他收拾了难消他心头之恨。
　　万公公见皇上发怒，急忙劝道：“皇上息怒，您知晓康王心情不好，给康王送乐师解闷儿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拒绝您的好意，大家也看在眼里，这都是小事儿，您可是爱护弟弟的明君呢，不能因这点儿小事动怒。”
　　皇上马上反应过来。


第476章 我家小猴子动了
　　“对，你说得对，朕怎么可能因这么点儿小事儿同他计较呢？朕不但不同他计较，朕还得给他另寻一个王妃，既要体面，又要体现出朕对他的「体贴」。万德志，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这……”万公公抹了把汗，这事儿皇上上次就吩咐过了，可找这么个人真不容易。
　　对方身份不能太低，那必须是高门嫡女。
　　可是又不能给康王白送个助力。也就是说，对方的身份要高贵，但只能是看起来高贵。
　　这不是为难人嘛。
　　“哼，没用的东西。”皇上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那就让他继续废着吧。”
　　——深夜——
　　康王烧了刚看完的一张信纸，冷笑着喝了一大口酒。
　　“呵呵，我颓废？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吗？他断了胳膊，自己不好过，自然见不得我好过。”
　　他将空酒瓶放在一边，拍拍手站起来，那模样，哪里有半分泪在酒中泡的苦样？
　　“正好，那我就颓给他看。”
　　“对了崇瑾，南宫瑞是不是要回来了？”
　　薛崇瑾神色凝重的说：“前日是收到了他们的消息。”
　　“怎么？南边的队伍他已经收编了？”
　　“他们手里有梁家的兵符，收编南边的军队不难。”
　　“呵呵。”康王蓦地笑了，“这么说的话，他很快就要自立为王，与他分疆对峙了。”
　　“他要来京城怎么会自立为王？”薛崇瑾淡淡的说。
　　康王恍然道：“是啊，他不趁机自立为王，来京城做什么？找死？”
　　薛崇瑾突然又想到南宫瑞的腿，像是明白了什么。
　　自立为王？谁会推举一个残废为王？
　　他坐在轮椅上，无法凝聚人心，怕是来京城……
　　薛崇瑾紧紧的握住拳头，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你紧张做什么？”
　　薛崇瑾松了拳头，“我得走了。”
　　“嗯，再有他哪儿的消息，你不用亲自来一趟，太危险了，我派人去取就好。”
　　薛崇瑾说：“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亲自跑一趟。”
　　重要的事情，他哪里放心交给别人去做？
　　……
　　薛崇瑾上夜班一向起得晚，这下徐娇娇可以放心的睡懒觉了。
　　巳时快过才起，在这年代估计是头一份。
　　要不是睡得她腰酸背痛，真想再继续睡下去。
　　她侧身看向身边的男人，发现他的侧脸比正脸好看。
　　尤其是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他，那脸上的轮廓染上一层金光，好看得发亮。
　　“相公，你醒了吗？”
　　身边的人，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听着还十分疲惫的样子。
　　听起来还没睡够。
　　不对呀，他子时从宫里回来，算算时间，也睡了八九个小时了。
　　他一向睡六七个小时，必然起身，昨个儿是累着了？
　　轻轻的吻了一下床上的男人，伏在他耳边说：“那我先起了，你再睡一会儿。”
　　正在她穿衣服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动了下。
　　很微弱的一下，可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算算时间，大概确实到了胎动的时候。
　　徐娇娇兴奋不已，轻轻摸向自己的肚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奇妙，肚子里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他正在慢慢的长大。
　　“相公。”
　　她一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另一手去抓身边的人。
　　“相公，动了。”
　　“相公？”
　　“嗯？什么？”薛崇瑾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徐娇娇激动的对他说：“动了，咱家小猴子动了。”
　　正这时，又动了一下，她更加激动喊出声，“呀呀呀，你看，你看，小猴子动了。”
　　薛崇瑾瞌睡醒了，豁的坐起来。
　　被子半披在他的身上，露出里边松松垮垮的里衣，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什么？真动了？”
　　“真动了，你跟他说说话试试？”
　　薛崇瑾露出微笑，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片刻后，他温柔的声音响起。
　　“娇娇，小猴子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
　　“你怎么知道的？”
　　“咦，他还晃了下胳膊踢了下腿。”
　　徐娇娇：“……”
　　“他还说他饿了，让你抓紧吃饭呢。”
　　越说越不靠谱。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想吃什么？”
　　“他想吃鹿肉，娇娇，我一会儿出城一趟，看能不能给你弄只鹿子回来。”
　　这这……说得跟真的似的，连他自己都信了。
　　徐娇娇面色一沉，将他脑袋推开。
　　“你是不是有事要出城啊？”
　　薛崇瑾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聪明。”
　　“哼哼，行吧，小猴子想吃鹿肉。”
　　徐娇娇将腿放下来，试图穿鞋子的时候发现弯腰有些困难。
　　毕竟那么大个球顶着，唉，真是不方便。
　　“我来。”
　　薛崇瑾蹲下身，握着她的脚，将绣花鞋给她套上。
　　“娇娇，以后这种活儿你使唤相公就好了，嗯？”
　　“好呀，相公，春花还没回来，你顺便帮我梳头吧。”徐娇娇期待的看着他。
　　“这是应该的，来，相公抱你过去。”
　　梳妆台就在不远处，穿好鞋子后，他将她抱过去，又拿出木梳与桂花油，仔细帮她梳着发髻。
　　她的头发不多，却乌黑顺滑。
　　用桂花油养过之后，更是如黑色的绸缎一般，长长的泄了一地。
　　“上次曹大小姐托商队带来的桂花油，够你用上一年吧？”
　　“是的，她给我带了一年的量。”
　　很快盘好了发，带着桂花的香味。
　　薛崇瑾弯腰伏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看这样成吗？”
　　“那……相公觉得好看吗？”
　　“好看，娇娇怎么都好看。”
　　徐娇娇转过头，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多加小心。”
　　“嗯。”薛崇瑾扶着她站起来，“走，咱们出去吃东西。”
　　两人刚收拾好吃上早饭，被从外边回来的李氏碰到。
　　李氏低头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他俩，惊讶道：“你们俩不会在吃早饭吧？”
　　咳咳……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
　　“娘，您饿了吧？一起吃。”
　　“去去去，谁跟你们一起吃？什么时辰了吃早饭呀。”她指着天上的太阳道：“这都快午时了，人家都要吃中饭了你们吃早饭，看看你们像话吗？你们不饿，我外孙还饿呢。”
　　“咳咳，都怪我，是我起晚了，娇娇为等我吃饭才弄到现在，明日我一定早起。”
　　“相公上了夜班呢，半夜才从宫里回来，娘，你别怪他。”


第477章 他来了
　　他俩互相护着，李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还没说啥呢，就护上了。
　　责怪谁呀？女婿下半夜才回来。
　　“行行，反正你嫁人了，我懒得管你，爱吃啥饭吃啥饭。”
　　唉！只能让厨房将中午饭往后压压，不然她肯定吃不了几口。
　　李氏走后，薛崇瑾才对徐娇娇说：“我一会儿牵匹马出去，找冯鹏跟我一起，正好上次他说要让我教他打猎。”
　　徐娇娇诧异的抬起头来，“你还带着个人跟着，会不会不方便办事啊？”
　　“皇上遇刺一事，至今没有找到更强说服力的证据。身为皇上身边的人，咱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无限放大，不得不小心一些。”
　　“那你还带冯鹏？”
　　“冯鹏好糊弄。”
　　徐娇娇：“……”
　　“行吧，你小心。”
　　“嗯，等着我带鹿子回来。”
　　……
　　今日冯小姐终于抢到一个蛋糕，一篮子的小花瓣开满小筐，看得人舍不得吃。
　　她确实舍不得吃，美滋滋的拿着蛋糕去了康王府，交给康王府的管家。
　　“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定要送到王爷面前啊。”
　　“放心，王爷近来心情不好，就爱吃甜的。”
　　冯小姐露出幸福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只要他喜欢，她再辛苦的抢蛋糕，也是值得的。
　　午后冯鹏被薛崇瑾叫了去，说是出城打猎，他高兴得不行，说了那么久，终于要教他打猎了。
　　“就咱们我俩吗？”
　　“对，就我们两人，我以前和徐毅都是两个人上山。”
　　“好好，两个就两个吧。”
　　等他学好了技术，下一年秋猎他一定会大放光彩。
　　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山上，薛崇瑾快速的设下一个陷阱让冯鹏守着。
　　“你就在这儿等着，记住了，你在这里等待猎物，要与周围的一草一木融为一体，在看到猎物之前你不能乱动，知道么？”
　　冯鹏忙不迭的点头。
　　“那我要等多久？”
　　薛崇瑾想了想说，“大概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吧。”
　　“什么？这么久？”他蹲这儿这么久不动，那不得蹲成石头？
　　“这算什么久？我当年跟徐毅打猎的时候，蹲上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我说最多一个时辰，那是因为咱们时间不够，得赶在关城门前回城。”
　　“啊？这……”也太辛苦了吧？
　　“知道徐毅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怎么来的吗？”
　　“嗯？”
　　“他一个人蹲在雪山的雪窝子里，蹲了三天，你一个时辰都受不了？啧啧，你将来还怎么做将军？”
　　一番奚落的话，让冯鹏不情不愿的点头同意。
　　“行吧，你快去快回啊。”
　　“放心，我会尽快将猎物赶过来的。”
　　薛崇瑾远离了冯鹏后，很快就与南宫瑞的人汇合。
　　“他在哪儿？”
　　“请跟我来。”
　　薛崇瑾在山中一个猎户家里，看到了南宫瑞。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黑发披散着，妖异又癫狂。
　　“瑾儿，你跟我走吧。”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心中发笑。
　　果然，如他预料中的一般。
　　“这就是你冒险来京城的目地？”
　　薛崇瑾语气淡淡，让南宫瑞不太高兴。
　　“看来不用我再浪费口舌，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不过我不会跟你们去，用兵夺江山那是下下之策。”
　　南宫瑞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是下下之策，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能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人还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之上，你可知我每晚一闭眼，就是他们惨死的模样。”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不需要你动兵。”
　　“可是我等不了，我一刻也等不了。”
　　他声音不大，可他额间青筋乍起的样子，足以出卖他表面上的平静。
　　“我现在就要撕破他的假面，将他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瑾儿，京城的菜市口被鲜血染红的样子你见过吗？”
　　薛崇瑾从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平静的说：“菜市口被鲜血染红的样子我没见过，可我见过战争中堆积如山的尸体，我见过一个个曾经富饶的城池，因为战争而变成一片死寂的荒城。
　　也见过……也见过普通百姓，用他们拿锄头的手拿起刀剑，十去难有一归。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到处都是孤儿寡母。”
　　言罢，他抬眸看向南宫瑞说：“你愿意看到这样的大夏国吗？你确定他们愿意你用这样的代价来报仇？”
　　南宫瑞一时说不出话来。
　　薛崇瑾继续说：“大夏国南北开战，势必造成生灵涂炭，苦的是百姓，得利的不会是你我，而是对大夏国疆土虎视眈眈的北荒人，还有南蛮诸国。届时，你又会有新的仇人，你还有机会翻盘吗？”
　　南宫瑞缓缓转头，眼神中布满了恨意。
　　“所以，你宁愿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在不该属于他的位置上，你还给仇人做侍卫，你日日看着他，保护他，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吗？”
　　“不会。”
　　“你……”
　　“抱歉，对你的仇恨我并不能感同身受。”
　　南宫瑞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心想着，若是她母亲知道她费尽心思保护的儿子是这样子，根本没打算为他们报仇，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呵呵，我真是错看你了。”
　　南宫瑞难过的说：“我跟他们保证会将你带回南方去主持大局。”
　　薛崇瑾看着他说：“我要是你，就待在南方好好养伤，至少……”
　　他看着他的腿道：“至少得先将腿治好，谁会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打天下？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太过冒进。”
　　听了他的话，南宫瑞的眼中露出光亮，“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是怕你狗急跳墙，连累了我们，连累了小源。”
　　南宫瑞：“……”
　　“小源怎么样了？”
　　“小源已经习惯了南方的生活，不用你操心。”
　　看着这带着一丝病态的南宫瑞，薛崇瑾突然信了徐娇娇的基因之说。
　　端王身体便不好，南宫瑞的样子，就算不是他这腿，估计这身子骨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小源，原本以为是因为姐姐没将他孕育好，如今瞧来，也可能是基因不好。


第478章 成王败寇
　　这般想着，又有些担忧。
　　“他自幼身体便不好，你得多上心。”
　　南宫瑞冷哼一声，“不劳烦你费心，你应该将心思放在报仇之上。你若是不跟我走，南方的兵力就没办法控制。”
　　薛崇瑾挑眉，“怎么？你控制不了？”
　　南宫瑞自嘲一笑，“我怎么控制？我一个残废。你刚才不是说了，谁会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打天下？”
　　末了他又看着薛崇瑾说：“只要你跟我走，他们就会奉你为帝，咱们兄弟一定可以带着人杀回来。”
　　薛崇瑾：“……”合着给他说了半天的大道理都白费了，他满脑子都是带着人杀回来？
　　薛崇瑾跟在皇帝身边做侍卫，他可不是白做的，大夏国的兵力分布在哪些地方，他差不多都摸清了。
　　就算南方的部队被他统一，也绝对不是皇上的对手。
　　毕竟他已经盘踞了二十年，用他的「仁义」，温水煮青蛙一般，该蚕食的都蚕食干净了。
　　而南方，不过是因为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又害怕动了之后会危及到大夏国边境的安危。
　　但这并不代表南方的兵力就能造反。
　　“朝廷有镇压南方反贼的实力。”薛崇瑾淡淡的对他说。
　　这话南宫瑞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造反？谁才是反贼？我吗？哼。那是南宫璃，他才是反贼。我们有兵符，有皇爷爷的圣旨，我们才是皇爷爷的嫡孙，我们揭竿而起，那是拨乱反正。”
　　“圣旨？你有圣旨？”
　　南宫瑞有些心虚，不过面上还是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有，皇爷爷下过一道密旨，许多人都知道。”
　　“圣旨上写着什么？”
　　“圣旨上写着储位不变，子承父业，那就是让你来做皇太孙，将来做皇帝。”
　　薛崇瑾眯了眯眼儿，“先皇死的时候我还没出世。”
　　南宫瑞：“……”
　　“皇爷爷不是普通人，他是天子，他知道你母亲怀的是男孩儿。”南宫瑞有些急，显得有些激动。
　　不过面对南宫瑞的激动，薛崇瑾只平静的告诉他。
　　“呵呵，圣旨？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且不说你拿的是你伪造的假圣旨，就算拿的是真的，他也有办法让你的圣旨成假的。只要你败了，那你就是反贼，是寇。”
　　薛崇瑾的话让他无从反驳，况且这圣旨……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的圣旨是假的？”
　　“有真圣旨你会更嚣张。”
　　南宫瑞：“……”
　　薛崇瑾转身，“你回去，保护好自己，养大小源，比你坐着轮椅到处跑更有价值。”
　　南宫瑞看着他离开，却无可奈何。
　　可是他怎么甘心呢？他不甘心，他活着就为报仇。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亲眼看到亲人们一个个惨死的样子。
　　所以这仇一定要报，哪怕不择手段。
　　“世子。”他的侍从从黑暗中走出来。
　　南宫瑞微微一叹。
　　“他不是任由摆布的人，对于仇恨，他也……”南宫瑞自嘲一笑说：“拿他的话说，他跟我不熟。”
　　侍从低头思索片刻，道：“或许他不是不想报仇，只是方式与咱们不一样罢了。”
　　“唉，但愿如此吧。”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去还是……”
　　“呵呵，我一个残废走这么远容易吗？”
　　侍从：“……”您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不容易的是咱们好吧。
　　“就这么回去，我怎么甘心？先在这儿住下吧。”
　　……
　　大皇子约了冯小姐去陈家找那个嬷嬷调查康王妃的事，这对大皇子来说是大事，毕竟他不像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强大的母族为他们安排好一切。
　　他什么都得靠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叔叔对他另眼相看，他可一定得抓牢了。
　　他要为他解忧，不能因为一个死了五年的王妃让他整天萎靡不振。
　　这对冯小姐来说，同样是大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康王的一切。
　　她打小就喜欢康王，这是她的秘密。
　　以她的身份，就算做不了康王府的正妃，做侧妃是可以的，她也是愿意的。
　　所以，只要有接近康王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殿下，您在对面的茶楼等我好消息，我进去。”
　　“好，去吧，尽可能的将她约出来。”
　　“好的。”
　　冯小姐提着礼物去找了温婧。
　　温婧为了不惹麻烦，为了保护好那对「双胞胎」，她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听说有出嫁前的小姐妹来找她玩耍，她也是很高兴的。
　　毕竟温婧自己，也才十几岁的而已。
　　“小婧，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好吧？”
　　“都还好。”温婧笑道：“你来看我我就高兴了，怎么还带礼物？”
　　“自然要带的，这是带给孩子们的。”
　　温婧客气了几句，让丫鬟将礼物接过去，并请冯小姐坐下来。
　　温婧关在这陈府之中，颇多感慨，“真没想到还有人来看我，自从我夫君去世后，除了我娘家，大家都与我断了联系，亲戚们也都不走了，都说我晦气，嫁过来就克死了我夫君。可谁知道，我夫君死了，最可怜的就是我。”
　　冯小姐看着她，听着她的话，又小心的问了一句，“真是……什么亲戚都不走了吗？”
　　温婧难过的点了点头。
　　“陈家的亲戚也不走了？”
　　温婧再次点了点头，忽又想到什么，又道：“康王府倒是还走动的，不过康王过来是看他的舅母，我的婆母。”
　　冯小姐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明明听到康王说让那个嬷嬷来陈家照顾好他们孤儿寡母。
　　“咱们两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不说两家话。小婧，陈公子的事是个意外，我不嫌弃你的。”
　　温婧露出微笑，心中多了些宽慰。
　　“其实呀，我也没什么多难过的。我婆母说了，我能与她好好养大两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你这么想就对了，小婧，我能看看孩子们吗？”
　　“当然可以，你等一下。”温婧转头喊：“吴嬷嬷，将小姐少爷带过来。”
　　“是，少夫人。”
　　冯小姐仔细听着这声音，正是在康王府听到的那个声音。
　　对了，就是这个嬷嬷。


第479章 故意接近本殿？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个丫鬟，两个丫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到温婧身边。
　　冯小姐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好奇的上前逗弄，不过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便问出了声，“咦，他们不是双胞胎吗？怎么长得不像呀？”
　　温婧面色一僵，“双胞胎也不是都长得一样的，听徐大夫说，双胞胎会不会长一样，得分什么异卵和同卵，同卵双胞胎才长得一样。”
　　“啊？”什么异卵同卵她听不懂。
　　“哦，我就随口一问，您别介意啊。”
　　“无妨。”
　　冯小姐和温婧聊了一会儿，便提出得走了。
　　温婧让吴嬷嬷送送冯小姐，正中她下怀。
　　到了温家门前，冯小姐才小声的对吴嬷嬷说：“其实是有人要见你，在前面的茶楼里。”
　　吴嬷嬷一惊，“有人要见我？”
　　“是的。”
　　“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吴嬷嬷半信半疑，不过想着这冯小姐也是高门贵女，还与康王妃有亲戚关系，便给她个面子，去对面的茶楼见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见她的人是大皇子。
　　吴嬷嬷急忙跪下行礼，“老奴见过大皇子。”
　　“起了吧。”
　　冯小姐关上门，吴嬷嬷侧头看了看，眉头皱到了一起。
　　这冯小姐，怎么成了大皇子跑腿的？
　　将自己弄过来，又想做什么？
　　“咳咳。”
　　大皇子咳嗽两声，让吴嬷嬷不得不认真对待。
　　“可知本殿招你来所为何事？”
　　吴嬷嬷老实的回答，“不知。”
　　大皇子眯了眯眼说：“我记得你是康王府的人，什么时候又成了陈家的下人？”
　　吴嬷嬷继续老实回答，“是王爷让老奴去陈家，照顾陈家的孤儿寡母。”
　　陈家老爷那些族兄弟侄子啥的，一个个都是吸血的鬼，没一个善茬。
　　康王当初让她去陈家，就是防着他们孤儿寡母的被那些人欺负了去。
　　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人心眼儿直，不会拐弯抹角那一套。
　　简单的问了几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婶婶是怎么回事？”
　　“什么？”吴嬷嬷抬起头来。
　　大皇子冷哼一声说：“我都知道了，我要你老实告诉我，康王与康王妃到底怎么回事？康王日夜喝酒买醉，伤了身子，你敢说不是因为康王妃的事？康王顾念着夫妻情份，我可不会，我只在乎康王的身子。”
　　吴嬷嬷瞬间又跪了下来。
　　王爷因王妃之事多年耿耿于怀，她又何尝不知？
　　可是都过了那么多年，莫非还要将陈年旧事扯出来侮了王妃的名声，也让王爷抬不起头来吗？
　　这人死都死了，唉！
　　“那不是王妃的错，王妃也是遭人算计。”
　　听她这么说，大皇子与冯小姐对视一眼。
　　似乎吴嬷嬷在康王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谁敢算计康王妃？”
　　“这……”谁敢算计康王妃，她敢说吗？她不敢……
　　于是只能道：“是那个乐师，伯玄。殿下应该知道，那个乐师活着的时候，与我们家王爷关系匪浅，王爷待他极好。”
　　这个大皇子当然知道，曾经的康王喜欢音律，时常去教坊与乐师们请教。
　　他在教坊认识了当时最厉害的乐师伯玄，两人时常一同抚琴，成了知心好友。
　　康王成亲之后，也时常邀请那乐师到府上，两人一起研究音律。
　　可是数年前，他死了，之后康王再没碰过琴。
　　仔细想来，那乐师似乎与康王妃死在前后脚。
　　“康王妃的死，与乐师有关？”
　　“是的，是我们家王爷对他太信任，时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他与王爷伴奏，王妃跳舞。
　　原本，原本老奴以为他们只是朋友，可没想到那该死的伯玄竟然辜负了王爷的信任，与王妃暗通款曲。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这畜生玩意儿竟然如此对王爷，所以王爷才一怒之下杀了他。可没想到王妃也……当晚王妃就上吊了。”
　　王妃进府后，吴嬷嬷就一直伺候在王妃身边。
　　为这事儿，她一直很自责，觉得是她这个做下人的没尽到责任，枉费她活了这岁数，竟然没看出王爷王妃身边有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妃不是那种人，是那个低贱的伶人算计了她。殿下，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闹出来不光彩，辱没的是皇家颜面，您可千万别……”
　　大皇子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见过本殿下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是，老奴告退。”
　　听了吴嬷嬷的话，大皇子对康王越发同情。
　　这可不是死媳妇那么简单呀，真没想到皇叔痴心一片，却遭受朋友和妻子的双重背叛，难怪了他郁闷得日夜喝酒买醉。
　　可太惨了。
　　“我得看看十五叔去。”
　　大皇子起身，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冯小姐急忙拦住他。
　　“怎么？”
　　“我我也想去。”
　　她进不去，可大皇子不一样，他不用通报就能进去，康王还乐意见他。
　　她自然要抱紧这个大腿。
　　“你去做什么？”大皇子惊讶道。
　　“殿下，我……看在我帮你约见吴嬷嬷的份上，你就……你就……”
　　“哦，我知道了。”
　　冯小姐：“……”
　　大皇子眯了眯眼说：“你是想找个借口故意接近……”
　　冯小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故意接近本殿？”
　　冯小姐心落回原处，还好，笨得跟哥哥似的。
　　这么说来，应该好糊弄。
　　她不好意思的说：“这都被殿下看出来了呀？殿下真厉害。”
　　大皇子正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少年，听姑娘家这么一说，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
　　囫囵两句，“你想跟，就跟着吧。”
　　冯小姐忙不迭的说：“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大皇子来王府，康王并不意外，不过他竟然去查几年前的那件事，这让他很意外。
　　直到看到跟大皇子身后的那个人。
　　这人是冯家的女儿，最近不太对劲儿。
　　“十五叔。”
　　“见过康王。”
　　康王的目光放在冯小姐身上，缓缓开口，“近来你哥哥很闲嘛，听说今日出去打猎了？”
　　“啊？我……不知道啊。”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王爷怎么知道？


第480章 大哥的金手指发挥作用了
　　康王看着她都觉得尴尬，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不耐烦的摆手说：“你先出去候着，本王有事与大皇子讲。”
　　刚进来就被撵走，冯小姐有些不高兴，不过并不影响她的整体心情。
　　男人有正事要办是正常的，她可以四处看看，熟悉熟悉王府的环境？
　　康王沉着脸看向大皇子，“她怎么回事？”
　　大皇子全然没注意到康王的不悦，随口就道：“我新收的小跟班。”
　　跟班？
　　康王深吸一口气说：“她的身份，给你做侧妃都抬举了她。”
　　康王心中盘算着，看在她父兄的份上，顶多让大侄子许她一个侧妃之位。
　　大皇子眉心跳了跳，“谁要抬举她？又胖又丑，做贱妾我都嫌膈应。不过她哥哥冯鹏近来与我们玩得好，我才高看她两眼。”
　　“哦？”康王有些惊讶，又瞧见大皇子不自然的移开眼，他便不多说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就来看你呀。”大皇子笑笑说。
　　“好好说话。”康王板着脸。
　　大皇子只得老实说：“十五叔，现在老二老三倒霉，咱们是不是应该趁着这空挡大力发展咱们的势力？”
　　康王摆手道：“不用，你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就行了，还有，少往我这里跑。”
　　“啊？为什么？我听了你的，不落井下石，只是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都不行么？机会难得啊。”
　　康王勾唇，冷笑道：“此消彼长，他们互相消磨自己的实力，就相当于你的势力在涨。”
　　“这……我与他们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这是好事。”
　　“好事？”
　　“还不明白吗？就要让他们觉得你弱，觉得你不值得他们花精力对付，觉得你……”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漆黑的眸子里，又带着一丝恨意。
　　“觉得你没有能力，唱出猎场的那一出戏。”
　　听了他的话，大皇子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那事儿做得是痛快，可是他也因此胆颤心惊的，生怕被人知道。
　　只是……
　　“这样一直示弱，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康王想到什么，蓦地笑了。
　　南宫璃当年，可不就是如此？谁晓得那只病猫，会突然爬起来咬人呢。
　　“你时常往我这儿跑，你父皇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啊，他还问起你，很关心你呢。”
　　“关心？”
　　“当然了，父皇常说当年他的兄弟姐妹挺多的，到了这年纪没剩下几个了，他一直很珍惜亲情。”
　　“哈哈哈，是吗？”
　　大皇子的话真是将人气乐了，康王大笑几声，可怜他并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康王就让大皇子赶紧回去了。
　　“记得将你的小跟班带走。”
　　“哦哦，好的。”不说他还忘了。
　　再看冯小姐这边，并没有如愿的参观到康王府。
　　她退出来后，就两个下人将她看起来，一直到大皇子见完康王出来领人。
　　冯小姐一肚子的怨气。
　　好不容易跟着大皇子进来的，就这么就走了，真是不甘心。
　　“走啊。”大皇子催促道。
　　冯小姐忍下这口气，罢了，有一就有二，以后再说。
　　“殿下，王爷心情好些了吧？”
　　大皇子仔细想了想说：“嗯，我看好多了。”
　　“这样啊，这就好，那你……”她还想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康王府，可又觉得这么直接的问不太好，便改问道：“您下回什么时候出宫？”
　　走在前面的大皇子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眼神微眯。
　　“你什么意思？”
　　冯小姐心一慌，心想，莫非被这笨蛋看出来了？
　　“我，我没什么意思，就随口一问。”
　　大皇子心中打鼓，仔细的打量她。
　　长得……其实也不是那么丑，其实纳她做个妾室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她也是冯家的女儿嘛。
　　咦？不对……
　　去去去，他才不要纳什么妾，他还要赖在宫里做宝宝呢。
　　“我警告你哦，你可别坏我的事。”
　　冯小姐一脸懵逼，她做什么了？怎么坏他事了？
　　“铃铃。”打猎的冯鹏回来了，马背上一边挂着一只野兔，这是他今日的战果。
　　“大哥？”
　　“冯侍卫。”
　　“参见殿下。”看到大皇子后，冯鹏立刻下马向大皇子行礼。
　　他刚与薛崇瑾分路，准备回家，就看到了自家小妹与大皇子在一块儿。
　　“免礼。”大皇子微笑的看着冯鹏。
　　冯鹏是父皇的侍卫，也是心向自己的，算是自己人。
　　看到他，大皇子还是很高兴的。
　　“怎么？打猎了？”
　　冯鹏笑着回答道：“是的，跟小薛出去山里转了转，打了几只猎物，咱俩一人分了两只。”
　　说罢，急忙取下猎物道：“殿下，新鲜着呢，您带回去尝尝？”
　　大皇子一脸遗憾的摆手，“算了吧，我倒是想吃，可宫里不能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不如上我家去喝两杯，兔子丁下酒。等吃好喝好咱一道走，正好我晚上要去宫里值夜。”
　　“行啊，走，上你家去。”
　　……
　　这一天薛崇瑾没逮着鹿子，不过他说了，得空了和大舅哥一起，再出去转转。
　　爱妻要吃，他怎么也想办法弄到。
　　正提到徐毅，就见他下班回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下次叫我一起干啥来着？”
　　薛崇瑾说：“娇娇说想吃鹿子，等你休沐了，咱们一道去外面转转。”
　　徐毅白了徐娇娇一眼说：“你可真够折腾的，鹿子不比野鸡野兔，不是想抓就抓得到的。哼，就会欺负你相公。”
　　徐娇娇：“……”
　　薛崇瑾叹道：“是你大外甥想吃。”
　　“哦，我大外甥想吃啊？那行。”
　　徐娇娇：“……”
　　薛崇瑾：“……”
　　徐毅一边解下护腕，又一边笑道：“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喜事？”徐娇娇激动的说：“莫非嫂子有了？”
　　徐毅面色一僵，“整天想着孩子的事，还能有点儿出息？不是孩子，是我升官了。”
　　嚯，原来是升官了。
　　难怪看他一幅鼻孔朝天的神气样。
　　“恭喜呀，徐毅。”薛崇瑾拍拍他的肩膀，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
　　“恭喜呀大哥。”徐娇娇面上笑着，心里吐槽。
　　难怪原著中徐毅官运顺达，原来他带着隐藏金手指。


第481章 你爹又胆肥了
　　你一个乡下来的，没权没钱没人脉，却能打败众多世家子弟竞争者，想来他那个亲娘和外公舅舅们，没少给他出力。
　　然而不知真相的徐毅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就是有本事。
　　“叫厨房加几个菜吧，一会儿爹娘和嫂子回来，也叫他们高兴高兴。”
　　傍晚时分，大家都坐在徐家吃饭。
　　为了方便薛崇瑾上夜班，他们晚饭吃得比平时要稍早一些。
　　听说徐毅升职成功，大伙儿都很高兴。
　　徐昆打了一壶酒回来，高兴的要跟儿子女婿喝一杯。
　　“我就不喝了，我以茶代酒敬你吧。”薛崇瑾倒茶。
　　“行，一会儿崇瑾还得进宫呢。”
　　一杯酒下去，徐昆便高兴的说：“快跟爹说说，这官多大呀？”
　　徐毅回答说：“官位不大，不过不同于之前的闲职。枢密院掌管着军政大权，军事调动，军备物资的分配，出纳密命，戎马政令，我都能接触到。”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薛崇瑾，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其他人都没发现异常。
　　“升官了就好啊。”李氏高兴的给徐毅夹了一筷子肉，笑道：“我那银子可算没白花。”
　　知情人都尴尬的低下了头。
　　“既然都升官了，那俸禄也涨了吧？”
　　“涨了，每月涨了五贯。”
　　“啊？才五贯？”
　　“是的，娘，五贯不少了。”
　　李氏失望的收回筷子，心想五贯是不少了，可是跟投入的钱比起来，这官升得不划算。
　　“唉，还不如跟着你妹卖奶茶呢。”
　　徐毅哭笑不得，解释道：“娘，这和钱无关。”
　　李氏嫌弃的撇撇嘴。
　　徐娇娇忍着笑，小声的开导李氏。
　　“娘啊，人家十年寒窗苦读，花多少银子和时间，一朝考取功名，赚的钱哪能跟做生意相比？人家图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人家不是做生意的料。”
　　“那我再问你，千金难买一个九品芝麻官，有钱的商人花大价钱也想做官，哪怕一个小官，人家图的又是什么？”
　　“这……那钱多得撑的呗。”
　　徐娇娇：“……”
　　“再想想。”
　　“士农工商，钱赚够了，就想提升地位。”
　　徐娇娇笑开，“娘，这就对了嘛。咱们现在不差钱，差的是地位，咱们这孩子生出来，就是官二代了。”
　　这么一想，为了子孙后代，钱花得也值。
　　对了，孩子。
　　李氏看了看易雨，又看了看徐毅说：“既然官也升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两人尴尬的互看一眼，徐毅说：“看小雨怎么打算吧。”
　　“小雨？”李氏笑眯眯的看向易雨。
　　易雨看了一眼徐娇娇说：“医馆少了娇娇，再少了我可不行，我等娇娇生了再说吧。”
　　李氏见着徐娇娇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寻思着再急也不过几个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月。
　　等就等吧。
　　薛崇瑾吃饱后就提前离席，换了身衣服进宫。
　　他在宫里闻到冯鹏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不禁皱眉。
　　“值夜还敢喝酒？你不想活了？”
　　“咳咳，嘘。”冯鹏压低了声音说：“我没喝多少，那是大皇子喝得多，我送他回来时他还吐我一身。”
　　薛崇瑾：“……”
　　“我想回家换身衣服，又来不及了，就随便擦了一下。这气味儿我也恶心，你忍忍吧。”
　　确实恶心。
　　薛崇瑾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挪了挪。
　　冯鹏有些受伤，“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不跟我站一块儿了？”
　　“不跟。”恶心死了。
　　冯鹏：“……”
　　“咱们明天还出去打猎不？大皇子说，下回咱们出去打猎带上他。”
　　薛崇瑾眯了眯眼儿。
　　“不去。”
　　……
　　今日徐娇娇起得早，小心翼翼的下床，没有将薛崇瑾惊醒。
　　刚到月亮门，就听李氏巴拉拉的说个不停，好像在骂老爹？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娘，我爹又怎么了？你骂他做什么？”
　　“哼，做什么了？你爹去喝花酒了。”
　　啊？
　　“我爹喝花酒？不可能吧。”以徐娇娇对徐昆的了解，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呐。
　　“别小瞧了你爹，你爹能着呢。人家现在可不是泥腿子，人家是徐老板。哼哼，嘴上说着是去谈生意，谈着谈着就谈到不正经的地方去了。”
　　“这……真的？”
　　李氏冷哼一声说：“不信你问他去。”
　　徐娇娇看了一圈，“我爹人呢？”
　　“被我骂出去了。”
　　徐娇娇：“……”
　　李氏骂骂咧咧的端着一簸箕的萝卜干进了屋里，徐娇娇转头一看，一个脑袋在大门外，猛的缩了回去。
　　不是老爹又是谁？
　　徐娇娇提起裙摆走到外边，果然看到徐昆蹲在门边抽着烟。
　　“爹，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听你娘瞎说，没有的事。”
　　“无风不起浪，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你吧？”
　　“唉！”徐昆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刘老板请我吃饭，希望咱们店子里的炒货全从他那儿进。”
　　“嗯，然后呢？”
　　“他请我吃饭的地方，小二比较，比较热情，都是女的。”
　　啥？女的小二？还热情？
　　徐娇娇扶额，心想骂他不亏。
　　“唉，爹呀。”徐娇娇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是回去好好认个错吧。”
　　徐昆梗着脖子说：“这事儿能怨我吗？我做错了什么？谈生意，是人家请我去吃饭，人家挑地方没错吧。我看你娘就是岁数到了，整天为鸡毛蒜皮的事叨叨个没完。”
　　徐娇娇斜着眼看他，心想，你有本事进去说。
　　“哎，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能不能帮爹干点正事。”
　　徐娇娇勾唇，“什么正事？要我去谈生意？”
　　“你谈什么生意？”徐昆白了她一眼说：“生意的事爹去跑路就好，你就帮爹将家宅稳住。你进去跟你娘说说，我以后不去全是女小二的地方吃饭了，成不？”
　　徐娇娇噗嗤一声笑出声。
　　“行，我去。”
　　刚看老爹那样子，还以为他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合着也就敢背着老娘做做样子。
　　徐娇娇进了屋里去，李氏正在腌萝卜干。
　　“你爹呢？跑哪儿去了？”
　　“大门口蹲着呢，没敢进来。”


第482章 他们又被老娘发现了
　　“哼，没跑去花楼？”
　　“娘，他哪儿敢？”
　　“我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李氏冷哼一声说。
　　徐娇娇惊讶道：“既然你知道爹不敢，那你还生爹的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头一回，我要不凶悍一点儿将他唬住了，下回还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咦，娘这话有道理哦。
　　“你爹说啥了？”
　　“他说他以后不去全是女小二的地方吃饭了。”
　　李氏：“……”
　　“娘，爹不是那种人，他肯定被别人哄去的，你别担心了。”
　　“就因为你爹是少根筋的人，所以娘才担心呢。要是像你大哥和你相公那样……”
　　李氏怔了一瞬，突然想到什么，忽又叹道：“像你大哥和你相公那样，心眼太多的人也让人担心。”
　　话说被她撞见这两人偷偷摸摸后，她就有意留意他们的动向，后来又被她发现两次，她只是没说而已。
　　总觉得儿子和女婿在搞什么勾当。
　　徐娇娇看向李氏，有些心虚，“怎么又说到我相公了？我相公好好的，你管好大哥就行。”
　　李氏翻了个白眼，“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差不多。”
　　啊这……
　　“你是不是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徐娇娇：“……”
　　李氏装了一罐子萝卜干后，又装下一罐子，说：“这男人要骗人呐，那嘴是要找算命先生开光的，不掺三分真，怎能唬得你一愣一愣的？”
　　徐娇娇抹了把汗，“我听娘的，他说三分真我就信他三分真。”
　　“这就对了。”
　　“那爹这儿你打算咋办？爹现在帮着家里生意，难免要与人在饭桌上谈生意。”
　　“咋办？哼，下回再有人请吃饭，老娘也跟着去。免得你爹这缺心眼，吃了人家的嘴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徐娇娇竖起了大拇指，心想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就行。
　　“娘，我一会儿去趟医馆。”
　　“去医馆做什么？”
　　“我好久没出门了，去医馆转转，看看我师父。”
　　“也好，等春花回来，让春花跟你一起。”说着她拍拍一边的坛子说：“正好，将这坛子萝卜干给你师父带去。”
　　“行吧。”
　　徐娇娇正要去抱，李氏拍掉她的手，“你别动，一会儿春花回来了，你让春花过来拿。”
　　徐娇娇笑道：“行，那我先回去了，我相公应该醒了。”
　　“嗯，回去吧。”
　　薛崇瑾确实醒了，正在洗漱。
　　从窗外看到徐娇娇回来，他便急忙放下手中的帕子，扶着她小心跨门槛。
　　徐娇娇哭笑不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跨个门槛而已。”
　　“还说呢，昨日春花说你跨门槛的时候勾着了。”
　　“我不是勾着门槛了，是下裳太长，勾着下裳了。”
　　“那也是因为跨门槛才会勾着下裳，娇娇，肚子这么大了，你可要小心些，摔一下可不得了。”
　　“我会小心的。”
　　徐娇娇在窗户边坐下来，手里拿着一册书卷，随口问道：“你早饭吃了么？”
　　“没呢。”
　　“那你赶紧去吃吧，厨房有现成的豆包。”
　　“好。”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去了厨房。
　　徐娇娇手中的书卷是店里的账本，请的掌柜兼账房先生，账做得还可以。
　　虽说繁琐了些，不过条理清楚，也干净。
　　一间小小的店铺每月能赚那么多钱，还是让徐娇娇很是惊讶。
　　同是一家店，要搁在别的街区定没有这样的利润。
　　难怪人家要请爹逛花楼呢，贪吃鼠可是一块肥肉。
　　这时候拿下来，到过年旺季，瓜果点心这些东西都是畅销品，那销售量会成倍的增长，谁能不眼热？
　　早饭后的薛崇瑾回来，又将她抱起来，和她「玩耍」了一会儿，再每日胎教。
　　日子过得平静甜蜜，又简单。
　　若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直到春花卖完了奶茶回来，徐娇娇叫她去隔壁将萝卜干带上，她看看师父去。
　　“真是稀客呀，娇娇，听说你天天窝在家里养胎呢。”
　　徐娇娇笑着在贺老摇摇椅的对面坐下来，“可不是嘛，他们都盯着我，不让我再出去抛头露面。”
　　“那你在家都干了些啥？”
　　徐娇娇示意春花将萝卜干放下，而后说：“还能干啥？吃吃喝喝，看看书，要么看我娘做萝卜干。”
　　“呵呵，你这性子，难得沉得下来。”
　　“那是因为我相公晚上进宫值夜，白天在家，其实也没多烦闷。不过过些日子他又得换班了，换白天去，到时我这日子就无聊了。”
　　说话间，贺老已经从坛子里抓了一块萝卜干出来尝尝，嚼了几下，竖起大拇指说：“不错不错，这酸脆可口的味儿，是咱们老家那边的做法。娇娇，这是你娘做的？”
　　“是啊，我娘做的萝卜是我们村最好吃的。”
　　贺老夸赞道：“岂止是你们村最好吃的？放在宁安郡也是顶好的。除了萝卜干，你家还做了什么家乡菜？”
　　“酸菜，腌菜，一大堆，不过都在庄子里。”
　　贺老想了想说：“改天我要去你家庄子里住几天。”
　　“好哇，那不如就这几天吧。”
　　正在吃萝卜干的贺老顿住，转头看向徐娇娇眯了眯眼。
　　“有事？”
　　徐娇娇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师父，有个朋友伤了腿，你帮他看看。咱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倒。”
　　其实此行徐娇娇不光是看师父，还有个忙要他帮，那就是让他帮忙看看南宫瑞的腿。
　　上次薛崇瑾回来，便对她说了南宫瑞的事。
　　他的腿是要治的，治了就让他赶紧滚，再不济就当是为了小源。
　　当然，贺老能不能治他的腿也难说，但终究有一线希望。
　　“行吧，正好我这几日身体不大舒服，想去乡下养几天。”
　　说罢，他又叹了一口气，“咱们医馆的名气也好，生意也好，可都大不如以前了。”
　　想想当初徐娇娇在，小叶子在，曹家那丫头也在的时候。
　　他们医馆名气渐升，周围的医馆，谁家不眼热？
　　现在，该走的走，该散的散，逐渐隐没在了市井之中，沦为上不得台面的妇科医院。
　　徐娇娇淡笑不语，心想这是好事。


第483章 我算个卦
　　听薛崇瑾说，皇上那个癔症，张太医也束手无策，皇上偷偷的让人请了民间有名气的大夫去看病，要是他们的医馆一直如日中天，定跑不了这祸事。
　　别弄得病没治好，命也保不住。
　　“仙人指路。”
　　两人正聊着，见着门外一个算命先生拿着一块写着仙人指路的帆在吆喝。
　　贺老停止了说话，站起身来对徐娇娇说：“我去算个卦，你等等。”
　　徐娇娇惊诧的看向他，不想贺老还信这个。
　　“老人家，你要算些什么？”算命先生微笑着问道。
　　贺老说：“老人家，我来算算命数。”
　　算命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撇撇嘴，因他的称呼有些不悦。
　　“命数？一个人的命数可是天机呀，你没听过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
　　“自然听过，不过，你们算命的干的不就是泄露天机的行当吗？要是天机不可泄露，不如砸了你这仙人指路的招牌？”
　　“哼。”算命先生冷哼一声说：“老头，我看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贺老：“你有场子吗？”
　　“你……”
　　“哈哈哈，莫气莫气，你们算命的泄露天机，我们做大夫的逆天改命，说来都差不多。”
　　算命先生这才收了气，问道：“您是打算在这儿算呢，还是到屋里去？”
　　贺老笑道：“我这是医馆，晦气重，就这里算吧。”
　　算命先生听罢，就认真的看了看他的面相。
　　以精，气，神，骨，运，谓五相算命理，再以八字面相称骨推运，二结相合，推寿元。
　　好一会儿之后，算命先生缓缓出声，“你这老头，一生命途多舛，几次大凶大险都被你逢凶化吉，也算你的本事。”
　　贺老呵呵笑道：“过奖过奖，老朽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一生为医，为自己行善积德换来的命。”
　　“嗯，是这个理儿。不过我瞧你印堂发黑，说明你近来还有一劫，若是这一劫过了，你此生寿终正寝，福德圆满。”
　　贺老的笑容僵得脸上，“我都这岁数了，还有一劫？”
　　“嗯？”
　　“要怎么化解？”
　　算命先生笑得颇有深意，“你不是说你行医积德换来的命嘛，这次也一样，就看你积攒的功德够不够了。”
　　贺老哼了一声，把银钱塞给他，打发他赶紧走。
　　回到店里，徐娇娇安慰他说：“师父，江湖骗子而已，别信他。”
　　“哼，我就是可怜他。看他一把年纪了，举着个牌子天天转悠，也没接到几个生意，寻思着找他算一卦，随便打发他几个银钱，哪晓得这老头竟然乱说一通，吓唬我。”
　　原本他不怕死，他孤家寡人的时候，死不死都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好好的日子过着，谁不想多活几年？
　　心想那么多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临了再出个什么事，死得凄凄惨惨的多气人？
　　徐娇娇看他面色不对，便担忧的问：“师父，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啊？没有。”贺老眯了眯眼说道：“我在想刚才那老头那些话。”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不是说了不信他嘛，那就是江湖骗子。”
　　“哎，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看病讲究的是什么？望闻问切。就望之一字上，算命的玩得比咱们做大夫的厉害，他说我印堂发黑说不定是……”
　　徐娇娇一脸懵逼的摸了摸贺老的额头。
　　“去去，你干嘛呢？”贺老拍掉她的手。
　　“师父，我试试你是不是脑子发热。”
　　贺老：“……”
　　“算了，改天你安排我去乡下吧，顺便看看你那个朋友的腿。”
　　“行。”
　　……
　　徐娇娇回去后跟薛崇瑾说了贺老的事，不管那个腿能不能治，让他安排贺老与南宫瑞见上一面。
　　如今朝廷两大势力狗咬狗，南宫瑞正好这个时间回来，虽说冒进，但阴差阳错间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稍作安排，贺老便与南宫瑞见上了面。
　　贺老检查了他腿上的伤，眉头深皱。
　　“你这腿伤了这么许久，怎么不早治？”
　　南宫瑞一张面瘫脸，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侍从回答道：“早些年也让大夫看了，大概是些庸医，都说治不了。”
　　“啧啧，庸医坏事啊。”贺老叹了口气，又说：“将他弄到外面去，屋里太暗，我看不清。弄到外面，我好好再看看。”
　　“老先生，那您看我家主子这腿还能治吗？”
　　贺老说：“断个筋骨啥的，不算什么大事。只要切口整齐，又续接得当，一般来说恢复行走没问题。
　　不过你这不一样啊，都这么多年了，这筋都缩进去了。要弄出来再续接上不难，难的是你得走路，续接上以后还要让他能行走，就很难。”
　　听他一言，大家都激动起来。
　　“能接上就好，不管能不能走路，还请老先生先将我家主子的筋骨续接上。”
　　“先别说这么多，赶紧给他弄外边去，我好好看看。”
　　“是的是的，主子，我推您出去。”
　　侍从将南宫瑞推到院子里，贺老叫上徐娇娇一起，“跟我一起看看吧，你的一些治疗手段很特别，没准儿帮得上忙。”
　　“这个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术后防感染我或许能帮上忙。”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院子里，侍从将南宫瑞的腿放在与他轮椅齐平的凳子上，凳面垫着垫子。
　　虽说太阳不错，但到底到了深秋。
　　光裸的腿露在外头，有些冷。
　　他这病腿冻不得，徐娇娇和贺老急忙上前查看。
　　他腿的情况，其实不算糟糕，应该有人天天为他捏腿，以保持肌肉的活性。
　　两人研究了半晌，心里有了数。
　　“行了，先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先商量一下。”
　　“希望二位尽快。”
　　徐娇娇说：“你们也要做好随时手术的准备，吃好喝好，补充足够的营养，以保持足够的体力。”
　　“这是当然，我们主子每天都吃好喝好。”侍从道。
　　徐娇娇：“……”
　　就南宫瑞的腿，徐娇娇与贺老商量对策，做好手术方案，以及术后护理方法等等。
　　“要不要让易雨过来做麻醉？”
　　“不用。”


第484章 贺老回故乡了
　　徐娇娇想了想说：“若是要让他的腿恢复得更快更好，我建议无麻醉的状态下进行。”
　　“嘶，看他细皮嫩肉的，也是娇生惯养的贵人吧？能扛得住疼吗？”
　　“那……回头问问他？”
　　“行，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用麻醉。”
　　徐娇娇定好了手术的日子，并告诉南宫瑞术前的各种准备后，便回了城里。
　　贺老暂时就不回去了，他打算在他们的庄子里休养几天，放松放松心情。
　　等他们走后，南宫瑞的侍从松了一口气，对南宫瑞说：“主子，您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南宫瑞淡淡的说：“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
　　侍从想了想说：“听曹大夫说，这个老爷子在治外伤方面很厉害。”
　　南宫瑞默不作声，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侍从又道：“薛公子能将这两个大夫请来给您治腿，想来他还是关心您的。”
　　南宫瑞长长的睫毛微闪，忽又苦笑一声说：“他哪里是关心我？他不过是怕我赖着不走，找个打发我离开的借口罢了。”
　　侍从有些不解，却又不知怎么问才好。
　　而南宫瑞也终于明白，薛崇瑾是不可能与他一起到南方起兵的了。
　　徐娇娇很快安排了这场手术，地点在南宫瑞藏身的那个小山村里，那里有一间房，是他们提前布置，用特殊的药水消毒，可防感染。
　　她跟南宫瑞说了用麻醉与不用麻醉的区别后，他直接选择了不用麻醉，要在清醒的状态下续接筋骨。
　　手术长达一个时辰，他便忍耐了一个时辰，一声不吭，这倒让徐娇娇对他多了一分敬佩。
　　好样的，能忍。
　　“大夫，主子的腿接好了吧？”
　　伤口缝合包扎后，贺老才开口说：“接是接上了，不过能不能让他站起来走路，还不好说。”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侍从紧张的问。
　　“保护好伤口，好好换药，一个月以内千万不能动这两条腿，一个月之后，可以试着站起来。等能站得稳了，再试着走路。”
　　“谢谢大夫。”
　　“不谢，我收银子办事。好了，就这样吧，我就先走了，再有什么事可以再找我。”
　　贺老已经出来好几天了，这几日都住在城外的庄子里。
　　徐娇娇问他，“师父，既然腿已经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医馆？”
　　“今天不回去了，我先去庄子里休息，改明儿再回去吧。”
　　“行，那我明天让我相公过来接你。”
　　“不用，明天我和你爹约好一起钓鱼，后天他回城里，我就跟他一起回去。”
　　“也好。”
　　徐娇娇独自回去了，次日，去到医馆帮忙。
　　虽说医馆的生意不太好，可少了贺老看些杂七杂八的病，易雨不能全身心照顾来医馆保胎的孕妇们，显得有些吃力。
　　明日她再去医馆帮一天的忙，后日贺老回来就好了。
　　“徐大夫，怎么最近都看你在坐诊啊，你师父呢？”
　　徐娇娇说：“我师父身子不大好，去乡下养病了。”
　　“哦，难怪好些日子没见着贺老先生了。他的病没大碍吧？还好吗？”
　　“唉！”徐娇娇叹了口气说：“我师父早年跟在军中吃了不少苦，原本身子就不大好，现在年纪大了，什么毛病就找上来了。”
　　“是的是的，人都是这样，年轻时仗着身子硬朗，过度消耗身子骨。那时看不出来，等年纪大了，才报复给你看。”
　　“是这个理儿，黄老先生，您是哪里不舒服？”
　　“唉，我还是老毛病，腰疼腿也疼，都怪我年轻时想多赚几个钱，给累的。”他扬起手上的拐杖说：“我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它了。”
　　徐娇娇小心扶着他，“来，我帮你看看。”
　　黄老先生忙说：“不用不用，你这大着肚子还来医馆帮忙，也不容易。”
　　徐娇娇将黄老先生请到医馆里看病，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
　　等她将病人送走，才看到医馆外的人，看起来已经站了许久。
　　“张院使？你……”
　　“嘘，进去说。”
　　徐娇娇心中不安，张院使上门做什么？感觉没好事。
　　她忙道：“您请进。”
　　张院使进了医馆里，四下看了看，问道：“你师父不在？”
　　徐娇娇摇头，“不在，几日前他就因身体不适离开了。”
　　“去哪儿了？”
　　徐娇娇大概猜到了张院使的来意，她听薛崇瑾说，前头已经有个外面的大夫被请进宫里，并遭了殃。贺老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那个变态的折腾？
　　况且他一外科大夫，对治癔症本就一窍不通。
　　于是徐娇娇说道：“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张院使默了一瞬，问：“回宁安郡了？”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是的，他回宁安郡了。”
　　不管是不是回宁安郡了，这回贺老都必须回。
　　“怎么这么巧？”张院使低声自语。
　　徐娇娇紧抿着唇不说话，反正问就是人不在，她绝对不能让贺老进宫去给那个变态治癔症。
　　“走几日了？”张院使又问。
　　徐娇娇说：“有好几日了。”
　　贺老本就离开了好几日，病人们都知道，不怕他打听。
　　“什么时候回来？”他又问。
　　“我不知道，师父他身体不太好，他又这岁数了，回去一次不容易，再来更不容易，若是再来，怕是要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她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张院使不是傻子，应该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样啊！”张院使叹了口气说：“唉，罢了，这人都想落叶归根，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惜我知道这消息太晚了，不然应该给他道个别才是。”
　　说罢，他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走了，回头你若是给你师父写信，代我替他问好。”
　　“一定，我送送你。”
　　“不用。”张院使看了看她的肚子说：“你好生歇着吧。”
　　直到张院使的背影消失，徐娇娇才终于松了口气。
　　易雨从隔壁病房出来，看了徐娇娇的样子紧张的问，“张院使来找师父做什么？”
　　徐娇娇全身一抖，拉着易雨的手紧张的说：“易雨，从现在起，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得，师父身体不好，特别思念故乡，所以他回宁安郡去了。”


第485章 那癔症治不好
　　“啊？这……”
　　“记住了，什么都别问，因为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但我确信猜得八九不离十。师父旧疾复发，身体不好，回家乡了。”
　　易雨点头，“好，我记住了。”
　　“跟苗苗他们也这么说，大家都不要说漏嘴了，否则……”
　　她用眼神告诉她，说错了话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看她的神情，易雨有些害怕。
　　瞧这日子过得，他们就开个医馆，讨口饭吃，这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有杀身之祸呢？
　　过了一会儿徐娇娇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去了，并将这个事儿告诉了薛崇瑾。
　　“张院使突然来找师父，肯定是为了皇上的癔症。这种病不是吃药就能吃得好的，需要长期的心理干预，张院使肯定不懂。他治不好，他要倒霉，就开始引荐宫外的名医。”
　　说到这儿，徐娇娇有些难受，“都怪我，当初只想着带着他们开医馆发财，却没想到出名后会有这些麻烦。”
　　“别瞎说，当初咱们一大家子高高兴兴的来京城，谁又知道皇上是这样一个人？”
　　徐娇娇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薛崇瑾说：“你也别担心了，我们将贺老送走就是。”
　　“师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他原本是打定主意好好经营医馆，让咱们给他养老。现在让他走，他又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当初他就是怕孤独，才非要回军营里。
　　可见对贺老来说，孤独的一个，真的比死还可怕。
　　“唉！”薛崇瑾摸着她的头发说：“他不会孤独一个人，他去和他的老朋友作伴。”
　　徐娇娇：“老朋友？”
　　“是啊，你忘了曹叔。”
　　“曹叔？他其实在……”
　　薛崇瑾淡笑不语。
　　徐娇娇终于松了口气，“那太好了，师父和曹叔相识多年，有他作伴，他应该不会感觉孤独。”
　　“嗯，所以你别操心了，剩下的事我来安排，嗯？”
　　“好吧，相公，就麻烦你了。”
　　“又说什么傻话？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徐娇娇想了想问，“皇上那毛病，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薛崇瑾眼神微沉，“前些日子他又发了一次病，砸了不少东西，一时大哭，一时大笑。”
　　薛崇瑾仔细想了想又道：“他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听完他的描述，徐娇娇问：“是不是有点儿像鬼怪附体？”
　　薛崇瑾点头，“是的，不过那个附体的鬼怪好像还不是别人，听他嚷嚷的那些话，那附身的鬼怪就是年轻时的他自己。”
　　“这就对了，他就是癔症。若是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曾经受到过沉重的打击，说不定跟他幼年的遭遇有关。听说他母亲身份低微，他虽然是皇子，但经常受人欺辱，日子过得很不好。”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一向以自己能成功反杀为荣呢。
　　“不错，那时候拿他幼年的经历来鼓励和他身世相似的大皇子。”
　　大皇子的母妃是身份低微，但他与皇上不一样。看得出皇上其实有几分偏爱大皇子，所以他有父爱，活在阳光下，成长得有几分憨傻。
　　“那就对了，应该与他们幼年经历有关。可是对他幼年经历熟知的，都有哪些人呢？”
　　薛崇瑾抬头道：“禧公公。”
　　那个被他废了的禧公公，听说他日子过得并不好，就靠卖消息给他的徒弟万公公活着。
　　若是自己去问他……
　　“算了吧，那不是什么好人，搞不好会引火上身。”薛崇瑾话音刚落，又想起一人，“还有那个人，道观里的那个道姑。”
　　徐娇娇侧头看向他。
　　他继续道：“那道姑在酒中下药，说明她知道皇上的那个毛病。”
　　徐娇娇低头沉默片刻，说：“你上次说皇上喝了酒后就开始犯病，他喝的可是藏在宜园的那种酒？”
　　“没错，是那种酒。”
　　“这么说的话，那酒中的药，多半是能让人神经兴奋的药。大脑被刺激便诱发癔症，这就说得过去了。”
　　说到这儿，徐娇娇蓦地一笑说：“瞧着吧，等来年打春，他会越来越严重。”
　　“哦？这还跟季节有关？”
　　徐娇娇淡淡一笑，“听说过桃花疯吗？”
　　“桃花疯？”
　　“就是一个人，平时看他都好好的，一旦到了春天，桃花盛开的季节，他就开始精神不正常。”
　　薛崇瑾点点头，这他倒是听说过。
　　“这是精神类疾病的共性，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他们更容易情绪亢奋、夸大妄想。”
　　“你很了解癔症？”
　　“只能说比你们了解得多一些吧。”
　　“那你知道怎么治？”
　　徐娇娇摇头，“不知道，虽说都是大夫，但专治精神类疾病的大夫与我们差距还是很大的。了解病人的心理，比了解病人的身体更不容易。”
　　了解病人的心理，比了解病人的身体更不容易。
　　薛崇瑾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着重那句了解病人的心理，心理……
　　……
　　突然让贺老离开京城，他是懵逼的。
　　他来京城后，就安安稳稳的守着自己的小医馆，虽说也知道官场上会有些勾心斗角，可哪里晓得薛崇瑾等人内心各种弯弯绕绕。
　　“为什么让我离开？”
　　薛崇瑾没多说，只告诉他说：“皇上生了病，你治不好，为了你的安全，你只能暂时离开。”
　　贺老愣了半晌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到底是战场上待了大半辈子的人，对危险的敏锐异于常人。
　　看到薛崇瑾一脸严肃的跟他说这些话，他没有刨根问底，直接点头说：“好，我离开，你们打算让我去哪儿？”
　　“跟你前几天治腿的病人走，跟他去南方，有老朋友在那边等着你。”
　　“老朋友？”
　　他有些什么老朋友他能不清楚？莫非是……
　　贺老眯了眯眼，意味不明的看着薛崇瑾。
　　这些年轻人在干什么勾当？
　　“好，那我就跟他们走，那医馆让她们好好开着，我还会回来的。”
　　“您放心，医馆会一直在。”
　　“这就好。”
　　贺老送去了南宫瑞的身边，他的人经营多年，能将他安然送来，自然也能安然的将他们送走。


第486章 围师必阙
　　他还得依仗贺老治腿，贺老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
　　不过对于薛崇瑾始终不肯跟他走这事，南宫瑞仍旧耿耿于怀。
　　“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了？你在京城如履薄冰，做事并不能放开手脚，不如……”
　　薛崇瑾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低头看向他的腿说：“你不如将心思放在自己的腿上，只要你不是瘸子，他们还是很乐意奉你为主的。”
　　“我的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家娘子说等我能重新站起来后，还要反复的做什么复健？”
　　“没关系，你这么多年都等过来的，也不急再多等等。”
　　南宫瑞紧紧的捏着扶手。
　　“即便我的腿能走路，也恢复不到以前。”他咬着牙说。
　　薛崇瑾惊诧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太贪心了？”
　　南宫瑞：“……”
　　“你都瘸了这么多年，还能站起来走路就不错了，你还想恢复到以前，这跟赵夫人还妄想着生儿子有什么区别？”
　　赵夫人生儿子是个什么东西？
　　“我……”
　　“我知道你还想站起来杀敌是不是？麻烦你别白日做梦了成不？为难自己，还为难大夫。”
　　南宫瑞忍着青筋暴跳，被这个毒舌又无情的人气得心肝肺疼。
　　他做这么多是为了谁？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苟活于世又是为了谁？这么多年来，他忍辱负重，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为什么他就不明白？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薛崇瑾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算了，你刚治了腿，你好好想想吧。”
　　薛崇瑾转身走到门口，复又停下来转过头说：“不要待得太久，为你的安全考虑，也算是为我们大家的安全考虑。”
　　……
　　薛崇瑾回去后，徐娇娇就急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师父的事办妥当了吧？”
　　“嗯，他会跟他们离开这里，南宫瑞的腿也需要他。”
　　“哦，南宫瑞愿意离开了？”
　　“不愿意离开他也没辙。”
　　“意思说，他现在还没走？他什么时候走？会不会出事啊？”徐娇娇隐隐有些担忧。
　　唉，这帮人可真是，拖着个瘸子还往京城这种危险的地方跑，那不是找麻烦嘛。
　　况且现在还带着个老人。
　　“放心吧，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打小就能忍辱负重的在夹缝中求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若是连这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他哪里敢整天喊着造反。”
　　徐娇娇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担心他，我担心师父，但愿他的腿真的能好。”
　　薛崇瑾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下，“说是担心师父，又转到南宫瑞的腿上。娇娇，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南宫瑞的腿能治好。”
　　“当然呐。”
　　薛崇瑾面色一沉，不太高兴。
　　他可没忘记娇娇第一次见了南宫瑞后，兴奋的跟他说那厮多帅的样子。
　　一个个的女人也太肤浅了，看人怎么能只看脸？
　　当然，脸也很重要。
　　“干嘛？”徐娇娇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你瞎想些什么呢？”
　　“我怎么不瞎想？”他依旧沉着脸。
　　徐娇娇笑道：“我希望南宫瑞的腿能治好，我是怕他做出些更出格的事来。”
　　“嗯？他做的事哪一样不出格？跟他的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徐娇娇哭笑不得。
　　“这人呐，若身体残缺，就特别容易变态。他会想着反正自己都废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哪怕与敌人同归于尽也是赚。
　　可若他好好的，对未来有盼头，那他做事就不会做太绝。这个道理，就跟围师必阙一样。”
　　薛崇瑾想了片刻，点点头，“好像有些道理。”
　　徐娇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瞧你小心眼儿，还吃上醋了。我也是担心他穷途末路的时候，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计后果的将你给绑了去。”
　　薛崇瑾：“……”
　　“算了，不提他了。”徐娇娇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关于那个道姑的事，要不是要让郡主出门接触一下，她到底是哪一方的呀？”
　　毕竟他们调查到那个道姑曾出卖过先太子妃，她的行为到底算什么，这个可说不准。
　　“嗯，我会去找她。”
　　“你找她不方便，我去吧。我推出一款新的蛋糕送她试吃，不会惹人怀疑。”
　　“别。”薛崇瑾是打定主意不让她掺合，哪怕自己冒险一些。
　　“我不希望你的任何举动引起皇上的注意，还是我偷偷的去找郡主好一些。”
　　“唉，行吧，我去店里转转，好几天没去了。”
　　“哪个店？医馆还是……”
　　“不去医馆，就易雨守在医馆，时不时的接诊几个女病人就行了。”
　　如今师父一走，他们医馆挂出招牌来不收男病人，彻底沦为妇科医院，徐娇娇也不去医馆帮忙了。
　　闲着在家里研究新式糕点，或者看看书。
　　京城中有个藏书楼，是类似于图书馆的地方，属于官方管理，许多失传的孤本都可以在这个藏书楼里找到。
　　只要是清清白白的良民，都可以办理类似于借书卡的东西。
　　书院里拿了童生头衔的人，凭借相应证明可以免费看，普通人想看就要交钱，价格不便宜。
　　当然，对于现在的徐娇娇来说，一本书押金二两，借一天十文钱，不算事。
　　这些日子，她就靠着这些书籍打发时间。
　　午饭后，徐娇娇拿了书装进挎包里，带着春花出门。
　　先去店里转转，再去「图书馆」。
　　“薛夫人，您怎么来了？快快里边请。”
　　“哦，我就看看。最近你们生意还好吧？”
　　“还行，近来咱们定制蛋糕开始后，下午的生意也做起来了。”
　　以前每天定量蛋糕，就早上开门，一会儿就将一整天的蛋糕量卖完了。
　　下午他们几个店员根本没事干。
　　如今蛋糕接受定制，下午他们就接待定制蛋糕的客人，虽说也很闲，倒不至于一点儿事都没有。
　　如此一来，他们拿着工钱也安心。
　　女客人选好花样和口味后，付了定金，她开口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


第487章 今天任你笑话我
　　正在开单子的伙计抬头问道：“敢问您什么时候需要？”
　　“最迟后天。”
　　伙计查看了一下排单，粗略的算了下时间对她说道：“要不明日酉时前您来拿一下，您看可以不？”
　　女客人笑道：“可以，那明日我让我的丫鬟过来拿。”
　　“可以的。”
　　伙计迅速的给她开好了一个领取蛋糕的单子说：“您明日让您的丫鬟拿着这个单子来领取就好。”
　　“行。”
　　“您慢走。”
　　徐娇娇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按照她的思维来经营，差不多已经成型了。
　　古代多才多艺的人不少，有些小姐们需要买来送人，会自己画图纸，然后拿给面点师父做。
　　李氏买的几个面点师父靠谱，能做出十分复杂的花样来。
　　当然了，花样越复杂，那价格就越高。
　　作为店铺的老板，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定制的特殊蛋糕用在特定的日子。
　　不仅限于过生辰，节日上，酒席上，都要用到。
　　怎么让富人圈子里流行起来，怕是还得她厚着脸皮去找赵夫人郡主等人帮忙。
　　她做大夫的时候帮人保胎，给难产的孕妇科学接生时结交了不少贵妇人，许多人都欠着她的人情。
　　她直接去给人家推荐，肯定不合适。
　　不过借着赵夫人郡主等人的手去推广，相信大家都会乐意的。
　　坐了一会儿，主意有了，正当她离开店铺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个熟人轻快的跑进来。
　　“咦，你也在这里？”
　　对方看到了徐娇娇，将已经踏入店铺的脚收了回来，先出了声。
　　“冯小姐。”徐娇娇微微颔首。
　　说真，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与人结仇，心里还怪怪的。
　　“你也是来订蛋糕的？”冯小姐扬起下巴问。
　　徐娇娇看她的语气与表情，似乎没去打听这家店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也好。
　　徐娇娇微笑道：“不订蛋糕，我就看看。”
　　这话不能说满了，他们一家开了这家店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打听就会知道。
　　免得话说满了，以后打自己脸不好看。
　　“哦，看看啊。”冯小姐上下打量着她，鄙夷的嗤了一声，“这里的定制蛋糕很贵的，你们乡下人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嗯？
　　原本都已经转身离开的徐娇娇，又蓦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提着书袋的春花心里不爽，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被徐娇娇拦下来。
　　冯小姐心中得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是问了价格后，不敢买了吧？”
　　她一脸得意的看着徐娇娇，心想这就是爹娘要让她嫁的人家，还是做妾？
　　我呸，蛋糕都买不起的人，一家子乡巴佬，莫非跟着这样的人家，一家大小都指着那几贯钱的俸禄为生？哼，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冯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娇娇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的看着她，就要看她还准备说出什么可笑的话来。
　　现在她笑得有多开心，回头打脸她就有多尴尬。
　　“误会倒是没什么误会，就是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这样的店啊，随便消费一下都不便宜，就连外面的奶茶都五十一杯呢。
　　我呀，好心提醒你，你可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要知道在这里吃一顿，回家够你饿好几天呢。”
　　冯小姐对她的嘲讽不加掩饰，即便做妾的事八字没有一撇，就被她按下去了，可自说了这事后，她就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哦。”徐娇娇微笑道：“那我就谢谢冯小姐的好意了，回见。”
　　她笑着带着丫鬟离开了，冯小姐沉下脸来，感觉不得劲儿。
　　这感觉就像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
　　自己这般侮辱她，她都不回击，竟然还笑着跟自己说回见？
　　呸，什么东西，本小姐凭什么要跟你回见呐？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算你识相。”
　　她匆匆跑进店里，拿出一张纸拍到桌上。
　　“掌柜的，照着这个图样给我做一个蛋糕出来，价格好说。”
　　“好咧，您稍等，我将图纸给厨子看看，好给您估价。”
　　“快点。”
　　掌柜的将图纸拿去了后厨，那冯小姐琢磨着刚才的事，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于是拉了个小二过来问，“哎，你们早上卖奶茶的那个小妹去哪儿了？”
　　小二说：“她每天卖完奶茶后就回家了呀。”
　　“回家了呀？”
　　那怎么……
　　她回想刚才跟在徐娇娇身边的那个丫鬟，怎么瞧着跟早上的奶茶妹长得一样呢？
　　“是啊，她刚出去呢，您没瞧见么？”
　　还真是奶茶小妹呀，天呐，不会吧，薛家穷得这么狠？
　　那薛夫人身边就一个丫鬟，还让人家出来打零工赚家用？
　　啧啧，下人到了这种人家里都可怜。
　　徐娇娇这边正往藏书楼走去，春花十分不满的说：“夫人，您干嘛不骂回去呀？她可是笑话您吃不起蛋糕呢。”
　　徐娇娇微笑道：“那咱们吃不起吗？”
　　“当然不是，您要想吃，天天吃都成。”
　　“这不就行了，所以她笑话到我了吗？”
　　春花：“……”
　　“可是她那样子也太恶心人了，一口一个乡巴佬，还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意思呀？莫非她将蛋糕比作天鹅肉，骂您是……”
　　徐娇娇停下脚步，冷嗖嗖的向春花看过去。
　　这丫头，越脑补越不靠谱。
　　明明人家骂我相公是癞蛤蟆，你给安我头上。
　　“啊？我，我不说了。”春花缩了缩脖子，住了嘴。
　　“哼。”这厢徐娇娇冷哼一声说：“让她嘲讽，让她得意。谁是这店里的老板不是什么秘密，我吃不吃得起蛋糕，喝不喝得起奶茶，更不是秘密，她早晚会知道的。不过嘛……嘿嘿，等她知道了，那脸色一定很精彩。”
　　徐娇娇将看完的书还了，然后在藏书楼里试着寻找一些关于癔症记载的书。
　　医术方面的书她已经找完了，这种书藏书楼里并不多，仅有的几本都是基础款，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第488章 真是脑子坏掉了
　　如果在医书方面找到癔症的记载的话，那么……
　　徐娇娇脑子飞快的转，回想一些典故或者野史的相关记载。
　　“有了。”她想起来了，蓦地站了起来。
　　一旁的春花也跟着站了起来，“夫人，什么有了？”
　　被她吓一跳。
　　徐娇娇没理春花，自顾的去找相关书籍。
　　一些地方志，杂记类，或者鬼怪类的书，应该会有相关记载。
　　要知道癔症这种病，当事人的一些奇怪的举动，在一些较落后的地方会被称作为鬼附身，要被驱鬼的。
　　驱鬼不成功会被烧死。
　　没过多久，她真的找到一本，一本杂记。
　　上头记载了各种奇闻怪事，其中一件就是关于鬼附身。
　　有一少女，姿色貌美，心灵手巧，勤奋孝顺，在她十六岁那年家人将她嫁去父亲的一个朋友家里，两家是世交，早在她幼年时便定了亲。
　　原本那门当户对的婚姻是好事，可惜她命不好，在她出嫁一年多后，却不幸被附身。
　　家人想了诸多办法都无法将其身体里的鬼怪驱除，不得已，在取得姑娘娘家人同意后，将其身体内的鬼怪焚烧。
　　可是在家人的诸多办法中，逼迫其喝符纸水，逼其喝童子尿，关她在茅房试图将鬼怪臭出来？
　　用柳条对其殴打，手脚放血等等，各种惨绝人寰的虐待都有。
　　书中记载中，她确实会时常自言自语，自问自答，或者做出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异常举动来，仿若她体内有另一个人。
　　可是，在人被活活焚烧后，她的一个被发卖的丫鬟，突然从人伢子处逃了出来，逃到了她的娘家，将所有的真相都道了出来。
　　原来，两家人虽然是世交，可女子的公婆一直嫉恨着女子的父母。
　　明明当年两人都是一样的穷书生，两人一起中举，一起做官，偏偏女子的父亲那官运顺达，而他呢？只能跟在对方屁股后头喝汤。
　　女子的父亲是正八品，他是从八品。
　　等女子的父亲升到七品时，他才转为正八品，正好填女子父亲的坑，永远都比他慢一步，永远都被他压一头。
　　他不甘心，恨死了一直压他一头的「朋友」。
　　当然，心里再恨，表面上都会装着最好的朋友。
　　可自从女子高高兴兴嫁入这家后，这一家子黑心的就开始装神弄鬼吓唬她，各种恐吓她，全家配合起来演戏，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半年里精神受到各种折磨，她开始真的出现幻觉幻听。
　　他们便说她被鬼怪缠上了，开始以救她为由，对她各种非人的侮辱与折磨。
　　到她快死的时候，她便是真的疯了，疯得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故事到最后，徐娇娇看到那杂记下还有一条关于癔症的科普。
　　先是解释了何为癔症，为何会得癔症，若是家人得了癔症又当如何等等。
　　最后，又提醒世人，世上没有鬼怪，一切不过是装神弄鬼害人性命云云。
　　徐娇娇看完之后，对古人对癔症的理解感到惊讶。
　　当然，也很同情故事里的人。
　　希望这个故事是假的吧。
　　“就这本吧。”徐娇娇将书合起来，交给了春花，一会出去时好登记。
　　她才看一个案例，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这书中各种故事都挺精彩。
　　随后她又找了几本，杂记，鬼怪志，还挑了一本风水学说这类的书。
　　“夫人，要不咱看完了再来？”春花抱着一大摞，感觉有些吃力。
　　况且这么多书，心想夫人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的吧，借书超时了，可是要另加钱的。
　　“就这些吧。”
　　徐娇娇淡淡的看了一眼，瞧着书不少，其实没多少字。
　　毕竟那书上的字那么大，一页书才几个字呀？
　　她看书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徐娇娇结了账，带着书和春花离开。
　　也不怪她借这么多，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靠着这些东西打发时间了。
　　……
　　“娇娇，今日我要出去打猎。”
　　徐娇娇微微一怔，搁下书抬起头来。
　　“南宫瑞还不肯走？还是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不关他的事，这回我是真打猎去。”
　　薛崇瑾带着一抹无奈的神色。
　　徐娇娇松了一口气，“谁让你无法拒绝了？”
　　“还不怪冯鹏，上次带他打了猎后，他不知道自己在大皇子面前吹嘘的，听得大皇子心痒痒，非得拉我去试试。”
　　“那你怎么让冯鹏打猎的？”
　　“我就让他守着陷井不动，蹲了一个多时辰。”
　　徐娇娇：“……”
　　徐娇娇无奈的笑笑，“那你去吧，小心些。”
　　“无妨，就几个与大皇子相熟的年轻人。”
　　听到这儿，徐娇娇又皱起眉来。
　　转头看到薛崇瑾已经开始换衣服了，她又忍不住担忧的问道：“那你跟他们一起玩，会不会被皇上认为你是大皇子一党啊？”
　　薛崇瑾手上动作一顿，平静的说道：“早晚的事。”
　　徐娇娇轻叹了口气。
　　换上衣裳的薛崇瑾过来，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这或许是好事，近来皇上发病多，我发现他对大皇子越发特别。”
　　“哦？”
　　“大概是他近来时常忆起自己幼年时的处境，有些感慨。他现在，已经默许大皇子培养自己的势力。”
　　徐娇娇心头一跳，“这么说，皇上中意大皇子？”
　　薛崇瑾仔细想了片刻说：“这倒未必，大皇子的脑子不如那两个转得快，皇上心中很清楚。他默认大皇子多培养势力，大概是担心他将来被那两个欺负，没有还手之力吧。”
　　徐娇娇暗自咂舌，真是觉得皇上脑子坏了。
　　他现在，理智与感性并存。理智让他明白大皇子难以担起大任，而他幼年某些相似的经历，又让他同情大皇子，觉得现在的他，就是当年的自己，对他诸多偏袒。
　　可是他不是普通人家的父亲呀，他是皇上。
　　他这么说，在外人看来就是中意大皇子，同时也给了大皇子希望。
　　原本以他的本事与出身，他完全可以低调些，做个快乐的闲散王爷，可偏偏给了他希望……


第489章 天书被他绕进去了
　　有了希望他能不争吗？前头还有个同样出身低微的父皇做榜样，原先他只有三分本事，在皇上的某些默许下，估计他会觉得自己有七八分本事，这不是害人嘛。
　　这么争来争去，倒霉的是谁呀？
　　一朝皇权更替，又不知要流多少血。
　　况且外头还有个南宫瑞等着伺机而入。
　　徐娇娇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又睁开眼说：“相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薛崇瑾瞳孔一缩，目光变得幽深。
　　徐娇娇继续道：“我其实一直很迷茫，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也不懂，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薛崇瑾轻叹了口气，扯过凳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让你不安了？”
　　徐娇娇摸着自己的肚子，用怀孕搪塞过去。
　　“孕妇最没有安全感了。”
　　薛崇瑾将她耳畔的耳发撇在耳后，又用拇指轻轻磨蹭着她的脸说：“对不起。”
　　徐娇娇轻动了嘴唇，“你我之间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她深吸一口气问：“你想报仇吗？你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了吗？你……”纠结再三，她还是问了出来，“你日日跟在皇上身边，是否也想坐到那个位置上？”
　　“你觉得呢？”薛崇瑾蓦地苦笑。
　　徐娇娇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问。”
　　薛崇瑾安静的看着她，他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有些慌乱无措，更的是不安。
　　他让她不安了，还是真如她所说，孕妇没有安全感，就爱胡思乱想呢？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还被人诬陷。我从无到有，都是你给我的，我以为你很了解我才是。”
　　徐娇娇嘀嘀咕咕的，犹如自言自语，“我是笨蛋，我哪里知道你脑子里的山路十八弯？”
　　薛崇瑾蓦地笑出来，拉过她的手，又将她的脸移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跟相公说话不用嘀嘀咕咕的，有什么不明白就问，不用费心思去猜。”
　　徐娇娇撅着嘴，“那我问你了，你又扯了半天不着边际的话，没一句说到正题上。”
　　薛崇瑾默了一瞬，突然严肃的问道：“天书中怎么说？”
　　天……天……书？
　　他还惦记着天书呢？
　　徐娇娇微张着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是应了那个道理，一个谎言，就得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谎。
　　当初只当他是个粗野汉子，他们会一辈子过民夫民妇的生意，那天书之事就随口一说，哪里晓得……
　　“咳咳。”徐娇娇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说：“没有天书，不是同你说过了嘛。”
　　“这么说，你跟我讲我们上辈子有缘无分，我会远走他乡，你会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子，都是编瞎话骗我的？”
　　徐娇娇：“……”
　　“那你继续往下编，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徐娇娇一脸无语的表情，后来怎么样？那不是为难她嘛。
　　她要看了大结局还能这么被动？
　　咦，不对。
　　“喂，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呀？”
　　扯了半天他啥都没说，反而将自己给套了进去。
　　这真是她认识的穷猎户？
　　“后来？还有什么后来呀？”她推开他的手说：“天书里的主角不是你我，你就是个打酱油的，演了不到两集就下线了。至于我？我一个恶毒女配就……”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嘎然而止，“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薛崇瑾轻勾唇，“你不是说没有天书？”
　　徐娇娇：“……”我特么……一孕傻三年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了吗？
　　她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耍赖，“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刚才没有现在有，行不行？”
　　薛崇瑾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乐了。
　　“行，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别闹，咱们好好说。我记得你说过天书主要讲的是你大哥对吧？你大哥后来怎么样了？”
　　“他升官了，官运顺达得很。原本不知道怎么回来，现在晓得了，原来是他亲娘帮的忙。”
　　“那他主要是在张大人门下做事了？”
　　“没有，他在……”正说到这儿，徐娇娇看薛崇瑾的脸色都变了。
　　“娇娇，怎么了？”
　　徐娇娇愣愣的说：“他在……他在林将军手下做事，他说有个故友帮他引荐给林将军，帮了他不少忙，那个故友我一直没见过，莫非……是你？”
　　兜兜转转，其实大致结构未变，是吗？
　　哪怕是原著，最后他们还是会走上这条路，是吗？
　　听娇娇说得有板有眼的，薛崇瑾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的表情，哪里是瞎编故事？
　　莫非她口中的「天书」所记，真的发生过？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口中天书所记的那个人，若真如你说的，我当年会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带着烧坏了脑子的小源远走他乡的话，我一定是去找我爹了。”
　　他口中的爹，是薛丛安。
　　那个时候薛丛安还在林将军的军营里。也就是说……不管是书中，还是现在，薛崇瑾的都将去到林将军跟前。
　　而林将军知道他的身世，那么……徐娇娇揉了揉太阳穴，这么一想就通了。
　　不管怎么走，他都会遇到今日的局面。
　　而徐毅作为薛崇瑾的好基友，估计薛崇瑾干啥，他也会跟着干啥，他们一家还是会面临今日之危险。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主徐娇娇泼辣刁蛮没脑子，斗不过易小莲，还遭人嫌弃，嫁不出去。一旦没了李氏和徐昆的庇护，她早晚会被易小莲弄死。
　　幸好自己不是原主徐娇娇。
　　“唉！别想这么多了，左右咱们跟天书中所记不一样，小源没烧坏脑子，我没心灰意冷的离开，你也没成老姑婆。”
　　呃……
　　“至于你问我打算怎么办？”薛崇瑾认真的对她说：“第一问，你问我认可自己的身份吗？我的回答是认可。我爹我爷爷相信林将军，我也选择相信林将军。”
　　“第二问，我会报仇吗？我会。”
　　嘶！
　　徐娇娇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怎么报仇？”


第490章 你娘我可没受欺负
　　“虽说南宫瑞整天吵着要报仇，但我的方式与他不一样，我做任何决定，首先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如若不然，我宁可不报仇。”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也不像南宫瑞那么穷途末路，自然也不会像他那么执着，那么疯狂。
　　身为人子，报仇是要报的，但得保证妻儿的安全。
　　当年母亲不顾一切的将他送走，就足以说明更看重的是他的安全。
　　相信父母在天之灵，也是这般想的。
　　“好吧。”徐娇娇靠在他身上说：“那我也选择相信你。”
　　薛崇瑾轻拍她的身子。
　　“你快去吧，可不能让大皇子等。”
　　“嗯，你在家乖乖的，要是运气好逮着鹿子，可借大皇子之手从宫里请个厨子出来做，到时候你可就有口福了。”
　　“那敢情好呀，你快去。”
　　薛崇瑾带着工具出了门，徐娇娇继续看书。
　　到了下午，李氏过来跟徐娇娇说说话，顺便纳鞋底。
　　她是闲不住的性子，即便现在做了老夫人，家里有下人伺候着，店里也有人帮忙，她还总会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不是纳鞋底，就是做些小衣服。
　　徐娇娇肚子大了，小衣服得准备上。家里还有孙儿们，也得准备上。
　　“你爹打算过年前回老家去，想想给你带什么。”
　　徐娇娇微微一愣，“爹打算过年回老家去？”
　　“是啊，今年提前走，过完年就回来。”
　　“那娘呢？”
　　李氏微笑道：“娘就不回去了，来来回回的折腾。让你爹折腾去吧，让他帮娘多烧两柱香。”
　　其实徐娇娇知道，李氏是因为自己怀孕了才不回去。
　　她其实是想回去的吧，外祖母年龄大了，还有几年好活？她肯定是想回去看看她的。
　　“娘，女儿不要紧的，不过是怀个孩子嘛，跟母鸡下个蛋似的。”
　　李氏面色一僵，没好气的说：“傻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这话通常是刻薄婆婆说儿媳妇的话。”
　　“听你以前说，你怀我的时候，奶奶就这么说你的。”
　　李氏尴尬的撇撇嘴，这么一说，岂不是自己说婆婆恶毒？
　　“你奶奶都死了十几年了，别说她了。再说，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生个孩子不就是跟母鸡下蛋似的，多少人生完了当天就得下床干活。”
　　徐娇娇笑了，“这不就行了，娘，我也是乡下人呢，我才没那么娇气。”
　　李氏反应过来，黑了脸。
　　“你这丫头是怕为娘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徐娇娇抓抓头，“本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嘛。”
　　“你呀，娘是肯定要守着你的，论你说破了嘴皮子也别想将娘弄走。”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又没个婆母照顾，自己不照顾还能指望谁照顾？
　　丫鬟下人哪有亲人靠谱？
　　她要是走了，到时易雨在医馆忙活，女婿在宫里，大儿子也忙活着，万一有个闪失，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亲人都没有，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徐娇娇看李氏如此坚持，也只得作罢。
　　“娘，你当年一定很辛苦吧？带着几个孩子，还得受奶奶的气。”
　　想到当年，李氏面色一僵，回头又一脸不在乎的说：“你奶奶当年确实不好相处，不过好在你娘我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她想拿捏我，却一直没讨着便宜，只能阴阳怪气的拿话膈应我，倒是你大伯娘没少受她的气。”
　　柿子都挑软的捏这话没错，李氏想着幸好自己恶名在外，并且在最困难的那几年，一直没有屈服过，不然拖着几个孩子，还不知道日子咋过呢。
　　“你呀，没婆婆虽说不方便吧，但也不见得是坏事。”李氏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一个家里还是自己当家多舒服，辛苦些也值了。”
　　徐娇娇说：“就是苦了我相公。”
　　“你相公是苦，从小就被爹娘抛弃，娶了你，还得里里外外的操持。你当初顶着被人闲话的压力选了他，倒是聪明。”说到这儿，李氏有些小兴奋，毕竟得利的是自家亲闺女。
　　李氏并不知道薛崇瑾的身世，只当他是薛家捡回来的，人家不要的孤儿。
　　若是知道他的父母被人陷害枉死，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你当初还拦着不让我嫁。”
　　李氏选择性失忆，“有吗？是娘拦着吗？你怕是不记错了，是你爹拦着吧。甭理他，你爹就是个没眼光的。”
　　徐娇娇：“……”我娘可越来越厉害了。
　　……
　　冯小姐定制的蛋糕可终于做好了，她亲自小心翼翼的送到康王府上去，希望可以见康王一面，却得知他出城打猎去了。
　　冯小姐一脸惊讶，要知道，康王可是自狩猎回来后，就再没出过门呀。
　　“王爷真的出城打猎了？”
　　看门的说：“这还有假吗？咱们王爷，还有大皇子，还有冯小姐你大哥一起呢，不信您可以问冯公子去。”
　　冯小姐拎着蛋糕的手，握得紧紧的。
　　这样的哥哥，到底要他何用啊？
　　她几次暗示了，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莫非她得明明白白的跟他说，自己心悦康王已久才行吗？
　　哼，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带上自己。
　　可恶……
　　“冯小姐，冯小姐？”
　　对方见她咬牙切齿的发呆，便叫了她。
　　冯小姐回过神来，将蛋糕递过去，“听说王爷喜欢甜食，我便让人做了个蛋糕送来，这蛋糕的样式可是我自己画的。”
　　“小的帮您拎进去。”
　　“嗯，你小心些，这是送给王爷的。”
　　“冯小姐放心吧，小的一定会送到王爷手上。”
　　看门的见得多了，早猜到了冯小姐的心思。
　　不过大家都没说。
　　王爷烦着呢，哪有空吃这玩意儿？一听是外人送来的，他直接赏赐给了下人。
　　所以这些东西早进了下人的肚子，这看门的小哥儿也有幸吃过一回。
　　莫说，这些有钱小姐们吃的糕点，还就是不一样。
　　冯小姐愁容消去，露出小女儿的羞涩来。
　　蛋糕上的琴做得真的一样，哪里像食物？精致得像一件矜贵的玩物，瞧着都舍不得吃。
　　相信王爷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第491章 不配合演戏了
　　送完蛋糕的冯小姐满心欢喜的回家，心里继续琢磨着自己的甜蜜计划，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康王一定会被自己打动的。
　　冯夫人透过窗户看到女儿傻笑，心中觉得奇怪，便进来询问。
　　“乐什么呢？”
　　“没什么。”冯小姐不太喜欢她，直接起身就走。
　　“哎，铃铃。”冯夫人叫住她说：“你爹又来信了。”
　　“嗯，怎么了？”
　　“他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冯小姐毫不在意，“爹为皇上办差，不回来就不回来呗。”
　　冯夫人看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暗自叹气。
　　心想，不管对她多好，多宠着她，都养不熟。
　　不是亲生的就不一样。
　　罢了，都捧了她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冯夫人收拾好心情，露出笑容来。
　　“你爹为皇上办差自然是好事，不过他信中提到你的亲事，问及你与小薛的事定下来没有。”
　　冯小姐原本美好的心情，顿时如坠冰窟。
　　“你还提做妾的事？你怎么那么狠毒啊。”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爹娘有多疼你，你不知道吗？你爹这么说，一定都是为了你好。”
　　冯小姐讽刺一笑，“让我给人做妾是为了我好？你这话拿去骗鬼吗？”
　　“我这……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爹的意思。你不满意我，该知道你爹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是为了你好。”
　　“哈哈哈，为了我好？”已经感觉自己半只脚踏入康王府门槛的冯小姐崩溃了，她坚决不会让任何人阻止她，她也看出来了，她的幸福，只能自己去争取，这两个口口生生说为自己好的人，不给自己使绊子就不错了。
　　对，他们就是看不得自己好，故意给自己使绊子。
　　想到这儿，冯小姐咬了咬牙，准备破罐子破摔。
　　“你少在这儿装蒜，哼，既然你们对我这么狠心，我也懒得陪你们演戏了。”
　　冯夫人微微一怔，“演戏？演什么戏？”
　　“呵呵，什么戏？你们真当我傻，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冯家最受宠爱的冯铃铃，我，就是京城里最大的一个笑话，你们十几年前做的那见不得人的肮脏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哼，我不过是装聋作哑，配合你们演戏罢了。既然你们将我当傻子，那就别怪我不奉陪。”
　　听着这话，冯夫人全身一僵，不敢相信的问：“你……你知道了？”
　　“怎么？你怕了？”冯小姐讽刺的笑道：“你也知道你当年干的不是人事对吧？将自己的亲妹妹送到自己的丈夫床上，以她的身份嫁到哪里不是正妻，你要用肮脏的手段逼迫她做妾，想要永远都压她一头。如今，你们故技重施，又用这招来对付我，是不是？”
　　冯夫人懵逼了，同时，面色煞白。
　　“我就搞不懂了，你就那么恨她吗？她宁死也不做妾，你心里不舒服，便算计到我的身上，想要逼迫我给人做妾，还是那样的人家，你这毒妇，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面色苍白的冯夫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当年确实做错了事，生了冯鹏后亏了身子，丈夫不喜，婆婆整天念叨喜欢孩子，想要一大堆孙子孙女。
　　当年她到底是怎么了，因为觉得自己跟妹妹关系好，即便是出嫁了，也会时常想起两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画面，到底脑子一抽，就想到让她也嫁进冯家来，那么她们就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永远在一起了。
　　于是，她干了让她悔恨终身的事，就是算计了自己的妹妹。
　　冯夫人眼泪吧啦吧啦的流着，“铃铃，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可是这些年来，我是真心想要补偿你，我对你比对你哥哥还好，你难倒感觉不出来吧？”
　　“哼，你所谓的好，就是想让我给穷鬼做妾？”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你爹的意思，你爹总不会害你的。”
　　“闭嘴。”冯小姐听烦了，也讨厌看她这哭哭啼啼的样子。
　　“你的话我一个字不信，除非你帮我嫁进康王府。”
　　“什么？”冯夫人擦了下眼泪，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你看上康王了？”
　　看她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不行。”冯夫人慌张的说：“你别看康王是个王，其实他是皇上的眼中钉，你所看到的康王府的一切荣耀都是假象，你嫁过去那是掉入火坑呐。”
　　冯小姐甩开她的手说：“你少来糊弄我，你为了让我给人做妾，还真是煞费苦心呐。冯夫人，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做侍卫的妾室是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事，你竟然根本不顾我的脸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说想要弥补我？你真当我是傻子好糊弄吗？”
　　“我……我没有啊，我都是听你爹的，我……”冯夫人感觉自己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行了，还是那句话，你要真对我好就想办法让我嫁到康王府去。否则，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冯夫人。”
　　“啊？铃铃，这……”
　　“这些年来，你不是愧疚得要死吗？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原谅你吗？只要你做到了，我就原谅你。”冯小姐意味深长的说道。
　　冯夫人面色煞白，看着她离开，那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流。
　　虽说给侍卫做妾她也觉得荒唐，可嫁去康王府，她同样觉得荒唐。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康王就是皇上眼中的一根钉，表面上的兄友弟恭，骗谁呢？
　　康王母族陈家当年多有权有势，这些年来，不都被蚕食得剩下孤儿寡母了嘛。
　　这般温水煮青蛙的耗着，估计再过几年孤儿寡母都没了。
　　可现在女儿一根筋，又与自己撕破脸，说出了当年的事，要怎么办，是个难题。
　　冯夫人想着，得等儿子回来，找儿子好好商议一番了。
　　傍晚时分冯鹏回来了，还带回了猎物。
　　届时，冯夫人早等得她快失去耐心。
　　“儿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吃过饭了吗？”
　　冯鹏打了个嗝，嘿嘿笑道：“吃了，吃的都是我们今日猎到的野味。”


第492章 你找死
　　“哦，那……”
　　冯夫人正要开口，被冯鹏打断，“娘，我不和你说了，我得换身衣服进宫去，不然就晚了。”
　　该他值夜的时间快到了。
　　“唉，你等等，娘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冯夫人直接追到他屋里去。
　　冯鹏在屋里换衣服，等了一下午的冯夫人实在忍不住，就在门口说。
　　“你妹妹和我撕破脸了，她知道她的身世了，怎么办？”
　　屋里正换衣服的冯鹏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唉，天下就没不透风的墙，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她怪你了？”
　　冯夫人想了想说：“我也拿不准，她说……她说我若是帮她嫁到康王府去，她就原谅我。”
　　“哦，啊？”正穿裤子的冯鹏吓得脚一歪，裤子没穿进去，人也摔倒在地上。
　　听到里边动静的冯夫人急忙问：“鹏儿，你怎么了？”
　　“娘，我没事没事。”
　　冯鹏忍着膝盖疼，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她想嫁去哪儿？”
　　“康王府，她想嫁去康王府。”
　　冯鹏无语了，合着前些日子她说的那个男人，是康王？
　　他脑子里转了又转，一边小心的换衣服，一边又说：“会不会搞错了？康王门槛是高，可是铃铃一向心气高，她愿意去给康王做填房？”
　　“唉，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康王那个王也就听起来厉害，其实还不如咱们府有前途呢，娘给她说过这些道理了，可她不懂。”冯夫人又将下午跟冯小姐说的话，再一次说给冯鹏听。
　　那个皇帝眼中的眼中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拔除，她嫁过去不是送死？
　　换好衣服的冯鹏出来，就见到冯夫人一副快愁死的样子。
　　“康王哪里像你说的这样子？娘，人家王爷厉害着呢。你还别看不起康王，人家还看不起铃铃呢。”
　　想了想他又说：“他比铃铃大那么多，不会吧？”
　　总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
　　冯夫人赞同的点头，“就是呀。康王都二十八了，我们家铃铃才十五，要再大些都能做他女儿了。”
　　冯鹏被他娘的话雷得一个激灵。
　　“那……娘的打算是……”
　　“你去劝劝你妹妹呀，就算她不想听你爹的话，好歹找个靠谱的，娘一定帮她。”
　　冯鹏一看天色不早了，便道：“回头再说吧，我得进宫了。”
　　“唉，行吧，你快去。”
　　……
　　——康王府——
　　康王砸了下人送来的点心。
　　看着暴怒的王爷，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谁做的？谁这么大胆？”
　　管家小声的说：“听说是贪吃鼠的面点师傅做的。”
　　“嗯？谁买的？”
　　“是冯小姐送来的。”
　　“冯小姐？”康王眼神越发幽暗，“冯铃铃？”
　　“是的，她这些日子每天都送来，前几日你心情不好，点心都赏赐给下人们吃了，这一个……”
　　康王是看到了蛋糕的形状就直接暴怒，将东西给砸了。
　　管家诚惶诚恐的说：“王爷，是我的失职。”
　　府里的下人不知道王爷讨厌琴，他又没发现，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哼，敢拿这糕点来羞辱本王？”
　　康王眯了眯眼，将冯铃铃给记恨上了。
　　次日一大早，冯小姐再次送蛋糕来时，破天荒的被请进了王府。
　　她激动得心跳加速，心想自己的努力总算没白费，总算打动了他的心。
　　她跟着王府的下人进了府中，远远的就看到了康王坐在亭子里。
　　冯小姐慌张的低下头，提着手里的小蛋糕继续跟着。
　　“王爷，冯小姐来了。”
　　康王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冯小姐看得心中咯噔一声，却在这时，又听到他狷狂的笑。
　　“来得正好，你们下去吧。”
　　支走了下人，康王微笑的向冯小姐勾勾手指，“过来。”
　　冯小姐又激动又羞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一般。
　　她走到他身边，缓缓的蹲下身行礼。
　　“王爷。”
　　康王没有直接叫她起身，而是淡淡的注视了她片刻，最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
　　“这是什么？”
　　冯小姐急忙说：“听说王爷近来心情不好，所以玲玲每日都去贪吃鼠给王爷买了一个小蛋糕过来，王爷可是一直喜欢？”
　　康王皱眉，他可一直没吃。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
　　“昨日那个带琴的，也是你送的。”
　　“是的是的，王爷喜欢吗？喜欢的话，下次玲玲换个花样再让他们做。”
　　康王听出味儿来，“是你先画好样子，店里的师傅照着你的花样做？”
　　“是的是的，王爷还记得吗？您与我表姐成婚的时候弹的曲子特别好听，大家都知道您喜欢琴，所以我画了琴，让他们做出来。”
　　康王的目光逐渐冷下来。“那你可知道，你表姐是怎么死的？”
　　冯小姐蓦地一怔，感觉有些不安。
　　怎么突然提到表姐的死？上次与大皇子问了吴嬷嬷，倒是问清楚了，可她哪里敢说？
　　于是她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康王的目光越来越冷，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不是病死的吗？你不知道？”
　　冯小姐心中咯噔一声，被他略冰凉的手捏着的下巴生疼，对他所有的喜悦，在这一瞬间都被冻成冰渣。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儿，王爷瞧着很生气，很生气。
　　冯小姐紧张得不行。
　　是啊，病死的，在那日之前她一直那么认为，这也是对外的说法。
　　她急忙说：“对对，是病死的。”
　　不过，听得出她很慌张。
　　“怎么？很怕我？”康王嘲讽一笑，手上力道更大。
　　“啊？我……玲玲，玲玲怎么会怕你呢？表姐夫，您可还记得那年别人嘲笑我胖的时候，你还帮教训了她们。”
　　是的，她不应该怕他才是。
　　他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对表姐温柔，对自己也是。
　　以前她很胖，没人和她玩，大家的嘲笑她，可是康王没有嘲笑她，还帮着她教训了她们呢。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记着那日他帮自己出头的画面。
　　“哈哈哈……”康王突然笑了，笑得没有半点温度，眼神越发的冷，“我看你是找死。”


第493章 吃上了鹿肉
　　话音一落，他直接掐住了冯小姐的脖子。
　　冯小姐吓得面色苍白，因为她明显的看到康王眼中的杀意，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犹如一只坚固的钳子夹住了自己。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莫非……莫非她和大皇子偷偷打听王妃的事被他知道了，所以……
　　冯小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感觉自己进气少出气多，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正这时，后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十五叔。”
　　大皇子急忙向亭子跑来，身后还跟着冯鹏。
　　康王微微一怔，狠狠的瞪了冯小姐一眼，松开了手。
　　“咦？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被丢在一边剧烈咳嗽的冯小姐，两人都有些懵逼。
　　“你怎么又来了？”康王不悦的说道。
　　大皇子说：“冯鹏出宫，我就跟他一起来了。咱们昨日抓的那只鹿子还没吃呢，我带了宫里最会烹饪鹿子的厨子过来呀。”
　　他低头看向冯小姐说：“她怎么回事啊？”
　　冯鹏正在帮冯小姐顺气，等她气喘匀了，呜呜的哭了出来。
　　她怕了，她不想嫁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康王要杀她的样子，就连她记了多年，康王帮她解围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
　　太可怕了。
　　“定是舍妹得罪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冯鹏急忙为她求情。
　　冯小姐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大皇子虽说反应慢，但也看出这丫头险些被十五叔杀了。
　　他也急忙帮着说话，“十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丫头是烦人了些，你将他赶出去便罢。”
　　康王神情莫名，让三人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他看着大皇子笑了起来。
　　“好，既然翎儿为她求情，那本王就饶了她。冯鹏，带她走吧。”
　　冯鹏不敢多留，急忙拉起冯小姐告辞。
　　待二人离开后，大皇子才小心翼翼的问：“十五叔，不知她……如何得罪了十五叔？”
　　“她触犯了本王的禁忌。”
　　大皇子：“……”皇叔有啥禁忌，我怎么不知道？
　　“她竟然羞辱本王。”康王又加了一句。
　　大皇子听罢，又急忙说：“真是大胆，竟然敢羞辱十五叔。十五叔，不知她怎么羞辱您？”
　　康王缓缓的转过头来，“你很感兴趣？”
　　“啊这？”
　　“你也想打听本王的秘辛？”
　　大皇子：“……”
　　等等，他敏锐的察觉到，不会是那事儿被他知道了吧？
　　大皇子抹了把汗笑着说：“都说是秘辛了，我不打听。十五叔，你别生气了。”
　　“嗯，你来找我什么事？就为了吃？”
　　“也不全是。”大皇子靠近他说：“方安那边查到点东西，我担心……”
　　……
　　冯小姐被她哥哥冯鹏带了回去，那脖子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将冯夫人吓得不轻。
　　“这怎么搞的嘛？好好的他掐你做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冯小姐不但没说话，还向冯夫人投来一个怨恨的眼神。
　　冯夫人无奈，只得转头问冯鹏，“你没问问康王什么意思？将人伤成这样，就算了？”
　　冯鹏翻了个白眼说：“那能怎么办？莫非你还能告康王一状？”
　　“这……那这就算了？”
　　“哼，算了算了，还得看她自己。”冯鹏没好气的看向妹妹说：“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康王？你真当康王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一根随时都会被人拔出的眼中钉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我也不是……”冯小姐咬咬唇，说不下去。
　　“算了。”冯鹏淡淡的说：“这次受了教训，你就好好记着，从现在起好好在家待着，再也别去招惹康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冯小姐低着头没说话，脑子里很乱。
　　冯夫人担心，不住的叹气。
　　好几次想近亲冯小姐，都被她无情的拒绝。
　　罢了，她为自己当年的过错，真的已经做了很多了。
　　要是还是无法弥补，她也没办法。
　　……
　　大皇子从宫里请来的厨子，在康王府烹饪了整只鹿子。
　　几个人吃是吃不完的，薛崇瑾带了三道适合孕妇的鹿肉回来。
　　“娇娇，你馋的鹿肉宴来了。”
　　徐娇娇赶紧走过来，“是宫里的厨子做的吗？”
　　“没错，就上次那个厨子，快试试看。”
　　徐娇娇先试了一口汤，果真与上次在狩猎时吃到的一样，出自同一个厨子之手。
　　“太好喝了，春花，快拿个盆子来，给我爹娘装一些去。”
　　一只鹿子不小，三盘子菜的份量还是很足的。
　　徐娇娇弄了一大半，让春花给徐昆和李氏送过去。
　　剩下的，徐娇娇让薛崇瑾坐下一起吃。
　　薛崇瑾揉揉她的头发说：“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啊？我剩了我们两个人的量呢。”
　　薛崇瑾低头看向她的肚子，“你这不是两个人吗？”
　　徐娇娇白了他一眼，“不吃算了，我吃不完明天吃。”
　　肯定是不能浪费的，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不怕多放一天。
　　“嗯，那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啊？这个点出去呀？”刚午后呢。
　　“是的，有些事要处理，晚饭前会回来。”薛崇瑾回答说。
　　徐娇娇想了想道：“我记得你快要换班了吧？”
　　“是啊，今晚守了还有一晚，就换到白天了。”
　　他弯下腰，在她的脸上轻轻一碰，又声音黯哑的说道：“以后咱们晚上就能一起睡了。”
　　徐娇娇将夹起的肉放回碗里，正要回头说他的时候，却见他转身就跑，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哼，真是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徐娇娇低头吃饭，这一顿吃得很饱。
　　饭后，李氏过来还盘子，顺便例行与她聊天解闷儿。
　　“怎么你相公又没在家？”
　　“没。”
　　“哪儿去了？一天天的，晚上要值夜呢，也不知道在家多睡觉，可劲的糟践身体吧。”
　　徐娇娇满不在乎的说：“没事，他子时就回来了嘛。”
　　“那也不能一天天的不着家呀。”李氏担忧的说：“这男人最容易在女人怀孕时出事，闺女，你可真要小心些，多个心眼儿。”
　　徐娇娇摆摆手，“娘，我知道了。”


第494章 老娘又双标了，女婿跟着沾了光
　　“唉，娘说你你就这样子，真出了事你就哭去吧。我跟你说啊，昨晚……”
　　李氏的声音嘎然而止，说真的，她知道不应该在女儿怀孕的时候闹这些事，可她这老母亲的心呐，又实在忍不住。
　　徐娇娇心头一跳，“怎么？”
　　昨晚他们出去，又给你老给逮到了？
　　“没，没事。”李氏摆摆手说：“是你大哥不安分，你莫要操心，好好养胎才是正事。”
　　不成，她忍不住了，她得教训一下徐毅去。
　　逮到这么多次，她也基本上摸清楚了。
　　他俩每次作案都是一起的，只要她收拾好一个，另一个没准儿就能消停。
　　于是徐毅回家后，就被李氏瞪啊瞪，瞪得莫名其妙，心慌得很。
　　这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吃晚饭都没敢大口，喝汤都用抿。
　　他几次用眼神示意易雨，都无果。
　　因为易雨也是懵逼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毅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直到，晚饭后，李氏终于点了他的名。
　　“徐毅，你跟我出来。”
　　徐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咋了？咋了？
　　媳妇？
　　爹？
　　“咳咳。”徐昆将脸瞥向一边，小声说：“让你去就去，看我做什么？”
　　徐毅像赶上架的鸭子，低着头，跟着李氏出去。
　　“娘。”
　　李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可知道，你是大哥。”
　　徐毅一脸懵逼，我是大哥怎么了？
　　“不求你照顾好弟弟妹妹……和妹夫，你至少得给他们竖立起一个好榜样，不能带着他们走歪路。”
　　徐毅终于反应过来，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己干啥了呢，原来就这事儿。
　　“娘，你是不是又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专盯着我了？”
　　“哼，你要心里没鬼，怕我盯你？”
　　徐毅无语得要死，他们每晚都是子时出动，那深更半夜的哪个正常人没睡觉啊？
　　合着就为了盯他们，李氏是一宿宿的熬夜？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崇瑾晚上出去是有正事。”
　　“我呸，我信你？你看哪个有正事的半夜去办？哼，必须得半夜去干的，就没正事。”
　　“不是，我那……你小声点。”
　　“怎么？怕被你媳妇知道？”
　　徐毅：“……”这哪儿跟哪儿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啥去了，那么多银子都没了，是不是用到了销金窟？”
　　“啥？啥销金窟？”徐毅摸不着头脑。
　　“还装蒜呢，连你爹都知道啥叫销金窟了，你能不知道？城北大柳巷的那条路，你敢说你没去过？”
　　“啊？那……”他要说他没去，她肯定不信，回头再吵嚷嚷的闹大了，那肯定更不行。
　　这可咋办啊？
　　正在徐毅一筹莫展的时候，隔壁薛崇瑾正出门准备进宫。
　　看到他们俩嘀嘀咕咕的，便走了过来。
　　“岳母，大舅哥。”
　　“你来得正好，过来。”李氏干脆将他俩一起教训了。
　　薛崇瑾不解的看向徐毅，徐毅苦着脸说：“崇瑾，咱俩晚上的事被……”知道啦。
　　薛崇瑾了然，向徐毅投去一个宽心的目光，随后小声的对李氏说：“岳母，你是不是要问我们晚上干啥去了？”
　　“哼。”李氏冷哼了一声。
　　薛崇瑾四下看了看，一副机警的样子，继续小声的对她说：“你可一定不要说出去，掉脑袋的。”
　　“啊？”什么玩意儿？
　　“我们俩，其实在秘密的为皇上办事，但是这事儿不能被人知道，不然您和娇娇就危险了。”
　　李氏唬得一愣一愣的，“咋的就危险了？”
　　“皇上在秋猎的时候遇了刺客，胳膊都断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知道啊？”这不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嘛。
　　“就是追查那刺客，暗地里追查，所以不能被人知道我们在追查。万一我们查到些什么，人家拿娇娇来威胁我怎么办？”
　　李氏吓得面色发白，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那不行。”
　　“所以……”
　　“你放心，我不说出去，烂在肚子里我也不说出去。”
　　两人都松了口气。
　　徐毅默默的给薛崇瑾竖起一个大拇指。
　　“也不是让你烂在肚子里，等案子破了就可以说了，可以说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
　　李氏立马道：“你告诉我我也不说，万一刺客还有同伙没抓完，拿娇娇出气可咋办？”
　　“是这个理儿。”
　　薛崇瑾看看天色不早了，便说：“那我先进宫了，你们快回去吧。”
　　“哎，你进宫当值要紧。”
　　徐毅目瞪口呆，他亲眼目睹好兄弟编故事气都不带喘一个的，编得可顺溜了。
　　话说他当年还总跟别人解释说他不太会说话，也不爱说话，这还是当年那个薛崇瑾吗？
　　李氏回屋后，徐毅追上了薛崇瑾。
　　“你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这么说，娘会信吗？就算这会儿信了，她回头一想，又会觉得咱们骗了她。”
　　薛崇瑾淡笑不语。
　　“哎。”徐毅其二不舍的跟上。
　　薛崇瑾只得停下来对他说：“关于娇娇的安全，她宁可信其有。放心吧，就算她心里再纠结也不会说的。”
　　“这……你这是拿娇娇当枪了。”
　　“当就当吧。”
　　徐毅：“……”
　　……
　　——皇宫——
　　“看清楚了？近日到康王府走得勤快的，除了翎儿就是冯家的那个女娃？”
　　“是的皇上，那女娃每天买了糕点送去府上，前些日子都没落着进府……除了康王妃祭日那天，蹭了大皇子的光得以入府，就昨日送东西进去了。”
　　皇上轻轻挑眉，“为何昨日送东西进去了？”
　　“因为她前日送了一个糕点，做得很特别？”
　　“特别？”皇上有些生气，“万德志，少在朕面前卖关子。”
　　万公公立刻道：“就是将糕点的样子做成了琴，您知道，几年前康王妃的事后，康王对琴厌恶无比，前些日子您让伯逸去他府上弹曲，他将伯逸的琴都给毁了。”
　　皇上眯了眯眼，完好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胡子。
　　他现在是疯了，他已经接受自己会发疯的事实。
　　可自己都疯了，又怎么能看着他们好好的活在世上呢？


第495章 被赐婚了
　　皇上的眸子里露出狠戾之色，冷声道：“这么说来，我该成全一下冯家那个丫头？”
　　“这……”万公公心中咯噔一声。
　　“听说，她是肖想康王，可是康王讨厌她，觉得她送琴是侮辱了他。”
　　呵呵，这就对了。
　　皇上笑道：“冯家门槛不算低，冯家小姐给康王做继妻够了。”
　　万公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不过还是皱眉道：“听说冯家那小姐是妾室所生，并不是冯夫人亲生。”
　　大臣后宅的破事皇上也有所耳闻，他摆摆手说：“无妨，只要冯家没说她是妾室所生，那她就是嫡出的小姐。哈哈，就这么定了，朕要做一回好事，给康王赐婚。”
　　万公公张了张嘴，可见着皇上情绪高涨，特别高兴的样子，生生将这话咽了回去。
　　话说你不是说要找看起来风光的人家，但又不能给康王助力吗？
　　可是冯家，冯大人可是有实权的人，冯家在京城中又根深蒂固，您此举，给他找了一个有本事的妻族，还怎么悄无声息的将康王抹去？
　　当然，皇上现在疯了，他的举动已经离理智二字越来越远。
　　包括，他一边觉得大皇子不适合继承大统，可又对他百般偏袒，给他机会与希望。
　　各种迷之操作，都让万公公看不懂。
　　情绪高涨的皇上现在想了出是一出，一想到能给康王添堵，甚至可能将康王也逼疯，他就兴奋不已。
　　大笔一挥，还真给写了一封赐婚圣旨。
　　这么大的事，就这，他一会儿就写了？
　　一旁万公公已经看愣住了。
　　“皇上，这太阳都下山了，要不明天？”
　　此时的皇上正情绪高涨，抑制不住激动的内心。
　　他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朕瞧着今日就是个好日子，去，现在就去。”
　　啊？万公公抹了把汗，又小心的提议道：“您您要不……要不要……吃吃药？”
　　张院使说过，若是发现皇上的情绪不稳，比如情绪高涨，特别兴奋，或者情绪过分低落的时候，就得提醒他吃药了。
　　皇上面色沉下来，瞬间由晴转阴，冷声道：“你找死。”
　　万公公：“……”他就知道劝皇上吃药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朕现在好得很，心情好得很，你是不是将朕当神经病看待？”
　　万公公立刻跪下来，五体投地，“奴才不敢，皇上息怒。”
　　其实皇上心情郁闷的时候，他劝说吃药，还是好劝的。
　　在这种兴奋的时候皇上从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发病，可难为死他这近身太监了。
　　“哼。”皇上冷哼一声，将圣旨砸到万公公身上，“立刻去康王府与冯家宣旨。”
　　“是，奴才告退。”万公公不敢说不字，拿着圣旨跑得飞快。
　　“哎，万公公。”
　　到门口被侍卫拦下来，问道：“皇上给赐婚……”
　　“嘘。”万公公抹了把汗，烦躁的推开侍卫的手说：“别问我，好好守你的门。”
　　这些侍卫都是互相认识的，听着冯鹏的妹子要赐婚给康王，一个个神情复杂，真不知说什么好。
　　看看时间，貌似快换班了，这个时辰让万公公去宣旨合适吗？也不晓得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一会儿冯鹏就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他们在外听着都觉得不对劲儿，皇上自断了胳膊后，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很快冯鹏和薛崇瑾就进宫了，两人换岗的侍卫，急忙对他们说了刚才的事。
　　冯鹏面色大变。
　　“真的？皇上说要给我妹妹和康王赐婚？”
　　“真的，皇上已经写了圣旨让万公公去宣了，就在刚才。”
　　“是啊是啊，你在路上没看到万公公吗？”
　　“没，没啊，我先去了小薛家叫他一起呢。”
　　“难怪，可能你去叫小薛的时候就错过了。”侍卫说。
　　冯鹏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办。
　　换岗之后，另两个侍卫就走了，剩下他与薛崇瑾一道去乾坤殿门前守着。
　　冯鹏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着什么。
　　薛崇瑾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多想，一会儿万公公回来了再说。”
　　冯鹏面色苍白的说：“我能不多想吗？圣旨都下了，即便皇上疯过了后悔，也万没有收回圣旨的道理。”
　　薛崇瑾挑眉，“那就这样呗，这不是好事吗？你妹妹一直想嫁个高门大户，皇上赐婚总不能是妾室，肯定是正妻，不正好如她所愿？”
　　冯鹏抓着薛崇瑾胳膊说：“这话要是两天前说，我赞同，可是昨天出事了，你可能不知道。”
　　“嗯？”
　　“昨天你来康王府来得晚，错过了一场大戏。”
　　“嗯？”
　　“我妹妹比我早进康王府，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康王，险些被他杀了。”
　　“啊？”
　　“噢天呐。”冯鹏哀嚎一声，“你能不能别除了「嗯」就是「啊」？要不是我和大皇子去得及时，我妹就被康王掐死了，你听到了吗？”
　　薛崇瑾点头，“嗯啊。”
　　冯鹏：“……”
　　“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薛崇瑾摇头，“绝对没有，你妹遇上这种事，我表示同情。”
　　同情吗？他在他眼中看不到半点儿同情。
　　“咳咳，康王为什么要杀她？”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同情，薛崇瑾认真的问了下。
　　“不知道啊，我妹妹去给他送蛋糕，还是在你家店里买的蛋糕。”
　　废话，蛋糕不是在我家店里买的，你还能在别处买到吗？
　　“那她为什么要给康王送蛋糕？”
　　“因为……”说起这事儿，他就不好意思看薛崇瑾了。
　　眼神闪躲，像做了什么不厚道的事。
　　“嗯？”
　　冯鹏小声的说：“因为我妹喜欢康王，一心想嫁去康王府啦。”
　　说罢，他已经不敢直视薛崇瑾的眼睛了。
　　也是啊，这事儿确实不厚道。
　　当初诓骗薛崇瑾去自己家说亲，一心说要将妹子嫁他，转脸她妹子又去勾搭别人，这算什么事儿？
　　长久没听到薛崇瑾的声音，冯鹏又小声的问：“你不会在意吧？反正你们俩都不愿意，又没成。”
　　薛崇瑾黑着脸，“这茬能不能揭过？能不能别扯我？”
　　奇奇怪怪的就被扯一起，薛崇瑾十分郁闷。


第496章 皇上疯了
　　“好，我不说不说，再也不提了。不管我妹跟谁，你以后也不能再提了，成不？”
　　薛崇瑾翻了个白眼，“你看我提过吗？”不都一直你在提？
　　“唉，是我的不是。”
　　两人正说着，听到殿内哐当一声，两人立刻住了嘴。
　　这是又怎么了？
　　两人竖起耳朵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片刻后，冯鹏又忍不住出声。
　　“换班的时候，他们说皇上这一下午都心情大好是吧？”
　　“是的，还高兴的给你妹妹和康王赐了婚。”
　　冯鹏：“……”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那……你说他今晚会……”又炸了吗？
　　“难说。”
　　薛崇瑾话音刚落，就听到皇上在殿内的谩骂。
　　“反了，都反了，什么狗奴才也敢质疑朕的决定。朕是天子，九五之尊，朕要谁死谁就得死。”
　　“狗奴才。”
　　“啊……皇上息怒。”
　　薛崇瑾与冯鹏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听起来皇上在打才换上几日的小太监，前头那个被他打残了，听说被秘密送走。
　　至于送哪儿去了，是死是活就没人知道了。
　　“贱婢，你这贱人也敢瞧不起朕？”
　　小宫女哭哭啼啼的说：“皇上，奴婢不敢，奴婢哪有瞧不起您呐？”
　　“还敢狡辩？”
　　皇上拍拍的给小宫女两个耳光，小宫女脸肿起来，嘴角流了血，被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疯了，又疯了。
　　这才几天呐，为皇上的疯病越来越频发了呀。
　　“还有你，还有你这狗奴才。”另一个小太监又被他一脚踢翻，并骂个不停。
　　小宫女趁着这空挡，立刻缩到墙角，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个宫女也瑟瑟发抖的来了墙角，两人依偎在一起。
　　虽说她没挨打，但惊吓依旧。
　　“小英，皇上太可怕了，像……像变成另一个人，鬼附身一样。我不想在这里伺候了，要不咱们一起找嬷嬷，给咱们换去浣衣局也好。”
　　“嘘，别说了。”另一个宫女急忙说：“太医不是说了，皇上是因为被先前的胡美人下了毒，才会变成这样子。只要皇上的毒解了就好了，到时候，你我都是有功之人。”
　　“可是，皇上这么喜怒无常，我怕我们撑不到皇上的毒解了。”
　　“别说话了，你要记住太医所说的话，在皇上发脾气的时候，别与他说话，不能反抗，更不能试图辩解，因为这时候的皇上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小宫女含泪点头。
　　这时，小太监被打得惨叫连连，听得人心都纠在一起。
　　冯鹏似有所动，薛崇瑾按住他，对他摇摇头。
　　冯鹏压低了声音说：“听着又有人要死了。”
　　薛崇瑾淡淡道：“咱们就是个侍卫，就算死的是咱们，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冯鹏咬咬牙说：“皇上以前不这样。”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不，他以前只是发病没这么频繁，没这么严重，所以没人知道而已。”
　　“什么？”
　　“没什么，快站好，有人出来了。”
　　有个宫女匆匆出来，随后，殿内传出声音，“站住。”
　　冯鹏与薛崇瑾不知所措，这……拦还是不拦。
　　宫女看看他俩，泪珠子还挂在脸上。
　　一咬牙，又转身回了殿内。
　　紧接着，听到砰砰的声音，以及皇上的怒骂声，“贱婢，还敢跑？”
　　那宫女多半被打了，不过她没有出事。
　　冯鹏紧紧的握着拳头，又想到自己的妹妹莫名其妙的就被这样的疯子赐婚，心都凉了半截。
　　南宫家的人都是疯子，不然皇上为什么这样？康王为何突然想杀人？
　　“是个人都敢欺辱我？凭什么？就因为我的母妃身份低贱是吗？可我还是皇嗣，我是皇子，而你们不过是奴婢。”
　　皇上在宫女太监身上发泄，没人敢出声。
　　门外冯鹏低声的说：“听到了吧？又来了，又来了，鬼附身了。”
　　“啊……”皇上痛苦的抱着头，跌坐在地上。
　　“连奴婢都能看不起我，你，还有你，以为在太子身边伺候，就比皇子还高贵是吗？”
　　“没，没皇上，我们没有。”
　　“还敢说没有？”皇上抓着说话的宫女的头发，使劲儿的往桌子上撞击，还边撞边骂：“你给我上的点心是什么？那是南宫煦不喜欢吃，赏赐给狗的。我是皇子，你竟然将赏赐给狗吃的东西给我？”
　　门外……
　　“南宫煦？”话音一落，冯鹏又恍然大悟，“他说的是先皇太子。”
　　冯鹏吓出一身冷汗，“太可怕，皇上这是发什么疯啊，听着就像，就像东宫里有下人将先皇太子赏赐给狗的点心给了他。”
　　薛崇瑾没理他叨叨个不停，紧紧的抿着唇，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那小宫女和另一个太监已经被他打晕了过去。
　　另一个激灵的，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呵呵，哈哈哈……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
　　皇上跌跌撞撞的殿后的休息室走去，那门被他砰的一声打开，不一会儿人就消失不见。
　　那小宫女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头来看。
　　皇上去哪儿了？
　　被皇上发现会被打得半死，可是若是皇上出事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死。
　　皇上犯病了，身边缺不得人，可是……
　　万公公什么时候回事啊，该怎么办啊？
　　小宫女纠结片刻，急忙跑到外边来。
　　“皇上出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薛崇瑾和冯鹏对视两眼，让他们去，这不是给他们挖坑吗？
　　“你们快去呀。”小宫女急道：“万公公没在，这儿就咱们几个人，若是皇上出了事，以为你们两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两人犹豫着厉害关系，随后又听小宫女急道：“我反正是出来叫了你们的，你们是皇上的护卫，必须得保证皇上的安全，若是出了事，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说罢，她匆匆跑进了殿内。
　　冯鹏又气又急，“这小丫头什么态度？凭什么使唤咱们？咱们虽说是护卫，可咱们也是有阶品的将军，凭什么听一个小小宫女的话。”
　　薛崇瑾沉下脸，大步入内。


第497章 发现宫里的密道
　　“哎哎，等等，你还真去啊？”冯鹏急忙跟上，嘴里也没停止抱怨。
　　“你可想清楚了，皇上疯了，咱俩……”
　　薛崇瑾打断他的话，“疯不疯咱们都得进来。”
　　正如小宫女所说，他们是护卫，不能死板到皇上都在殿内疯死了，还老老实实的守在外边。
　　既然小宫女出来叫了他们，他们就没有不进去的理由。
　　看到一边倒下的另一个小宫女和太监，冯鹏缩了缩脖子，又小声的叹道：“太惨了，皇上不会也这么打咱们吧？”
　　“他打得过你吗？”
　　冯鹏：“……”
　　“话不能这么说，他打我，我也不敢还手啊。”
　　“你不会躲？”
　　呃……
　　“不噎我你难受是吧？”
　　“不叨叨个没完，你难受是吧？”
　　“我我那是给咱们壮胆。”
　　冯鹏不情不愿的，还是跟着薛崇瑾进了内殿的休息室。
　　殿中，却没有皇上的身影，反倒是之前的那个小宫女，正焦急的在拔墙。
　　“这……皇上呢？”冯鹏急忙问。
　　小宫女说：“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进去了，然后这堵墙就合上了。”
　　也就是说，这墙后是一个密室或者……
　　“在这堵墙合上前，我看到这里边是一条密道。”
　　嘶！密道？
　　通往哪里的密道？
　　薛崇瑾和冯鹏对视一眼，都看现对方心中的不安。
　　知道了皇上这么大的秘密，也不晓得等他清醒后，还记不记得这茬。
　　要是记得他们可就……
　　冯鹏懊恼的说：“我们就不该进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薛崇瑾拍拍那堵墙壁，又一边说道：“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那……咱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皇上若是在里头出事，你说咱们还来得及吗？”
　　冯鹏郁闷不已，“早知道皇上会疯，我早让我爹给我安排别的活路，就躲过这茬了。现在可怎么办？
　　躲过今天又不知能不能躲过明天，他这一天天的疯疯癫癫，我老觉得我的脑袋在我脖子上待得不安稳。”
　　小宫女哭着说：“我也是。”
　　伴君如伴虎，虽说伺候在皇帝身边赏赐丰富，对未来的仕途也有很大的帮助，可是与之而来的风险也大啊。
　　薛崇瑾没理会他们絮絮叨叨，仍旧在找那密道的开关。
　　突然摸到矮榻后一块石块，似乎比周围的更光滑。
　　这应该就是机关了。
　　可正在这时，万公公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皇上又出事了？”万公公焦急不已，因为他在外边看到倒地的宫女和太监。
　　“皇上呢？”
　　三人齐齐看向那堵墙。
　　万公公惊呼一声，在三人脸上来回的看，心肝剧烈的跳动着，似乎要蹦出来一般。
　　“你们知道皇上的秘密了？”
　　他们哪里敢承认，三人一起装傻摇头。
　　万公公沉下脸，“怎么回事？”
　　冯鹏和薛崇瑾立刻看向小宫女。
　　小宫女无奈站出来说：“回万公公，奴婢看到皇上精神不对，跌跌撞撞的进了这间房，怕他出事就跟了过来，然后就看到皇上消失在这里边。奴婢，奴婢来不及叫他，这门就关上了。”
　　万公公又看向薛崇瑾和冯鹏，“那你们俩呢？”
　　薛崇瑾说：“她说皇上出来了，叫我们进来的。”
　　“你们是后进来的？”
　　“是的。”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万公公的视线来回的在他们脸上扫，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圈。
　　接收到这样的目光，大家很不安。
　　冯鹏冷哼一声说：“万公公，你这么看我们什么意思？莫不是想杀了我们三个灭口？”
　　万公公蓦地一滞。
　　随后冯鹏又说：“我可不是宫里随便打杀的奴才，我要有个三长两短，定要拉你陪葬。”
　　“我不是这意思。”万公公一脸为难。
　　可他们瞧着，他就是这意思。
　　薛崇瑾开口说道：“万公公，咱们都是皇上身边当差的人，皇上如今这情况大家都明白，想要瞒着外人行，像我们这等近身伺候的人，是瞒不住的。”
　　冯鹏立刻说：“对对，小薛说得对，是瞒不住的。”
　　眼见着万公公有些动容，薛崇瑾接着说：“咱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不如想想，咱们几个要怎么样才可以一起活。”
　　“哼，没错，你要想害我们，我们定不会坐以待毙。”
　　万公公越发动容。
　　他其实是个聪明人，比他师傅禧公公聪明。
　　禧公公的遭遇就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有的人能欺负，有的人不能欺负。
　　比如当初他师傅禧公公要不是敲诈到了侍卫的身上，惹得侍卫不满，也不至于在刺客来袭之时，他们只顾着保护皇上而不保护皇上的贴身太监。
　　眼看又要过年了，又要到祭祀皇陵的时候了，谁知道会不会去年的情景再现呢？
　　想到这儿，万公公露出笑容。
　　“你们说笑了，我没有想着把你们怎么样。两位是将军，我一个奴才，我能将你们如何？”
　　“哼。”冯鹏哼了一声，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算你识相。
　　“我是在想，皇上一个人进去了，也不知里边怎么样，会不会出事？要是皇上莫名其妙的在里头出了什么事，咱们几个可就真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换句话说，搞不好他们全都得给他陪葬。
　　薛崇瑾提议，“要不找个人进去看看？”
　　找人去看？
　　这活儿谁肯干？
　　万公公立刻看向了那个小宫女。
　　小宫女急得快哭了，哆哆嗦嗦的说：“奴婢去了没用啊，奴婢又打不过皇上，奴婢被他打死事小，就怕奴婢死了，皇上再出事都没人知道。”
　　冯鹏说：“她说得在理，不如万公公您去吧，您照顾皇上最在行，他正是需要您的时候。”
　　“不不不。”万公公急忙摆手道：“我也打不过皇上啊，万一他给我打死了，不也一样没人照顾嘛。”
　　说罢，他看向冯鹏说：“要不你去吧？”
　　冯鹏冷哼一声，“公公打的好算盘，这种掉脑袋的活儿就让我去？别忘了你的活儿才是伺候皇上。”
　　万公公毫不示弱的说：“我是该伺候皇上，可是现在重要的是皇上的安全，保护皇上安全的活儿是你们做侍卫的。”


第498章 密道的尽头
　　“我只负责抵御外敌，可不管他在寝宫里自个儿伤自个儿。”
　　“反正关于皇上的安全就该你们负责。”
　　“你负责。”
　　“你。”
　　“行了，别吵架了。”薛崇瑾眼见他们谁也不让谁，不得已出声打断道：“再吵下去，皇上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要不你去？”
　　两人齐齐出声。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冯鹏：“……”
　　万公公泪流满面，“小薛啊，你够意思。放心，这茬过了，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将来你不做侍卫后，一定帮你谋个好差事。”
　　薛崇瑾摆摆手，“万公公的心意我心领了，目前我不想升官的事，就想好好保命。”
　　“这个你放心，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就请万公公快些打开机关吧。”
　　“啊这……”万公公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机关在哪儿。”
　　冯鹏白了他一眼，“那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快找啊。”
　　薛崇瑾已经找到机关了，但他为人谨慎，这种事不能让自己来发现。
　　于是他三言两语引导万公公去检查软榻，很快万公公就发现了软榻后那块异常的石块。
　　“这儿。”
　　万公公轻轻一按，密道的门被打开。
　　薛崇瑾看了看他们，转身进去。
　　“哎，小薛……”
　　“嗯？”
　　冯鹏一脸担忧的说：“你小心。”
　　“无妨，你在这里帮我守门，我放心。”
　　“行，你不出来，我一定不走。”
　　密道的门随即关上。
　　这条密道很长，隔一段路就会有油灯，看起来似乎有专人管理着这里。
　　走了许久，豁然开朗。
　　薛崇瑾四下看了看，这是一个庭院。
　　幽深的庭院，植被茂盛，却被修缮得整整齐齐。
　　而他出来的地方，是园中的一座假山。
　　园中丛林深处，有灯光闪烁，不时的还传出人声。
　　不过因为相隔太远，听得并不真切。
　　从假山出来的薛崇瑾借着月色环视一圈，突然眉头紧皱。
　　这地方……不是宜园吗？
　　那一次娇娇对他说了宜园的奇遇后，他便深夜潜入这里，偷了酒出去托人检验，所以这院子他并不陌生。
　　宫里有密道通往宜园的这个院子，并不让他意外。
　　在外人看来，皇上并没有来过宜园，却能拿到这里的酒，这便解释得通了。
　　他悄悄的避过这里的侍女和守卫，躲到了前面那有着灯火的房子外。
　　他偷偷的通过窗户缝看了看，里边就一个人，正是消失在密道的皇上。
　　此时他坐在地上，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声音很小，含糊不清，让人听不清楚。
　　薛崇瑾想了想，偷偷跃到他身后房梁上，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不一会儿，两个侍女进来，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中年侍女端了汤，给他送上去。
　　“皇上，您喝多了，喝碗汤醒醒酒吧。”
　　皇上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嘀嘀咕咕，神情呆滞，就像正沉浸在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里。
　　中年侍女担忧的又唤了一声。
　　“皇上？”
　　皇上依旧不为所动。
　　中年侍女无奈，又试着喊道：“五殿下？”
　　皇上的背脊一僵，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中年侍女。
　　随后，他举起手上的一个木偶笑道：“我给你做了一个木偶，你看，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你喜欢吗？”
　　中年侍女接过木偶，微笑道：“喜欢，只要是五殿下做的，我都喜欢。”
　　“是吗？可是……他们都是说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做不好。”
　　说到这儿，他又一把将那木偶抢了过去，低垂着脑袋，十分难过的样子。
　　“我做得不好，你还是别要了。”
　　“哎。”中年侍女又将那木偶拿了过去，说道：“已经很好了呀，很漂亮。”
　　皇上的目光中露出光亮，“真的吗？我做的木偶，比二皇兄做的还好吗？”
　　中年侍女微微一怔，随后点头道：“是的，比太子做得还好。”
　　皇上脸上的阴霾扫尽，并笑了起来。
　　“我并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差对吧？”
　　“是的，殿下很好。”
　　“那你会看不起我吗？”
　　中年侍女摇头，“不会的，你是皇子。”
　　皇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面上带着莫名的情绪。
　　“是啊，我也是皇子。”
　　他转身继续打磨着手上的木偶，并嘀嘀咕咕的说：“我也是皇子，是父皇的血脉，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
　　中年侍女让年轻的侍女退下去，蹲下身，将那一碗汤送到他的面前说道：“殿下你快喝吧，不然娘娘该担心了。”
　　“母妃？”
　　“是啊，娘娘这几日身体越来越差，您要再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她的命？”
　　皇上这才放下木偶，仰头将那汤给喝了下去。
　　薛崇瑾一直坐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切，听着两人不时的谈话，猜想那个中年侍女，应该是以前在宫里伺候皇上母妃的宫女，所以她对皇上的过去，才十分了解。
　　也是了，不然皇上的秘密，连万公公都瞒着，又怎能放心给这个中年侍女打理？
　　“殿下，时间不早了，奴婢送您去休息吧。”
　　皇上站起来，看了侍女半晌。
　　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混乱，又或许是因为喝了那趟，他的脑子变得更清醒，看着她的脸逐渐变了一个模样。
　　“你是清音啊，你不是红缨？”
　　“殿下，奴婢一直是清音啊。”
　　“那红缨呢？”
　　“太晚了，梁小姐休息了。”
　　“是……休息了呀？”
　　“是的，您看外边的天色，都黑尽了。殿下，您也上床休息吧。”
　　皇上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转去隔壁的榻上。
　　这张床，不是他的床。
　　这房间也不是他的房间。
　　不过清音安排的，他还是很放心。
　　中年侍女伺候他上床睡了后，这才轻叹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躲在房梁上的薛崇瑾为难了，冒险过来，只有微乎其微的收获。
　　就这么回去，又总觉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太对不起自己。
　　冯鹏和万公公等人还在密道口等着，他一直待在这儿可不是办法。


第499章 惊心动魄的一夜
　　薛崇瑾细想之后，还是决定回去一趟，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一声，自己也好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
　　很快薛崇瑾又通过假山后的密道回了宫，石门边上就是开关。
　　石门打开后，看到冯鹏站在门口，而万公公与那个宫女正在不远处蹲着打盹。
　　看到了他，三个人都围了上来。
　　“小薛你没事吧？”
　　“怎么样？”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皇上呢？”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这才对大家说：“密道的尽头不是密室，而是宫外。”
　　“宫外？”
　　三人惊讶万分。
　　“对，宫外一个宅子里，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乌漆麻黑的，我又不敢多看，只知道院子里花草都长得很茂盛。”
　　“那是什么地方？”冯鹏歪过头来问万公公。
　　万公公道：“你别看我，我当上大总管还不到一年，我是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但也只是一些。”
　　几人撇撇嘴，移开视线。
　　“那你看到皇上了吗？”万公公焦急的问。
　　薛崇瑾点头道：“看到了。”
　　“那皇上怎么没回来？”
　　“他睡着了。”
　　“啊？睡着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宫女小声的问：“那……我还需要去守夜吗？”
　　今晚守夜的宫女太监，除了她都被打个半死，晕了过去。
　　若是要让人守夜，就只能她了。
　　“你去守夜，你找死吗？”冯鹏没好气的瞪了小宫女一眼，转而看向万公公说：“要守夜也是万公公去才是。”
　　万公公一瞪眼，“我去？为什么又是我去？干脆大家都别去，咱们都守在这儿算了。”
　　“万一皇上醒来出了事怎么办？万一皇上晚上叫人怎么办？”冯鹏没好气说。
　　薛崇瑾撇撇嘴，一本正经的对冯鹏说：“你急什么呀？皇上晚上找人，一向是找万公公，又不找咱们，只有遇上刺客了才会找咱们。”
　　冯鹏心领神会，笑道：“对哦，你说得对。万公公，万一皇上起夜，找你拎夜壶的都找不到人，你是想让皇上憋着吗？”
　　“你……你们……”万公公气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说什么来反驳。
　　“哼，你们两个口是心非，刚才还说咱们几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一起想办法活下去，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将我推出去？我要是出了事，你们几个也别想跑。”
　　眼看万公公一副气急的样子，薛崇瑾按住要继续开口怼的冯鹏，说：“算了，还是我们去吧。”
　　“啊？我们两个去？”
　　薛崇瑾说：“我们两个身手好，躲在暗处保护皇上就行。”
　　万公公喜道：“对对，你们身手好，躲在暗处保护好皇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薛崇瑾点了点头，又对万公公与小宫女说道：“我们去可以，不过你们得记住了，今晚的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
　　“这是自然，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那子时换班，就劳烦万公公应付一下。”
　　万公公道：“我就说你们上茅房了，让他们直接上岗。”与他们说好了，薛崇瑾才拉了冯鹏再一次进入那密道。
　　冯鹏十分纳闷儿，拉着薛崇瑾问：“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干嘛要答应万公公？”
　　薛崇瑾淡淡的说：“咱们得往长远看，别看万公公上位不到一年，可深得皇上信任，没准儿他将来就是昔日的禧公公，你想巴结还不定能巴结上呢。”
　　“我呸，我冯家靠的是真本事为官，不是靠谄媚太监。”
　　“有骨气，那你怕不怕他给你小鞋穿？”
　　“我……”冯鹏一下子就焉气了。
　　谁能不怕大太监给小鞋穿？
　　要知道理解同一件事，可大可小，可有正反两面。
　　明明是好事，没准儿被皇帝身边的太监一番解读成了坏事。
　　也可能明明是坏事，被他们三言两语弄起好事。
　　冯鹏撇撇嘴，只能认命的跟在薛崇瑾身后。
　　这条出宫的通道不算短，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折腾了这半天，此时他们已经听到了二更天的更声。
　　这院子非常安静，除了守夜的人，别的人都睡了。
　　薛崇瑾带着冯鹏，小心的潜入皇上所住的那间房。
　　“皇上就在里边，我们两就不进去了吧。”
　　冯鹏点了点头，并一脸佩服，“可以啊，这么深的院子你犹如进入无人之境，深更半夜的也不怕迷路。”
　　薛崇瑾没理他，顺着门缝往里看。
　　“我记性很好。”
　　“可是晚上呀，这黑灯瞎火的记性好有用吗？”
　　“有用。”薛崇瑾谈谈的说：“我家乡后山有一片雾林，十步之外都看不清人脸的那种，只有我敢进去。”
　　冯鹏：“……”好吧，这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小薛，咱们今晚不会就……”
　　“喂，嘘。”
　　冯鹏正说着，薛崇瑾按住了他，示意他住嘴。
　　他透过门缝看到床上的人坐起来了，不过只是坐起来了而已，并没有别的动作。
　　一旁的冯鹏见他注视着门缝良久，心里有些发慌，附在他耳边小声的问：“怎么了？”
　　薛崇瑾指了指门缝，让他自己看。
　　冯鹏看了一眼，缩回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怎么坐起来了？他在睡觉吗？”
　　“嘘，闭嘴吧你，好好守门。”薛崇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就听里边的人出声，“谁？”
　　两人面色大变，迅速的蹦到房梁上去。
　　皇上披了件衣服推开了门，四下看了看，屋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朕是真的疯了。”
　　房梁上黑暗的角落里，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低下头看着下方的人。
　　不一会儿，先前薛崇瑾所看到的中年侍女匆匆而来。
　　“皇上。”
　　“清音，平身吧。”
　　“谢皇上。”侍女问道：“皇上既然醒了，现在要回去吗？”
　　皇上摆摆手，“不了，朕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把灯掌上吧。”
　　“是。”
　　侍女挨个点燃屋里的灯，房梁上的冯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发现。
　　他一紧张，就紧紧的抓着薛崇瑾的袖子，弄得薛崇瑾十分无语，眼刀子使劲儿的飞他。


第500章 二十年前，可怜之人，可恨之人
　　冯鹏微微一怔，用口型告诉他，他现在很紧张。
　　薛崇瑾无语的摇头，心想你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让你走后门都要来做这个御前侍卫。
　　不管是冯鹏的性格还是冯鹏的心理素质，都显然不合适做御前侍卫。
　　灯点燃后，皇上四下看了看，缓缓出声，“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是的。”中年侍女回答道：“这里的摆设一如既往，架子上的衣服每天都会换上新的，屋里的熏香，一直点着她喜欢的香味，就像她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嗯，你有心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皇上一样一样回味，摸着梳妆台，看着里边清音故意摆上用过的胭脂，已经整齐的挂在架子上的女装。
　　他一一拂过，就感觉这间屋子里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而后他又走到书房，看到桌上正摆着她喜欢的兵书，对面的架子上，是她常用的兵器，还有与书架摆在一起的，那一架子的酒。
　　这是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酿造的，他躲在暗处偷看，被她发现之后，便邀请他一起参与酿造。
　　如今已经陈放了二十多年，已经酿造得美味甘甜，回味无穷。
　　可是能品尝到这酒的，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已经这么久了啊。”他低声的叹息着。
　　侍女低垂着的眉目抬起，张了张嘴，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皇上，已经二十多年了，您该放下了。这个院子，也都交给郡主处理吧。”
　　皇上微微一怔，摸着一只酒壶的手紧握。
　　“呵呵，放下。”他嘲讽一笑，“那些记忆，比朕这二十几年的记忆更加深刻，朕要怎么忘记？”
　　他展开双臂说道：“你看看朕现在的样子，是朕自己吗？”
　　“这……”侍女低下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后皇上继续道：“朕在唱戏，每天都在唱大戏，你明白吗？”
　　“朕每天展现给众人的这副样子，那是不是朕自己，那是南宫煦。他们喜欢南宫煦的样子，他们喜欢仁义的君主，朕就做给他们看，可是那不是朕原本的样子。”
　　说罢，他激动万分的大步走到侍女面前，盯着他急切的道：“清音，你一直跟在我母妃身边，我从小到大的样子你都知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经的样子？”
　　“我……奴婢……皇上恕罪，太久了，奴婢已经不记得了。”
　　说完侍女低下了头。
　　她不是不记得，只是觉得他始终将自己困在这矛盾之中，终究是将自己逼疯。
　　如果他继续下去，可能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能忘了？”
　　听到她的回答，皇上疯了一下大声嘶吼。
　　“还记得朕的本来面目的，还有几个人？你怎么能忘了？”
　　说到这儿，他面部扭曲，显得痛苦万分。
　　“要是你们都忘了，朕岂不是变成了南宫煦？那么朕去了哪儿？谁杀了朕？谁？”
　　侍女眼见他用额间青筋暴起，又陷入狂躁的样子吓得全身一震，急忙出声安抚。
　　“皇上，别急，别紧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你自己呀。你现在的模样，你现在的模样梁大小姐喜欢呀。你……”
　　皇上终于安静下来，只是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清音，让她即刻住了嘴。
　　“红缨喜欢的是这模样？南宫煦的模样？”
　　清音急忙摇头，“不不，您与南宫煦长得一点儿都不一样，他像先皇，您更像您的母妃。”
　　皇上又愣住了，半晌后，他又喃喃自语，“父皇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我？”
　　清音微微一怔，他自己钻进了牛角尖，突然不知道应该自己劝了。
　　清音笑了笑，收拾好心情继续劝道：“其实大家没有不喜欢皇上上，先皇也没有不喜欢皇上，只是十个手指头尚且有长有短，有的喜欢得多一些，有的喜欢得少一些而已。”
　　“不，他不喜欢我。”
　　清音：“……”
　　两人说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房梁上的人。
　　不过房梁上的人已经瞠目结舌，如雕塑一样呆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与往日所见完全不同的皇上。
　　薛崇瑾早知道些什么，他的震惊是为了配合冯鹏，不过冯鹏是真的震惊，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再不在薛崇瑾耳边絮絮叨叨，也再不给他挤眉弄眼，试图让对方明白他的眉语。
　　这时，皇上打开了酒壶，大口的喝了一口，片刻后，他似乎又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
　　“他们看不起我，因为我的母妃是低贱的宫女，是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的粗使宫女。”
　　低贱的粗使宫女？
　　冯鹏看向薛崇瑾，那低贱的粗使宫女怎么会被先皇临幸的？
　　薛崇瑾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弱冠的皇子都领了自己的差事，封了太子后，也都陆续的封了王，只有我，我永远都是皇子，游手好闲又胆小懦弱的皇子。
　　什么都做不了，也做不好，没有人能看得起我，连同在夫子那里求学，那些贵族子弟都看不起我。”
　　说到这儿他愤怒了，“哼，我再怎么样也是龙种，是父皇的儿子，他们不过是我南宫家的奴隶，凭什么看不起我？”
　　清音看他这般，十分担忧，却接不上话。
　　只见他又大口的喝了酒，而后跌跌撞撞的抱着一把长矛低声的抽泣。
　　“众多世家子弟中，只有红缨不一样。那年秋猎，他们都等着看我出丑，给我挑选的马下泻药，拉了三天肚子，我坐在马背上，马儿竟然摔倒。”
　　他转过头来看向清音说道：“你知道我当时多窘迫吗？你知道我听着他们的哄堂大笑，是多么刺耳吗？”
　　昔日的回忆，犹如昨日，足够他用一生去回味。
　　“那时，只有红缨向我伸出了手，将她的马给了我。”
　　清音低垂着眉眼，安静的听着。
　　“你以为我真的拉不开弓吗？不，他们给我准备的弓，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拉得动的弓，他们就是想看我的笑话，看到我连弓都拉不开的样子。是红缨将自己的弓给了我，让我第一次猎到猎物。”


第501章 吃了个大瓜
　　也正是那一次，让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得到父皇的称赞。
　　他回想着过往，从被孤立的悲愤，到感动，再逐渐变得痛苦。
　　“后来，我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我的脑子里，我睁眼是她，闭眼是她。高兴时想到她，难过时也想到她。
　　我被父皇称赞时，会想到她会不会也为我开心，我被人欺负时，会想到她会不会帮我出头。
　　我知道我喜欢了她，她，可她是别人的妻，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指婚给了别人。”
　　房梁上，冯鹏感觉自己快噎死了，这个瓜太大，他吃不下。
　　皇上肖想过自己的嫂子，听起来还是深爱的样子。
　　而且这房子原来就是梁家的旧址，先太子妃的闺房？
　　疯了，太疯狂了。
　　外人眼中勤奋爱民的皇上偷偷的修了一条地道直通先太子妃的闺房？
　　他偷偷的向薛崇瑾看去，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下方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再看下方，皇上紧咬着牙，脸上痛苦更甚，而逐渐变得疯狂。
　　“我注定得不到她，可是没关系，我看到了她妹妹，与她长得七八分相似的梁红沁。”
　　他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清音的肩膀，用力的摇晃。
　　“我突然如醍醐灌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我可以通过梁红沁去接近她，还能拉近与东宫的距离。哈哈哈……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看不起我，可结果呢？哈哈，他们全都玩不过我，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此刻的样子显得异常兴奋，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清音张嘴，轻叹了一口气，“是的，您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可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皇上您要往前看。过多的纠结过往，只能让您的病越来越严重。”
　　皇上蓦地又颓废下来，“呵呵，我不纠结？我也不想纠结，我早就厌烦了。我已经是皇上了，可我为什么还要活成别人的样子？”
　　“因为……”清音深吸一口气说：“您不是在做别人，而是在做一个好皇帝。”
　　“我做我自己，就不能是一个好皇帝了吗？”
　　清音无话可说，不是不知反驳，而是不能反驳。
　　忠言逆耳，可她今日已经逾越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人，他的样子才是？”
　　“奴婢不敢。”
　　“呵呵，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我卑鄙无耻，毒死了大皇兄，又在大皇兄的葬礼上毒死了南宫煦嫁祸给大皇嫂。
　　父皇震怒，以为是老三老四干的，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宁家来陪葬。不过没关系，即便没有证据，他俩也完了，父皇不会再给这两个疑犯机会。”
　　“至于我……哈哈哈，我可是废物，没有人能相信，一个低贱的废物能策划这么完美的计策。”
　　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事，哪怕过了二十年，如今想来也让他兴奋不已。
　　他咕咚咕咚的将酒壶里剩下的酒全喝进了肚子里。
　　酒一下肚，似乎有什么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越发的兴奋，无论清音怎么劝阻他都没办法安静下来。
　　清音十分担忧，看着疯狂的讲述着自己的战果且停不下来的皇上，深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知什么原因，让他开始频繁的发病，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如此折腾到敲响了三更的钟，皇上才将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被清音扶上床沉沉睡去。
　　薛崇瑾两人已经在房梁上蹲麻了腿，舒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先下去了。”说完，薛崇瑾直接跳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酒上，这些酒喝一瓶少一瓶，无疑是皇上的禁脔，没人敢动。
　　冯鹏揉好了腿后，也从上面跳下来。
　　他十分担忧，看着薛崇瑾盯着那酒柜看，他小声的说道：“我觉得我俩会被灭口的。”
　　薛崇瑾打开酒，闻了闻。
　　冯鹏按住他说：“你不会想偷酒吧？”
　　薛崇瑾：“……”
　　“我们还是快走了，今晚听到的事，咱们就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也不能说出来。”
　　“嗯。”
　　两人急忙从书房退出来，到了外间，与一个提着宫盏的年轻侍女对个正着，三人六只眼都愣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啊？”冯鹏慌张的说：“我我我们是皇上的侍卫。”
　　他不慌还好，因为人家看到了他穿着宫里侍卫的衣服，可他一慌，那侍女的目光就变得凌厉起来。
　　“是吗？侍卫？”她可不记得这个园子里需要宫里的侍卫，“那我问下清音姑姑。”
　　说罢，她转身就走。
　　直觉告诉他们不能就这么放她走，虽然他们确实是皇上的侍卫。
　　于是，薛崇瑾一个箭步就拦住了她。
　　“站住。”
　　侍女嘲讽一笑，“怎么？你们……呜呜……”
　　薛崇瑾正在想怎么完美的处理此事时，不想冯鹏已经下了手。
　　他从侍女的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又紧张得嘴皮子发抖。
　　他们听了不该听的话，他们不是一个人，身后有家人，赌不起。
　　所以冯鹏虽然害怕，但脑子是清楚的。
　　这个侍女，必须得死。
　　薛崇瑾看懂了他眼中要表达的东西，向他轻轻点头。
　　正这时，那侍女突然猛的咬了冯鹏一口。
　　他一吃疼，本能的就啊的叫了一声。
　　侍女趁机挣脱，正要扯长了脖子大叫的时候，被薛崇瑾钳子一样的手掐住脖子，他没有迟疑，直接就连同她的声音，一起掐断。
　　侍女瞪大了眼珠子，死不瞑目。
　　“薛薛哥，这这……”
　　薛崇瑾机警的盯着周围，不远处有人提着灯过来，步伐还有些急切。
　　应该是他们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薛崇瑾转过头说：“背上她跟我走。”
　　“背……背上？”
　　眼看着薛崇瑾已经在开路了，冯鹏只能咬牙将那死不瞑目的侍女背在了背上。
　　在这花草茂密羊肠小道杂乱的园子里，冯鹏实在佩服薛崇瑾，他竟然巧妙的避开了所有守卫。


第502章 安全回来了
　　“薛哥。”冯鹏累得很，背上的死尸可不像活人那么好背，“咱们怎么出去啊？我快撑不住了，背不动了，咱们就在这儿给他丢了吧。”
　　“这儿不行。”薛崇瑾看到前方的围墙，大步走了过去，并对冯鹏说：“你把她丢到外边吧，丢到外边，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至少也是明早，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撤。”
　　冯鹏急忙点头，“好，你别走啊，在这儿等我。”
　　冯鹏放下尸体，跳到了围墙上。
　　薛崇瑾将尸体给到他，他背着那侍女慌乱的丢在了附近的巷子里。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冯鹏虽在外人眼中有点儿纨绔，可他从没干过抛尸的活儿，吓得不轻。
　　薛崇瑾低头一看，冯鹏将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似乎有意避着。
　　薛崇瑾面色一沉，“你的手受伤了？”
　　“我，我刚才被她咬的。”
　　“伸出来给我看看。”
　　冯鹏忍着疼，将手伸出去。
　　虎口外，有几个牙印，深的那两个已经咬进了肉里，正冒着血。
　　薛崇瑾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口气。
　　“包起来。”
　　“哦，好。”冯鹏扯了帕子将伤包起来，又抬头问：“现在怎么办？”
　　“离开这儿。”薛崇瑾一边计算着合适的撤退路线一边回答道。
　　很快，他脑中已经有了计划，继续带着冯鹏往前走。
　　话说这种植物遮天蔽日的园子也有好处，避开守卫非常方便。
　　当然，这是对于薛崇瑾这样的人来说。
　　要是冯鹏这样的人搁这儿，都不要守卫，就这园子就能将他转晕过去。
　　莫约一炷香的时间，薛崇瑾带着冯鹏避开守卫的同时，安全的到了有着密道的假山口。
　　薛崇瑾停下来看了两眼，直接埋头进去。
　　“哎，薛哥。”冯鹏跟在他后面，又小声的说：“这里就是宜园，我们干脆就别回宫了吧，直接各回各家算了，反正三更都敲过了，到了咱们换班的时间。”
　　“不行，我们必须得回去。”薛崇瑾一边快步的走着，一边向他解释，“死了人，你还被她咬了，万一皇上怀疑到宫里来，要查所有人进出宫的记录，咱们就完了。”
　　“啊这……”冯鹏咬着牙，只能认命的跟着他走。
　　两人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密道的尽头。
　　石门打开，那宫女与万公公果然守在外头。
　　“怎么样？”万公公急忙问道。
　　想着今晚的事藏不住，且他们要撇清关系，少不得万公公周旋，便将侍女的事告诉了他。
　　当然，他们并没有说听到了皇上二十多年前的壮举。
　　“这……哎哟喂，两祖宗，这回咱们的蚂蚱腿都给绑牢咯。”
　　薛崇瑾恭维道：“万公公您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解决此事吧？”
　　万公公抹了一把额间的冷汗，无奈的叹气，“你们两个跟我来。”
　　万公公带着他们从大殿的侧门出去，另一边是茅房，造成刚才从茅房出来的假象。
　　他亲自将他们送到宫门。
　　“哟。”
　　做等级的侍卫见着冯鹏被万公公与薛崇瑾左右扶着，急忙上前。
　　“冯公子这是怎么了？”
　　万公公说道：“柿子吃多了，闹肚子。刚才疼得站不起来，这会儿才缓过来。”
　　“这样啊，我说怎么换岗这么久了，他们才出来呢。”
　　“好了，你俩快回家去吧。小薛，你辛苦些，将他送回家你再回。”
　　薛崇瑾道：“不用了，我带他回我家吧，正好我家娘子是大夫，能帮他看看。”
　　“也好，这个点儿也不好上医馆，就是辛苦你家娘子了。”
　　薛崇瑾扶着冯鹏迅速的离了宫，直接向薛家走去。
　　直到现在，冯鹏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天呐，真没想到皇上是那样子。这么说来二十年前的是他一人搅动了大局？”
　　薛崇瑾没有说话，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并不影响冯鹏独自唠。
　　“端王妃杀太子啊，那可是谋逆之罪。我说怎么此等大罪竟然没有诛九族，只杀了宁家嫡系一脉的成年人，其他人都充军流放还有送官窑了，现在想来，可能先皇也相信不是她做的，只是证据确凿，总得要给大家一个交待，那宁家人也太惨了。”
　　话落，他又加了句，“先太子也挺惨的，皇上竟然一直惦记着他的太子妃。难怪哦，他对昭阳郡主那么好，原来是爱屋及乌。”
　　薛崇瑾听着有些烦躁，加快了脚步。
　　冯鹏也加快了脚步，毕竟今晚要去他家过夜这谎话才圆得回去。
　　“那璃王妃，皇上的发妻，你还记得吧？她也太惨了，被利用，被当成替身，还被关在冷宫里这么多年，死得都不甘心吧？”
　　正这时，前面的薛崇瑾突然停了下来，满脑子都是瓜的冯鹏险些撞到他的后背上。
　　“怎么？”
　　“巡逻的士兵。”
　　“那……”
　　薛崇瑾立刻扶着他，“装病。”
　　冯鹏马上一副拉肚子拉得虚脱的样子。
　　巡逻的士兵简单的问了下，他们回的是万公公交待的那套说词。
　　两人没过多久到了薛崇瑾家。
　　此时，徐娇娇已经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
　　薛崇瑾啥时候回来，她其实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到点不见他，她就会醒来。
　　往日薛崇瑾下班，就算有事会再次出门，也会先回来走一趟的，唯独今日没有。
　　三更已经敲了好久了，他没有回来，她自然着急了。
　　正这时，等得焦急的徐娇娇终于听到了动静。
　　她披上衣服将窗户推开，就见着薛崇瑾和冯鹏一前一后进来。
　　薛崇瑾微微一怔，“娇娇，你怎么起来了？”
　　徐娇娇急忙从门绕出来，“你这么久还没回来，我还怎么睡？”
　　她看向冯鹏好奇问：“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
　　薛崇瑾顿了一下说：“你先给他治伤吧。”
　　说完回头道：“冯鹏，快进来。”
　　冯鹏知道徐娇娇不待见他，这么晚了来打扰人家，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薛崇瑾开口叫他了，他也就跟着进去了。
　　“哪儿受伤了？”
　　冯鹏伸出手来说：“被被人咬了。”
　　“被人咬了？”徐娇娇好奇，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冯鹏手上的牙印，不过已经结疤了。
　　徐娇娇狐疑的问：“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做什么去了？怎么还被人咬了？”


第503章 天亮后
　　薛崇瑾说：“一会儿我再给你解释，你先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的伤尽快好起来，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看不到疤痕。”
　　徐娇娇：“……”
　　“你当我有神助呢？”
　　薛崇瑾那眼神，你不是看过天书？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先坐会儿吧，我去准备东西。”
　　“好的，嫂子。”
　　“相公，你去厨房弄些面粉过来。”
　　面粉？
　　薛崇瑾没多问，老实的去厨房拿了些面粉，还顺便拿了七八个柿子过来。
　　“冯鹏，吃柿子。”
　　冯鹏一脸莫名，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没说什么，直接开吃。
　　做戏做全套，这是为了防止人家查到他装病上，是不是寒凉食物吃多了导致的闹肚子，太医一查便知。
　　这可是关系到他全家老小性命的大事，真吃错闹肚子又算什么事？
　　很快徐娇娇出来了，给冯鹏的手上了药，好好包扎。
　　年轻小伙子体质好，再配合她的药会好得很快，但是要好得明日便看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徐娇娇给他准备了面粉，混合着药物，调配出皮肤的颜色，打算将他手上的伤口掩盖起来。
　　在徐娇娇为冯鹏治伤的时候，薛崇瑾又独自出了门，说是要扫尾。
　　不知怎么的，反正他回来时，又是一个时辰后了。
　　等次日冯鹏可以回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嫂子，你可太厉害了，只要不用手扣，几乎看不出这里受了伤。”
　　徐娇娇淡淡道：“这东西做得再像也是假的，你手活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给弄掉了。”
　　冯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嫂子，多谢。”
　　“没事，去吧。”徐娇娇又将一张单子拿出来交给他，“记得去抓治肚子的药。”
　　“好的。”
　　冯鹏深吸一口气，难掩紧张。
　　薛崇瑾送他到门外，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早市刚起，路上的行人不多。
　　他拍拍他的肩膀说：“沉住气，你也是快二十的人了。”
　　“我下个月才十九呢。”冯鹏辩解道。
　　薛崇瑾眯了眯眼，“所以上次你过生辰确实是假的？”
　　冯鹏：“……”
　　冯鹏走后，徐娇娇才急忙将薛崇瑾拉进屋里问，“你们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薛崇瑾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的告诉了她。
　　从皇上的口中得知，南宫瑞和梁红沁所言，全都是真的，二十多年前的宫变，确实是南宫璃一手策划。
　　这样的人，却披着一张好人皮坐在那高位上。若是他的罪行被公诸于世，不知对那些拥护他的人来说，是多大的冲击。
　　当然，要不要拆穿他的伪装公布他的恶行，又要怎么去操作，这都是后话。
　　当下最重要的是那个院子里死了人，别看皇上现在疯疯癫癫的，其实他心思缜密，疑心特别重，会不会怀疑到薛崇瑾和冯鹏身上，又会怀疑几分，还真不好说。
　　“别操心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睡觉。”
　　以往这大清早的，他们必定正在睡觉。
　　其实他们已经操劳了一夜，处理冯鹏的那个伤疤可不容易，准备材料都给他弄得看不出来，前后折腾了两个时辰，徐娇娇这一夜都没休息过。
　　她原本就是孕妇，身体实在受不住。
　　爬到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幕褪去，市场逐渐热闹起来。
　　春花起床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匆匆赶去卖奶茶。
　　她赎身的银两，可全靠她兼职卖奶茶了。
　　辛苦并快乐着。
　　徐昆从城外运来了新鲜的牛奶，福宝从车上跳下来，对着李氏甩着尾巴。
　　李氏笑眯眯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吩咐厨房将昨晚剩的肉汤拌了饭，倒进福宝的石槽碗里。
　　这一切，与往日无异，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过相比官宅这边的安宁，那城东的宜园附近几家人都炸了锅，宜园之中，更是一片肃杀之气。
　　皇上清醒过来了，他却气得暴跳如雷。
　　这是属于他的地方，他不需要伪装。
　　可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舍不得毁去，所以将他气得砸东西的力气，全都用到了下人身上。
　　昨晚值夜的人，除了清音外都被他连打带踹的打了个遍。
　　“没用的东西，朕养着你们这些狗东西，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活生生的一个人死在巷子外头，竟然没一个人知道？朕留你们何用？”
　　那些人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这厢清音小声的劝道：“皇上，早朝时间快到了，您还是先回宫里上朝吧，剩下的事奴婢会处理。”
　　“哼，你们，全都去死。”皇上根本没理会清音。
　　清音无奈的再次出声，“皇上别气着自个儿的身子，您要以大局为重，快些回宫上朝才是。您放心，那丫鬟的事，奴婢一定会处理好的。”
　　此时清醒的皇上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梁红缨闺房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他已经装了二十多年了，不能临了翻阴沟里。
　　所以气归气，骂归骂，最后他还是得回去上朝。
　　至于那个死去的侍女的事，清音想了想，去了昭阳郡主的府邸。
　　宜园是昭阳郡主的，在她的宅子后巷发现了死尸，她早收到了消息，就等着宜园中的那些特殊的人找上门。
　　所以见到清音，她并不意外。
　　“清音姑姑，怎么大清早的就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清音站在她跟前，微低着头回道：“我们院中有一个侍女不见了，似乎就是后巷里发现的尸体。”
　　“什么？”郡主装着惊讶万分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羹汤，人也站了起来。
　　“你们院中的人出了事？可是真？”
　　“是的，还望郡主能出面，去一趟衙门，查清她的死因。”
　　郡主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的园子出了事，我当然要查清原因。清音姑姑放心，稍后我就亲自去一趟衙门。”
　　“谢郡主，那奴婢就等郡主的好消息了。”
　　“嗯，清音姑姑稍坐片刻，一有了消息我立刻回来告诉姑姑。”
　　“不了郡主，院中的人出了事，大伙儿人心惶惶，奴婢还得回去安抚人心。”


第504章 凶手
　　“那好吧，我送送姑姑。”
　　清音曾经是陪着皇上生母在后宫中吃过苦的人，她的地位比昔日的禧公公更高。
　　后来她失踪了，没人敢过问她的去向，不过昭阳一直都知道，皇上也并没有瞒着她。
　　毕竟那园子明面上还是她的，瞒不住，也没必要。
　　清音重新戴上兜帽，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离开了郡主的府邸。
　　郡主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脑子里的东西飞快转动，宜园那不能触碰的角落里发生的命案，势必不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可是，到底是意外，还是他们有所行动，发现了什么，以至于……
　　“郡主。”正在她伤脑筋之时，殷莫离的出现打破了平静。
　　“郡主，听说您一会儿要去衙门，我陪您一起去吧。”
　　郡主心中一跳，眼中的不满一闪而逝。
　　怎么？来找自己，却又还是信不过自己，所以派他来全程监视自己？
　　“好啊。”她微笑的应下来。
　　她放下碗筷，擦了下嘴，又笑道：“你先去厅里等我，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好的。”
　　郡主心中不安，想了想，走到窗台，将那花盆左右转动一下，拿了起来。
　　原来看似一个整体的花盆，其实有个夹层。
　　而那夹层之中，躺着一张纸条。
　　“果然。”郡主心中狂跳，将那纸条拿出来迅速看完，深吸一口气，将其撕碎丢在火炉中。
　　不一会儿郡主就换了衣服出门了，郡主要去京城的衙门询问那侍女之死的事，开了郡主的仪仗，前呼后拥的好一队人马。
　　方大人那儿正为难着，因为那巷子里的几家人都问过了，没有少丫鬟的，只差宜园。
　　宜园是郡主的产业，他正为难着要不要叫个人去郡主那儿问问，却不想就见着郡主夫妻自己来了。
　　“下官见过郡主，见过殷大人。”
　　郡主轻轻点头，淡淡的看了方大人一眼，径直进入正厅，坐在了衙门的主位上。
　　有眼力的人，急忙搬了个凳子放在郡主身边，给殷莫离坐。
　　“听下人来报，本郡主的宅子少了一个丫鬟，可是在你这儿？”郡主开门见山。
　　方大人伺候在旁，指着下面白布遮盖的人形物道：“郡主看看是不是她？”
　　下面的衙差上前将白布掀开，郡主只看了一眼，便让人将白布盖起来。
　　虽然死者她并不认识，可那个院里的人穿的衣服她是认得的。
　　那个院子里的人一向低调，平常是不出门的，所以外人并不认识。
　　就算偶有出门，必定像清音似的，漆黑的斗篷裹身，将自己遮个严严实实。
　　“郡主，可是她？”
　　郡主轻轻点头，“不错，是她。”
　　“那……”方大人蹙眉，道：“郡主可知她为何死在外头？仵作验过尸，她是昨晚三更后死的，被人掐断了脖子。”
　　郡主静静的听着，示意他继续。
　　随后方大人又说：“看她脖子上的指痕，动手的有两个人。”
　　郡主一挑眉，“两个？”
　　“是的，两个。”
　　方大人下台去，再次掀开白布，指着她脖子上的痕迹说：“郡主，您看这儿，这是大拇指的痕迹，这个方向说明当时那人在她身后，不过那个人似乎迟疑了，并没有直接掐死她，反而被她咬了一口，导致她挣脱。”
　　“还咬了一口？”郡主惊呼。
　　“是的，她牙上的血，不是她自己的。”
　　郡主的脸色不太自然，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正紧紧的握着。
　　方大人继续指着她脖子上另一处伤口道：“这是另一个人造成的，此人手段狠辣，没有迟疑，直接掐断了她的脖子。下官猜想，她逃脱了第一人之手后，兴许是打算呼救，却死在了站在她对面的另一个人手上。”
　　方大人办案多年，经验丰富，他的一番推论，就像亲眼目睹似的。
　　殷莫离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郡主，不过只一瞬，他就迅速的回过头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郡主深吸一口气说：“那以方大人之见，是什么人杀了她？”
　　“这……”这让方大人很为难。
　　郡主道：“方大人有话便说，不必忌讳。”
　　方大人原本就是耿直的人，听她这么说，便直说了，“不如郡主查一查，她为何那个时间偷偷出府。”
　　说得那个意味深长。
　　正经的丫鬟，谁会深更半夜的出府？
　　郡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行了，本郡主知道了。来人啊，将她带上，送到宜园去。”
　　方大人面色一变，“郡主，这……”
　　“本郡主的丫鬟死了，是本郡主的家事，就不劳烦方大人插手了，本郡主自然会查。”
　　“这……好吧。来人，帮郡主运尸。”
　　郡主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将丫鬟的尸体弄走。
　　等他们走后，师爷才上前小声的问：“大人怎么轻易的就让郡主将人带走了？这起案子……”不像方大人的性子啊。
　　方大人淡淡的说：“大宅院里的腌臜事，咱们尽量少碰吧。”
　　“是。”
　　郡主将人带去了宜园，直接将尸体丢到了清音面前。
　　“郡主，这是……”
　　她将仵作的验尸报告告诉了清音，又说：“方大人让问问她为什么深更半夜出门。”
　　清音蓦地一怔。
　　郡主继续道：“人给你带回来了，你们自己查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清音拱手道：“多谢郡主。”
　　这个院子的人是什么样子，清音心中有数。她们都是经过严格的挑选，怎么可能半夜外出？
　　她检查了死者的尸体，随后又问了与她相熟之人。
　　“可知道她昨夜三更做什么去了？”
　　“她昨晚值夜，昨晚不是……”皇上来了吗？
　　皇上？
　　清音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昨晚皇上犯病了，她是知道的。
　　要说这侍女遇害的时间，也就距离她离开不久。莫不是之后皇上又犯了病？
　　然后在犯病时对她……不对，衙门分析的是两个人，不是皇上，那会是谁杀了她？
　　莫不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秘密，要对皇上不利，又正好被她瞧见，所以才被杀人灭口？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第505章 窝里横
　　——冯家——
　　母子三人齐聚一堂，大眼瞪小眼，个个愁眉苦脸。
　　“唉，鹏儿，你快给你妹妹想个办法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冯鹏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心不在焉。
　　“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
　　冯铃铃当下就急了，“大哥，你不是在皇上身边当差吗？你跟皇上说说不行吗？”
　　“是啊，你跟皇上说说啊。你亲眼看到康王险些把你妹妹掐死，哪能真成了这门亲？那不是让你妹妹去送死嘛。”冯夫人也叹气劝说道。
　　冯鹏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来。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吓得面色发白。
　　明明当初老爹说的，做御前侍卫多么多么的好，算皇上的身边人，逢年过节的打赏也多，未来前景又多么多么的好。
　　结果呢？
　　那是人干的活儿吗？
　　想着昨晚他背着那死不瞑目的女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这儿他都感觉背上被什么东西压得慌，压得他现在都直不起背来。
　　就那疯子皇帝，他还去求情？
　　算了吧，弄死他得了。
　　“你不是喜欢康王吗？你整天抱怨着买不到蛋糕，就为给他送去。如今赐了婚，你应该高兴才是。”冯鹏苦笑道。
　　冯铃铃面色大变，呜嗷一声哭了，“我喜欢的是他以前的样子，哪里晓得几年不见，他变成这样。那么吓人，还要杀了我，我至今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他。我现在嫁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只能说她一直喜欢的，都是曾经康王温柔的瞬间，她对他是缺乏了解才会这样。
　　说完，她转身看向冯夫人说：“娘，你可得救救我。”
　　冯夫人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转而对冯鹏说：“以前是你妹妹不懂事，当然，这事儿不怪你妹妹，要怪也怪那康王。你说小姑娘家的，谁经得住他勾搭？”
　　“呵呵？”冯鹏嘲讽一笑，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冯铃铃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们可知道，表姐才不是病死的，她是上吊自杀的。也不是她自己要上吊，是被逼着上吊死的。”
　　“什么？”冯夫人大惊失色。
　　冯鹏微微一怔，看向冯铃铃，“你可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是真的，是王府里一个嬷嬷亲口说的，这事儿大皇子也知道，不信你问他去。”
　　“这……”冯夫人也愣住了，不过她还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并道：“铃铃，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不要说出去，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说，知道么？”
　　冯铃铃撅着嘴说：“若是你们不将退亲的事搞定，我就说。”
　　话音刚落，屋内响起啪的一声响。
　　冯鹏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啪的一声扇在冯铃铃的脸上。
　　“你想死别拉全家人下水。”
　　冯夫人与捂着脸的冯铃铃都惊呆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还是平常什么都让着自己的大哥。
　　冯鹏自己也惊呆了，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冯铃铃嗷的一嗓子哭出来，并对他又抓又挠。
　　“你打我？你敢打我？冯鹏，你凭什么打我？”
　　冯夫人急忙拉架，“哎呀住手住手，都住手。”
　　“你们兄妹十几年来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打起来了？”
　　“放开我，我跟他没完。”冯铃铃疯子一般大吼大叫，发鬓全乱了，脸上的泪水也将妆容花了。
　　“敢打我，我非挠死他不可。”
　　冯大小姐也是个练家子，情绪激动之下，那招式没个章法，比一般的练家子和泼妇打架战斗力都强，又像二者的结合体。
　　冯夫人再怎么想拉，都拉不住。
　　眼看着冯鹏不敢还手，节节败退，家里的家具还遭了殃，砸了一地。
　　冯夫人又急又气，血压攀升。
　　“都住手，听到没有？”
　　没一个听她的，她这娘当得一点儿威严都没有。
　　“冯铃铃，你疯了？你再不住手，我可要还手了。”
　　“哼，我不怕你。”冯铃铃还嚣张的叫嚣。
　　冯鹏气得没法，一把擒住了她。
　　看他们兄妹两人这样子，冯夫人急得不行。
　　正这时，一帮穿着软甲的侍卫鱼贯而入，直接将他们围了起来。
　　“啊……”冯鹏吃惊，分神去看那些侍卫，一个不察被冯铃铃咬了一口，他吃疼后发出惨叫声。
　　“住手，都别闹了。”
　　冯夫人严肃的声音，终于让他们停了下来。
　　这时，这帮护卫中为首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四处打量一番，蓦地笑了。
　　“哟，冯夫人，您这一双儿女这是怎么了？怎么将家都给砸了？”
　　冯夫人尴尬的笑道：“兄妹二人因为一点儿小误会吵了嘴，让刘统领见笑了。”
　　“吵嘴？”刘统领意味深长的笑道：“冯公子与冯小姐「吵嘴」，可真是吵得激烈，桌子腿都骂断了。”
　　一家人面色难看。
　　冯夫人问道：“不知刘统领带着这么多人来包围寒舍，所谓何事？”
　　冯鹏大概猜到他们为何而来，有些心虚。
　　不过他捂着自己手，龇牙咧嘴的掩盖过去了。
　　这时，刘统领向冯鹏看了过来，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随后给身后一个御医递了个眼色。
　　那御医上前对冯鹏拱手道：“冯公子，听说您柿子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在下来帮你看看。”
　　冯鹏心头一跳，心中不禁佩服薛崇瑾料事如神，昨晚在薛家吃的半筐柿子没白吃，今早的肚子也没白拉。
　　“哦，昨晚已经有大夫帮我看过了，还给我开了药呢。”
　　刘统领笑道：“无妨，外面的大夫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御医？让御医给你看看吧。”
　　“有劳了。”冯鹏伸出胳膊。
　　御医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脸色，舌苔，按压肚子等等……
　　一番操作后，他向刘统领点了点头。
　　刘统领深吸一口气，又向冯鹏的手努努嘴，“瞧这血流得，冯公子的手也受了伤吧？帮他一并看了吧。”
　　御医接着又给冯鹏看手。
　　冯鹏的心慌得不行，但尽力的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因为他与冯铃铃推打的时候，他手上贴的那块东西不知何时掉了，偏生又被冯铃铃咬了一口，就咬在原处。
　　新伤正在旧伤上，有多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506章 收获小弟一名
　　御医看着冯鹏张开的手掌，全是血，就看到几个深红色的血洞。看得出，这一口咬得狠。
　　嚯，果然是亲妹子干的。
　　“孙御医，您看我这手上的伤可还严重。”
　　“当然是严重，好几个血窟窿呢。”
　　“那那你快帮我包扎一下啊。”冯鹏紧张的说。
　　“哟，抱歉，我的药箱里只带了治肚子的药，没带包扎伤口的药。你这伤口需得好好处理啊，否则会化脓的。”
　　一旁的刘统领听罢，伸长了脖子看了看。
　　那一手的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一无所获，他撇撇嘴，一招手道：“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吵嘴」了，走吧。”
　　二十几个侍卫，很快就撤离干净。
　　那早被这阵仗吓傻的冯铃铃，这才敢开口。
　　“娘，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冯夫人摇了摇头，看向了冯鹏。
　　冯鹏淡淡的看了一眼「窝里横」的妹妹。
　　“你不是很厉害吗？骂爹骂娘，还打我挠我又咬我，一碰到外人就吓成这样子？”
　　“你……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两人又箭拔弩张起来。
　　冯夫人只觉得头疼，无奈的说：“行了，你们兄妹就别吵了。鹏儿，快找个大夫看看，把你这手好好弄一下，听说牙咬的伤很难好的，小心真化脓了。”
　　“嗯嗯，我找大夫去。”
　　……
　　中午的时候徐娇娇醒来，看到薛崇瑾站在窗前，放飞了一只鸽子。
　　随后，展开了一张从鸽子身上取下来的纸条，看完后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徐娇娇急忙穿上鞋子下了床，问道：“这又是谁的消息？”
　　薛崇瑾将手中的小纸团给了她。
　　徐娇娇打开一天，那纸条上就一个字，安。
　　“这是……”
　　他轻勾了下嘴唇道：“事情已经办妥了，可以安心睡了。”
　　“是吗？你昨晚出去安排的？”
　　“没，我能安排什么？我只是出去送了几个信。”
　　“几个？”
　　“嗯，宜园在外人看来，那还是郡主的宅子，给她送了个信。康王昨日被赐婚，估计正在气头上，顺便给他送了个信，他今日心情应该好多了。”
　　徐娇娇：“……”确定这不是挑火？
　　“还有呢？”
　　“巷子对面的那家人，尸体摆在人家门口，怕吓着人家，顺路给他们打一招呼。”
　　啊这……
　　给三方人马打一招呼，事情就完美的解决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见春花匆匆而来。
　　“冯公子来了。”
　　徐娇娇面色沉了沉，心想，他怎么又来了？
　　“叫他进来吧。”
　　薛崇瑾与徐娇娇一同去了外间，就看着冯鹏手上裹着厚厚的布来了。
　　“这是……又怎么了？”徐娇娇惊讶万分的看着他的手，这手上的布上还浸了血。
　　可她记得他的伤昨晚好好的，怎么也不至于流血啊。
　　“唉！又被人咬了。嫂子，你快帮我看看吧，会不会流脓啊。”
　　徐娇娇说：“人的口腔细菌很多的，很容易感染，感染了就会流脓。”
　　冯鹏听得似懂非懂，大概意思是听懂了。
　　被人咬了，很容易流脓。
　　“谁又咬了你？”薛崇瑾好奇的问。
　　冯鹏正生气，听薛崇瑾问，他便嘟囔着说：“冯铃铃。”
　　薛崇瑾和徐娇娇怔了一瞬，才想起来他口中的冯铃铃是冯小姐，他妹妹。
　　“你妹咬你做什么？”徐娇娇忍着笑出声问道。
　　“没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冯鹏不太愿意说。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不说，徐娇娇便没多问。
　　“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准备药。”
　　徐娇娇转身去了外边，并叫了春花过来，写了一张单子，让她拿到医馆去。
　　她这里清理伤口的药并不齐全，还得去医馆拿。
　　这时，冯鹏也跟薛崇瑾交了底。
　　“我回家这两个时辰，被我娘和我妹妹闹得不行。可笑，她竟然让我去找皇上说说，你说皇上那疯疯癫癫的样子能听我的？”
　　薛崇瑾似并没有听他的抱怨，反而是抓住一重点，又问了一句，“他没怀疑你？”
　　“谁？刘统领？”冯鹏摇头，“没有，他带着人冲进我家时，正好看到我与我妹在打架，他是亲眼看到我妹咬我的。我手上有血，她嘴上有我的血，真得不能再真。”
　　薛崇瑾挑眉，“这么说你因祸得福了？”
　　“是啊，我妹咬我这一口，还真是巧合。”话落，他又拍着胸口感叹道：“菩萨保佑，巧得很。”
　　薛崇瑾觉得好笑，“你还信菩萨？”
　　“我本来不信，我娘信啊，我家还有佛堂呢。现在看来，多亏了我娘天天给菩萨上香。”
　　薛崇瑾淡笑不语，过了片刻，又问道：“你肚子的事，也没怀疑你吧？”
　　“没有。”冯鹏摇头道：“幸好你有先见之明，让我真吃了半筐柿子，不然就惨了。”
　　冯鹏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道：“真看不出来啊，皇上心眼儿这么多。”
　　“这是自然，不然，二十年前处于劣势的他，怎么能成事？”
　　“这倒是，看来以后咱们御前伺候，也得多长两个心眼，你说对吧？”
　　“对的，不过该多长心眼的是你。”
　　“为什么呀？”
　　“因为你缺心眼。”
　　冯鹏：“……”
　　“薛哥。”小薛从昨晚开始，已经成功升级成薛哥了。
　　冯鹏一脸狗腿的说道：“你脑子好使，以后你可得罩着我。我要是犯傻，你就提醒我。”
　　“那也得你听我的才行啊。”
　　“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冯鹏拍着胸口保证。
　　于是，薛崇瑾成功收到小弟一名。
　　春花将药拿回来，徐娇娇这边药也配好了。
　　听说他的手是他妹咬的，且自己昨晚忙活半宿都白忙活了，徐娇娇气得几个深呼吸才平息下来。
　　“早知道你有个猪队友，我忙活啥？我一个孕妇熬夜你知道多累吗？”
　　“猪……猪队友？”冯鹏挠挠头，“嫂子说话好奇怪哦。”
　　薛崇瑾一本正经的解释，“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说话习惯。”
　　“哦哦，那这是什么意思？”
　　“你妹妹的意思。”
　　猪队友等于妹妹？冯鹏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第507章 坊间都传偏了
　　“嫂子，实在对不住啊，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他一脸歉意的说。
　　“罢了。”徐娇娇白了他一眼，帮他处理好伤口后又交待道：“药得天天换，结痂了为止。”
　　话说冯小姐咬得比昨晚那个狠多了，几个深深的血窟窿，会不会感染还真不一定。
　　这可是她亲哥啊，天，这得多大仇？
　　冯鹏回家后，去找他老娘要了几盒燕窝和一根老参。
　　心想昨晚害得嫂子一夜没睡，他应该表示一下。
　　今日薛崇瑾和冯鹏换班，晚上不用去，明早直接去上白班。
　　难得遇到这样的日子，徐毅早就说话，他们要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喝酒也能喝到半宿。
　　为此，李氏还让人多准备了几个菜。
　　“难得今日的晚饭时间不紧，大家都别急，慢慢吃，厨房还有菜没上齐呢。”
　　说罢，李氏又转身往厨房走。
　　徐娇娇喊她道：“娘，你别跟着忙活了，快坐下来吧吃。”
　　“娘一会儿就来，我去看看你的燕窝炖好没有，这么精贵的东西，娘得亲自盯着她们炖。”
　　李氏很快就扭着腰出去了。
　　她半辈子都习惯了忙前忙后，即便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娘家两个厨娘在厨房忙活着，她还是忍不住往厨房钻。
　　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不能搭把手，她也要站在一边跟厨娘聊聊做饭心得，心里才能舒服。
　　徐昆招呼道：“别管你娘了，她怎么高兴怎么来，你们快些吃吧。天气冷，一会儿饭菜就凉了。”
　　徐昆先动了筷子，其他人也拿起筷子开吃。
　　一间膳堂里，中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纱状屏风，男女分坐两桌。
　　他们人少，桌子都是紧挨着屏风摆放的，其实相当于被屏风分开的一张长桌。
　　徐毅给倒了几杯酒，给徐昆一杯，又给了薛崇瑾一杯。
　　几杯酒下肚后，话便多了起来。
　　“哎，今日坊间所传的杀人事件你们听说了没有？”
　　薛崇瑾与徐毅对视一眼，一起看向拉起话头的徐昆。
　　徐昆因喝了酒，脸色微红，不过见他们一脸好奇的样子，便兴奋的拉开了话匣子。
　　“不知是哪家的丫鬟被杀了，被人掐断了脖子。听人传出来说，是两个男人合谋将她给杀了，你们没听说过么？”
　　“咳咳，爹，我忙了一整天呢，哪有空听人家闲聊？”
　　徐昆撇撇嘴，觉得没趣，转而看向薛崇瑾问：“你呢？”
　　“我昨晚回来都好晚了，今儿补觉。”
　　“这么说来，你们都没听说过了？”
　　二人不约而同的摇头。
　　既然没听说过，那他就可以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润色一番了。
　　“爹，你说说那丫鬟怎么被人杀了？”隔壁的徐娇娇淡笑着，饶有兴致的一问。
　　徐昆抿了一口小酒，拿出说书人的那套做派悠哉悠哉的道：“绝对是熟人作案。”
　　嗯？
　　正低头喝汤的薛崇瑾抬起了头来。
　　徐娇娇抿着唇，又好奇的问：“爹，你怎么知道是熟人作案？莫非，就是那宅子里的人干的？”
　　“那不是。”徐昆摇头说：“宅子里头的熟人杀人，通常会做出意外身亡或者自杀的假象，那不更省事嘛。”
　　徐娇娇蓦地笑了，“爹你懂得还真多。”
　　徐昆不好意思的说：“我都是听坊间人瞎聊的，不过八九不离十，她既然深更半夜的死在外头，那必定是认识的人，而且是外面的人。”
　　不明所以的易雨好奇的问道：“会不会是人家在宅子里将她杀了，丢了宅子外的？”
　　这分析得薛崇瑾和徐娇娇心头一紧。
　　徐毅放下筷子打马虎眼，“不会吧？听说那院子跟迷宫一样，别说进去杀个人，再将尸体悄无声息的运出来。
　　就算什么也不干，进了那宅子的人也不可能出得来，除非凶手就是那宅子里的人。”
　　“是吗？可是爹说不是宅子里的人。”
　　“所以啊，杀人者既然是外面的人，那肯定是她自己出去的。”
　　“嘿嘿，你讲得有道理啊。”徐昆拿起筷子笑道：“人家说那丫鬟本身就行为不检点，定与那两个男子都有不正当的关系，三人约在那巷子里解决。一定是事情事情没能完全解决，二人才恼羞成怒合谋将她给杀害。”
　　啊这……
　　一出狗血的三角虐恋大戏，将几人都惊呆了。
　　“这……不会吧？”易雨一脸震惊。
　　在她的观念里，两个女子为男子吃醋是常见的，两个男子为女子吃醋，还是正经人家的丫鬟……不太可能。
　　“嗯，也是有可能的。”徐毅谈谈的说了一句，顺便给徐昆夹了菜。
　　“爹，多吃点。”
　　易雨便不再说话了。
　　徐娇娇也给她夹了菜，并说道：“咱们就听个闲话，这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多着呢，这是正好死在外头的，多少死在大宅院里头的都没人知道。”
　　徐毅急忙说：“爹说得对吧？要是宅子里头的人干的，哪能让外人知道？丢的不是主子的脸面么。”
　　虽说他也不懂，但人家都这么说的。
　　“若说外头的人去里边杀人，徐毅刚才不是说了嘛，那宅子跟迷宫似的，不可能。”
　　刚说到这儿，他觉得不太对。
　　将筷子上夹的肉放回碗里，转头问徐毅，“你怎么知道那宅子里头跟迷宫似的？你不是说你没听说此事吗？”
　　“啊？我……”徐毅看向薛崇瑾。
　　薛崇瑾移开视线，转过头对着屏风另一头问道：“娇娇，今日的红烧肉好吃吗？”
　　“嗯，好吃，肥而不腻，得劲儿。”徐娇娇竖起大拇指。
　　“相公，这是你做的么？”
　　“知道你爱吃，我特意给你做了一锅。”
　　“谢谢相公。”
　　两人几句话就撒了一波狗粮，也成功将话题转移。
　　徐昆笑着说：“莫说崇瑾这厨艺还真是没得说，你要不当官，咱也能开个馆子。你做大厨，我来帮你烧火。”
　　薛崇瑾笑道：“那等我不做官了，我们就去宁安郡上开个馆子，岳父说要帮我烧火，可别食言。”
　　徐昆根本没想过薛崇瑾会真的不做官，只当他说笑，便大方的应承下来。
　　“一定一定，绝不食言。”


第508章 是谁在算计？
　　“你们都在聊什么？”
　　李氏端着燕窝进来，正听着他们聊着什么话题，很开心的样子。
　　这燕窝，便是冯鹏送来给徐娇娇的诊金补偿。
　　徐昆回道：“我夸赞崇瑾厨艺好，他说以后不做官了，就回宁安郡开馆子，他做厨子我做火夫。”
　　李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崇瑾做厨子是没问题，不过你做火夫就算了吧，会影响人家的厨艺。”
　　徐昆郁闷的撇撇嘴，又被嫌弃了。
　　“就这么一说，人家崇瑾和徐毅都正是好好奋斗的年纪，才不会回宁安郡去当厨子。”
　　……
　　次日，薛崇瑾正上进宫上班，眼睛有些浮肿，敷了热乎的鸡蛋后，才稍好一些。
　　因为昨晚他跟徐毅又出去了，这些日他都没怎么睡好。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冯鹏。
　　家里他妹妹的事弄得他焦头烂额，再加上宜园那丫鬟的事，给他的压力很大，他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丫鬟死不瞑目的样子，还总觉得自己背上背着个什么东西。
　　他心中暗想，等轮到他休息日，一定要去寺庙里找个老和尚给看看。
　　别真是那死鬼丫头压他背上。
　　薛崇瑾淡淡的瞥了冯鹏一眼，今日的冯鹏很安静嘛，就是……莫非身上长了虱子？总感觉他想挠背。
　　想到此处，薛崇瑾默默的往一边移了移。
　　正这时，万公公匆匆而来。
　　刚进了大殿的门，又退了出来，看向他们俩，左右各看了几眼。
　　而后叹着气摇头，并小声的说：“你俩干啥呢？”
　　嗯？
　　我俩干啥了？
　　万公公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看你们两个，多大事儿呀，该吃吃，该喝喝，知道不？”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唉！里边那宫女都没这么慌，你们还两个大男人呢。”
　　既然提到了这茬，冯鹏便抓着机会问，“皇上那边没说什么吧？”
　　“放心，没事，皇上不想让人知道这事，要查也是暗中查。”
　　“可昨日刘统领带兵冲我家里来了。”
　　“那他没说什么事？”
　　“没，还用他说？带着太医来的，还能是什么事？”
　　万公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骂他，又不敢大声。
　　此时皇上正在午睡，他也才敢在这儿跟他们嘀嘀咕咕几句。
　　“既然他没说，你就当他是去你家查赃的。”
　　冯鹏：“……”我家清清白白怎么就有赃了？
　　“行了，你俩自然一点，懂吗？尤其是你冯鹏，别露出马脚来害人害己。我得进去伺候了，一会儿皇上该醒了。”
　　说罢，万公公匆匆而入。
　　他刚进去，又有人匆匆而来，是负责传话的太监。
　　薛崇瑾和冯鹏例行拦住他。
　　“站住，皇上正在午睡。”
　　传话太监急忙道：“麻烦二位通传一声，钱大人有急事求见。”
　　钱大人？钱贵妃的娘家人？
　　“公公稍等一下，我得先问过万公公。”
　　“有劳。”
　　薛崇瑾进入殿中，不一会儿万公公就随他出来了。
　　万公公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摆起太监总管的架子将传话的小太监训斥了一顿。
　　“不知道正是皇上午睡的时间吗？”
　　“我说了，可是钱大人说有急事。”
　　“再大的急事，有皇上午睡急吗？皇上日理万机，连个觉都睡不安生是不是？让他等着吧。”
　　“这……哎。”传话太监收了人家的银子才跑来触霉头，事没办妥，还被骂了一顿，气得他够呛。
　　出去之后便将银子塞还给钱大人，并道：“钱大人，不是我不帮你啊，我去了，可是人万公公说了，皇上正在午睡，还把我给骂出来。您这闪亮亮好是好，可惜我是无福消受喽。”
　　“别呀公公。”钱大人将银子又塞回小公公手里，并说：“闪亮亮您先收着，你再去跑一趟，说我这儿有为皇上解忧的法子，皇上一定会见我的。”
　　“这……”小公公一脸为难。
　　钱大人又塞了一锭银子给他，“跑一趟，再劳烦公公跑一趟，钱贵妃与三皇子都会记着公公的好，多谢了。”
　　“唉！看在钱……钱贵妃与三皇子的面上，我就再跑一趟吧。”
　　很快传话的公公又回来了，这次他机灵了，没让人传话，而是就站在侍卫对面站着，等着皇上午睡后醒来。
　　这么一来，银子可以放心拿，又不耽误皇上午睡。
　　就是他这么一站，让两个侍卫很不舒服。
　　等了莫约半个时辰，万公公招呼丫鬟太监们伺候，想来皇上醒来了。
　　传话公公进去见了皇上，又说明了钱大人的事后，这才回去传话。
　　钱大人等得焦躁不安，可算等到了。
　　“皇上让我进去了？”
　　“是的，钱大人，快进吧。”
　　“哎！”
　　——殿内——
　　“钱爱卿，有什么急事要见朕？”
　　“皇上，这……”他四下看了看。
　　皇上懂了他的意思，道：“都退下吧。”
　　大家都退了出来，并将大门关上，里边的谈话也被封在内。
　　就连耳力好的人，也只能听到叽叽咕咕的声音，听不真切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你说的可是当真？”
　　皇上愤怒不已，手指冒着青筋，紧紧的握着扶手。
　　“是的，蒋家那三公子被人咬了手，我是听刘大夫亲口说的。”
　　皇上宽大的袖子下，手指骨捏得咔咔响。
　　钱大人微微一怔，看到皇上生气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怎么的，心中莫名的冒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钱爱卿，怎么突然跑来跟朕说这些事？不过是死个侍女的事，朕，也是偶尔听说罢了。”
　　钱大人面色一变，皇上这是……
　　莫非自己得到的信息是假的？
　　不可能啊，他再三确认过，消息可靠。
　　那宅子明面上说是郡主的，其实是皇上用来养外室的。
　　当然，皇上养外室，这个操作是有点儿让人难以置信，可谁又知道那清音姑姑是怎么想的呢？
　　不管怎么说，他晓得清音姑姑一直伺候在皇上的生母旁边，比皇上大不了几岁，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吃过很多苦。
　　大概因为她的身份低微，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给不了她名分，就将她偷偷的养在宜院之中。


第509章 爹娘互怼日常
　　宜园出了事，皇上不惜派出刘统领，打着各种旗号找了各种借口去好几家找麻烦，大家敢怒不敢言，这些异常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钱大人仔细想了想，既然皇上近来行为异常，消息来源也不会错，那就是这么回事。
　　“钱爱卿？”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皇上又喊了一声。
　　钱大人一个激灵，急忙说：“那宅子是郡主的宅子，宅子里的人出了事，为此郡主还被请去了衙门。皇上您最是疼爱她，哪里能见郡主受如此委屈？”
　　既然皇上不承认，他可不敢说实话，只能编了这么个故事，将郡主拉出来挡一挡。
　　“嗯？”皇上脑子里一转，心里的愤怒突然消散。
　　不管这姓钱的是怎么回事，他找的这个理由倒是好理由，他完全可以打着关心郡主的旗号插手此事。
　　“你说得不错，表面上看是死了一个侍女，实则，人家多半是冲着昭阳去的。昭阳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娘，可怜，朕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皇上顺杆爬，让钱大人松了一口气，同时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消息也是准的。
　　“确实如此，他们定是冲着郡主去的。”
　　钱大人得意的想：这回蒋家是撞到刀口上了，与蒋家明里暗里的斗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见分晓了。
　　“既然钱爱卿发现了线索，不如这件事就交给钱爱卿去办吧。”
　　钱大人心中大喜，“臣领命。”
　　“记住，一定要将敢在背后暗害郡主的人抓出来。”
　　“是，皇上。”
　　拿着皇上的手谕，钱大人可以直接查案，喜滋滋的出了宫。
　　可是皇上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
　　“因为郡主？呵呵。”他一脸冷笑，心中将蒋家与钱家一同记恨上了。
　　继而愤怒的说道：“目光短浅的东西，抬举不得。若是没有朕，他们蒋钱二家，还在那逼仄的安阳街待着呢。”
　　他又隐隐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桌上他最爱的一只墨盘砸在了地上。
　　“哼，敢跟朕玩心眼？朕耍心眼的时候，你们还在吃Shi。”
　　是时候换换血了。
　　外面的人听着那响动，都不由自主的心惊。
　　“皇上又在砸东西了，不会又……”
　　“嘘，我进去看看。”
　　……
　　徐昆要回老家了，李氏忙前忙后的准备东西。
　　给儿子儿媳的礼物，给孙子孙女的礼物，还有娘家兄弟，侄儿侄女，老母亲，以及徐家大伯一家。
　　当初未分家的时候，大家都住在一起，虽说也吵了不少架，闹了不少矛盾。
　　可话又说回来，谁家不是呢？
　　妯娌相处与婆媳好不到哪儿去，真能处成姐妹的，从来不发生矛盾的，那是极少数的幸运之人，羡慕不来。
　　临了大家都老了，再计较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可就真没意思。
　　徐家大伯一家成为本家人，李氏给他们准备的礼物甚至比给自家兄弟准备的还要多。
　　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大堆。
　　徐昆瞧着就一直皱眉。
　　“你给弄这么多，马车都装不下了。”
　　李氏一边忙活一边道：“放心，装得下，我给你准备个大点的马车。”
　　“敢情不用你来拉，你心疼心疼马。”
　　“也没说让你拉，你急什么急？要真心疼马，你在路上就别抠抠唆唆的，给马儿多吃些好的草料。”
　　徐昆一脸无语，“这些东西都堆马车里，我没地方睡觉了。”
　　“那你就坐着呗。”
　　徐昆：“……”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人家商队的马车里，哪个不比你这些东西多，人家马儿就没事。”
　　“能一样吗？人家多拉货物是为了赚钱。”
　　李氏被他说得生气，怒道：“那就干脆换牛吧，牛总拉得动吧？赶牛车你也在行。”
　　“我？你想得出来，牛车那么慢，商队还能等我？”
　　“那就闭嘴。”
　　李氏一边忙着一边骂骂咧咧，“我准备了，你挑三拣四，有本事你自己来准备，别坐那儿磕烟斗啊。”
　　徐昆烟都不磕了，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
　　看她念叨着这包谁的，那包又是谁的。想了想，又问她道：“给我准备了吗？路上冷，你得给我准备一条大棉裤啊。”
　　李氏没好气的将一条大棉裤子砸他头上。
　　“刚才不是还埋怨我吗？这下晓得问我要大棉裤了，冻死你活该，免得我吃力不讨好。”
　　“唉，你这人真是，哪儿都好，就是那张嘴得理不饶人。”
　　“那是你该。”
　　徐昆：“……”得咧，不能再接她的话，不然就是没完没了。
　　他抱着大棉裤进了里屋，“我去试一下，要是不合身你再给我改改。”
　　李氏没理他，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隔壁，例行陪娇娇聊天去。
　　徐昆换了裤子出来，觉得那裤子有点儿奇怪，怎么穿都不对劲儿，他自己扯来扯去，又没发现哪儿不对。
　　“翠花。”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
　　他又喊道：“翠花，快帮我看看这裤子怎么回事，我感觉穿起来不太对，没扯平似的。”
　　屋里已经没有了人，问了下家里的下人，才知她去了隔壁。
　　于是徐昆径直也去了隔壁。
　　这一走下来，感觉屁股后边发凉，冷嗖嗖的凉风往里灌。
　　“你来做什么？”
　　“翠花，快帮我看看，这裤子不太对。”
　　话音刚落，他就想到了什么。
　　“哎哟，家里遭耗子了吧！”
　　“什么？”
　　“裤子都被咬烂了一个窟窿，冷风直往里灌呢。”
　　说罢，他捂着屁股又急忙往回跑。
　　等他跑没影了，李氏才恍然大悟。
　　“哎，瞧我都老糊涂了。”
　　徐娇娇：“娘，怎么了？”
　　“那裤子哪里是被耗子咬了个窟窿？是我忘了缝了，就两根定位线连着，估计被你爹崩断了。”
　　说罢，她放下手里的绣活儿，急忙跑回去。
　　“哎，裤子没有缝好，我给你缝缝就行，快脱下来。”
　　“别拽，进屋里再脱。”
　　徐昆一脸郁闷，并有些后怕的说：“幸好我试了下，不然这要是穿出去还得了？你看看你，还真是老糊涂了。”
　　“我再老也没你老，你比我老三岁。”


第510章 断案
　　三天后，到了徐昆出发的日子。
　　今年只他一个人回，另在家里带个会赶马车的家丁。
　　担心他们在路上没个照应，徐娇娇给打听了一个会路过宁安郡的商队，能搭个路，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一包一包的东西运上了马车，李氏唠叨个不停。
　　东西多，什么东西该送谁，就生怕他搞错了。
　　“行了老婆子，再叨叨下去我就赶不上队伍了。”徐昆不耐烦的说。
　　“那我给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哎呀，真是啰嗦。”
　　徐昆爬上了马车，催促着马夫赶紧走。
　　李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盯着那远去的马车半晌，说：“看到了吧？你爹现在就这鬼样子，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了。瞧瞧，以前都没嫌弃过我啰嗦，现在嫌弃我啰嗦了。哼，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对得很。”
　　徐娇娇微笑道：“娘，别气了，我给你开贴药吧。”
　　她近来确实有些唠叨，还总被气得不行，需要开些平心静气的药。
　　李氏：“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有毛病？”
　　“你没啥毛病，我给你开的药也不是治生病的药，是能让你心情愉悦药。”
　　“啊？还有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药？”
　　“当然有了，你看那些有钱人，就算没病，也会时常抓几帖补药吃吃。娘，现在咱们也算是有钱人呢。”
　　李氏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想给娘抓补药啊，行吧。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日子好好的，我应该把身子养好，争取多活几年。”
　　“是的，娘要长命百岁，我还等着娘帮我带小猴子呢。”
　　“嗯，你就是只小猴子。”李氏轻点她的鼻子，一脸宠溺。
　　……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又快到一年的终点，京城之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蒋家公子，那可是皇后的最亲的一位亲侄儿，竟然以谋害郡主之名被逮捕。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罪名，蒋家人自然不服，去皇上那儿叫屈。
　　蒋家的老太爷，以及不顾禁足期未满就跑来了的蒋皇后，都跑去了乾坤殿跪着，哭着闹着说那姓钱的公报私仇，故意要挖他们的命根子。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个是皇上多年的妻子，一个又是发须皆白的老翁，这配置跪地一哭，那杀伤力十足。
　　作为「仁义之君」，实在看不过眼，便松了口，让人去监牢里，去将蒋公子带出来，给他亲自审理。
　　若是真冤枉了他，就当场释放。
　　家里娃干没干坏事，他们心里清楚，听皇上这么一说，便对皇上各种千恩万谢。
　　“好了，爹，你别担心了，皇上一定会还墨儿一个公道的。”
　　蒋老太爷老泪纵横，一个劲儿的点头。
　　却不想，等看到人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认。
　　好好的娃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血拖了一路，脑子也迷糊了，嘴里嘀咕着不成音的话。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变成了这样，蒋老太爷当场就晕了。
　　还是叫来御医，又是掐人中，又是施针，才将人救回来。
　　“哎呀，我的小孙孙啊，怎么被打成了这样？那姓钱的心狠手辣，是铁了心了要公报私仇。皇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皇上生气的冷哼一声，“确实太过了，来人啊，去将钱文隆叫来。”
　　说罢，又安抚蒋老太爷说：“放心，他若是真敢公报私仇，朕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谢皇上。”
　　“你们几个，快将蒋公子抬到那边塌上去，抓紧给他医治。”
　　一群人忙前忙后，蒋家父女一脸欣慰。
　　心想，幸好自己跑来闹，若再晚一天，这孩子怕就给人打死了。
　　门外，安静了几天的冯鹏又恢复了本性。
　　“你看他们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钱家与蒋家呀。”他四下看了看，将声音压得犹如蚊吟，“那蒋墨有没有杀人，别人不知道，咱们还能不知道吗？啧啧，瞧着这一身伤，不会被屈打成招了吧？”
　　薛崇瑾实在忍不住，学着娇娇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冯鹏压根儿没在乎，继续小声的念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明明是皇后与钱贵妃的斗争，偏偏让蒋墨来背锅，他也太可怜了。”
　　说到这儿，他还感叹了一下，“我还与他喝过几次酒呢。”
　　“看他可怜，你不如去帮他一把，把真相说出来。”
　　“那不成。”冯鹏一个劲儿的摇头。
　　同情归同情，可不代表他能好心。
　　蒋家与钱家的战事正式开响，丫鬟的事不过是一个借口，没有这个借口，还会有别的借口，这是避免不了的。
　　“哎哎，别说了，钱大人来了。”冯鹏立刻站定，也不说话了。
　　薛崇瑾无语得很，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说？
　　钱大人匆匆而来，手里还拿着几个簿子。
　　步伐从容，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来，他已经拿到「证据」了。
　　“臣钱文隆，参见皇上。”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皇后，并没有参拜的意思。
　　这是他吃准了风水该转转了，蒋家女当初耍心眼得来的后位，霸占了这么多年，该换人了。
　　“钱文隆，蒋太师状告你公报私仇，你怎么说？”
　　蒋老太爷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骂咧咧的要来打他。
　　“钱文隆，你这老贼，公报私仇，将我孙儿打成这样，老夫跟你没完。”
　　皇上皱眉，“来人啊，将蒋太师拦住。”
　　薛崇瑾一听，立刻进屋去。
　　冯鹏也紧跟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将将老太爷拉住。
　　皇后急忙对他道：“爹，不要激动，皇上会给墨儿伸冤的。”
　　申冤？
　　呵呵……
　　钱大人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正在被两个御医围着治疗的人，露出一抹冷笑。
　　没有足够的证据，他怎么敢将人往死里打？
　　哼！这一次，不光是蒋墨救不了，他还要让整个蒋家搭上。
　　“皇上，臣有没有公报私仇，请看这个。”
　　钱大人将手里的册子送到万公公手里，万公公呈上给皇上。
　　第一本册子，就是蒋墨的状书，他已经招了，画押了。
　　皇上沉着脸展示手里的东西，“蒋墨可是招了。”


第511章 辩论
　　蒋老太爷想都没想便说：“屈打成招，一定是屈打成招。皇上明鉴，墨儿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屈打成招。”
　　皇上看了一眼蒋墨，打得这么惨，也可能是屈打成招。
　　他没有放心上，又看下一个。
　　“嗯？”皇上的眉头挑得老高。
　　随即面色沉了下来，眼神诡谲的看了一眼蒋老太爷，看得他莫名的心虚。
　　怎么？
　　随后他放下这一本，又拿了下一本接着看。
　　在场的人，眼见着他的面色一点点沉下去，蓦地冷哼一声，又看向蒋皇后。
　　要说刚才那个眼神还让人吃不准，这一次的眼神，就让人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悦。
　　弄得皇后心里发慌，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又或者做了什么事，没切干净尾巴？
　　连着一叠册子很快就看完了，皇上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哼。”
　　他冷哼一声将一叠册子都砸到了桌边，有两本直接掉到了地上。
　　万公公急忙将手里的佛尘夹在腋下，跪在地上，将册子小心捡起来，放在桌上叠好。
　　“这就是你们给朕说的冤枉？”
　　“这……”咋了？
　　蒋家父女一脸懵逼。
　　那钱大人勾起了嘴角，一脸得意。
　　“万德志，拿去给他们看。”
　　万公公将一叠册子恭敬的拿到蒋家父女面前。
　　两人一人拿了几本，快速的翻看后，脸都白了。
　　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没冤枉他们，就算那姓钱的也不是好东西，可能存在添油加醋，但八九不离十，他们真干了这些事。
　　“不，不是这样的。”蒋老太爷还试图辩解。
　　“是钱文隆诬陷我们。”
　　钱大人淡淡的说：“蒋太师，这种话可不好乱讲的。咱们说话得讲究证据，不是你一句诬陷就行的。”
　　“哼，钱文隆，你想整我们蒋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我看，那宜园丫鬟的事，多半就是你们自己干的，再栽赃给我孙儿。”
　　钱大人丝毫不慌，甚至有些得意。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你……”
　　证据证据的是两话，关键是他这态度极其嚣张，极其气人；
　　“你们没证据，那就是污蔑我，而我就有证据证明就是你孙子干的。”
　　钱大人冷笑着看向蒋家父女。这一次，他可是有备而来。
　　多年来收集的点点证据全在手上，一股脑的拿出来，不信整不死他们。
　　“呵呵，还有那南方水患的事，冯大人为去了大半年，都无法解决，是为什么？又是谁从中作梗？你们又吃了多少回扣？我当真是冤枉了你们？”
　　“钱文隆，你说什么？”
　　“蒋太师，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才是。哼，那负责拨款的拨款安置的，可一直是户部，那是你们蒋家的人。拨出来多少银两，可实际用在抗灾上的，又有多少银两，你说得清吗？”
　　说完，他郑重的向皇上一拜。
　　“皇上，蒋家以公谋私，盗取灾民救济款以养私兵的证据确凿，请皇上定夺。”
　　皇上气得青筋暴起。
　　最让他生气的，现在已经不再是这些人试图挖掘自己的秘密了。
　　而是他们竟然敢背着自己养私兵？
　　他们想干什么？得不到就要来抢么？
　　“哼。”凭什么就觉得朕会将这天下交给你们蒋家？莫非就因为朕抬举了你们？
　　“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两人已经吓得面色苍白，嘴皮轻颤着，却发不出声来。
　　另一边，蒋三公子刚被救醒，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什么以权谋私，盗取救济款养私兵，样样都是死罪啊。
　　于是他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要听他的，这些证据都是假的，假的。”
　　蒋皇后激动之下，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将手边的几个册子全撕了。
　　而其中一个，那打开有好几米长，除了密密麻麻的写了状书外，就是灾区的上万的灾民按上了血手印的万民册。
　　这一层层的剥削下来，朝廷拨款到了赈灾之地不足一二，眼见着要过年了，那让灾民怎么过年？
　　如今是满是血手印的册子，被皇后发疯似的撕成了碎片，暗红色的血纸飞了满地。
　　全屋的人都惊呆了。
　　“你……你敢当场撕毁证据？”钱大人急忙抓住这个机会。
　　皇上反应过来，也十分震惊，“蒋氏，你疯了？”
　　蒋皇后的激动逐渐平息十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才一阵后怕。
　　忙慌乱的看向她爹，蒋老太爷。
　　这厢蒋老太爷简直被快她气晕了去。
　　不过理智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在赈灾款上做手脚，那不是户部的常规操作嘛？只要做得干净，量得当，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操作的，历朝历代也都是这么干的，根本没有钱文隆所说的那么多。
　　蒋太师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自己确实被姓钱的给坑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弄的，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
　　至于皇后撕毁了万民血书，哼，那说是证据，那得证据是真的才叫证据。
　　如果是钱家趁机陷害，那就不叫证据。
　　反应过来的蒋太师冷笑道：“一个万民血书又算得了什么？就不能是有些人误导这些灾民陷害我蒋家？”
　　“呵呵。”钱大人蓦地一笑，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侍卫冯鹏。
　　“蒋太师，你口中的有些人，可指的是负责此次南方赈灾的冯大人？冯大人刚正不阿可是出了名的，你觉得是他在陷害你们？”
　　冯鹏蓦地一怔，握紧了腰间的刀。
　　这两个老东西，怎么将自家老头给拉下水了？
　　“既然如此，那敢问这东西是怎么到了钱大人的手里？”
　　钱文隆淡淡的道：“此事关系你蒋家，事关重大。试问这朝中，除了像我这么刚正的人，谁惹得起你蒋太师啊？人家不给我，莫非要给你？”
　　这就很好理解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谁都有可能被中途拦截下来，而到不了皇上的跟前。
　　只有他的对手，才是合适的人选。
　　“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第512章 上千年的代沟
　　“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老臣一个公道。”
　　皇上冷笑一声说：“是该好好查查，查明真相。来人啊，将蒋老太师与蒋公子押送大牢，派人封锁蒋家，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等朕查明真相再审。”
　　眼见着蒋太师被人带走了，皇后也慌了。
　　“啊？皇上，冤枉啊，臣妾……”
　　“哦对了，还有你。”
　　“不，不是的，这些东西不过是一面之词，定是伪造的。”
　　“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你们蒋家与这些事无关，又怎么伪造得了这些东西？怎么诬陷得了你们？
　　蒋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某些事是有一点点，可是哪里有这些状纸上写的那么严重？
　　正想求情的蒋皇后，被皇上冷冷的盯着，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身为一国之母，却没有半点儿一国之母该有的端庄贤惠。殿前失仪，像个疯子一样，竟然将万民血书给毁了。”
　　皇上推开她说：“就凭这一条，你这皇后就不用做了。即日起，去其皇后头衔，降为嫔，搬去景西宫。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从后降为嫔？还得搬去景西宫？
　　那不是最偏僻的冷宫吗？
　　关键不许任何人探望，那不是跟坐牢一样？
　　皇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钱大人心里乐开了花，正拼命的忍着，将脸都憋得通红。
　　直到出了宫，才敢放开了开怀大笑。
　　“老爷，何事这么高兴？”回到家里后，钱老夫人上前询问。
　　钱大人高兴的说：“咱们所求多年的事儿呀，成了。”
　　钱老夫人微微一惊，“咱们贵妃当上皇后了？”
　　“没有，不过快了。今日皇上亲自下令发落了蒋家父女，老头下了大牢，皇后，哦不，应该叫蒋嫔，被收了皇后宝册，降为嫔，还被关进了冷宫囚禁，他们蒋家完了。”
　　听他这么说，钱老夫人激动万分，“太好了，太好了，跟蒋家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总算以咱们钱家胜利为终。”
　　钱大人笑道：“是啊，若不出意外，等蒋家彻底倒台后，咱们贵妃就能做皇后了。”
　　“是的，咱们贵妃要做皇后了，十几年的夙愿将成……”说着说着，钱夫人又沉下脸来。
　　“老爷，能成吗？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很受宠的陈贵妃，数月前刚给皇上生了一个小皇子呢。”
　　“只会哭着找奶的娃子你怕什么？”钱大人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钱老夫人说：“我听说近来皇上叫御医叫得勤快，还四处搜罗民间名医，只怕皇上的身体出了问题。陈贵妃再受宠又如何？皇上是撑不到她的那个奶娃子长大了。”
　　“当真？”
　　“当真。”
　　钱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这便好，如今看来，能不能做皇后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那个位置。只要咱们的小皇子能坐上去，贵妃将来就是太后，我们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这个理儿，改日你进宫里与贵妃说说话，一起高兴高兴。”
　　“行。”钱夫人喜滋滋的走去院里，对院中的大丫鬟道：“吩咐厨房，今晚多加几个菜。”
　　……
　　蒋家被封，蒋家的皇后被废这样的大事，很快就在京城传遍。
　　茶楼闲聊的人，都偷偷的交头接耳，说是大过年的，怕是又要见血流成河了。
　　不过一听他们涉及私吞赈灾款，而且偷偷养兵，大伙儿都拍手叫好。
　　普通老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
　　李氏听闻此事时，便边纳鞋底边跟徐娇娇拉家常，闲聊。
　　“你说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他们也不缺钱花啊，怎么就那么贪心呢？百姓就指着那点儿赈灾款活命，他们都要抢，这算什么人？畜生都不如。”
　　说到愤恨处，她手中的针穿得飞快，徐娇娇真担心她扎到自己手。
　　“娘，你慢些点。”
　　李氏动作依旧，嘴上也没停。
　　“跟穷人抢夺粮食他们也好意思，怎么不去乞丐碗里抢食呢？哼，这些什么有钱人啊，贪心不足，也就那样吧。”
　　末了她又加一句，“活该。”
　　徐娇娇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与坊间爱那些就爱八卦的妇人们一样。
　　听说了不公的事，就会义愤填膺的骂几句，犹如那个遥远的世界里那些键盘在手的人。
　　徐娇娇所知更多，这一次要倒霉的，怕不止是蒋家。
　　皇权的更替，腥风血雨，总是在所难免。
　　“哎娇娇。”
　　李氏，拍在徐娇娇背上，让她回过神来。
　　“娘？”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对她说：“你听说过人血馒头吗？”
　　徐娇娇：“……”啥意思？
　　怎么听着这么恐怖呢？尤其你的眼神。
　　“我听说啊，那人血馒头可是好东西，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咱们到时候……”
　　“停。”徐娇娇受不了啦，古代的百姓抢吃人血馒头的事她是听说过，但落到自家人身上，那感觉别提多吓人，多恶心。
　　“娘啊，你都听谁说的？”
　　这简直比喝符水还毒啊。
　　尤其是她看到自家老娘那眼神，脑子里不由得冒出当年在桃花村时，李氏举着只大瓢，面目狰狞的去抢假道士烧的符水的事。
　　要不是里正爷爷准备的那只缸够大，水管够，村里几个大婶定能打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啊？”李氏一副我闺女见识短的表情。
　　“娘一直都知道啊，只是以前咱们住村里，有了这样的好事都被城里的人抢光了，娘都没抢到过。
　　现在不同了，听说砍头就在菜市场，离咱家不远。等到了那天，娘早些去抢，为了你和我的小外孙，娘一定给你抢了来。”
　　听她这话，徐娇娇恶心得快吐了。
　　“别，人血馒头太补，你家小外孙还小，受不住补。”
　　李氏撇撇嘴，“那就少吃两口，一天吃两口慢慢补总行吧？”
　　徐娇娇真不知道怎么同她解释，但又怕真有那么一天，她真的拿着馒头去蘸，那还得了？
　　“咳咳，其实那玩意儿没治病的作用，就跟你拿着馒头蘸生猪血一样，恶心，难吃，地上那么多灰，还脏，关键是吓人。”


第513章 咱们只是各取所需
　　这是很直白的解释了，不过李氏不信。
　　她道：“这能一样吗？猪吃什么长大的？那些贵人们吃什么长大的？就那蒋家，皇后的娘家，那是顿顿燕窝鱼翅，山珍海味养出来的，这些好东西都被他们吃进了肚子里，长成了血肉里，他们的血，那绝对是包治百病的上好补品。”
　　听到这儿徐娇娇彻底无语了，以李氏的见识，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于是她问：“这你又是哪里听来的？”
　　“左邻右舍的都这么说啊，你家隔壁的周家，我听他们嘀嘀咕咕的说，都要去抢呢。”
　　徐娇娇翻了个白眼，“你说得这么好，那干脆别抢血了，直接拿着刀上，一人上去切块肉好了。”
　　“那……那他要是被判千刀万剐之刑，我自然要去抢肉的。”
　　徐娇娇：“……”
　　对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刽子手割肉，百姓取之生食。和烧酒生吞，血流齿颊。
　　这个时代的野蛮，作为一个拥有着现代灵魂的人来说，真的不敢苟同。
　　罢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要真有这么一天，徐娇娇说啥也要拖住李氏，不能让她上街头抢去。
　　太血腥，太野蛮。
　　徐娇娇心中担心着这事儿，晚上薛崇瑾回来，她便问他。
　　“蒋家会死人吗？”
　　薛崇瑾转头，一脸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好奇。”
　　“会的。”薛崇瑾平静的说。
　　徐娇娇蓦地一怔，“那不是钱家算计他们的么？”
　　“当然不是，他们确实贪图了赈灾款，也确实偷偷养兵，为将来的地位图谋。”
　　“啊这……”
　　“这是很正常的操作，试问哪有不贪的官？”
　　徐娇娇：“……”
　　“蒋家有皇后有皇子，这不是他们能选择争不争的问题。想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他们当然要争。要争，就是有实力，得有兵。”
　　“所以……钱家还真没冤枉他们？”
　　薛崇瑾想了想说：“添油加醋的成分还是有的。”
　　眼看天色不早了，薛崇瑾帮她掩了下被子说道：“你快睡吧，我晚上还得出去一趟。”
　　“啊？又得出去啊？”
　　真不知道他和大哥到底干了些啥？
　　“嗯，康王哪儿有点儿事。”
　　听他这么一说，徐娇娇隐约觉得次此爆发的钱蒋二家的争斗，与康王脱不了关系。
　　那为何他选择此时动手？
　　康王她也见过不止一次，要说那人……感觉脸上挂着一张面具，那面具下隐藏着什么，又或者说隐藏着多少张面具，那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此徐娇娇提醒薛崇瑾说：“你跟着康王做事可得小心，我总觉得他这人不简单。”
　　薛崇瑾点了点头，“这个圈子里，就没有简单的人。”
　　他们周旋于这些人之间，无疑是与虎谋皮，弄得徐娇娇很是不安。
　　要不是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真想拖家带口，趁着过年回老家去。
　　当然，如果上头批准的话。
　　……
　　深夜，总会有许多月光无法普照的黑暗角落，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薛崇瑾将包好的油纸包放到了康王面前的石桌上。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康王借着月光，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笑道：“真是没想到你是他们的人。”
　　“我不是谁的人。”
　　康王并没有在意他的话，这对他来说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地，用谁的人都一样。
　　“南方已经被南宫瑞控制了吧？”他又问道。
　　薛崇瑾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帮你买你需要的东西。东西已经带来了，金子呢？”
　　康王眯了眯眼，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茫然。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没关系，他是真好用就对了。
　　“这里。”
　　他从石桌下提出一只厚实的布袋。
　　薛崇瑾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边装的确实都是金子。
　　金子可是很重的，看着不大的一袋子，提在手上老沉，看来一会儿会影响他爬墙的速度。
　　“有了这些东西，你确定就能将蒋家置于死地了？”
　　康王淡笑道：“这就不是你我该关心的问题了，钱家整蒋家不会留情，会往死里整，想他钱文隆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么大一袋金子换来的东西，要是不能整死了，那可亏大了。
　　“为什么急着出手？现在可不是好时机。”
　　康王微微一挑眉，“你今日的话很多，似乎很关心这件事？”
　　“我就是好奇一问。”他才不会说娇娇很八卦。
　　“我猜，应该跟赐婚有关吧，赐婚的事刺激到你了？”
　　康王面色蓦地垮下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猜中了。
　　“不错，他想恶心恶心我，我便恶心恶心他，礼尚往来，有何不可？”
　　呃，好吧。
　　“再说，这件事早晚要做，早些晚些，也没什么区别。倒是南宫璃的病，到底如何了？”
　　薛崇瑾想了想说：“我家娇娇对癔症有些了解，她说这种病的高发季在春季，桃花盛开前后。”
　　“是吗？”康王一挑眉道：“听你这么说，我确实莽撞了。应该再等几个月，争取一会儿将他彻底气疯才是。”
　　随后康王又问：“对了，你妻子既然对癔症有所了解，她是否有办法让他的病越来越严重？”
　　薛崇瑾知道他想做什么，默了一瞬，没说会也没说不会，只道：“清心观里的那个道姑比较擅长这个。”
　　康王点了点头，都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他这是不想将他媳妇拉下水，他也没勉强。
　　“希望咱们的下一次合作，还能这么愉快。”
　　薛崇瑾离开康王府，很快就与接应他的徐毅碰上面。
　　“怎么样？可还顺利？”
　　“嗯。”薛崇瑾点头，将得来的金子给了他，“这是咱们的报酬，你明日将它送出城去收好。”
　　“好。”
　　从老娘哪儿要银子花，越来越难了，幸好他们接到了赚钱的新路子。


第514章 京城出事了
　　说这粥如何如何的好，喝了后一年都会有好福气，一定要徐娇娇跟着去喝一碗。
　　有了先前人血馒头的惊吓，佛粥就容易让人接受。
　　徐娇娇和李氏早早的上了马车，很快就出了城。
　　在城外不远的亭子里，偶遇了赵夫人，便闲聊了几句，约好一起去佛寺。
　　刚上山，远远的便瞧见了佛寺的施粥棚，搭了十几个。
　　每个粥棚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等着领粥的百姓。
　　李氏下了马车，当即就皱了眉。
　　“这么长的队伍，这得排到啥时候去？”
　　赵夫人笑道：“大妹子，咱们不用排队，跟我来。”
　　“啊？”李氏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带着徐娇娇跟在赵夫人后边。
　　不过心里犯嘀咕，那大和尚们不是常将众生平等挂在嘴边吗？
　　合着穷人用排队，富人不用排队？那粥也不是一锅里熬出来的粥？
　　她们跟着赵夫人去了寺庙内，赵夫人上香拜佛，她们也跟着上香拜佛。
　　接着过来一个中年和尚，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赵夫人微笑着将袖笼里早准备好的银票拿出来，“这是信女张氏对我佛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师傅代为收下。”
　　中年和尚收下银票，眼光扫过数额后笑了起来，“几位夫人，这边请。”
　　她们被请到了一个雅致的禅房，干净清洁又明亮，案几上一个鎏金的香炉，正燃着一缕檀香。气味芳香馥郁，闻着让人舒服极了。
　　她们能得到这间高配禅房，想来就是赵夫人对佛祖的一点儿心意所得的回报。
　　不一会儿，就有小沙弥端着茶水点心过来，恭敬的请她们服用。
　　李氏不禁皱眉，等小沙弥走后，她才不满的道：“咱们不是来喝粥的吗？”
　　赵夫人笑道：“大妹子，你别急呀，咱们的粥和外边的不一样，需得再等一等。”
　　李氏嘀咕着：“莫非要现熬？”
　　“那倒不用，粥是昨晚就开始熬的。”
　　“那是为何？莫不是得先拿去佛祖那儿开光？”
　　赵夫人笑眯眯的说：“开光倒是不至于，不过跟开光也差不多了，我那香火钱不能白给呀。”
　　李氏暗自咂舌，心想一会儿粥来了，她一定得多喝两碗，毕竟是开过光的。
　　想到这儿，她找了个上茅房的借口走开了一会儿，偷偷的给先前那个中年和尚塞了一锭银子，说的话也是方才赵夫人那套词。
　　中年和尚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让她稍等一下，随后取来一串木制的佛珠送给她。
　　李氏有些纳闷儿，低头看了看，正想问问这串珠子开光没有，却见那中年和尚已经去招呼别人去了。
　　屋里赵夫人与徐娇娇正在闲聊，聊到易雨那肚子的事，见到李氏回来，她便住了嘴。
　　随后笑着说：“大妹子，马上粥就来了，你可别再往外跑了。”
　　李氏笑嘻嘻的打着马虎眼说：“这儿茅房不好找，耽误了一会儿。”
　　“快坐下吧。”
　　不一会儿两个小沙弥就端着粥进来了，精致的盅装着冒着热气粥，有着一股桂花的香味儿。
　　小沙弥将粥放下，并开始介绍这粥的做法，成份等等。
　　糯米多少，莲子多少，百合片多少等等……每一样东西泡多久，熬煮多久都报得清清楚楚。
　　这是徐娇娇喝过最专业的粥了。
　　报完之后小沙弥就走了，赵夫人招呼他们尝尝好不好喝。
　　一口粥下肚，软绵香甜，浓烈的桂花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能散去。
　　这绝对是李氏与徐娇娇喝过最好喝的粥。
　　“好喝。”徐娇娇竖起大拇指。
　　李氏说道：“费这些功夫熬出来的粥，能不好喝吗？我要回家这么熬一锅，也能这么好喝。”
　　徐娇娇笑道：“娘的厨艺最好了，没有娘熬的粥好喝。”
　　李氏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唉，真是羡慕你们娘俩。”赵夫人轻叹了一口气。
　　徐娇娇微微一怔，犹记得她听赵夫人说过，她有三个女儿来着，怎么还羡慕起我们来了？
　　“赵夫人不是有三位千金？”
　　赵夫人轻叹道：“怪我这娘亏待了她们，那些年我一直盼着生个儿子，对她们没怎么上心，她们跟我不亲，倒是跟她们的奶娘丫鬟们更亲一些。
　　如今两个大的嫁了人，还有个小的也都十三了，在家待不了几年了，现在想培养感情也晚了。”
　　呃……
　　这就怨不得谁了。
　　李氏还安慰她说：“孩子们还是跟娘亲的，只是不好意思说。我几个儿子嘴上气我偏疼了小的，其实心里还是跟我亲的。”
　　赵夫人叹息着摇头，自然也听说了李氏只是安慰的话。
　　儿子和女儿可不一样，女儿不愿意与娘亲近，那就是不亲。
　　“大妹子，你是个好母亲，我真是……羡慕你。”也感谢你。
　　说着说着，赵夫人心情沉沉的，几欲落泪，弄得李氏莫名其妙，也很是尴尬。
　　随便应付了她几句，急忙喝了粥，便说起是不是该回城的事了。
　　赵夫人招呼小沙弥帮忙打包了两份粥，给了她们一份，便相约一起回城。
　　这一回城里，发现城里都炸开了锅。
　　只给进，不给出，守卫多了很多，还各种严格筛查。
　　她们的两辆马车都被拦下来，赵夫人伸出头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搜查要犯，请夫人配合。”
　　赵夫人道：“我们从外面进来的也得搜查？”
　　“是的，都得搜查，请夫人配合。”
　　赵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马车上下来。
　　后面马车的李氏与徐娇娇看赵夫人都下马车了，也只能跟着下来，让他们仔细搜查。
　　赵夫人过来安慰她们说：“别怕，应该是蒋家出事了。”
　　几个士兵没查出什么来，才让她们离开。
　　她们回到家后，李氏先安排女儿在家休息，自己则是出去打听消息，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满大街的士兵，真够吓人的。
　　没多久李氏就回来了，并对徐娇娇说：“闺女，真出事了，就是蒋家。”
　　“怎么？这么快就定罪了？”
　　“哟，这个娘不懂。娘只是听说今日有许多士兵去蒋家拿人，发现跑了几个。蒋家干的缺德事八九不离十，不然他们跑什么呀，你说是不是？”


第515章 人心惶惶
　　徐娇娇已经在薛崇瑾口中得知，蒋家贪污了救灾款是真，屯兵也是真。
　　至于多少都不重要，只屯兵一条，就能安上个造反的罪，严重得够他满门抄斩，甚至是株连九族。
　　不跑还有机会能洗洗，这一跑，那肯定完犊子。
　　“娘，这些日子咱们家里蹲，别去街上了。”
　　“怎么？”
　　徐娇娇提醒她说：“这人指不定还躲在京城之中呢，逼上绝路的人，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谁运气不好，碰上了蒋家的逃犯，人家要拉人垫背呢？”
　　李氏一听，吓得忙不迭的点头。
　　“好好，不出门，回头让你大哥去市场上拉一板车菜肉回来，咱们就躲在家里吃到过年。”
　　“这行。”
　　“那……”李氏突然想起什么，又不安的问：“会不会跑咱家里来啊？”
　　徐娇娇：“……”不会那么倒霉吧？
　　她摇头说：“应该不会，咱们住的可是官宅。”
　　这还得感谢朝廷的福利，还有他们两家够穷。
　　住在分配的官宅里，窄是窄一些，可外边有守卫，安全呐。
　　这三日全城戒严，不晓得逃了多少蒋家的人，关起城门来挨家挨户的搜查，弄得老百姓都人心惶惶。
　　终于在第四日，一个平民家的地窖里抓到了两个。
　　不过搜查并没有停止，据说还有几个没抓完。
　　很快就搜查到官宅这边，虽说官宅相对安全，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
　　她们听说了这事儿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那土匪砸门一样的声音，就晓得是哪些人来了。
　　李氏面色沉了沉说：“春花，看好你家夫人，我去开门。”
　　李氏走到门边，那看门的小厮不知所措，他是不敢做主开门的。
　　“老夫人，外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跟土匪一样。”
　　“行了，一边待着去，我来。”李氏淡淡道。
　　李氏将门打开，扯开了笑脸道：“哟，各位官爷，不知……”
　　话未落，人家已经鱼贯而入。动作迅速的进门去翻找，还真跟土匪进村似的。
　　李氏磨着后牙槽，心里已经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不过也就心里嘀咕。
　　李氏懂得分寸，晓得这些人惹不起，不然被当成反贼同党先斩后奏了找谁说理去？
　　“抱歉，老夫人，我们正在追查逆贼，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你海涵。”
　　话里说得抱歉，那语气可没半分抱歉的意思。
　　这帮兵头子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
　　“娘。”这时春花扶着徐娇娇出来，徐娇娇原本在屋里，可那帮人进来后直接翻箱倒柜，暴力蛮横又无礼，屋主人一点儿尊严都没有。
　　徐娇娇可算见识到封建社会天子一怒的可怕之处。
　　他们这是官宅尚且如此，不知那些平民之家的搜查，又暴力成啥样子。
　　“娇娇，没吓着吧？”
　　徐娇娇摇了摇头，站在院子里，护着自己的肚子，尽量离那些人远一点儿。
　　不一会儿，主卧那边出来两个人，抬着一只装满银子和一些珠宝的箱子。
　　“大人，搜查到了这个。”
　　为首的人挑了挑眉，拿出一个小本本翻看。
　　徐娇娇皱眉起头，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一边翻看小本本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抱歉啊夫人，你家发现巨额财产，我得对一下。毕竟住在官宅里的人，通常是家里条件一般，自己买不起高门大宅。或是新官上任不久，暂居于此。”
　　很快在他的小本本里翻到了对应的门牌号，也晓得了自己正搜查的人家是哪一家。
　　“原来是薛夫人？”那人勾唇一笑说：“薛崇瑾上任时间不长，不想就攒了这么多家当，薛夫人可真是会持家啊。”
　　徐娇娇算是明白了，她这一箱分红的银钱，和收的各种谢礼成了大额不明财产。
　　“大人，您可知道济生堂？好些夫人们难产，都是我救的命。”
　　“嗯？”关于济生堂的接生女大夫，他倒是听说过，不过并没有故意去打听。
　　他一大老爷们儿打听妇女大夫干啥？
　　“莫非就是你？”
　　“正是。”徐娇娇点头笑道：“我姓徐，人家都叫我徐大夫。”
　　说罢，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字画道：“这是我为昭阳郡主的妯娌接生后，郡主亲自送给我的谢礼。”
　　外人不知真相，不得不说郡主还是很好使的。
　　听她这么一说，那人态度便好了许多。
　　“原来是徐大夫啊，抱歉，打扰了。”
　　没搜查到逆贼，这群人才迅速的去搜查下一家。
　　等他们走后，大伙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娇娇招呼春花和小厮。
　　“快进屋里把东西整理一下。”
　　好歹他们只是翻看搜查，没有将东西都弄坏。
　　若是在平民家里可就不一定了。
　　李氏看着被翻找得乱糟糟的屋子说道，“到底是当兵的还是土匪呀？”
　　“兵匪不分家。”
　　呃……我家相公貌似也算兵？
　　又过了两三天，京城都搜查完了也没找到另外几个逃出去的蒋家人。
　　而前两天抓到的那两个人被打得受不了招了，说是别的人早在封城前就跑了出去，那全城戒严的搜查这才罢休。
　　接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开始在京城街头巷尾流传，真假难辨。
　　如今那证据真不真，有几分真，已经不重要的了。
　　不需要继续审判，皇上便已经定了他们的罪。
　　他年龄大了，上回胳膊的伤还没好利索，听说昨晚一不小心那胳膊怎么又折了。
　　胳膊再次受伤，且太医那话里话外，都表示他这种情况下再次受伤痊愈的机会渺茫。
　　一想到自己会成为残废，皇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吼着要诛他们九族。
　　上下几千年历史，真正诛九族的例子其实只有一人，若不是罪大恶极之辈，但凡有点儿人性的，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在本朝发生。
　　那可不止是蒋家人的污点，而是整个朝代的污点。
　　于是还算理智的大臣们，都劝皇上息怒，看在废后为皇家开枝散叶的份上，应该从轻处罚。
　　又说蒋家虽说贪污与养兵都是死罪，但这些年来，蒋家人立功也不小，罪不至于诛九族。


第516章 蒋家就这么完了
　　皇上气呼呼的问：“那你们觉得怎么合适？”
　　话说一向仁爱的皇上，在这几日的种种举动，让大伙儿很是费解。
　　不过是个人都看得出皇上正在气头上，所以大家也只是心里觉得奇怪，没人敢说出来触他的霉头。
　　于是，众人在朝堂上开始讨论，要怎么处理这蒋家才可。
　　不诛九族，那诛三族六族的都有，不过大家觉得都太过残忍，都否决了。
　　当然，大伙儿也是有私心的，觉得这种事不能开这头，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就算保证了自己不犯错，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子孙们不犯错。
　　这种事一旦开了先河，以后就有例可循，万一家里出了个不肖子孙，干点啥出格的事，那自个儿的棺材板还保得住不？
　　所以……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被推了出来。
　　“当年宁家叛乱时，皇上为其求情的场面老臣历历在目。”先把高帽子给他戴上，顺便也提醒他，他这几日暴躁过度了。
　　“老臣一直都知道皇上是仁义之君，说是诛蒋家九族，不过是一句气话。”
　　听到这儿，皇上逐渐压下怒意。
　　自己这几日确实是给气到了，加上该死的胳膊又断了，那癔症还不时的发作，发作时所发生的事，他也越发的难以记起，才会让他暴躁不安。
　　“依老臣之见，不如就效仿当初处置宁家之法来处置蒋家，如何？”
　　大伙儿一听，觉得这办法好。
　　将蒋家能成事的男丁一杀，老弱病残发配边关，女人送去妓馆，这不就很好嘛。
　　既惩罚了恶人，也显得皇上仁慈不是？
　　大伙儿轮番相劝，暂时稳定情绪的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不过蒋家人好处理，那宫里的废后与二皇子怎么办？
　　杀了废后不是仁君的作风，他当场下令只是软禁蒋家废后。
　　至于二皇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且有祖训皇室血脉不能杀，只能幽禁，于是他下令迅速在宫外修缮一个宅子起来，用以囚禁二皇子。
　　昔日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如今被软禁在自己宫里，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挪入一个他永远也无法逃脱的牢笼里。
　　他隐约知道外边发生的事，但是被封闭耳目的他，也只是隐约知道而已。
　　具体如何，他是不清楚。
　　直到……某日传来他母妃的死讯。
　　说是废后不甘心后半辈子被囚禁才自尽，但到底如何，大家心照不宣，也没人关心。
　　皇室血脉还是有许多特权的，即便二皇子即将被终身囚禁，但他还是有权力送自己生母最后一程。
　　废后不能葬在皇陵，钦天监的人随便给她算了个长眠之地，一副薄棺便抬出了城。
　　而这一日，正是菜市口蒋家血洒满地的这一日。
　　要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初对宁家持刀的人就是这蒋家，因此立功，被皇上看中。
　　如今轮到他们在此处流血，又不知作何感想？
　　穿着朴素的昭阳郡主坐在轿子里，看到废后的棺材出现，放下轿帘轻叹了口气说：“跟上吧，好歹她养我一场，我应该送她一程。”
　　谁都知道昭阳小时候住在宫中，而那废后对她有养育之恩。
　　所以此番她坐着轿子送她一程，没人会说什么。
　　棺材停在一座荒山下。
　　昔日风光无限的蒋皇后，死后只得一口薄棺，那坑也是普通百姓下葬的浅坑，石碑也是普通的石头，刻着她的名讳。
　　皇上对他的后妃们都挺好的，因为不好的都因各种原因死了，连曾经的皇后也不例外。
　　而能为她戴孝的，也不过是二皇子。
　　二皇子生得骄傲聪明，奈何年岁太小，又太过依赖与蒋家这后台，才被代进了这坑里。
　　殷莫离扶着郡主下了轿子，二皇子也转过一头。
　　郡主没说什么，直接让丫鬟拿了纸钱来，与二皇子一同焚烧。
　　良久之后，二皇子才吸了吸鼻子，出声道了句谢。
　　“昭阳姐姐，谢谢你。”
　　其实与昭阳关系最好的皇子就是二皇子，昔日他们一起在废后身边长大。
　　昭阳伸出手来，试图为他拭去眼泪时，又蓦地想到薛崇瑾，那手又收了回来。
　　她在可怜这个弟弟的时候，难免想起了另一个弟弟。
　　二皇子可怜，可相比崇瑾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崇瑾曾在那穷乡僻壤之地，拼了命的去与虎豹夺食，屡次险些丧生的事，她都听瑞哥哥说过了。
　　他原本应该是先皇嫡孙，若是不出意外，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人，应该是他们的父亲才是，可他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苦？
　　昭阳的眼神变了，心想，你可怜，那造孽的是你亲爹，怨不得旁人。
　　“昭阳姐姐，我怕。”
　　少年欲哭未哭的声音，终还是让她的心肝轻颤。
　　郡主还是心软的安慰了他，“别怕，你是皇嗣，不会有事的。”
　　“那……父皇真的要关我一辈子吗？”
　　会吗？
　　郡主摇头，“不会的。”
　　少年露出激动的神情，“那昭阳姐姐会给父皇求情，会放我出去的对吗？”
　　郡主不知怎么回答，沉默片刻才道：“那堵高墙能关住你，同时也能保护你。等暴风雨过后，我们再想办法。”
　　……
　　李氏终究没有吃上人血馒头，原因是她的娇娇这几日受了惊吓，胎位不稳。
　　这可急坏了她，坐在她的床边守了一天，哪儿都没敢去。
　　好在休息一日后，娇娇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娘，你看我好好的。”
　　“哎哟，小祖宗，你没事就好。娘还以为前几日那些土匪进来搜查时，将你给吓着了。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娘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他们好看。”
　　徐娇娇一阵感动，感动后又一阵害怕。
　　急忙说：“娘，你瞎说什么呢？我要真出了事，你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原本只是口嗨的李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都跳起来，“呸呸呸，要出事让娘去，你可不能出事。”
　　呃……
　　“咱俩都不会出事，放心吧娘。”
　　“这才像话嘛。”
　　转眼过年了，蒋家的事过后，对百姓来说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可徐娇娇知道，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早听薛崇瑾说过逃走的蒋家人可不简单。
　　而那几个人，逃走之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藏在邻城的那一万多兵马一夜之间撤走，没人知道撤去了哪儿。


第517章 娇娇是孕妇也得进宫？
　　这事儿上头还没声张，只是派了人去追查，并将京城附近但凡能藏兵的地方都清理一遍。
　　别的不怕，就是那一万多人在京城附近，威胁到皇上的安全。
　　毕竟皇家祭祖的时间快到了，这种大事，只要皇帝不是病得爬不起来，一般是不能推脱的。
　　如此平静了十来天，就在大家都在准备热热闹闹的过年之时，皇宫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盒子。
　　没人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只知道皇上看了之后十分愤怒，并直接将盒子里的东西烧了。
　　这一次他又发了疯，当晚侍寝的嫔妃被他掐死在床上，弄得皇宫里人心惶惶，这年还怎么过？
　　皇上突然疯狂到掐死枕边人，这么大的事，他不得不给大家个解释。
　　于是，张院使被拉了出来，顶着压力对大家说，皇上突然疯狂是因为余毒未清。
　　余毒是什么？就上次秋猎时那胡美人下的毒。
　　原本就夹着尾巴做人的胡家人晓得后，吓得门都不敢出了。这过年过节的给人家整得，实惨。
　　这么一来，皇上干脆光明正大的广招名医来……解毒？
　　这一日，许久不见的陶公公突然来到了薛家，说是皇上下令让徐娇娇进宫给他看病。
　　徐娇娇深深皱眉，这是谁的主意？
　　谁都知道她是个妇科大夫，又是个孕妇，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到请自己进宫治癔症？
　　“敢问陶公公，皇上怎么会让我进宫去……解毒？我对这方面不懂啊，我就会给人接生。”
　　“这是太医院傅太医提议的，说您对对……那毒，有一些了解。”
　　“我懂啥？我对毒一窍不通啊，况且我现在还是孕妇呢。”
　　陶公公张了张嘴，想说皇上那毛病不是毒，但又没敢轻易出口，只道：“你随我进宫看看便好，能不能治再另说。徐大夫，还是请吧，别让我们为难。”
　　这么说不去也得去了，那该死的傅泊然，瞎鸡巴多嘴。
　　他上回被徐毅打了后，也晓得了他们不是好惹的，从此之后就消停了，徐娇娇以为他被打老实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摆她一道。
　　“行吧，那您稍等一下，我准备些东西。”
　　“好嘞，您请。”
　　徐娇娇低头让春花去隔壁，跟李氏说一声。
　　当面说清楚好，免得她回头瞎想担心。
　　徐娇娇回屋准备大夫常用的一些东西。
　　不一会儿李氏进来了，一听说宫里来人要请她进宫给皇上治病，李氏急得面色苍白。
　　避着陶公公，在屋里小心的对徐娇娇说：“闺女，我可是听说皇上疯了，疯起把他媳妇都掐死了呢，你别去给他治。太医们都治不好的毛病，你肯定也不行。”
　　“娘，你冷静一些，这种事咱们不能拒绝。”
　　“啊？这……还强买强卖啊？你就说你不会治都不行么？”
　　“不行的。”徐娇娇摇头，又低声说：“看到那些侍卫了么？”
　　“咋的？来抓你的？”
　　徐娇娇点头说：“我要去，就是来保护我的。我要不愿意去，就是来抓我的。”
　　“这……哎哟……”
　　她嗷一嗓子，徐娇娇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那声音就变成了压抑的叽叽叽。
　　“娘，你小声点。”
　　李氏含泪点头。
　　“你不用担心，我相公也在呢。”
　　嗯？
　　“你忘了，我相公御前侍卫呢，就是皇上上哪儿他上哪儿，皇上上茅房他都在外边守着那种，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发疯时会伤到我。”
　　一脸震惊的李氏，听到这话才稍松口气。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放心吧，相公在我没事。我不是宫里的人，就算要给皇上治病也是白天去，下午就跟着相公一起回来了。”
　　“这……这样啊？”
　　徐娇娇点头，“是啊，所以你别担心了啊。”
　　李氏拍着胸口说：“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徐娇娇心想幸好将她叫过来亲自解释，不然还得了啊。
　　随后她跟着陶公公进了宫，在殿外看到了薛崇瑾，他见到自己并没有惊讶之意，看来早晓得了。
　　而殿内，站了许多位太医，也有外边请进来的大夫，都是上回徐娇娇见过的。
　　众人见到挺着大肚子的徐娇娇也来了，都有些惊讶。
　　皇上这毒，这么厉害的么？
　　太医院束手无策，连找了这么多大夫过来还不够，连孕妇都不放过？
　　“人都来齐了么？”
　　一个小太监看了看册子后说：“还差康安堂的季大夫。”
　　皇上等得有些不耐烦，一脸烦躁的样子。
　　徐娇娇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数月不见的皇上苍老了许多，身子也瘦了许多。
　　那眼窝深陷，黑眼圈也深，看来他这日子不太好过。
　　又等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大夫也来了。
　　是一个八旬老翁，走路都要人搀扶，行个礼都颤巍巍的。
　　这么一看，她这孕妇都被拉进宫来就算不得什么了。
　　毕竟皇上已经疯了。
　　皇上一摆手，“开始吧。”
　　万公公点点头，去外边将守在殿外的两个近身侍卫叫进来，并关上了殿门。
　　而远处的一队外围侍卫，迅速的将这座大殿包围起来。
　　事到如今，皇上的病是瞒不住了，要告诉被关在这殿内的每一个人。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看他们准备怎么掰扯。
　　当大家都听说胡美人当初给他下的毒，让他得了癔症后，大伙儿脸色都变了。
　　骗鬼呢……
　　这些大夫可不是只知道瞎扯的赤脚大夫，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人，是有真本事的人。
　　大伙儿虽说不会治癔症，但多少有些了解，也晓得这种病是属于精神类的疾病，而且是在精神长期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才会慢慢的由轻到重，由内至外展现出来。
　　绝对不可能突然就冒出来，更别说被人毒成癔症。
　　当然，他们心里清楚，面上不敢说。
　　只是知道这病严重后，他们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
　　“皇上，可否讲讲您都有些什么症状？”还是那颤巍巍的老大夫先问。
　　皇上点了点头，万公公才敢如实道来。
　　当然，没有说皇上许多年前都发过病，只说从秋猎回来后，已经发病数次，都有些什么症状，也都一一告之。


第518章 这帮人靠不住
　　听完之后，有人提议道：“皇上，可否容我们先讨论讨论？”
　　“准。”
　　皇上准了他们的请求，让万公公服侍他去内室休息了。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其实也就是互相之间问一下，有没有医治过这样的病人。
　　接诊神经病的人不少，不过医治成功的没有，所以没讨论出来结果。
　　只一位对精神类疾病颇有了解的人，说了些有用的话。
　　“这种病只吃药是不行的，要治这病，必须得知其根源，解开病人的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铃就在这儿。”他指了指脑袋的位置。
　　其他人都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有人提议道：“咱们要不问问万公公，皇上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大事？”
　　“怕是不行。”
　　人家都没说老实话，你这么问不是找死。
　　先前说话的大夫一脸无语，生气的说：“这不是为难人嘛，要治病，又隐瞒病情，这要怎么治？”
　　根结就在这儿。
　　“那现在怎么办？”
　　大家都看向张院使，他是最了解皇上病情的人，也正因为他们太医院无能，才将大伙儿都拉下水。
　　“张院使，皇上的病您最了解，不如您来跟大家说说？”
　　张院使站得最远，像根木头似的，眼睛也半眯着。
　　听到人家喊了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抱歉，在下无能，对皇上的病束手无策。”
　　“这……”
　　“所以才叫了大伙儿过来。”
　　大伙儿都傻眼了，合着他这态度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哼，抱歉，我们也束手无策。”一个脾气冲的当场就要走，可惜门一打开，就被门外的侍卫用刀拦住。
　　那人面色一白，转头怒问：“这什么意思？”
　　张院使淡淡的说：“你眼睛看到的意思。”
　　众人惊呆，事情的严重性比他们想象中更厉害。
　　不是皇上一向仁爱吗？不会这么不讲理吧？
　　张院使淡淡开口，“你们还没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治不好皇上的病，我们……”
　　他一脸生死看淡的样子，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下没人敢说推脱的话了，便直接问：“那皇上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张院使这才动了，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皇上现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他将几次发病的情况都告诉了大伙儿。当然，挑的是能说的说，跟徐娇娇从薛崇瑾那儿听来的差不多。
　　大伙儿听后神色凝重，有人提出道：“这么说来，皇上这病的根源还在他小时候？”
　　“是的，不过……”
　　徐娇娇已经不想听他们讨论了，固执黑心肝的一个人，本来脑子就有毛病，能治好才怪。
　　她脑子里想的是，能不能做一种镇定剂。
　　这里是没有一针见效的镇定剂，那就得做些药丸子，一旦发现他不对，吃了很快就能见效的那种。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在滔滔不绝。
　　不光分析了皇上的病情，还将自己半辈子里听来的各种关于有着精神上的毛病的人的故事都讲出来听。
　　他们讲了半晌，一直没见徐娇娇发表意见，便盯上了她。
　　“徐大夫，你怎么不说话？”
　　“是啊，好像徐大夫今日一直没说话。”
　　徐娇娇谦虚的说：“各位都是前辈，晚辈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既然也被请了来，说明你对癔症方面也挺有研究，多少说说你的看法吧。”
　　徐娇娇：“……”
　　“咳咳，这个……”她有意无意的看向张院使，轻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提了我，我一个妇科大夫，治个女人病还成，这癔症……抱歉啊，我是真不会。”
　　“哼，谁都知道老夫擅长治孩童的病，不也被请来了？”
　　这么一说也是啊，在座的各位，哪个会的呀？还不都被请来喝茶了。
　　大伙儿不免向张院使投去埋怨的眼神。
　　“咳咳。”张院使道：“各位，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晚，眼下要做的，是为皇上治病。不然的话……咱们都要……倒霉。”
　　他没把话说太满，大家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没法，这烫手山芋是甩不掉了，各位，看看怎么办吧。”一人生气的说完，直接转过头去，坐在凳子上气哼哼的抖腿。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这像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怎么？那还要我怎么办？”
　　“你……”
　　说着说着吵起来了。
　　吵的吵，也有人当和事佬。
　　徐娇娇看了一圈，这帮人还真是指望不上了，想要自救，还得靠自己。
　　“各位。”
　　没人理她。
　　“各位前辈，可否暂停一下？”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们人人都是一方名医，谁也不服谁。
　　徐娇娇扶额，护着自己的肚子往后站了站，免得老爷子们打起来，再伤着自己。
　　“前辈们，能不能听晚辈一言？”徐娇娇只能加大音量。
　　一屋子的老头声音，这十几岁的女娃子声音一变大，就显得格外突兀。
　　大伙儿终于停止了争吵。
　　“怎么？徐大夫有办法了？”
　　徐娇娇说：“没吃过猪肉，咱们见过猪跑路不是？皇上会不由自主的狂躁不安对吧？这是脑子上的毛病，也是心病。
　　我觉得吧，既然如此，我们让他心情平静下来就很重要。大家想想，有没有吃了能让人平心静气，或者说心情舒畅的药方？”
　　众人一听说了一堆的方子，但大多比较平常，就是平常的平心静气养生方子。
　　对心情有些烦躁的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用。
　　但对皇上这种病症，作用不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伙儿方向是有了。
　　于是徐娇娇说：“咱们不如一起商讨个能平心静气的好方子。”
　　大伙儿点了点头，觉得可行。
　　病要怎么治，可以慢慢来，关键得先稳住皇上的病情。
　　不然时不时的传出他打死这个，掐死那个，那还得了啊？
　　末了徐娇娇又说：“光吃药还不行，还得从环境上改变。”
　　她四下看了看道：“这大殿死气沉沉的，一看就让人心里不舒服，皇上不能住这里了，得换一个阳光明媚的院子。”
　　“有道理啊，快快记下来。”


第519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还有还有，能舒缓心情的香也点上，不时的再听听曲子。看看皇上平时喜欢什么玩的吃的，能让他心情变好的，都得用上。”
　　“行，咱这就跟万公公说去。”
　　呼！
　　大伙儿终于暂时性的达成一致。
　　另一边，皇上虽说是单独留下空间给他们讨论，可不代表他不偷听。
　　他在隔间的休息室里，将他们的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十分生气的他，听到最后他们终于商量出了解决的办法，也终于欣慰的松了口气。
　　“那个女子是谁？有点儿面熟。”
　　“回皇上，她就是小薛的娘子呀，秋猎的时候您还赏赐过她鹿肉呢。”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哦，就是帮康家接生的那个大夫？”
　　“是的。”
　　“我记得有两个女大夫？”
　　万公公想了想说：“另一个是她师姐，不过医术没她好。”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来，他感觉自己的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正常的变得糊涂。后来才知，记性变差，也是那癔症的毛病导致的。
　　“嗯，也就她说的话有些道理。朕看朕这毛病能不能治，还得看她的本事了。”
　　万公公急忙拍马屁，“是的是的，这帮老家伙就知道倚老卖老，吵架厉害，解决不了问题。”
　　“嗯，让他们全都到太医院去，好好给朕商量那个……那个什么药。”
　　“是，皇上。”
　　万公公想了想又道：“那晚上……”
　　“安排个院子给他们住，让人守着，没有将朕的药鼓捣出来，谁都别想回去。”
　　“这些老爷子好安排，可是徐大夫一个女子，又那么大个肚子，您看能不能让她晚上跟小薛一道回家，早上再跟着一道过来。”
　　皇上一蹙眉。
　　万公公急忙说：“放心，小薛在这儿呢，跑不了。”
　　“嗯，行吧，你安排就是。”
　　他们一行人被赶去了太医院，万公公走之前将徐娇娇拉到一边，单独跟她说了晚上可以回家的事。
　　徐娇娇晓得是这个太监帮着说话的功劳，急忙向他道谢。
　　万公公但笑不语，心想，要不是我和你相公早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才懒得帮你开这个口。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在太医院见到了傅泊然，徐娇娇真想一巴掌将他拍死。
　　这垃圾自私又恶毒，且有些疯。观察了一下午，她觉得傅泊然不是有些疯，而是非常疯。
　　他从没闲着一下，干完手里的活儿，就在看各种医书，研究病例方子，或者向宫外请进来的一群老头请教。
　　他能年轻轻的站在这儿，足以证明他的勤奋与天赋，可惜疯过了头。
　　傍晚，薛崇瑾下班后直接来了太医院接徐娇娇。
　　“娇娇，这些日子你要跟着我辛苦了，不过你别怕，相公一直在，很快就能结束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很快就能结束？”
　　“是的，很快了。”
　　徐娇娇没问他都做了些什么，只道：“那你小心。”
　　薛崇瑾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要小心的是你。你在太医院可得小心些，别找傅泊然麻烦，你想捶他一顿，不急这一时。”
　　原本想整一整傅泊然的徐娇娇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点头道：“行吧，我听你的，暂时放过他。”
　　薛崇瑾笑了，随后又说：“你提议让皇上换个住处，你猜他挑了哪儿？”
　　“哪儿？”
　　“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徐娇娇：“……”
　　“为什么？”要说他痛苦的记忆就来源于幼年，他脑子坏掉了，才去那痛苦的根源。
　　薛崇瑾说：“他做了皇上后，让人将那处偏僻的宫殿好好修缮过，修缮得富丽堂皇，比宫里所有的宫殿都要豪华，且不准任何人去住。”
　　“啊？他这是……”
　　“他大概觉得，那个宫殿与那个宫殿曾经的主人被人瞧不起，和主人一样落魄，所以他才会在自己做了皇帝后，要让那所宫殿也如他一般大变样吧。”
　　这么说徐娇娇就明白了。
　　“他修缮那宫殿，让那宫殿富丽堂皇，其实是因为他心里自卑。”
　　“大概是吧。”
　　“娇娇，你看他住进那所宫殿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吗？”
　　徐娇娇笑着摇头，“咱们暂且看看再说吧。”
　　“嗯。”
　　李氏看到徐娇娇果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这才终于放心。
　　不过嘴上不免抱怨，说这皇上人品也不怎么样嘛，哪里有让孕妇干活的？
　　……
　　太医院里，大伙儿的药方还没研究出来，听说皇上又疯了一回。
　　不过这次没打人，就是变得怯懦胆小，躲在清华宫里一个柜子里头，可让万公公好找。
　　找到他时，还因害怕被打，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不肯出来。
　　这样的情况传到太医院中，又让大伙儿一脸懵逼。
　　“这……好像光靠平心静气的药不成啊。”
　　“咱先别管那么多，一样一样来，先将平心静气的药弄出来再说。”
　　“说得没错。”
　　太医院这边，只道是治病难度增加。
　　而有些人听说了皇上近况后，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收到消息，皇上疯了，听说会越来越严重，而且治不好，册立储君的事怕是得提上日程了。”
　　钱家人将蒋家扳倒后，一直蠢蠢欲动。
　　推举三皇子做太子的人，他们是早就联络好了的，随时都准备着。
　　钱文隆想清其中道理后，觉得确实是时机到了，便暗中联络那些投奔在三皇子麾下的大臣们，大家约好一个时间商量此事，务必要让皇上当庭将储君之事定下来。
　　这个事件利用过年走亲访友掩人耳目，他以为做得滴水不漏，其实早有人通知了皇上。
　　皇上气得不轻，不过并没有立刻动他们。
　　他就等着，等花名册里的那些人聚在一处时，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几日不用上早朝，大家都在家过年，而皇上独自在房中生气。
　　听到他愤怒的砸东西，万公公急忙入内。
　　“皇上，平心静气丸你来一粒？”
　　这药只是平常的方子，不过有胜于无。
　　不过皇上正气头上，他没吃，还将药丸砸了。
　　“吃吃吃，吃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第520章 殿前逼宫
　　那药丸本来就是软的，被他用力的砸在地上啪嗒一声。
　　万公公急忙跪下去抠，发现都被砸扁了，抠都抠不下来。
　　“这……皇上，有胜于无啊。”况且这种药丸太医院那边也是才开始炼制，都不多，可把公公心疼得。
　　皇上不以为然，此时气头上的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呵，可算知道朕这毛病哪来的了，可不就是这些人给气的？”
　　万公公：“……”
　　“换房子，吃药，熏香……还有这些，这些，全都是朕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全都可以让朕心情愉悦，可是有他们在背后盯着朕，一个个眼巴巴的盼着朕变疯子，朕的病怎么好得起来？”
　　“这……”他要怎么劝？
　　万公公说：“皇上，还得您自个儿放宽心呐。”
　　皇上指着自己的心脏说：“朕的心宽不了，他们就是巴不得朕变疯子。”
　　看着桌上的花名册，整个朝堂一半的人都在上头。
　　到时候朝堂上一提，除了这一半人，还会有很大一部分中立的人也会审时度势，他太清楚了。
　　如此一来，不等于满朝文武逼着他立太子？
　　越想越生气。
　　“这帮该死的老东西，朕还没死呢。”
　　气得他将桌子都掀翻了。
　　“皇上，您去哪儿？您慢着些。”
　　“站住，别跟着，都不许跟。”
　　此时是晚上，万公公大概猜到皇上要去哪儿，只得叫人远远的跟着。
　　直到他进了乾坤宫，万公公才不动声色的叫人守在外头。
　　他总是在深更半夜心情不好的时候进入那个密道，去到宫外的那个院落。
　　皇上在清音面前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又愤怒到崩溃，清音怎么劝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到了下半夜，他的脑子又混乱起来。
　　尤其是看到红缨留下的那些东西。
　　直到天亮后，她才能将他劝回去。
　　清音看着这处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宅子，心里的感受，如那幽深得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孤寂得，只剩下恐惧。
　　这座宅子，困住了自己半生，也困住了皇上的心。
　　这座宅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们曾经做过的恶事，可是皇上并不那么认为。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眷恋。紧紧的抓着，他放不开，也不愿意放开。
　　三日的休假很快就结束了，参加钱家秘谋的人，远不止那个名册上的人。
　　因为他们觉得大局已定，有更多的人审时度势，投靠到了钱家三皇子麾下。
　　得知这一消息的皇上对他们彻底死心。
　　“好，朕就要看看，他们明日早朝上会怎么逼迫朕。”
　　“皇上，唉！”万公公一脸愁容。
　　皇上冷笑一声，气过了头，反而不气了，而是抬头问道：“翎儿在哪儿？”
　　“大殿下在康王府。”
　　皇上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
　　这些日子忙着整顿那些逆臣反贼，还有他自个儿的病，竟然忘了康王的事。
　　“等朕整顿了朝纲，就让康王成亲吧。你去一趟礼部，让他们将聘礼准备着。六礼一时半会儿走不完，该下了。”
　　皇上这思维跳跃太厉害，万公公险些没跟过来。
　　不过还是恭敬的应下来，亲自去了一趟礼部传旨。
　　这一日，徐娇娇等人在太医院研究数日，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能紧急控制情绪的药方弄出来了，交代下去，让人熬好了，急忙给皇上送去。
　　次日皇上要上朝，已经猜到了一些事，他就靠着这药稳住呢。
　　万公公贴心的，在上朝之前劝他先服上一粒药，免得被气吐血。
　　因过年的缘故，大家数日没上朝，今日一上朝，果真提了册立太子之事。
　　缘由还是皇上身体不适，应该好生静养，早日册立太子，那是为了给皇上分忧，让皇上有更多的时间养病。
　　与他收到的密报一模一样。
　　此刻，皇上满脑子都是这些人想利用太子架空自己，一旦立了太子，回头大伙儿一口咬定自己疯了，就可以顺利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三儿子才多大啊？他能顶什么事？
　　最后架空皇权的，还不就是钱家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搞不好这帮人就是窃国贼。
　　没错，就是这样。
　　皇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
　　幸好早吃了平心静气丸。
　　“你们觉得呢？朕现在应该立太子？”
　　立刻有人站出来说：“皇上，皇子们已经长大，储君之位不宜一直悬空，早立储君可早安人心。”
　　“是吗？”皇上冷笑道：“那你们觉得应该立谁才好？”
　　“三皇子自幼聪慧，又宅心仁厚，臣认为立三皇子为太子最妥。”
　　“臣附议。”
　　“老臣附议。”
　　齐刷刷的跪了满地，还能硬生生站着的人不多，都站得腿软，站得不知所措。
　　“好啊。”皇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盯着他们冷笑道：“众爱卿们，难得如此齐心，看来朕这三儿子比朕更得众爱卿们的心。”
　　这话说得，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也听出这话可不是夸赞。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走了这条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管皇上怎么想，众人逼得他当场立下三皇子为太子才是真，那么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
　　法不责众，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不怕。
　　“请皇上以大局为重，立三皇子为太子。”
　　有人大起胆子继续开口，而后一群人附议，恳请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脑子里嗡嗡的，给那些没有下跪的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有顶不住下力的，也跟着跪了下来。
　　有一个开头的，那么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不一会儿，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竟然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皇上见此情景，就算有平心静气丸都压制不住。
　　“你……你们……反了天了。你们这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以为朕不知道。等有了太子，就能让朕安心养病了是不是？”
　　众人抬起头来，怎么觉得皇上这话里有话，不太对劲儿。
　　不等大家想明白，又听皇上道：“三皇子年幼，你们好控制是不是？”
　　这……啊？
　　这哪儿跟哪儿呀？


第521章 满朝文武全都下大牢了
　　“来人啊。”
　　皇上早准备好了御林军等在殿外，就等他一声令下。
　　“将这群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什么？
　　啊？
　　所有的大臣全拿下？
　　“这……皇上？”咱不是说好只拿几个出头的吗？
　　全拿下，活儿谁来干？
　　其他人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大批的御林军冲进来将他们全拿下了，惊恐之余，还有些懵逼。
　　皇上是真疯了吗？竟然将他们全拿下了。
　　“将这群乱臣贼子，全给朕打入地牢。”
　　啥？
　　万公公吓懵了，在一群哭爹喊娘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掏出平心静气丸让皇上吃。
　　却正在这时，一个万公公都从没见过的神秘人，突然拿着皇上的令牌来到殿上，并惶恐的对皇上道：“不好了皇上，宜园失火了。”
　　原本就大受打击的皇上听了这话，一个踉跄，感觉被人心口上补了一刀。
　　“什么？”
　　他抓着对方的衣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一般。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皇上，宜园失火了，是……是清音姑姑放的火。”
　　“你说什么？”
　　那人又重复一遍，“清音姑姑放火烧了宜园那个……那个院子。”
　　那个院子……那个院子是他的命。
　　皇上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断了！
　　今日下起了一场大雪，浇灭了宜园燃烧的熊熊大火。
　　皇上昔日矜贵的形象不在，他狼狈的趴在废墟之中，哭得嗓子嘶哑。
　　他最后的信念没有，一直以来的念想也没有了，此刻的他，就像二十多前那个未曾遇到红缨的人，他也从没有得到过红缨的救赎。
　　他趴在那废墟之中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大伙儿才恍然大悟。
　　那院子里的清音姑姑才不是他养在宜园中的外室，原来清音姑姑是为他看院子的下人罢了。
　　而皇上竟然对梁红缨念念不忘，那可是先太子妃，是他的嫂子，昭阳郡主的生母。
　　原来他对昭阳郡主的偏爱，也不是因为她是太子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可怜他们不会说卧槽。
　　莫非……莫非昭阳郡主是皇上的女儿？
　　埋藏的二十多年的秘密，如今一朝暴露于人前，竟然是那么的丑陋不堪。
　　当然，此时的皇上脑子已经混乱了，甚至产生了幻觉，开始胡言乱语，说出更多惊人的话来，将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万公公眼看着现场失控，便对御前侍卫们说：“快带皇上回去，有什么事等皇上清醒了再说。”
　　再等他胡言乱语下去就完了。
　　冯鹏吃了太多的瓜，正在发愣。
　　薛崇瑾却已经上前，一个手刀将皇上敲晕，招呼冯鹏上前，两人一道将他架走。
　　万公公一噎，对薛崇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关健时刻能办事的还是薛崇瑾这种胆大的。
　　好吧，你打了皇上。放心，回头公公我一定会帮你求情的。
　　这个年，大伙儿过得可谓是心惊胆战。
　　朝堂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来。
　　听说众大臣们殿前逼宫，将皇上气疯。
　　然后皇上将大臣们反杀，全都押入了大牢。
　　接着疯疯癫癫的皇上跑出了宫，摔倒在宜园的废墟中，哭得像个孩子。
　　至于皇上在宜园的胡言乱语，暂时被压制下来，还没传出去，毕竟这信息量大，也太惊人了。
　　不过纸包不住火，外传也是早晚的事。
　　正在百姓们津津乐道之时，那文武百官的家人也没有坐以待毙，纷纷联合起来，商量此事怎么办才好。
　　宫里的皇子嫔妃们，在这关健的时候为了避嫌，都没敢参与。
　　目前皇上在宫里昏迷不醒，可事情总得解决，不能让满朝文武一直关在地牢不是？
　　大伙儿商议之后，一同去找了威望颇高的昭阳郡主。
　　谁都知道她是皇上最疼爱的郡主，还有小道消息传言搞不好是皇上亲生的。
　　届时，昭阳郡主家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各家的命妇。
　　“郡主，您刚从宫里回来，给咱们透个实话，皇上到底怎么了？”
　　这话问得客气，其实大伙儿想问皇上到底疯没疯，要是真疯了，他们就得早做打算，不能眼瞅着一个疯皇帝将满朝文武都杀了吧。
　　还真不好说，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唉！”郡主长叹一口气，摇头，“难得醒来就开始胡言乱语，要打要杀的。我也是没办法，便让太医给他扎了针，让他先好好睡一觉。”
　　意思是说，皇上中途醒了又给扎睡了。
　　不然怎么办？万一他真下令杀人，那杀还是不杀？
　　大伙交头接耳，赞叹郡主这决定做得对。
　　有人提议道：“皇上现在脑子不清楚，为免他做出些遗憾终身的事来，不如郡主便做主，选一个能临时摄政的皇子出来，咱不能由着皇上胡来。”
　　“是的，郡主，咱们现在能靠的可就您了，不如就让三皇子暂代政务？您来牵头，他日皇上的病好了，也定不会怪罪您的。”
　　这么大的事儿，需要一个人牵头。在她们眼中，这人非郡主不可。
　　郡主心中冷笑，这帮人打的如意算盘，想让自己背锅。
　　为什么不干脆让钱贵妃来主持这大事？
　　还不是怕他日皇上醒来，要秋后算账，怕害得钱贵妃和蒋皇后一样的下场。
　　这帮钱家的忠臣，还真是夫妻同心。
　　“这……”郡主面露犹豫之色，“这不太好吧，皇叔似乎很反感立三皇弟为太子，听说就因为大臣们在殿上进言此事，才惹得皇叔犯病。”
　　言外之意，你们想继续推举三皇子，莫不是想逼死皇上，想弑君？
　　郡主的话一出，众人面色难看。
　　这时，赵夫人适时的说：“我斗胆说一句啊，我看咱们还是暂时别提三皇子了吧，别再将皇上给刺激着。当务之急是救出自家的男人要紧，等家里的男人们回家了，三皇子的事要怎么办，就让男人们操心去。”
　　说完，赵夫人向一旁的弟妹使了个眼色，那张夫人又急忙道：“这话说得对，咱们都是些后宅女人，管政务干嘛？只要能救出我家公公和丈夫，将来谁做皇上我都没意见。”


第522章 进宫去看他疯没疯
　　比较佛系的夫人们还是很多的，一听张夫人此言，纷纷表示救人要紧，不急着推三皇子上位。
　　既然三皇子被皇上所厌弃，那就推……
　　“大皇子？”
　　少数支持大皇子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其他人一看，纷纷摇头。
　　可不能让大皇子趁虚而入，不然他们这些年不白忙活了嘛。
　　“大皇子还不如二皇子呢。”人蠢蠢笨笨的，干啥啥不行，吃喝玩乐第一名，她们坚决不同意。
　　当然，被囚禁的二皇子更不行。
　　一想到二皇子，大伙儿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郡主。
　　话说，郡主是蒋皇后养大的，与二皇子最亲近，她该不会想趁机推举二皇子吧？
　　“其实我倒是有个监国的人选。”
　　大伙儿一听郡主这么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吧，来了。
　　哼，看她怎么说，她要是敢提二皇子，她们是坚决不同意的。
　　“不如让十五皇叔暂时监国吧。如此一来，众位皇子们都可以避嫌。”
　　啊？
　　康王？
　　康王在众人眼中存在感极低，因为他常年在外，回来后也一直很低调，不与朝中任何人来往，也从来不上朝。
　　说是他与大皇子感情好吧，也只是带着大皇子骑马打猎，或者吃喝玩乐。
　　况且他不会在京城久待，听说等雪化开，他又得出使他国了吧。
　　这么一想的话，康王确实对谁都没威胁，身份也够。
　　在皇上发疯的这段时间让他来监国的话……“我同意。”
　　有一人开口了，很快就有第二人。
　　“我也同意。”
　　她们对康王不熟悉，也觉得他经常往外跑，算游离在京城之外的势力，对谁都没威胁。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是最佳人选。
　　“同意。”
　　“咱们都同意，就请郡主去一趟康王府，请他出面主持大局吧。”
　　郡主想了想说：“可以，不过需得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们和我一起去请。”
　　“这……”
　　“现在正是大夏国危难之时，咱们要请十五叔出来，总让他安心些吧？”
　　意思说你们要闹谁做皇帝的事，原本跟人家康王没关系。可现在让他出来主持大局，显然是将人家拉下水，总得给他些保障。
　　他日皇上怪罪起来，得知是大伙儿上门去请的，才怪不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儿才同意。
　　于是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们换上朝服，浩浩荡荡的去康王府门前请人，颇为壮观。
　　第一日没请出来，郡主让大伙儿都回去，次日再来。
　　这种事大家都懂，得请三回才算。
　　次日大伙儿又来了，也没将人请出来。
　　郡主又让各回各家去，次日再来。
　　到第三日，康王府的门终于开了。
　　这一次的康王没穿一身散漫的红衣，而是一身玄色衣袍，清冷高贵。
　　难得他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与昔日的康王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既然是国难当头，我身为南宫家的人义不容辞，自当站出来与大家一道渡过难关。”
　　互相间客气了几句后，康王便说：“大家随我一道进宫吧。”
　　一行人急忙进了宫，来到了清华宫。
　　这座宫殿一直没人住，像吉祥物一样供着。这些命妇进宫拜见各宫娘娘数次，参加宫中宴会数次，什么样的宫殿没见过，唯独这一座，还是第一次来。
　　大伙儿被这豪华的宫殿惊艳得目瞪口呆。
　　“这墙上镶的是玉石吧？”
　　“屋顶的亮瓦，是琉璃瓦。”
　　“这地毯好像是上回哪个小国进贡的，听说十分难得。”
　　“哎哟，还有这兰花，这样一盆得上万两银子吧？”
　　“去去，这是银子的问题吗？这样的兰花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的。”
　　一路走下来，全都被这座宫殿的奢华惊呆了。
　　要不说大家都想做皇帝呢，不做皇帝，家里再有钱，也不敢这么奢侈不是？
　　郡主让大家在外面等一会儿，自个儿和康王一道，先进入内殿见皇上。
　　太医们都在，徐娇娇也在。
　　郡主看了她一眼，眼中颇为担忧。
　　她这么大肚子，快临盆了吧？不能在家好好休息，却要被拉来宫里折腾。
　　也幸好崇瑾一直在，不然可怎么得了？
　　“皇叔，您还好吗？”
　　皇上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闭着眼睛，嘴里不安的嘀咕着什么，可惜没人听得清楚。
　　郡主深吸一口气说：“你们都退下吧，我们要跟皇上说说话。”
　　万公公点点头说：“那郡主给皇上说说宽心的话，皇上是被气着了，没准儿郡主一劝就好了。”
　　“嗯。”
　　太医们和宫女小太监们全都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下郡主康王与半睡不醒的皇上。
　　等大家都出去了，薛崇瑾径直关上了门，站在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去的模样。
　　冯鹏自个儿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他早对薛崇瑾服气了，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两人站在门前，就像两尊门神一样。
　　院子里的命妇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也担心。
　　这事儿到底成不成啊？家里老爷们儿个个娇生惯养的，这大冬天的要在地牢那种地方住上几天，不死也要脱层皮。
　　“皇叔，皇叔？”郡主放大了声音喊了两声，并没有将人喊醒过来。
　　“这……十五叔，你看这……”
　　康王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退到一边。
　　随后，他从袖笼里掏出一只小药瓶来，拔开塞子取了一粒药丸塞入他的口中，随后一抬皇上的下颚，他便直接将那药丸咽了下去。
　　“这……你给他吃了什么？”
　　康王冷笑道：“自然是让他醒来的药。”
　　随后他便拍拍他的脸，力道不小，“哎，醒了。”
　　郡主急忙拦住他说：“不能留下痕迹。”
　　要让人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还得了。
　　康王淡淡道：“说是我打的，有人信吗？说是他自己打的他们更信些。”
　　毕竟他疯了，疯起来自己都打，不是很正常吗？
　　郡主这才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皇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康王似笑非笑的脸，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急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瞧着真的是他，这才怒容满面。
　　“你怎么在这儿？”


第523章 逼宫
　　一旁的郡主焦急的看着他说：“皇叔，您病了，十五叔来看您呐。”
　　他演戏一辈子，郡主只觉得可笑。
　　成吧，临了，我也陪着你演一出戏。
　　“昭阳？你怎么也在这儿？”皇上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郡主回道：“皇叔您病了，昭阳来看看您呀。”
　　皇上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信了她的话。
　　毕竟自己对她这么好，京城上下谁都知道，她没道理害自己才是。
　　“你能来看朕，朕很高兴。”说着，他瞥了一眼康王又道：“要来你自己来就好。”
　　康王淡笑不语，全当他没听出嫌弃自己的意思。
　　“这……”郡主一脸愁容，欲言又止。
　　皇上轻叹道：“昭阳，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郡主这才道：“皇叔，您这一病可全乱了套了，那些大臣家的命妇将昭阳家围了起来，逼着昭阳进宫来劝说皇叔立三皇弟做太子，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有这事？”皇上的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这帮人反了不成？
　　郡主点头说：“是的，这会儿她们全在院子里头，说若是昭阳劝不动皇叔，她们就要冲进来亲自逼宫。”
　　“此话当真？”皇上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这群人想做什么？
　　“真的，昭阳扶你看看。”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康王的事了，急忙在郡主的搀扶下下了床，悄悄的在窗户缝看了看，果然看到院中站满了穿着命妇服的女人们。
　　看这架势，该来的都来齐了。
　　“大胆，她们……”
　　“皇叔。”郡主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屋里拖。
　　“皇叔小声些，此时一定要沉住气，我们到里边去说。”
　　皇上简直气疯了，一条胳膊拧不过两条，被郡主拖到了里边。
　　“皇叔，你都看到了吧？她们有备而来，是想逼您禅位。”
　　皇上越想越生气，“他们休想，朕偏不将皇位让给老三。”
　　“唉！其实要不要让给三皇弟事小，关键这些人，他们是冲着咱们南宫家的天下来的。我曾提议让大皇子做太子，就被他们拒绝了。”
　　原本想抬举大皇子的皇上蓦地一滞。
　　“他们怎么说？”
　　“这个……皇叔，我怕说出来让您生气。”郡主欲言又止。
　　这时，站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的康王，突然出声道：“其实他们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怎么做。”
　　皇上面色沉了沉，十分不喜欢他，却也只能沉着性子看他怎么说。
　　“他们想推举三皇子，也并非真心想扶持三皇子，无非是觉得他还年幼，好控制。
　　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夺幼主其位者，古时不是没有。一旦他们成功了，那皇兄你就是疯子。”
　　“你……大胆。”
　　康王没理会他，继续开口说：“皇兄你一旦被定义为疯子，那您所说的任何话都起不了作用。届时，朝堂被钱文隆把控，他随时都可以取而代之。”
　　皇上一脸惊恐，随后又道：“他想得美，他这是窃国，他名不正言不顺，满朝文武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是吗？”康王笑了。
　　皇上心中咯噔一声，想起朝堂之上那些曾经一个个对自己表忠心的人，全都一边倒的帮着钱文隆说话，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他后悔了，捶胸顿足。
　　多年来，他的制衡之术一直用得很好。
　　抬举了蒋家，却又给了钱家权力，让他能与其分庭抗衡。
　　同时，又默默的偏爱着大儿子。
　　多年来，多方势力一直安然无事，直到他出手解决了蒋家。
　　正当他打算着手再对付钱家时，没想到自己这身子，成了这样，让钱文隆有机可乘，先动手了。
　　蒋家的覆灭让钱家一夕之间一家独大，反而让许多原本中立，持观望态度的人不得不被迫站队，才铸就了现在的局面。
　　一步错，步步错，错得彻底。
　　搞不好他会将祖宗留下的江山都丢了，成为亡国之君，成为千古罪人，成为……
　　皇上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突然开始呼吸不畅。
　　郡主焦急不已，急忙帮他顺气。
　　“皇叔，你稳住，一定要稳住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南宫家的天下就只能拱手让人了。”
　　皇上一个激灵，脑子里虽乱，可始终想着不能将南宫家的天下拱手让人。
　　“杀……杀了，杀了钱文隆。朕，朕的书房里有钱文隆逆谋的证据，证据……”
　　说完，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郡主看了下，发现他确实晕了，才对康王说：“十五叔，东西都在御书房里。”
　　康王笑了，道：“你将他扶上床，他还有用，我去将万公公叫进来。”
　　不一会儿万公公进来了，心里担心皇上，急忙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康王道：“皇兄说杀了钱文隆，证据都在他的书房里，本王也不知他什么意思，因为说完他就晕了。”
　　“啊？”万公公心肝扑通扑通跳，这前不久才杀了蒋家人，又要杀钱家人，会不会太……太残暴了？
　　“万公公知道这事儿么？”
　　万公公还真特么知道，那些证据就是不知道是谁给的。
　　“还是等皇上醒来再说吧。”皇上似乎并不信任康王，这样的东西交给他，万公公也不是放心的。
　　“那就请万公公将太医叫进来。”郡主发话了，十分不悦。
　　万公公见郡主守在皇上身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等他转身出去之时，郡主才低声的开口，“万德志对他很忠心，不将他弄明白了，我们不好成事。”
　　康王勾了勾唇，“昭阳越来越聪明了。”
　　郡主冷哼一声，“我可不是帮你。”
　　康王面色沉下来，眸中氤氲着仇恨。
　　“我明白，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当年他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很快几个太医就进来了，其中也包括徐娇娇。
　　郡主急忙上前道：“皇上晕过去了，你们有没有办法让他尽快醒过来？”
　　张院使跨一步上前，徐娇娇也跨一步上前。
　　“让我来吧。”她说。
　　张院使有些惊讶，这女子一直很低调，总是遇事靠边站，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第524章 他一手策划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
　　徐娇娇没理会他们怎么想，径直上前开始施针。
　　这针法与他们所用就不太一样了，有点儿怪，他们从没见过。
　　过了一会儿，皇上果然睁开了眼睛。
　　不过看起来很疲惫，也很虚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那抬起的胳膊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时郡主开口道：“皇叔，万公公不肯交出您说的东西，说要让您醒来亲自下口谕。”
　　皇上震惊的看向万公公，气得直翻白眼。
　　这是他身边的人，他信任的人。
　　什么意思？
　　莫非也觉得自己疯了，所以赶着投靠新主了？
　　“哎哟喂郡主，奴才哪有这意思？奴才是担心……”是担心康王说假话骗东西吗？这样的话，当着康王的面他肯定不敢说出来。
　　郡主看出他的意思，便道：“你不信十五叔，难道连我也不信了么？将书房的东西拿出来，就是皇叔的意思。”
　　是的，是他的意思，他要拿那些东西杀了钱文隆。
　　皇上急于的想要表达，却怎么也没有力气说出来，使了半天劲儿，只蹦出一个字。
　　“杀……”
　　杀，杀谁？
　　万公公心头一跳，试探性的问：“杀谁？杀钱大人？”
　　嘶！众人都惊了。
　　皇上点了点头，又使出全身的力气蹦出一个字，“拿。”
　　意思是让他拿那些东西出来。
　　说完，他再也没有力气了，抬抬眼皮都困难。
　　徐娇娇适时的说：“都别问了，皇上需要休息，你们再逼他，他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万公公并不傻，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可是眼见着皇上此时的样子，却又无能为力。
　　杀钱文隆，且此事交给康王去办，是众目睽睽之下，十来位太医大夫与郡主康王都亲耳所听的事，错不了，万公公只能交出那些证据，以及代表着皇权的玉玺。
　　没有玉玺盖上去，哪个敢杀朝中一品大元？没有玉玺，这么烫手的活儿康王也不干啊。
　　玉玺与证据在手，康王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对付门外的命妇了。
　　“康王出来了。”
　　“郡主也出来了。”
　　人群中激动万分。
　　“康王，郡主，事情怎么样了？”
　　康王举着玉玺笑道：“幸不辱命，皇上养病期间，国事由本王暂待。”
　　“太好了，那我相公和我公爹可以回家了吗？”张夫人激动的问。
　　康王淡笑道：“两位张大人忠心耿耿，当然可以。”
　　“那我家老爷呢？”
　　“可以。”
　　“我家相公呢？”
　　“都可以，众位，随本王去刑部大牢接人吧。”
　　于是，命妇们浩浩荡荡的又跟着康王去了刑部，代表着皇权的玉玺在手，刑部立马同意放人。
　　况且将满朝文武关入地牢本来就是很扯淡的事，大家都知道放人是早晚的事。
　　所以这些大臣们虽然被关了两三天，但并没有吃苦头。吃得好，喝得好，唯一让他们难以忍受的就是满地牢的耗子吓死个人，还有那难闻的气味儿。
　　这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个个狼狈不堪，个个气得胡子翘上天。
　　那疯子，竟然将他们全抓了，这叫什么事儿？
　　“老爷，你还好吧？”一位夫人担忧的问；
　　那位大人没好气的说：“你看我的样子像好吗？”
　　“朱大人，别抱怨了，先回家休息吧。”郡主开口劝道。
　　朱大人的夫人急忙说：“这回你们能顺利出来，还多亏了郡主帮忙。”
　　朱大人气道：“怎么？莫非他还真能杀了我们不成？”
　　朱夫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皇上疯了，还真不一定。”
　　一听她这么说，朱大人忙压住自己的舌头，免得气愤之下的他忍不住舌灿莲花，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一个一个的都出来了，直到钱文隆出来的时候，被康王拦住。
　　“钱大人，请等一下。”
　　钱文隆见他说得客气，并未多想。
　　他与其他人不一样也正常，毕竟他的外孙快要做太子了嘛，说不定很快就会登基。
　　他乐呵呵的与赶着回家的大臣们拱手道别，表示自己要等一会儿才走。
　　直到所有人都走完，康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文隆面色一僵，因为康王这请的方向似乎搞错了，怎么是回监牢的方向。
　　“王爷，您这意思……”
　　康王收起了笑容，冷声道：“来人，将钱文隆抓起来，关入大牢。”
　　钱文隆面色大变。
　　康王冷笑道：“不明白？等进去了，本王慢慢跟你聊。”
　　做官的就没一个干净的，关键是做得够不够干净，皇上要不要整你。
　　一旦运气不好被翻牌，嘿嘿，不好意思，你离死就不远了。
　　当徐娇娇问起钱家的下场时，郡主就这么对她解释的。
　　为以防万一，康王下令几个御前侍卫日夜看守着清华宫，说是怕人对皇上不利。
　　为了方便照顾，郡主也没有回府，而是留在宫中照顾着。
　　身为大夫的徐娇娇也留下来，与郡主住在一起。
　　反正薛崇瑾都没回家去。
　　时至今日，徐娇娇才从郡主的口中得知，这数月来薛崇瑾没有白忙活，他一手策划了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
　　他的御前侍卫也没白做，将朝中大臣们的弱点与脾性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然谁这么听话，能那么齐心的将皇上气疯。
　　当初大殿之上人人支持钱家，可在钱家落马之后，帮他说话的人却并不多，反而反对他的人如雨后春笋般站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大殿之上皇上明确表示了不看好三皇子，不想让三皇子做太子，做为臣子，不能忤逆皇上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皇上会气成那样，会对钱家与三皇子那么大意见呢？
　　钱家贪污，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证据甩他们一脸，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前些日子蒋家的案子是钱文隆一手办的，虽说圈养私兵是真，贪了赈灾银两也是真，可其中数目有很大出入，且一些别的证状，显得证据不足，有陷害之意。
　　数罪之下，可激怒了原先属于蒋家势力的大臣，不趁机弄死钱家人的就是傻子。
　　另万公公还说了，这些证据皇上其实早就有了，他病得这么严重也是他们给气的。


第525章 真被憨直大儿气死了
　　皇上之所以没有立刻让人捉拿钱文隆，是因为大过年的，心有不忍。
　　于是，钱家很快就走了蒋家人的后路。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
　　这回李氏可算抢到了人血馒头，不过娇娇在宫里没回来，她只能细心的将人血馒头收起来，想等她回来了再给她吃。
　　不想第二日那馒头就不见了。
　　李氏气得不轻，跑徐毅屋里将他揪出来。
　　“是不是你偷吃的？”
　　徐毅一脸懵逼，“娘，什么呀？我偷吃什么了？”
　　“馒头，我给你妹妹留的红馒头。”
　　人血馒头不好听，所以大家都称为红馒头。
　　徐毅摇头，“没有啊，不是我偷吃的，我起床的时候，倒是正好见到福宝在吃馒头。”
　　“啊？福宝……”李氏面色一沉，看了一圈，“狗呢？”
　　“不知道，吃饱了就玩去了吧。”
　　李氏松开了他，气势汹汹的去找福宝。
　　徐毅松了一口气，整理好衣服，拿好一个包着红馒头的油纸包，准备扔到护城河里去。
　　……
　　——皇宫——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变故，让大皇子无所适从。
　　眼瞧着两个厉害的竞争对手一夕之间就变得什么都不是，除了一开始的窃喜之外，他更多的是害怕。
　　真害怕哪一天这样的事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这两日他哪儿都没去，好好守在皇上身边做大孝子。
　　就是嘴里叹气不停，那眉头皱得都快挤一块儿去了。
　　皇上瞧着他的丧气模样就来气，这个儿子长得最像他，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一面。
　　那时的他是不受宠的皇子，就整天一副丧气模样。
　　可是他想开口说他几句时，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种无力感带给他深深的恐惧，让他很是害怕。
　　正这时，郡主端着药过来递给大皇子道：“快给你父皇喂药吧，别转了。”
　　大皇子愁得在床前来回的转，这哪里是来尽孝的？在皇上看来，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大皇子将皇上扶起来，喂他喝了一口药后，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说：“父皇，你怎么说疯就疯了呢？可让儿臣怎么办啊。”
　　正喝第二口药的皇上一听他这话，直接气得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着，直翻白眼，险些直接去世。
　　郡主急忙给皇上拍背顺气，又训斥大皇子说：“翎儿，你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经她一提醒，大皇子才想起他将心头的话都说出来了，悔得直抽自己大嘴巴。
　　“破嘴，破嘴，我这破嘴。父皇，您别往心里去，别跟我这破嘴计较。”
　　要搁平时他非踹死这个逆子不可，可现在……唉！
　　他一直知道老大是个憨傻的性子，不适合做皇帝，但又不忍心他像自已当年那样被人欺负，所以对他一直比较偏心。
　　可对他再怎么偏心，也从没想过真的将皇位交到他的手上。
　　朝堂上的那群人，个个狼子野心，就这样的憨傻模样，真交到他手里，他也守不住。
　　可如今老二老三都不行了，皇位不给他又能给谁？
　　还有两个小的，一个三岁，一个才几个月大，他这身子，也不晓得等不等得到他们长大。
　　思及此，皇上盯着那药碗，一个劲儿的眨眼间。
　　他不能死，更不能疯，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
　　“还愣着做什么？你父皇要喝药，快点。”
　　郡主没好气的提醒，大皇子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剩下的药给皇上喂了。
　　他才放下碗，就听到外面女子的哭喊声，吼叫声，以及怒骂声。
　　郡主皱起眉来，转而对皇上说：“皇叔，是钱贵妃来了。钱家出事后，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要怎么处置钱贵妃与三皇弟，还得等您的病好了亲自来。
　　所以就让他们住在自己宫里，除了不让他们乱跑，吃穿用度都没变过，只是这会儿不知怎么跑出来了。您看，您要见见她吗？”
　　皇上听了郡主的解释后，觉得她做得不错。
　　虽说钱贵妃这女人该死，但能处置她的，确实只有自己。
　　他们没有逾越了权力，这一点上让他很是满意。
　　皇上摇头，就是不见。
　　郡主起身道：“那昭阳让人将她送回去。”
　　郡主开门出去，好言相劝说：“钱贵妃，您还是回去吧，皇叔不见你。”
　　钱贵妃被关起来后，消息是闭塞的，还不知道她父亲兄弟们已经死了，所以她费尽心思的跑来这儿，原本是要向皇上求情的，哪里肯回去？
　　她苦求着说：“昭阳，你出嫁前住在宫中，我虽然没有亲自抚养你，但对你的好，你应该知道的呀。你放我进去，我跟皇上说几句话就走，几句。”
　　郡主平静的说：“钱贵妃，实在不好意思，太医都说了，皇叔不能再被气到。他看到你会生气，是真不能见你。”
　　“这……”
　　“你不如听我的劝，先回自己宫里等着吧，等皇叔身体好些了，自然会来见你。”
　　她故意门没关，声音也不小，就是要让屋里的人听到。
　　钱贵妃眼看好言相求没有用，而自己的家人还在地牢里等着，她只能不管不顾的撒起泼来。
　　“昭阳，你是郡主不是公主，皇上病了凭什么是你守在这里？就算要侍疾，那也是本宫的事，你凭什么不让本宫见皇上？你让开，本宫今日非要见皇上。”
　　侍卫可不是不能动的杆子，眼见她要硬闯，两个侍卫直接将她拦在外，任由她怎么叫嚣都进不去。
　　郡主等她闹了一会儿，这才缓缓道：“不是我不让你见，是皇叔不见你。太医说了，皇叔这病气不得，咱们也千万不能做忤逆他的事，否则他的病会越来越严重。钱贵妃若是真为皇叔好，就请先回去，一切等皇叔的病好了再说。”
　　言外之意你现在赶着要见他，就是想故意气死他。
　　屋里那直性子的大皇子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个罪妇，还同她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父皇都听到这些话了，都给气到了，快快将她带走，不能再让她跑出来。”


第526章 他们当年就是这么逼死她的
　　钱贵妃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在这儿？哦，我知道了，你们想挟持皇上把控朝政是不是？”
　　大皇子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满朝文武，包括后宫嫔妃，除了你，谁都能见父皇，这是我们挟持得了的吗？你们钱家人将父皇气成这样了，你还来闹，你这毒妇，是不是诚心想气死父皇？”
　　钱贵妃踉跄一步，“什么？”除了自己，谁都能见？
　　“都别愣着了，将她带走，多派些人手将她看牢了。”大皇子气呼呼的道。
　　“你……你们。”被拖拽的钱贵妃哭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你不见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她是宠妃，以前跟皇后斗法的时候没少用这招来争宠，百试不爽。
　　但这次似乎不奏效。
　　要死死……
　　郡主回屋看到皇上又在翻白眼，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能不气么？亏得自己都被气得瘫痪在床，话都说不出来了，那贱人还敢跑来闹。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死来威胁自己。要死死远点，真是气死他了。
　　等他的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扇那贱人两个嘴巴子，第二件事就是成全她，让她去死。
　　康王进宫后，郡主跟他说了钱贵妃的事。
　　“一切都如计划中一般，她确实跑出来闹了，你打算怎么办？”
　　康王勾了勾嘴唇道：“你做得不错。”
　　郡主说：“这都是崇瑾的功劳，我可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康王一挑眉，“你似乎很关心他？他只是一个侍卫。”
　　郡主抿着唇，并不言语。
　　康王又笑道：“大侄女，怎么？你看上他了？我晓得他给你安排的夫君，你并不满意。等咱们成事之后，你想换谁都可以。”
　　康王性格乖张，郡主并不想暴露薛崇瑾的身份，于是道：“你不要乱想，我只是与他的妻子投缘罢了。”
　　康王但笑不语，转而去了钱贵妃那儿。
　　钱贵妃正在闹脾气，将宫里的东西都砸了，吓得一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此情景，康王蓦地笑了，抬脚小心的避过满地狼藉，站到正殿之内。
　　钱贵妃蓦地一怔，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是康王，她颇为意外，也生气。
　　现在就是他在监国，是他让人抓了她的父母兄弟是吧？
　　“怎么是你？这是后妃的寝宫，你也敢来？”
　　康王淡笑道：“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贵妃说说。”
　　钱贵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让宫女太监都退了下去。
　　等众人都走了，关上了门，康王卸下伪装，终于不用再装了。
　　“钱贵妃，你死，我留你儿子一命。”
　　钱贵妃面色大变，一脸震惊的说：“你说什么？”
　　康王淡淡的看着她，似乎就在等着她上路。
　　那一年，他躲在柜子里亲眼见到的这一幕。
　　父皇病危，瘫在床上口不能言，南宫璃把持了朝政，亲自拿自己的性命来逼迫母妃自尽，就与今日的情景一模一样。
　　后来父皇驾崩，母妃就真的自尽了。
　　钱贵妃细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是你？一切都是你？”
　　康王依旧站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声音更冷了几分。
　　“不错，扳倒蒋家那些得来全不费功夫的证据，用得舒服吗？”
　　钱贵妃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康王向前走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继续说：“你心里所想，就是事实。一切都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样？”
　　钱贵妃瞪大了眼睛怒道：“我要告诉皇上，将你的狼子野心公诸于世，你想篡位。”
　　“哈哈哈，我的狼子野心？我篡位。”康王笑了，蓦地又大怒道：“他南宫璃才是那大逆不道的反臣逆贼，杀兄嫂，灭功臣，给病倒的父皇喂毒药，逼迫我的母妃自尽。
　　我现在所干的事，不及他当年所干恶事的一半，而你……呵呵，钱贵妃，你干过些什么事，要人帮你回忆回忆吗？你觉得你就无辜吗？”
　　钱贵妃一脸的震惊，简直说不出话来。
　　“呵呵，别急，瑞儿快回来了，皇嫂也快回来了。你不记得，可以让他们帮你回忆回忆。”
　　“什么？谁？”
　　囚禁在外面的南宫瑞要回来了她无话可说，可那皇嫂是谁？
　　康王冷笑，“南宫璃明媒正娶的妻，还有第二位吗？”
　　想到是谁的钱贵妃，蓦地瞪大了眼睛，“是她？她竟然没死？”
　　还能有谁？明媒正娶的，只有皇上还是皇子时娶进门的梁红沁。
　　就算她蒋后，也是先纳的妃，再因养育昭阳郡主有功的份上，升她做了皇后。
　　“怎么？你害怕了？怕被人知道算计梁家的事，是你出谋划策。”
　　“你怎么知道？”钱贵妃惊讶万分。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拿这功劳换了贵妃的身份，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被人知道呢？”
　　钱贵妃张了张嘴，心里堵着一团棉花一样。
　　过了那么多年的事还能被人挖出来，梁红沁也是假死，他们可真有本事。
　　“她没死，皇上知道吗？”
　　“重要吗？”康王挑眉反问。
　　钱贵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如今皇上都被他们控制了，知不知道又怎么样？
　　“呵呵，看来，你们下了一盘大棋。”
　　钱贵妃突然明白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嘲讽他说。
　　康王回笑道：“比起你们当年下的那盘棋来，这算不得什么。”
　　钱贵妃心头一跳，如今的局面，竟与当年十分相似。
　　先皇病危被控制，所有的威胁都被一一清除，皇上才能顺利的登基。
　　而如今……“你们确实很有本事。”
　　康王已经不想再同她扯下去了，冷声说：“成王败寇，钱贵妃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转身离开，末了，又侧头冷笑道：“若你想要三皇子活命的话。”
　　曾经，他们就是这般威胁一个母亲的。如今，他不过是照样还回来而已。
　　钱贵妃面色苍白，跌坐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康王走了后，宫女进来，急忙扶起了她。
　　“贵妃，出事了。”
　　“什么事？”呵呵，还能出什么事？


第527章 他们都回来了
　　人家逼她自尽，都逼到门口来了。
　　“钱大人，老爷，老夫人，您的父兄们，都……都死了。”
　　“什么？”
　　康王适时的将钱家的消息透露给她，灭掉她最后一丝希望，免得她还以为自己的父兄能进宫来救她。
　　这天晚上，便传来钱贵妃自尽的消息。
　　深更半夜的，大皇子就被叫起来忙活，将他气得不轻。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这是给谁添乱呢？”
　　他向来是个等人伺候的主，也没什么主意。
　　如今父皇倒下了，皇后先前也死了，宫里别的妃子也不知抽什么风，个个称病不出，乱七八糟的事都落在他的手里，忙得他脚不沾地，还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郡主摇头叹气，对他说：“你不是还想做皇帝吗？这才哪儿呀，只是让你处理下后宫的事，你就不乐意了。
　　回头全国上下五大郡，八大州，还有无数的区县。今日旱灾明日水患的，还有周边那么多邻国的各种关系也需要处理，你打算怎么办呐？”
　　大皇子一个激灵，咔咔的转过头，“昭阳姐姐，我……”
　　“算了算了，先别想这么多了，先将眼下的事忙了再说吧。钱家虽犯了错，但钱贵妃与三皇子到底还没处置。她如今死了，该以贵妃的身份下葬呢，还是怎么弄？”
　　“这……我，我还是去问问父皇吧。”
　　郡主拦住他，“这会儿你父皇睡了，况且他又不能说话，你问他他怎么告诉你？”
　　“唉，那好吧，我再想想。”
　　郡主回到偏殿，看到徐娇娇披着衣服站在门口。
　　“你怎么也起来了？”
　　徐娇娇说：“我听到外边很吵，就起来了。”
　　“哦，你睡吧，没什么事，钱贵妃自尽了而已。”
　　“自尽？”
　　“嗯，自尽，应该是十五叔逼她自尽的吧，一报还一报，就如十五叔的母妃当年被逼自尽一样。”
　　该得到报应的都得到了报应，还有清华宫躺在床上的那一位。
　　“明日瑞哥哥他们就要回来了，娇娇，你这边没有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徐娇娇犹豫了一下说：“我感觉张院使在怀疑了，我们天天在这儿守着，不让张院使插手皇上的病情，太惹人眼。我觉得，干脆让张院使过来，你们应该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吧？”
　　“行，我找他们商量一下。”
　　次日，皇上得到钱贵妃自尽的事，有些惊讶，看他垂着眸子轻叹了口气，想来还是有些感慨吧，但并没见他有伤心的样子。
　　真够凉薄的。
　　“昨日她说不想活了，我们都以为她说的气话，没想到她真的去了。皇叔，您看这事儿可怎么才好？”
　　皇上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又有些生气。
　　一旁的大皇子说：“她一定让人打听钱家的事，也不知是谁告诉了她。她大概是觉得钱家都没了，她也没什么盼头了，这才想不开自尽。”
　　郡主点头道：“钱贵妃一向自负骄傲，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皇上心中烦躁，他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人还时不时的给他添堵，害得他的病一直好不了，真是气死他了。
　　他摇头，示意他们别说了。
　　那贱人，死就死了。
　　正这时，康王走了进来，“皇兄，礼部那边的人来了，大概是要请示关于钱贵妃的丧事办理的事。”
　　大皇子搭话道：“父皇，儿臣想着她到底还是贵妃，就让他们按照贵妃的规格去办了。”
　　皇上瞪着眼，哼，那贱人还想以贵妃的规格去办？那不得还要入皇陵咯？想得美……
　　他要将她葬得远远的，不能挨着自己。
　　他用眼神示意让礼部的人进来。
　　不一会儿礼部的安大人与郑大人就来了。
　　两人果然是为钱贵妃的丧事而来的。
　　虽然大皇子说要按贵妃的规格来办，但他们觉得钱贵妃不配，所以想来向皇上进言，降低她的规格。
　　两人说明了来意后，皇上点了点头，意思是同意降低规格。
　　不过要降低多少，他却说不出来。
　　安大人只得道：“您看按照三品妃位的规格可行？”
　　皇上皱着眉头摇头。
　　“那……嫔位？”
　　皇上还是摇头。
　　“这……”两位大人对视一眼，随后郑大人试探性的问：“按蒋氏的规格来？”
　　两人都是犯错的，她俩一样总行吧？
　　皇上怒瞪了他一眼，还是摇头。
　　啊？这都不行？那要怎么办？
　　屋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总是难为人。
　　郡主端来汤药，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一边低声说道：“皇叔定是恼她自尽，她有错，该怎么惩罚她，那得皇叔来定。可皇叔还没给她定罪呢，她就畏罪自杀，皇叔能不生她气么？”
　　这话说到了皇上心坎上，大伙儿就见他在点头。
　　郑大人与安大人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郡主道：“那郡主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
　　瞧着郡主才能猜透皇上的意思嘛。
　　郡主想了想说：“此等罪妃，让她下冷宫也不为过，就按照冷宫罪妃的待遇来吧。”
　　啊这……
　　就是随便找个地方丢了，那跟丢乱葬岗有啥区别？
　　两人惊讶的看到皇上在点头，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去照办。
　　以前谁说的，皇上对后妃们最是公平，都好。
　　前面说对了，是公平，但是都好说错了吧，公平得都狠心还差不多。
　　算算从梁红沁开始，似乎还没一个嫔妃进了皇陵。
　　等他们走后，康王才小声的对郡主说：“他们回来了。”
　　郡主微微一怔，“在哪儿？”
　　“随时可以进宫，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好。”康王笑道：“这么说，我们的皇上要开口说话了，真期待。那就安排他们，明早来上朝？我要看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自己的罪行公诸于世。”
　　“好。”
　　今晚的汤药与往日有些不同，往日的药可让他四肢无力，口不能言。
　　而今日的药，会让他变得很亢奋。
　　薛崇瑾抽空来到徐娇娇住的小院，往窗户丢了块小石子。
　　徐娇娇吹了灯，借着月光，小心的扶着肚子出来。


第528章 上朝
　　看到她后，他急忙上前，“别出来，就在屋檐下就好。”
　　“你怎么过来了？正是关健时刻，你可得将人守好了。”
　　“无妨，现在宫里的人都安排得清清楚楚，皇上的亲卫都被安排到了后半夜去。”
　　“那……”徐娇娇隐约有些担忧，“还有那么多忠心于皇上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谣言已经散布出去了，明日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他的真面目，再忠心，又能大得过道德人伦去？况且，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
　　说着，他低头看向她的肚子说：“咱们的小猴子快出生了吧？”
　　“快了，下个月预产期，不过早几天晚几天也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你现在随时都可能生？”
　　徐娇娇轻轻点头。
　　薛崇瑾轻抚她的脸颊道：“说来都是我连累了你，都不能在家好好待产。”
　　“你又来了不是？咱们之间还分得清你我吗？”
　　“好好，不说不说，我跟小猴子说说话。”
　　他附身在她肚子上，对里边的小家伙小声道：“你可得听话啊，再想出来也得忍忍，你娘这些日子正劳累，可没力气生你，也没空生你。你要是个懂事的，就待足了日子再出来。”
　　徐娇娇哭笑不得，“你瞎说啥呢，什么时候该出来，他还能做主啊？”
　　“能的。”
　　哼，才怪。
　　“行了，你快走快走，明日还够你们忙活的。”
　　……
　　次日清晨，皇上醒来后一抬胳膊，竟发现不再软弱无力，十分有劲儿。
　　他惊喜不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来人啊。”
　　他喊了一声，又是一阵欣喜，这是……自己能说话了？
　　听到声音的万公公急忙入内殿，激动万分。
　　“皇上，哎哟皇上您的病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皇上兴奋的说：“快，快扶朕起来。”
　　“好嘞。”万公公将他扶起后，又对他说道：“皇上，您先等着，奴才去叫人进来服侍您更衣。”
　　“好，朕今日要去上早朝。”
　　“好嘞好嘞，正好来得急，您能去，一定能给满朝文武一个惊喜。”
　　皇上心情大好，即便宫女伺候他穿衣时，不小心碰到他受伤的那条胳膊，他也没生气。
　　看到昭阳进来，他面上的笑意更胜。
　　“昭阳，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皇叔的身子能好，才能继续庇护昭阳。”
　　“哈哈哈，朕在一日，朕便会护你一日。”
　　看着昭阳，皇上的心情很是复杂。
　　心想，若她真的是他与红缨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算了，今日是个让人开心的日子，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
　　不一会儿，又有人送了药过来。
　　郡主接过后对皇上道：“皇叔，这是您的药，您喝完再去早朝吧。”
　　“好，朕喝。”他一定要好好喝，将身体养好了，免得那些个刁民总想害他。
　　“嗯？这味道似乎与之前的不太一样？”他好奇的问。
　　郡主从容的回答道：“大夫说您现在的情况，每日喝的药都会不一样。今日的药，是按您今日的状况开的。”
　　“哦，是那个大肚子大夫开的？”
　　“是的。”
　　“她倒是有本事。”
　　说着，又转头问万公公，“是小薛的媳妇对吧？”
　　“是的。”
　　“怎么年轻轻的医术那么高明？”
　　万公公笑着回道：“奴才也好奇，前些日子问了小薛，听说他们那儿有个名医，张院使就是他的弟子。”
　　“是吗？还有这样的高人，朕怎么没听说过？”
　　“那位高人为人低调，不喜欢出风头。听说当年张院使执意要考御医争名气，就气得那位高人将他逐出师门了。”
　　“还有这样的事？看来还真是位高人。”
　　皇上没再多问，喝了药后，就直接去上早朝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殿中的人很是惊讶，代政的康王一脸欣喜的上前道：“皇兄这是身体好了么？”
　　皇上看康王的眼神很是复杂。罢了，看他近来表现得不错的份上，暂且不找他麻烦。
　　回头开了春，就打发他出使别国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保持好心情，千万不能再将自己气得躺床上，那滋味儿太难受了。
　　“嗯，朕的身子大好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康王笑道：“为难皇兄分忧，这都是应该的。”
　　说完，他退到了臣子所站的位置，与他们一道面向高位上的皇上，又道：“正好，有一事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处置好，思来想去，还是由皇兄来定夺最好。”
　　“哦？”皇上挑眉，听说康王有事情搞不定，他心中得意，又对康王有了一丝鄙视。
　　心道这朝堂没有自己还是不行，自己这才病了几天，又有这事搞不定，那事搞不定的。
　　看来，自个儿确实应该好好保重身体，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们想，为黎民百姓想不是？
　　“何事？”
　　康王平静的说道：“是这样，关于清音姑姑纵火一事，连着烧毁了隔壁的屋舍，关于赔偿以及……”
　　不等他说完，就见高坐上的皇上面色大变，也不知抓到个什么，立刻就砸了下来。
　　“混账东西。”
　　康王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然后他一脸无辜的站在当场，还用懵逼的眼神询问周围的人。
　　我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周围的大臣一个劲儿的对他眨眼睛，他还装着没看明白似的，继续说道：“那女人确实混账，仗着自己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就无视王法，竟然敢在京城纵火。皇兄，想来您不会包庇她吧？”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去考虑那个问题，欺骗性的以为那个院子还在，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
　　偏偏他好不容易压住了病情来上朝时，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更可气的是还装着一脸无辜的样子。
　　皇上大口的呼吸着，感觉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抬举不得，他这种人就是抬举不得，不然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皇上，快来颗安神补脑丸吧。”万公公急忙让他服药。


第529章 这两个已经死了的人回来了
　　一众大臣们看得瞠目结舌，照这看皇上的病没好嘛，几句话就将他气成这样，那朝堂中这么多烦心事，他们提是不提呀？
　　什么水患旱灾的，不提又不行。
　　一颗药丸下肚，皇上好奇的抬眼，“怎么味道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万公公解释道：“之前那叫平心静气丸，这叫安神补脑丸。”
　　皇上没多问，盯着台下的康王怒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等着成亲吧。”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走了一位大臣开口说：“皇上，这事儿是挺糟心的，可是也要解决啊，您不知道外边都传成啥样了。”
　　皇上：“……”
　　“听说那女子是宫里出来的，颇受皇上重视，还……还帮着皇上看护那个院子，可现在……”他的声音一顿，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才咬牙道：“外边传言您思慕先太子妃梁红缨，您的姨姐嫂子，那宫女为您守的便是她的闺房。
　　还说，还说郡主其实不是先皇太子的女儿，而是您的亲生女。
　　原本臣等是不信的，可近来您病了，公主宫妃们没有进宫伺候，反而是郡主留宿宫中照顾，再加上刚才您这激烈的反应，让臣觉得这事儿……”
　　不光他这么想，满朝文武们听了最近的各种传言后，都是这么想。
　　然后就有老一辈的开始翻旧账了，仔细回想皇上当年追在太子身后时的样子，哪里是追着太子，分明是冲着太子妃去的。
　　这么一想，皇上对郡主的偏爱也说得通了。
　　虽说皇上还没承认，但在大臣心里，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皇上愣了数息时间，脑子里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反正都说了，那人也大起胆子继续道：“皇上，这些话不是臣说的，是外边传的，京城上下都传遍了。”
　　这时，一脸无辜的康王还说：“皇兄，我一直觉得这是那宫女清音搞出来的事儿，你又……唉！”
　　言外之意咱就将她当纵火犯处决了不就得了嘛，你看看你刚才护得，这下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吧？
　　躺床数天的皇上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是头绪太多，思绪太乱，一时抓不住关键所在。
　　正这时，殿外太监传话。
　　“瑞世子到。”
　　太监拉长的声音响起，殿内的众人都转过头去看。
　　这瑞世子已经离开京城十余年了吧，突然被招回来，也不知为何？
　　只高坐上的皇上面色蓦地就变了。
　　南宫瑞？他怎么回来了？谁让他回来的？
　　就在外边的人缓缓入内时，康王微笑着解释道：“皇兄，瑞儿腿脚不好，说是来京城里找太医看看，不然他的腿就废了，您没意见吧？”
　　都知道您「宅心仁厚」，所以应该不会有意见才是。
　　皇上磨着牙，冷冷的瞪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影。
　　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不过轮椅上坐着一个，一人推着，另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他是看清楚了的。
　　只是等他们逐渐靠近后，皇上的面色突然变了，那脸拉得好长好长。
　　等那女人揭下脸上的面纱后，他的表情又逐渐凝结出惊恐之意。
　　“你……你是……”
　　梁红沁站在下方，平静的说道：“好久不见，南宫璃，我回来了。”
　　那么宽大的龙椅他都坐不住，只感觉身子发软，屁股底下打滑，皇上吓得全身哆嗦，身子像一滩烂泥似的从龙椅上滑下来。
　　此时，他面色发白，嘴唇发抖，身子也不停的哆嗦。
　　“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你是鬼……”
　　“来人啊，来人啊，去寺里请大法师，请大法师收了她。”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又震惊的看着正发疯的皇上。
　　万公公一时也纳闷儿，一边扶着皇上，脑子里又琢磨着，心想她不是死了吗？她亲眼看到皇上将人打死的？
　　一口薄棺运出宫前，他还看过来着。
　　还有……等等，那推着世子的人怎么有些面熟啊？
　　正想着，只见曹大竣将兜帽放下，露出那张留着八字胡的脸来。
　　人群中轰一声，窃窃私语变得嘈杂起来。
　　“这不是曹大竣吗？”
　　“怎么他也没死？”
　　“不可能啊。”
　　方大人低头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明明带人去验了尸的，他明明死了呀，怎么这会儿站在这儿？
　　不光他活了，连那璃王妃也活着，这是真见鬼了么？
　　“鬼，鬼，你也是鬼，你们都是鬼，都是鬼。”
　　“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皇上疯狂的手舞足蹈，万公公担忧不已，想去扶他，又被他一脚踢开，疼得他哎哟一声，从台子上摔下来，摔了几个跟头。
　　“皇上，您要不要再来一颗安神补脑丸？”
　　话音刚落，就见到梁红沁鬼魅一般从他身边走过。万公公吓得一个激灵儿，急忙将自己的脚缩回来，生怕被她的衣摆碰到。
　　“别，别过来，别过来……”
　　皇上慢慢往后缩，直到缩到墙壁退无可退才停下来。
　　梁红沁弯下腰，使得她的脸在皇上眼中逐渐放大，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将心中的仇恨掩藏得很好，面露苦涩，幽幽一叹。
　　“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没有我，怎么会有你今日？没有梁家的帮助，你怎么能登上帝位？你却设计害死我父兄，还害死我。”
　　这些话不大不小，却能落入满朝文武每个人的耳中。
　　一个个呆若木鸡般，看着高台上的两人，这场大戏，要唱出皇家的惊天秘密。
　　皇上能登基，当年的梁家确实出了力。
　　梁家父子死得蹊跷，大家心里也明白。
　　可谁敢说呀？心里明白，谁敢说出来？
　　还有梁红沁和曹大竣，明明死了，为什么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这儿？
　　吃瓜群众有太多的瓜等着吃。
　　“我……我没有要害死你呀？我没有啊，从来没有啊……”皇上惊恐万分，他的脑子又混乱了，分不清过去与将来，也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这张记忆中的脸，在他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梁红沁，梁红缨，到底谁是谁？他也已经分不清。


第530章 步步紧逼
　　只是见着她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他心里针扎似的疼。
　　“不，没有。”他摇头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红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我做了皇上，就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脑子已经乱了，拉着那双被他折磨得不成形的手，激动得全身颤抖。
　　当他低头看到她的手时，又被她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吓得不轻。
　　“这……你的手……是谁做的？”
　　梁红沁抽出手，淡淡的问道：“你忘了？”
　　她的脸在他脑中又变得面目狰狞起来，这是另一个人，他明白。
　　脑子里闪过一个全身是伤的女人，一会儿又转变成居高临下的向他伸出手，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将他拉起来的那个女子。
　　他脑子里各种影像交替，分不清真假，也分不清现在置身何处。
　　而另一边，曹大竣正跟人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的事。
　　尤其是方大人，当初为了查明杀他的凶手，方大人可是几天没睡好觉，一直因为找不到另一个凶手而愧疚。
　　如今曹大竣就站在眼前，让他又惊又气。
　　“方大人，你也别生气了，当年我迫不得已才假死。”
　　方大人冷哼两声，“这可是欺君之罪，你最好有一个能说服人的迫不得已的理由。”
　　“是皇上要杀我，算不算？”
　　啊？
　　“什么？”等着吃瓜的人一个比一个震惊。
　　再看那皇上，似乎又疯了，正疯言疯语的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皇上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他要灭口。”
　　众人：“……”
　　曹大竣看了一眼上面的两人，才又开口说：“皇上逼迫他的发妻交出兵符和先皇遗诏，对她动了刑。”
　　又一个爆炸的大瓜。
　　梁家没找到的兵符在梁红沁手里？她的手里还有先皇遗诏？
　　曹大竣继续说：“我作为知情人，又没能将她救过来，自然要被灭口的。所以当初假死，是迫不得已。”
　　方大人一副被戏耍了，要炸毛的样子。
　　“曹太医这话说得，你说璃王妃没能救过来，那又是谁？”
　　他指了指上面的女人。
　　“她不是我救过来的。”
　　方大人：“……”
　　比起断案，有人更关心的是先皇遗诏。
　　这疯疯癫癫的皇帝是不能要了，他的皇子之中又没有能当大任之人，若是先皇遗诏中皇位的继承人另有他人，那就好办了。
　　“先皇遗诏在哪儿？可否让璃王妃拿出先皇遗诏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南宫瑞开口了。
　　他一脸淡然，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混乱的大殿中人比，显得格格不入。
　　“先皇遗诏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不会带在身上。”
　　“呵，到底是没带在身上，还是根本没有？”
　　“若是没有，南宫璃又何必囚禁璃王妃这么多年？又何必对她用刑？”他淡笑着看向曹大竣说：“曹太医当初一直候着，目睹了全过程，曹太医应该清楚的吧？”
　　曹大竣点头说：“为了防止璃王妃受不住酷刑死去，我一直在为她救治。”
　　这么听着，那也太可怕了。
　　璃王妃一直没被册封就够诡异的，后来她又被莫名其妙的打入冷宫，还受刑……莫不是他们说的是真的？
　　皇上那么对她，是因为她手里有先皇遗诏，而且遗诏中的继承人还不是皇上。
　　这可就太荒唐了。
　　高台上……
　　“你承认了？南宫璃，你承认你背信弃义，设计杀了我父兄？”
　　“我……不不，红缨，那不是我的意思。”
　　“是谁？是谁要他们死？”
　　“是钱文隆，是钱文隆父女出的馊主意。他们说梁家不会对我忠心的，得杀了他们，拿到梁家的兵权。
　　他是想要梁家的兵权，可是南方的兵马一直处于听君令护国，而不回朝的状态，他的野心一直没达成。”
　　梁红沁冷笑，“这是钱文隆的野心，还是你的野心？没有你首肯，谁敢算计我父兄？”
　　“我……”皇上一时语塞，后又难过的说：“红缨，你不要怪我，我这皇位坐得不安稳，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即便没有梁家在，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我会保护你的。从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会做得比二哥好。”
　　话说到这儿，全场都安静下来。
　　皇上还赌咒发誓的向「梁红缨」表决心，将他龌龊的心思袒露于人前。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她。
　　而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作为皇帝，竟然干出勾结大臣暗杀功臣的事来。
　　他还不顾人伦肖想自己的嫂子。
　　他还不仁不义，辜负了自己的发妻。
　　严格来说，可怜璃王妃一直都是一个替身，和他踏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这也太惨了吧？
　　梁红沁深吸一口气，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冷冷的开口说：“我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太恶毒了。”
　　皇上全身一震，难过的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你杀了端王，还杀了太子，又嫁祸给端王妃。”
　　嗡！
　　大伙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在说什么？
　　“不，没，没有，大皇兄是病死的，不关我的事。”
　　“那太子呢？”
　　“太……”皇上慌了，面对梁红沁的紧逼，他退无可退。
　　“是你杀的对不对？”
　　“我……我……”
　　他哪里敢承认？慌得他放开她的腿，退到了墙上，一脸惊恐。
　　“我们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梁红沁靠近他，继续追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被逼得不行的皇上大汗淋漓，吼出了声。
　　“为你，因为你啊。你喜欢他不就因为他是太子吗？不就因为他可以让你做皇后吗？我也可以啊，我胜利了，我做了皇上，你依然可以做皇后啊。”
　　梁红沁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他就是这么想的？
　　纵然知道自己是姐姐的替身，可还是非常的愤怒。
　　“那红沁呢？她怎么办？”她咬牙道。
　　“她？你们俩长得这么相似，你替代了她，她就不用存在了。”
　　梁红沁脑子里嗡的一声，面色惨白。
　　虽然她恨透了眼前这个毁了她的人，可听了这些话，心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疼。


第531章 皇上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此时，她算明白为什么姐姐要死了，也明白了姐姐死前所说的话。
　　她说我们姐妹俩只能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人，一个畜生也没有这么狠的。
　　梁红沁扬起手，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手本就受了伤，这一巴掌打起来，她的手疼得直发抖。
　　康王轻勾了下唇，转而对震惊的众大臣们说：“你们都听到了，他不仅设计杀了梁家父子，还杀了太子嫁祸给端王妃。端王妃，还有宁家，全都是冤枉的。”
　　大伙震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今日的早朝是来讨伐皇上的吗？
　　皇上现在疯了，御林军呢？御前侍卫怎么回事？全站在那儿看戏。
　　连万公公都愣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轮椅上的南宫瑞冷笑。
　　“不光如此，他还杀了先皇。”
　　“什么？”人群中又骚动起来。
　　他还杀了先皇？
　　这时，曹大竣开口了，“我曹家的没落不是偶然，而是因为被他逼迫害了先皇。先皇因端王与太子的事，悲痛欲绝，其实已经病得十分严重了。是他威胁我的爷爷不准说出去，亦没有给他及时用药。”
　　啥？
　　连先皇都是他害的？
　　这疯子皇帝「宅心仁厚」的伪装下，到底藏着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这顿瓜不光让大家吃饱了，还吃撑了。
　　眼下的状况，他们似乎该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能说。
　　现在这情况，已经不是臣子管得了的，这才是天人打架，是皇家的丑闻，他们自家的腌臜事。
　　大伙儿正在看着这事儿如何收场之时，梁红沁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皇上的胸口。
　　众人惊呼一声。
　　“皇上。”
　　“皇上？”
　　“刺……刺客？”这声音很小。
　　万公公抖动着嘴皮子，冲着侍卫们张了张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我杀了你，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梁红沁将匕首拔出，又用力的捅了一刀。
　　“唔。”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你？梁……梁红沁？”
　　“是我，是我。南宫璃，我回来向你索命来了。”梁红沁眼睛瞪得很大，而那眼泪又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不是为他，而是为她自己，为她死去的亲人。
　　若不是这个畜生一样的人，她不会家破人亡。
　　身为梁家的女儿，她原本可以快乐一生，儿孙满堂，是这个人毁了她的人生。
　　皇上一张口，大口的血流了出来，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多年的执着似乎在这一瞬明悟。
　　那一点点感觉，却又稍纵即逝，让他怎么也抓不住。
　　然而梁红沁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她忍着手上的剧痛，拔出了匕首，再刺入，再拔出来，再刺入，不知捅了多少刀，每一刀都带着她满腔的怨气，恨不能将他捅成蜂窝，直到她虚脱后跌坐在地上。
　　血溅大殿，猩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鲜血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
　　“皇上受伤了，皇上。”
　　“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薛崇瑾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死得不能再死的人，还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而后转身去叫张院使过来。
　　皇上和梁红沁都被运到了后殿，大臣们也没敢走，全都在殿中等着。
　　虽说大家都知道皇上被他的发妻拿匕首给捅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不过没有太医院的院使宣布结果，谁敢说皇上死了？
　　而张院使这儿，也不是他说死就死的。
　　他左右看了看，这屋子的人没有发话，他不敢宣布皇上的死讯。
　　里边一间屋子，一个宫女出来，“王妃醒了。”
　　梁红沁醒是醒了，可是面容苍白，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她早该死了，二十多年的囚禁与折磨，已经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支撑着她活到现在的，便是能亲手手刃仇人。
　　不亲手杀了他，她没办法闭眼，更是无颜去面对她那些枉死的亲人。
　　当初要不是她引狼入室，鬼迷心窍，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又怎会害死了全家人？
　　“他……死了？”梁红沁虚弱的出声。
　　郡主坐在床边，轻轻点头，“死了。”
　　梁红沁张了张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郡主急忙扶住她说：“你别想太多了，你的身体很糟糕，要好好调养才是。”
　　梁红沁摇头，“好不好都无所谓了，我没什么可遗憾的。”
　　说着，视线移向一旁的大夫，“肚子都这么大了，快生了吧。”
　　徐娇娇点头，“快了。”
　　“好，好啊，总算留下一点血脉。若是连姐姐的儿子都没了，回头九泉之下，我才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徐娇娇见过太多濒临死亡的人是什么样的状态，在她的眼中看不到求生的意志。
　　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她，只能用医生常用的官方语对她说：“有什么事养好了身体再说吧，别想那么多了。”
　　梁红沁轻轻点头，又道：“你们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两人小心的退了出来，其他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郡主一抬手，阻止他们说下去。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重要的是先稳住朝政。”
　　万公公苦着一张脸说：“皇上这一去，后宫都快稳不住了。”
　　说完，低头去看跪在皇上塌前，一直一言不发的大皇子。
　　从他知道这事后，就一直跪坐在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人生一直快快乐乐的，最大的苦恼不过是和弟弟们争夺皇位。
　　他一直想着父皇还年轻，自己与弟弟们都还年幼，要真争夺个结果出来，也是多少年后的事，可没想到这么快。
　　竞争对手们相继垮台了，他没多高兴，反而有些后怕。
　　可如今，怕不怕的似乎也不再是他关心的问题，而是他才知道，他最信任的十五叔，其实一直将他当棋子，一直在利用他。
　　而他一直崇拜的父皇，却是个伪君子。在他慈善的表象下，藏着那么多肮脏的东西，让他震惊，他的信念都崩塌了。
　　这世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第532章 愁死老娘了
　　“翎儿，你跟我出来。”
　　大皇子全身一震，心里沉了沉，起身跟着康王出去。
　　在另一间室内，康王看了他半晌，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今日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你若是不问，等过了今日，可就别怪我了。”
　　大皇子抬头看着他，蓦地苦笑一声，“你是利用了我吗？”
　　康王老实的点头，“是。”
　　大皇子拳头攥紧，“为什么是我？”
　　康王淡淡道：“别忘了当初找上我的人是你，是你先起了要拉拢我的心思。”大皇子微微一怔，竟无话可说。
　　“那你口口声声的说要帮我夺取皇位，其实都是骗我的，你其实是想报仇？”
　　康王略思考了一会儿，回道：“那你现在还想做皇上吗？”
　　“我……”一句话又将大皇子给问住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想做。
　　可经历了这么多后，尤其是看到皇位下的血腥后，他还想做吗？
　　那将龙椅高高垒起的，是至亲骨肉的骨血啊。
　　大皇子苦笑道：“我能做吗？我还……”我还有脸做吗？
　　这个皇位本来就不属于他们这一支，是他的父皇用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他坐上去，让天下人耻笑还是让天下人唾骂？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说：“我想离开这儿。”
　　康王大概早想到他会这么说，平静的问他，“去哪儿？”
　　大皇子没立刻回答他，反而是反问他，“十五叔会做皇帝吗？”
　　康王摇头，“你皇爷爷留下了诏书，传位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瑞哥哥？可他是瘸子，身有残疾的人不能做皇帝。”
　　康王笑了，“或许他的腿能治好呢？”
　　“这……能吗？”
　　“这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了。”
　　大皇子没再继续问，而是又问他，“那十五叔要去哪儿？”
　　“我？”康王轻叹道：“这些年来，我也习惯了四处奔波，去看看各国不同的风土人情，高山流水，我自然是做我的老本行，继续为大夏国与各国关系奔波。”
　　“那我与十五叔一起。”大皇子急忙答道。
　　康王欣慰的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好。”
　　人心复杂的皇城，不适合他。他难得保持的童真，也不应该消磨在这个腌臜的地方。
　　……
　　皇上的死讯依旧没敢发出去，皇宫被迅速的封锁，上朝的文武百官，也被滞留在宫中，弄得他们的家眷们又人心惶惶。
　　上回大家集体没回家，弄得大伙儿集体去地牢接人。
　　这次又没回家，莫不是皇上又疯了？
　　他疯起来不会真将大伙儿都杀了吧？
　　这可引起了众怒。
　　然后坊间开始了各种传言，还真有人说皇上突然好了，去上了早朝，然后上着上着又疯了，大臣们不能回家，就跟皇上又疯了有关。
　　至于他们是死是活，还是被关大牢，那就众说纷纭，没个准话。
　　当然，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传出来，说是皇上早就疯了，还疯起来杀了先皇。
　　这个传言大家一笑置之。
　　不过传言他思慕先太子妃，为此杀了太子嫁祸端王妃，又为她守宜园二十多年的事，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他思慕嫂子的事儿之前就有传，但没传他杀太子，现在又加个杀太子，似乎也说得通。
　　这要太子都敢杀了，那么再加上一条弑父，似乎也是可能的。
　　舆论造出来，彻底毁了他的「仁君」人设。
　　当初京城的百姓们多爱戴他，如今就有多厌弃他。
　　“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怎么能做皇帝？”
　　“他会唱戏呗，不说谁知道啊。”
　　“还是那宅子烧得好，要是那宅子不烧，谁知道他竟然守着嫂子的闺房二十多年呐。”
　　“哎呀，太可怕了。”
　　听了众多八卦的李氏心里打起了鼓，越敲越慌。
　　大儿子这几天也不知哪儿去了，儿媳妇守着医馆，听来的消息还没自己多，也帮不上忙，老头子也不在。
　　唉！这偌大的家里，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的女儿女婿还在宫里呢，都好些天没回来了，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怎么办啊？
　　真是越想越愁。
　　李氏求助无门，不得已去了赵家，找赵夫人。
　　赵夫人也愁啊，她相公，她公公，还有她兄弟老爹全在宫里头，搞不好就一锅端了，那不是要她的命？
　　如今李氏求上门来，不过是多一个人一起犯愁而已。
　　“唉，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娇娇那么大个肚子，算着都要生了，进宫好几天了都没个信。
　　她大哥也是，也不晓得去了哪儿，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问儿媳妇，她就说忙去了，也不晓得忙什么去了。”
　　李氏皱眉吐槽了半天，赵夫人舒出一口气。
　　还好徐毅没进宫，也算跑出一个不是？
　　“你也别担心了，现在皇宫封锁，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我们着急也没用啊。”
　　“唉，谁说不是呢？赵夫人，你门路多，你也没办法打听一下吗？”
　　赵夫人摇头，“我看这次闹得比上次厉害，他们再不出来，我家都要闹翻了。”
　　家里男人出了事，家里这几房都不安分，都想分家产，她晓得的。
　　她是这家里的大嫂，大夫人，还得防着那些不安分的作妖，真是愁死她了。
　　“唉！”李氏长长的叹了口气。
　　赵夫人皱眉想了想，又道：“不然我去郡主府上问问吧，皇上对郡主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她也不让出宫。”
　　李氏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行。”
　　两人一块儿去了郡主府，才知郡主一样好几天没回家了。
　　两人担忧的互看一眼，越发的急了。
　　话说大臣被扣押下来还说得过去，怎么郡主也被扣押了？
　　“宫里一定出事了，哎哟，我闺女都要生了，这可怎么办啊？”李氏一向遇事不慌，女儿的事除外。
　　女儿都快生产了，遇上这样的事，快给她急死了。
　　“哎呀，大妹子，你别急呀，咱再想想办法。”
　　“我有啥办法啊？我，我在京城中能找的就只有你了。”


第533章 娇娇，你是不是要生了？
　　赵夫人一直感念她照顾徐毅，如今看她急得都快哭了，也拉下老脸对殷莫离说：“殷大人，我这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您能答应，算赵家与张家欠你一个人情。”
　　赵夫人背后就是赵家与张家，以张家老爷子对她的偏爱，这个人情是绝对有份量的。
　　殷莫离说道：“赵夫人哪里话？您是希望我进宫问问对吗？”
　　“是的。”赵夫人点头说。
　　殷莫离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惆怅。
　　片刻后轻叹道：“我也不知能不能进去，我试试吧。”
　　“那就谢谢你了。”
　　“谢谢，谢谢。”
　　两人急忙向殷莫离道谢。
　　送走了两位夫人，殷莫离换了身朝服，排了轿子进宫。
　　往日他可以拿出令牌直接进宫面见皇上，可是现在不行，被宫门前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殷莫离思索了片刻后说：“那劳烦你给郡主带句话，请她到宫门前一叙。”
　　说罢，掏了一锭银子给守门的侍卫。
　　现在非常时刻，谁敢收这钱？就怕有命收，没命花，所以侍卫根本不敢接，烫手山芋一样将手藏起来。
　　“殷大人，你别为难我们了，这时候谁敢顶风作案啊？”
　　“这时候是指？”殷莫离担忧的问：“宫里出什么事了？”
　　“你就别问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的是的，我们就是个看门的，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殷莫离说：“郡主多日未归，她怎么样了？”
　　“这……”
　　“连这都不能说吗？”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读懂了意思，其中一个说：“郡主没事，您可以放心。”
　　“那请二位帮着通传一下行不行？”
　　两人摇头。
　　“抱歉，不可以。”
　　这个头不能开，那么多家眷天天守在宫门口，回头个个都要来通传，他们这活儿还怎么干？
　　远处那些盯着殷莫离的人，看到他被阻挡在外，都失望的叹了口气。
　　只能祈祷宫里的情况别太糟糕吧。
　　正当他无奈的转身之际，宫里突然出来了一个宫女，急急忙忙的步伐，叫住了殷莫离。
　　“慢着。”
　　殷莫离急忙转过身来，看到来人，眼中浮现光亮。
　　“可是郡主……”
　　对方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那宫女对侍卫说了什么，又拿出玉牌给他们看，侍卫便对殷莫离放行了。
　　其他人见状都羡慕得不行，急忙上前询问，“他都能进去，我们也能进去吧？”
　　“人家有玉牌你有吗？”
　　“我们哪来的玉牌？”
　　“既然没有就赶紧走。”
　　“麻烦帮我们通传一下啊。”
　　“就是呀，好歹帮我们通传一下，行不行另说。”
　　“我们全家老小可就指着我家老爷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宫门外，各种哀嚎声，各种议论纷纷。
　　……
　　郡主要见他，让他有些惊讶。
　　多日不见她回家，如今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殷莫离也终于松了口气。
　　“你找我做什么？”郡主讽刺一笑说：“你的主子已经护不了你了，你现在……呵呵，你现在没用了。”
　　殷莫离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心慢慢沉下去，微垂着眸子，轻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家？”
　　郡主愣愣的转头，像看傻子一样。
　　她以为他该自觉点，知道自己不用再听命于某人，就应该自觉的离开她的郡主府才是。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家？
　　“呵呵，家？那是我家，我回不回，什么时候回都与你无关。”
　　郡主起身，淡淡的看着他道：“你要是因为这事来找我，那就回去吧。”
　　“昭阳。”
　　殷莫离拦住她，下巴上有着浅浅的胡渣，看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郡主语气不善，眼神中多有嘲讽之意。
　　她小心翼翼这么多年，陪着他们演戏，如今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卸下伪装，可真让人舒坦。
　　“我……”殷莫离轻叹一口气，笑道：“你没事就好，我……我受人之托，进来带个话。”
　　郡主挑眉。
　　“是徐大夫的母亲，李大娘，她担心徐大夫在宫里出了事，求到赵夫人那儿，赵夫人又来找了我。如果徐大夫安然无恙，你让人给她母亲带个话吧，别让她担心。”
　　郡主抿着唇，转身离开。
　　宫里的人不能出去，进来的殷莫离也不能再出宫，被扣押后，与那些大臣们关到一起。
　　在大臣们的口中才知道宫里出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
　　这与外边所传的，挑挑拣拣正好对得上。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与喋喋不休的大臣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与她的牵绊似乎要断了。
　　……
　　郡主将李氏的担忧告诉了薛崇瑾与徐娇娇，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其实徐娇娇想出去了，可她现在这种情况出去，不说被那些未被收复的余党伤害，就各家的夫人就要踏破她的门槛，自然是不能回去的。
　　可是派个人出去说，有用吗？侍卫天天跟外头的人解释，说宫里的人没事，可没人信啊。
　　“要不……相公，你跑一趟？”
　　薛崇瑾所说的话，她肯定信。
　　“不行。”郡主拒绝了，说道：“崇瑾出去会有危险的，还会给你母亲带去危险。她现在只是担忧你们安危的家属，与外边那些夫人们一样。可若是她与宫里出来的人接触过，那就麻烦了。”
　　“这样啊？那就算了。”可怜我老娘啊。
　　徐娇娇有些疲惫，说话都带喘，面色也有些苍白。
　　站了一会儿后，又急忙扶着凳子坐下来。
　　薛崇瑾见状急忙扶着她，“娇娇，可是身子不适？”
　　她摇摇头说：“还好。”
　　郡主担忧的道：“你不会要生了吧？这节骨眼儿上可如何是好？”
　　徐娇娇摇头，“不会，我只是有些疲惫。”
　　说这话她自己都没底，算算日子，现在生也不算早产。
　　可这节骨眼儿上，咋生呐？什么都没准备，莫说她还真害怕。
　　见状，薛崇瑾面色凝重，道：“他们动作太慢了，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第534章 总得有人来承担弑君之罪
　　“崇瑾，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多少双眼睛看着皇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都是因为拿不准南宫璃死没死，你应该明白的。”
　　“我知道，我不从宫门出去。”
　　“啊？那……”
　　“我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南宫璃挖的密道有用了。
　　“那你小心些。”徐娇娇说。
　　不同意他冒险的郡主见人家媳妇都同意她，她也无话可说。
　　等薛崇瑾走了，郡主才埋怨道：“你怎么也同意他出去了？现在就皇宫最安全，十五叔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将皇宫的人都变成自己人。”
　　郡主面上的担忧不假，这让徐娇娇有些感动。
　　郡主看出些什么来，又叹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呢？”
　　徐娇娇张了张口，真不知说什么好。
　　她自幼就以为自己是孤儿，大概也是很贪恋亲情的吧，可是……唉！
　　“郡主。”一个宫女匆匆而入，慌里慌张的。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郡主皱眉，这些宫女越来越没规矩了。
　　宫女急忙道：“后宫乱套了，陈贵妃为首的宫妃们，带着小皇子小公主们跪在清华宫门前，说是一定要见着皇上才罢休，不然她们就撞死。大殿下，王爷世子他们，都拿那些娘娘们没法。”
　　“唉！”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早说了这些女人面前瞒不住，得早做打算，他们偏以为后宫女人好糊弄，非要说过几日直接宣布皇上的死讯。
　　“娇娇，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好。”
　　徐娇娇一脸疲惫，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太安分呐，好像是想急着出来。
　　她到床上想睡个觉，养精蓄锐。
　　但这大白天的，想睡着又不容易，脑子想着薛崇瑾的事，担心他。
　　又想着李氏的事，又怕她气得跺脚，拿大哥大嫂福宝出气，要是老爹在就好了。
　　听着房门外宫女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又想着宫里的事。
　　郡主出面去对付南宫璃这死鬼的小老婆们，也不知顺不顺利。
　　届时，大皇子已经被一阵阵的嘈杂声吵得快烦死了，这些女人一个一句，那嘴巴就跟炮仗似的，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就想不通了，父皇没事儿干嘛娶这么多女人？
　　女人本就聒噪得很，一个都难得对付，他还得对付这么多，真是想想都头疼。
　　“行了，都别吵了，全都回去。”
　　“我们不回去，大殿下，你不让我们见到皇上，我们就跪在这里不走了，哪儿都不去。”
　　“你们……”
　　“对，我们哪儿都不去。”
　　“听说皇上出事了，看这情景是真的。大殿下，你此番拦着我们是什么意思？哼，莫不是你想篡位？”
　　“胡说。”大皇子面色涨红，气呼呼的道：“那破龙椅有什么好的？送给我我都不要。”
　　啊？
　　他不要龙椅？
　　听他这么说，这些女人又不确定起来。
　　此时，郡主到了，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花花绿绿。
　　“郡主？”
　　众人看着她站在大皇子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心里很不爽。
　　不向她们行礼便罢了，这什么派头啊？
　　一个侄女，不过是皇上抬举，她就一副高高在上不得了的样子。
　　大长公主也没她的派头大。
　　“你们猜得没错，南宫璃是出事了。”
　　众人面色一僵。
　　她说什么？
　　她直呼皇上名讳，还说皇上出事了？
　　大皇子有些慌，“昭阳姐姐，你……”
　　郡主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这里的事她来解决。
　　她从小在后宫里长大，太清楚这些女人胡搅蛮缠的本事。
　　与其与她们耗在这里，不如逼着她们审时度势，让她们明白自己处于什么境地，看她们还敢不敢惹事。
　　“南宫璃已经死了，之所以我们压下来没发丧，是因为还未完全收复皇城周围的兵力。”
　　众人瞪大了眼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说什么？
　　郡主继续平静的说：“听清楚我说的话，还未完全收复，不代表我们对皇宫，对京城，没有绝对的控制权。都是大夏国的子民，能兵不刃血最好，是吧。”
　　她的话让她们明白了，皇上死了，可皇宫与京城都被他们控制住了。
　　除了少部分人还在负隅顽抗外，几乎这京城中全是他们的天下。
　　若是这样的话……天呐，“天塌了。”
　　人群中一个女人哀嚎一声，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她这一声嚎叫，立刻引起了第二声，第三声，哭声此起彼伏，那一声声的嚎叫听得大皇子脸都黑了。
　　他烦躁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是你。”
　　这时，一个女人愤恨的指着大皇子说：“是你害死了皇上是不是？你可是皇上最偏爱的儿子，你居然杀了他？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大皇子怒道：“你胡说什么？他……”
　　话未说完，就见里屋走出一个虚弱的女人开口说道：“人是我杀的。”
　　“什么？”
　　“你是谁？”
　　“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宫里的一些老人还记得她，这不是梁红沁吗？皇上的发妻，却从没有得到过册封的女人。
　　“你怎么出来了？”郡主急忙扶上她。
　　梁红沁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低声道：“兵不刃血的把事情办了，我相信你们做得到。不过弑君之罪，总得有个交待，我知道你们一直在为此事犯愁。”
　　“你不用操心。”
　　“你们不用操心才是，如今我大仇得报，没什么遗憾，我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她走上前去，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杀了南宫璃，你们能奈我何？”
　　这……能奈她何？
　　“弑君是死罪，我们要将你的罪行公诸于世。”
　　梁红沁讥讽的笑了，她根本不在乎。
　　“不用你们来公诸于世，大家都知道。因为我在上朝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杀了他。”
　　啊？
　　当众杀了皇上还能嚣张成这样？
　　“为什么？”问话的还是她没见过的新面孔，随后梁红沁将视线移到一几个熟面孔笑了，“你们告诉她为什么。”
　　几个人低头不说话。
　　梁红沁冷笑道：“我杀他不对吗？我杀他不应该吗？他欠我的，死十次都还不清。”


第535章 要生了
　　一些老人知道一些内情，都低头不说什么。
　　不知道的人，见对方这么嚣张，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审时度势的道理大家都懂，如今皇上已经死了，她们这些靠依附皇上而活的女人，去掰扯皇上的死因还有什么用？
　　这世上，莫非还有人能为她们主持公道不成？
　　没有了……
　　识趣的，安安静静的等着被安排，太妃们的待遇不太好，但好歹比饭都吃不饱的普通人好吧？
　　有儿子的嫔妃就爽了，可以跟着自己的儿子养老，一生衣食无忧。
　　当然，有女儿的待遇虽差点，可也差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大家也不哭了。
　　死就死了吧，还能怎么办？
　　可她们所不知的是，以南宫璃做下的坏事，她们根本没资格做太妃。
　　这下老实了，这些女人们被一队御林军全赶到一座宫殿里统一看护，那待遇哪里有住在自己宫里舒坦？
　　合着她们闹一通，就是提前结束她们富贵的生活而已？
　　又过了两日，宫外的事终于办妥，徐毅将他们要的东西，全都给到了他们，周围驻军的将军们也全都回朝。
　　当然，回的全是光杆将军，兵是坚决不能带的。
　　这一日，徐娇娇感觉自己肚子快来感觉了，没敢出门，老老实实的床上躺着。
　　而关了许久的宫门，也在此时打开了。
　　同时，丧钟响起，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正担忧的李氏听到这声音，正好奇，就听家里的下人说：“皇上驾崩了。”
　　“啊？皇上驾崩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想到闺女还在宫里给皇上治病，她就心跳加快，十分不安。
　　她急急忙忙的往皇宫跑去，正巧遇到了赵夫人的轿子。
　　赵夫人让人停下来，她与李氏一道走。
　　李氏许多规矩都不懂，碰到赵夫人总算心安了些。
　　“听说皇上死了，娇娇还在宫里给她治病呢，这治病给人治死了，你说我家娇娇会不会被责怪啊？”
　　宫里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听她这么说，赵夫人也担心。
　　“这样吧，你跟我进宫去。”
　　“啊？我能去？”
　　“我是诰命夫人，皇上驾崩我是能进去的，也能带个下人跟着。你要去的话，只能暂且委屈一下。”
　　“这算啥委屈呀？走吧。”
　　李氏要去，原本赵夫人带的丫鬟就只能在宫门口等着了。
　　到了宫里，夫人们都被安排到一处，焦急的等着。
　　听侍从说，大臣们正在朝堂议事，等议完了才是祭拜大礼。
　　听了侍从的话，大伙儿也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大人们全活着不是？
　　他们最怕的就是皇帝发疯杀了人，至于死的是皇上，呵呵，活该。
　　这疯皇帝时不时的来一下，一茬接一茬的，都连续灭了两门了，谁陪他玩得起啊？
　　当然，这些话只是在大家心里吐槽，没人敢说出来。
　　李氏不关心谁死谁活的问题，拉了个宫女问，“姑娘，有个进宫的女大夫你知道不？她在哪儿？她还好吧？”
　　各宫的宫女都不同，那宫女摇了摇头。
　　没问到人让李氏担忧不已，还是赵夫人安抚她。
　　“你别急，一会儿有管事的进来咱再问问，问这些小宫女没用的。”
　　很快郡主进来了，她亲自来安抚这些夫人们。
　　李氏见状，便急忙上前，“郡主，我……”
　　郡主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等她将场面话跟大家说完了，才单独将李氏叫出来。
　　“李婶，娇娇没事，你跟我来。”
　　压在李氏心里多日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过她快生了，正难受呢。”
　　“啥？这时候快生了？”又一块大石头压上来。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她嫂子了，宫里也有好几个稳婆，没事的。”
　　虽听她这么说，她李氏还是忍不住担忧不已。
　　她不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听了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传言，传得最多的就是皇上疯了，这也杀那也杀的，给这样一个疯子治病，你说她能不担心吗？
　　也不晓得这些日子她在宫里头，吃了多少苦头。
　　远远的就瞧见好几个宫女前后忙碌着，又听到了屋里传来闺女的声音，李氏也顾不得这里是皇宫，急忙就冲进去。
　　“娇娇，我的乖乖。”
　　正忍着疼痛的徐娇娇惊讶道：“娘，你怎么来了？”
　　李氏大步上前，拿出帕子，疼惜的给她擦汗，嘴里却又埋怨道：“你真是来讨债的，可把娘都急死了。”
　　徐娇娇晓得他这些日子操了心，又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挤出自己的肚子说：“讨债的在这儿，娘可得受累了。”
　　一句话让李氏哭笑不得，没好气说：“想让娘受罪？那你可得赶紧把他生下来，我先打他一顿屁股再说。”
　　李氏有千言万语想说，不过这不是时候，得先紧着徐娇娇生产。
　　她不懂什么科学生产，全是靠经验，吧啦啦的说个不停，就说她当年是怎么生下双胞胎。
　　尤其是在徐娇娇疼得直哭的时候，她一直在鼓励她要稳住那口气。
　　稳不住就得进鬼门关，稳住了两条命就保住了。
　　徐娇娇不知她当年是怎么在缺医少药的地方熬住三天三夜的疼痛，还安全的将两个哥哥生下来。总之，她觉得她好厉害，好牛逼。
　　随后又讲了生她的事，说一回生二回熟，生她就跟母鸡下人蛋似的，还没啥感觉孩子就出来了。
　　然后她便觉得儿子都是来讨债的，真是来报恩的孩子，肯定舍不得母亲受罪。
　　所以看她现在这么受罪，一会儿这娃生下来，一定得打他的屁股。
　　徐娇娇疼痛间，又哭笑不得，心想你刚才还说我也是来讨债的呢？
　　两个哥哥是双胞胎，那生得当然费劲儿，可太冤枉了。
　　很快易雨就来了，带着药箱，带着在医馆里帮忙的一个小姑娘。
　　她来之后，李氏心安了不少，忙对她说：“快看看你妹，都疼好久了。”
　　易雨安慰她道：“娘，别急，娇娇身体一直很好，没事的。”
　　李氏点了点头，虽说心里清楚吧，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也不晓得怎么样才能不担心。
　　“娇娇，感觉怎么样啊？”易雨蹲下来低声问。


第536章 娇娇正在生孩子？
　　徐娇娇疼过了一阵，才开口说：“还行，快帮我看看几指了。”
　　“哎，行。”
　　徐娇娇在后宫生产之时，前朝也正火热朝廷。
　　满朝文武作证，传言不再是传言，已经成了真。
　　况且大家又不是傻子，目前的形势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懂得审时度势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既然皇上已经驾崩，咱们便应该尽快推举出新皇，也好裁定二十几年前的那个案子。”
　　除了新君，没有人可以给南宫璃定罪，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做了许多恶事。
　　“若皇上的罪过是真，那么新君的人选不能再是皇上的后人。”朝中又有人说。
　　这时，南宫瑞开口，“新君的人选，早在二十多年前皇爷爷就定了，他有遗旨。”
　　“那就请世子将先皇遗旨拿出来。”
　　南宫瑞笑了笑，神秘莫测的摇摇头。
　　人群中一阵骚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有遗旨了，可光是说，他又不拿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薛崇瑾开口道：“遗旨的事儿要再等一等，因为不在京城之中。”
　　“那在哪儿？”
　　薛崇瑾转头跟徐毅说了什么，徐毅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殿。
　　随后薛崇瑾又开口道：“大家稍安勿躁，林将军已经在路上了。”
　　林将军？
　　“莫非先皇遗旨在林将军的手里？”
　　“正是。”
　　“这……林将军驻守边关，一时半会儿的哪里来得了？怕是要等好几日吧。”
　　“不用，前些日子我们就给林将军报了信，他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要到了。”
　　听他一说，众人的脸色就精彩了。
　　这个前些日子，最少也要得前一个月吧。
　　这啥意思？他们早就计划了今日之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皇上所做的恶事是真的，人家早有计划报仇不是正常的么？
　　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成王败寇，谁又说得清呢？
　　况且伤的死的都是他们皇家的人，至少这一次政变没有伤及无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各位稍安勿躁，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等林将军。”张大人站出来说道。
　　他们已经被囚禁了好些天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天。
　　“夫人们还在隔壁等着呢。”
　　众人又是一脸愁容，他们被关在宫里这些日子，家里人也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那也得由新帝主持，才好安排葬礼。”
　　说这话的人，有意无意的看向大皇子。
　　不管谁做皇帝，做儿子的给老子办葬礼都是应该的。
　　不过大皇子显然没想这么多。
　　正在大家等着林将军的时候，有人过来在薛崇瑾耳边低声的说了什么，他面色一惊，冲康王拱了拱手，“王爷，我失陪一下。”
　　“哎，这时候……”话未说完，就见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南宫瑞见了，急忙将自己的轮椅转过来，“崇瑾，你去哪儿？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能不在啊。”
　　可惜薛崇瑾头也没回的就大步离开了。
　　康王眯了眯眼，看了南宫瑞一眼，后又若有所思。
　　南宫瑞吩咐身边的人道：“去看着他，别让他走远。”
　　“是，世子。”
　　康王见状一挑眉道：“瑞儿似乎很关心他？他不是普通的侍卫吧？”
　　南宫瑞转过脸，勾了勾唇，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
　　康王看他这反应，又想到薛崇瑾，心中对薛崇瑾的佩服又多了一分。
　　因为反对南宫璃的人，多年来各自为政，像一盘散沙，一个个躲在背地里做些小打小闹的动作，对他根本造不成毁灭性的伤害。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做成这件事，若是没有薛崇瑾根本不可能。
　　是他将这些散沙各自利用起来，发挥了他们最大的作用，最后兵不刃血的做到这一步。
　　“他到底是谁？”想到这儿，康王越发好奇，尤其想到郡主也对他很特别。
　　所以即便南宫瑞没有理他，他也忍不住再问一句。
　　不过南宫瑞依旧没有告诉他，只意味深长的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另一边，薛崇瑾得知娇妻正在生产时，也顾不得正是办大事的时间，匆忙的来到她暂住的宫殿。
　　在院子里就见到郡主焦急的来回踱步，便知道她正在生产，是真的。
　　薛崇瑾面色一沉，加快了脚步。
　　郡主看到他，急忙迎上去，“你怎么来了？大事办妥了吗？”
　　薛崇瑾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娇娇正在生产？”
　　“是的，不过知道你在忙，她让不告诉你，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推开挡路的郡主，径直就往屋里冲。
　　郡主一边追一边说：“你不用担心的，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好。我撂着那些夫人都跑来亲自守着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郡主的话，也传到了正生产的徐娇娇耳中。
　　见到一个人影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她顿时眉头紧皱。
　　正是大事将成的关键时刻，他会在今日恢复自己的身份，从此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怎么跑来这里了呢？
　　生孩子的事，他又帮不上忙。
　　徐娇娇正要开口时，就听到几个稳婆哎哟哟的来赶人。
　　“将军，女子生产，您怎么能进来呢？快快出去，不吉利。”
　　古代人还是很迷信的，都认为男人看了女人生产会触霉头，所以李氏也出马，急忙拦着他，“娇娇正生孩子呢，你可别瞎捣乱，快出去。娃还等着你养呢，你要触了霉头，会仕途不顺，别将官给丢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不吉利，连忙呸呸呸三声。
　　薛崇瑾停了下来，眼睛却落在不远处的屏风上，透过半透明的宫纱屏风，看到了屏风后的人。
　　拦路的稳婆他能一把丢开，岳母他不敢，只能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对李氏解释道：“我只想看看娇娇。”
　　在听到她正在生产的那一瞬，他脑子里浮现的便是那年柳儿姐姐生产，接生的婆子在屋里，也是不许他进去。
　　后来，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婆子也允许他进屋里去看她。
　　他进屋所看到的，就是柳儿姐姐满身是血的惨死在床榻上的样子。


第537章 林将军拿着圣旨回来了
　　那可怕的一幕几乎成了他的噩梦，起初他独自带着小源生活，每每噩梦中醒来，都能出一身的冷汗。
　　所以娇娇生产，无论如何他也要守着。
　　大不大事的，与他何干？关于身世，他已经知道了，要不要当众宣布他的身份，让他可以认祖归宗，对他来说也远没有抓住眼前的幸福重要。
　　“你这……”原本这种事情没得商量，可李氏看到女婿微红的眼睛，却又心软了。
　　话说这孩子打小跟她家徐毅关系好，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娃。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也没见他这样子，这表情真是吓到她了。
　　“唉！”李氏轻叹一口气，让了路。
　　薛崇瑾向她拱了拱手，便大步绕过屏风去。
　　李氏跟在后头，还小声的劝道：“你莫要担心，不就生个孩子嘛，生孩子就是女人的天性。当年我生娇娇就跟母鸡下个蛋似的，刚来点儿意思就出来了。”
　　薛崇瑾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故意隐去她生徐朝徐暮那段。
　　他现在满眼都是娇娇汗水浸湿头发的样子。
　　“娇娇，咱不是说好了，你生咱家小猴子的时候，一定要我守着，为何要让人瞒着我？”
　　疼过了一阵的徐娇娇费力的出声，“你不是有事要忙嘛，我生孩子，你又帮不上忙，让你来还添乱。你看看，把我的稳婆都吓到一边去了。”
　　薛崇瑾瞪向两个稳婆，两个稳婆微微一颤，急忙过来。
　　“其实， 我们也帮不上啥忙，就是给易大夫打打下手。”
　　这厢易雨轻叹了口气说：“妹夫，娇娇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你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忙。”
　　还弄得她们尴尬得很，一张布结结实实的遮住了娇娇，这怎么生嘛？
　　原本担忧不已，被吓得面色发白的薛崇瑾，见到这一张张嫌弃自己的脸，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这么一来，原本忐忑的心倒是安稳不少。
　　“我会没事的。”徐娇娇知道他为什么害怕，便安慰他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你看，我一直壮得很，对我来说生个孩子不算事，就跟母鸡下蛋似的。”
　　她是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跟他说出这些话，还故作轻松的对他笑了笑。
　　李氏看得心惊肉跳，心想我闺女真是好样的。
　　薛崇瑾看在眼中，信了她才怪。
　　这张小脸苍白，那汗水也浸湿了头发，能跟母鸡下蛋一样？
　　“快，快走吧。”看她忍得难受的样子，薛崇瑾实在心疼。
　　真想亲她一口，可转脸看到这一双双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终还是忍了下来。
　　随后，薛崇瑾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干净她脸上的汗珠，又低声对她说：“我就在外边，不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我哪儿也不去。”
　　徐娇娇赶紧点头，让他出去。
　　薛崇瑾果然没走，即便他从房间出来，也只是守在门口。
　　郡主一脸无奈，只得叹道：“我出去一会儿，至少得跟他们解释一声。”
　　“多谢。”薛崇瑾拱手道。
　　郡主越发无奈，“真是，跟我说什么谢谢？”
　　这一茬痛得，徐娇娇险些惊呼出声。
　　李氏立刻捂住她的嘴，无奈又有些恨得牙痒痒的说：“别叫太大声，你相公在外边听声呢，一会儿给他招进来。”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倒不是她也迷信了，而是她现在这样子，相公确实不方便进来。
　　想象一下他一个大男人和一帮妇人盯着她的两腿间看，就一阵恶寒。
　　徐娇娇为保持体力，尽量咬牙忍着，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易雨说：“娇娇，到了，可以生了。”
　　徐娇娇激动得流出泪来，这一世，可算体会到生孩子的感觉。
　　切身体会与理论知识不一样，如今她有了经验，往后在接生婆这条路上，一定可以越走越远。
　　顺着疼痛发力，可以分散注意力。
　　虽说越接近生产，那疼痛会越厉害。
　　可是在发力的时候，那疼痛体验却远不如憋着不让你生的时候。
　　这一趟下来，她基本可以确定最难熬的产程是什么时候。
　　一鼓作气，在她第三次用力的时候，易雨高兴的说：“看到头发了，娇娇，再用力。”
　　李氏拉着徐娇娇的手激动的说：“闺女，快了，看到头发了就快了，咱再使把劲儿小崽子就出来了啊。”
　　李氏的大嗓门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紧了很久的心，越发紧张起来。
　　他好想冲进去看看她，但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只紧握着拳头，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扇门。
　　此时的大殿中，林将军已经到了。
　　听说先皇圣旨在他手里，大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他来，如今人来说，更是一窝蜂的将林将军给围了起来。
　　“林将军，听说你手里有圣旨，是不是真的？”
　　林将军点了点头，又道：“大家稍安勿躁。”同时目光在找寻薛崇瑾。
　　可大伙儿看他点头了，证明他手里确实有圣旨，还怎么稍安勿躁得起来？
　　一个个更激动，扒拉着他。
　　“老林啊，你这人不厚道，有圣旨竟然偷偷摸摸的藏起来。”
　　“就是啊，先皇的圣旨你为什么要藏起来？你这人安的什么心呐。”
　　林将军没看到薛崇瑾本就烦躁，一听这老家伙聒噪的问他安的什么心，当下就怒了。
　　“不藏起来我怎么办？二十多年前，端王与太子都没有了，梁家也没有了，我把圣旨拿出来让自己被灭门吗？”
　　“这……”
　　大伙儿无话可说。
　　当然，林将军也是前不久打开他老爹的锦囊才知道圣旨的事，这个他不会告诉这帮老家伙的。
　　“圣旨上写的什么？可是皇位继承者另有其人？”
　　林将军叹道：“唉！自然是另有其人。”
　　“哎哟，那真是那南宫璃窃国二十多年？”
　　“是的。”
　　“当真？”
　　“当真。”
　　说完，他拿出了圣旨，上边除了玉玺外，还有专属于先皇的印章。
　　先皇驾崩后，那印章就随先皇下葬皇陵，做假都做不了。
　　林将军仅仅是露出了几个印章，并没有露出内容，就让认得先皇印章的人立马信服。


第538章 娇娇真生下来一只没毛的猴子
　　“是的，没错，是属于先皇的印章。”
　　“看这绢布的成色，是有年头的东西。”
　　“字是先皇的笔迹，圣旨是真的。”
　　“那南宫璃真是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窃国贼啊。”
　　众人一阵唏嘘，那他们拜了二十几年的皇上真的是窃国贼。
　　要说圣旨这玩意儿可真是好使啊，他们这么多人出来说南宫璃如何如何，说他杀太子嫁祸端王妃也好，说他害死了先皇也罢。
　　过了二十多年，谁有证据啊？就他们几个人，跳出来说一通，切确的证据一件都没有，证人也早死光光了，要不是他们同时把持着朝政，控制了皇宫与京城，谁听他们瞎逼逼？
　　圣旨一出，大家立刻就信服了，同时对南宫璃口诛笔伐，够他遗臭万年就是了。
　　曾伺候南宫璃的太监们躲在殿内的角落里，心中百般滋味。
　　尤其是负责记录实录官，那表情才叫精彩。
　　南宫璃做了皇帝后，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后名，妄图做一个流传百世的仁君。
　　却不想，临了疯了，他曾做的恶事也都被翻出来，还会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唉！
　　最后只感叹一句，这世间之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大殿里的人虽多，林将军也已经盯完了，仍旧没有看到薛崇瑾。
　　他只能拉来了徐毅问：“你妹夫呢？”
　　徐毅这才想起来，四处看了看摇头说：“不知道啊。”
　　林将军：“……”
　　主角不在，他怎么宣布圣旨？
　　此时众人已经在催了，“林将军，不如就将圣旨内容宣读了吧。”
　　就给他们看个印章，再瞄一眼字迹，这算什么事儿？
　　“等一下。”
　　说完，林将军又去了康王与南宫瑞处。
　　众人不明所以，看起来林将军是在找人。
　　但是满朝文武都在了呀，他在找谁啊？
　　“康王，瑞世子，崇瑾哪儿去了？”
　　康王淡笑道：“他媳妇正在生孩子，他陪他媳妇去了。”
　　啊？
　　什么？
　　林将军一阵气闷，“他媳妇生孩子，又不是他生孩子，他去干什么？”
　　“他去守着啊。”
　　“这么大的事他不在，去守他媳妇生孩子做什么？快快，找个人去将他叫回来，大家都等着呢。”
　　看林将军这反应，焦急的样子，还有他们的对话，大伙儿都懵逼了。
　　话说薛崇瑾的媳妇被抓进宫来给皇上看疯病的事他们知道，正巧要生了，还生在宫里，这这也太……太不像话了吧？
　　他们也不知赶紧将人给抬出去生？
　　不对，重点这事儿干嘛非得等他呀？
　　他一个外官将军，一个内廷侍卫，不管哪个身份似乎宣读先皇遗诏都与他无关才是。
　　“昭阳去叫了，等等吧。”康王也觉得纳闷儿，早前已经隐约猜到些什么，如今看林将军的反应，那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呵呵，那可就精彩了。
　　林将军叹了口气，转而对那些脖子伸得老长，等着他宣读先皇遗诏的人道：“那就等等吧。”
　　此时，皇宫的某一个宫室内，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哭声嘹亮，却又那么动听。
　　“生了，崇瑾，娇娇生了。”
　　郡主推了薛崇瑾一把，才将他惊醒。
　　他一脸激动，立刻冲进屋内。
　　顾不得阻止李氏正拍打婴儿的屁股，立刻跑到床边看虚弱的妻子。
　　看她安然无恙，活生生的微笑着，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娇娇，辛苦了。”
　　徐娇娇扯开一个笑容，“都说了没事，就跟母鸡下个蛋似的，你担心什么？”
　　薛崇瑾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是的，原来母鸡下蛋是这样子，将自己半条命都折腾进去了。”
　　“你瞎说，我哪有？我现在还能，还能起来跑个二里地，你信不？”说罢，她便逞强要起来，将薛崇瑾吓得不轻。
　　“行了行了，我信，我信还不成？你快好好躺着。”
　　看她还能吵架的劲头，算是彻底放心了，她果然没啥事儿。
　　就在他跟徐娇娇说话的时候，郡主也在李氏手里看清了小娃子，喜悦之意无以言表。
　　“是个小子吧？”
　　“是的是的，你瞧瞧？”
　　李氏提着小娃子的两条腿，露出小屁屁给她看。
　　“看吧，是个带把的。”
　　郡主立刻道：“太好了，我们家终于有后了。”
　　李氏面色一僵，“啥？”你家有后了是什么意思？
　　郡主知自己言语不妥，立刻又说：“我是说娇娇孩子生了，就能回医馆干活了。我成亲多年还没个孩子，想找她看个病她都没时间，这下她有时间给我看了，我家不就有后了嘛。”
　　“哦，原来是这样呀。”
　　真是吓她一跳。
　　“哎，女婿。”李氏又将小娃子抱去薛崇瑾身边说：“别光顾着看大人，小人也该看看了。瞧瞧这孩子，长得和你一样样的。”
　　李氏喜滋滋的抱着自己的小外孙，小家伙已经不哭了，巴掌大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薛崇瑾这才急忙来看小娃子，这一看之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这……难看得像只没毛的猴儿似的，真的是他儿子？还和他长得一样样的？
　　薛崇瑾一脸怪异的看了看小娃子，又看了看微笑着的娇娇，心里凉了又凉。
　　神了，娇娇说生个小猴子，还真生了个小猴子出来。
　　徐娇娇逐渐发现了薛崇瑾怪异的脸色，收起笑容问：“怎么了？”
　　莫非孩子有问题。
　　“没，没，好好的。”薛崇瑾结结巴巴的。
　　小猴子就小猴子吧，好歹是自个儿的娃。
　　徐娇娇不信，沉下脸说：“给我看看。”
　　薛崇瑾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你还是别看了，好好休息吧，我把孩子抱出去。”
　　别看娇娇天天吼着要生小猴子，可是他清楚她一心盼着个长得好看的娃，还总说他们什么基因都不错，生下来的孩子必定是个漂亮的。
　　可怀里抱着这个……真是一个没毛的猴子样啊。
　　“抱过来。”徐娇娇越看越不对，害怕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娃有问题，已经急得坐床上坐起来了。
　　其他人看得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了？
　　孩子咋了？
　　她们都看过呀，这孩子长得好好的。


第539章 丑孩子别嫌弃，不信你养养再看？
　　“你别急呀，要看……唉，便看吧。”
　　徐娇娇低头一看这孩子，还专业的给他检查了一番，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不好好的吗？”
　　薛崇瑾：“……”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不说我不让小猴子叫你爹爹了啊。”
　　这话将他吓到了，薛崇瑾这才支支吾吾的说：“还叫小猴子呢，这下一语成谶，咱真生下一只猴子。你瞧瞧，这是不是长得像只没长毛的猴子？”
　　众人：“……”
　　“啥？”徐娇娇被气到，她辛苦生下的娃像只猴子？
　　呃，虽说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儿像。
　　这厢郡主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崇瑾第一次当爹，没见过孩子呢，这刚生下来的孩子都长这样，长长就好了。”
　　其他人也说：“是的是的，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也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薛崇瑾纳闷儿，他哪里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了？
　　“当年小源就是我养大的，他生下来时虽然瘦小，却是白白净净。娇娇，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还白白胖胖的呢，就跟送子观音怀里抱的那娃娃似的。”
　　想想她小时候真像一只漂亮的瓷娃娃。
　　这话听得李氏就乐了，当初那小福娃一生出来，她就喜欢得不行，总之就是比她两个哥哥生下来时好看。
　　其中一个接生婆笑着说：“所以我们都说这孩子像爹呀，将军，瞧着这孩子的眉眼跟你一样样的，想必您刚生下来时就这个样。”
　　薛崇瑾摸摸自己的脸大为震惊，我这么帅的人，以前长这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有的孩子生下来时是长得好，白白净净的。有的就是皱巴巴的，像小猴子似的，不过都不要紧，长长就好了。”
　　“是这样吗？”
　　“肯定的，刚生下来的丑孩子别嫌弃，不信你养养再看？”
　　薛崇瑾将信将疑。
　　这时，又有人来催促，说是林将军已经到了。
　　郡主便急忙对薛崇瑾说：“崇瑾，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吧，林将军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闻言薛崇瑾点了点头，将小猴子交给李氏后又对徐娇娇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去吧。”
　　大殿上的人早等得不耐烦，这一个个的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天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儿待几天了。
　　眼见着薛崇瑾和郡主都来了，大家才伸长了脖子，道：“来了来了，林将军，这下可以宣读圣旨了吧？”
　　圣旨其实很简单，寥寥数语，意指让嫡皇孙继位，又封当年的太子妃梁红缨为太后，垂帘听政，直至新皇年满十八岁，再还政于君。
　　当年的嫡皇孙是谁？不就一个，南宫瑞？
　　当年的南宫瑞没问题，可现在的南宫瑞坐在轮椅上，让一个瘸子当皇帝？
　　有残疾者怎么能做皇上？
　　可南宫瑞不做皇帝又谁来做呢？总不能让南宫璃的后人来做？那是肯定不成的。
　　还不如康王有资格呢。
　　“这……”可咋办？
　　大家都议论纷纷一番后，都安静下来。
　　这时，南宫瑞推着轮椅到人群中，看向与郡主站在一起的薛崇瑾说：“嫡皇孙不止我一位，还有一人。”
　　众人：“……”
　　“啊？还有谁？”
　　不会吧？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先皇的两位嫡子当时只有南宫瑞一个儿子，另有一个还在肚子里，可惜生下来是个女儿，就是昭阳郡主。
　　除了他，还有谁？
　　南宫瑞看着薛崇瑾一脸骄傲的说：“婶婶生下他后，怕被南宫璃迫害，就将他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养在外边，那家人虽然贫穷，却将他养得很好。瑾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比我想象中还好。”
　　真的比他想象中还好，亏他还一直担心他在京城中行事，会有危险。
　　他拉拢了南方的兵力，可是一心想着，他若是有危险，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发兵杀回来。
　　真没想到他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不动一兵一卒，兵不刃血的就办成了报仇之事。
　　而朝中的大臣们，在听到他的话时，都惊呆了。
　　尤其是天天与薛崇瑾在一起的冯鹏。
　　这种地方虽说没他说话的份，不过皇帝死了他这御前侍卫也没地方可去，这些日子就负责看守被关在宫里的大臣们了。
　　大臣们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此时听了世子的话，整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他也是嫡皇孙？是当年太子妃生下的儿子？
　　那郡主呢？那昭阳郡主又是谁？莫非是混淆皇家血脉的冒牌货？
　　这时，却见昭阳郡主不慌不忙，并微笑着对大家解释道：“世子说得没错，崇瑾是我的亲弟弟，当年母妃生下我们，不敢将他带回来，便交给了信得过的林老将军。”
　　说话间，又看向了林将军。
　　深知真相的林将军面色有些不自然。
　　众大臣们更懵逼。
　　这是双胞胎？他们怎么瞧着不像啊？
　　唉，管他像不像吧，人家说是就是，他们可管不着。
　　这帮南宫家的人，总不会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回来继承大业。
　　“郡主说得没错，当年太子妃在我父亲的军营中产子，其中怎么回事，我父亲再清楚不过。
　　南宫璃狼子野心，不会留下太子的儿子，当初将崇瑾交给我父亲，让我父亲找人抚养，也是逼不得已。”
　　有拿着圣旨的林将军说话，更具信服力，不信也得信了。
　　张大人站出来说：“这么说来，先皇意指的皇太孙，就是这位薛……小将军了？”
　　立刻又有人道：“不对呀，那会儿太子妃还没生下这对……郡主与小将军呢，皇上怎么可能知道生下的一定是儿子？遗诏上的嫡皇孙，一定指的是瑞世子。”
　　曹大竣开口道：“我祖父兴许把脉把出来了。”
　　众人：“……”还能把脉把出男女吗？
　　“咳咳。”南宫瑞咳嗽两声，打断他们的议论，“大家先别争论，听我一言。”
　　他苦笑着看向自己的腿道：“你们看我这样子还能继承大统吗？这皇位是能让瑾儿来坐。”
　　大伙儿松了口气，瑞世子主动退出这便好办了。
　　真是，还担心又为皇位争斗起来呢，唉！他们就想过个安稳日子。
　　刚这么想着，众人便听薛崇瑾又道：“我能认祖归宗已是大幸，他日魂去，也有个归处。至于继承大统，抱歉，我没这兴趣。”


第540章 不甘心呐
　　众人：“……”还有不想做皇帝的？
　　“崇瑾？”
　　“瑾儿？”
　　一听他这么说，大家都急了。
　　目前看来就他做皇帝最合适，他为什么不愿意干啊？
　　薛崇瑾拱手道：“抱歉，我一直没打算继承帝位，我看这皇帝，还是世子来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南宫瑞走去。
　　南宫瑞嗤的一声，双手一摊说：“我做不了啊，我是残废，身体有残缺的人做不了皇帝。”让你开口闭口的吐槽我是残废，哼。
　　话音刚落，就被薛崇瑾一把抓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的腿早好了，别装。”
　　南宫瑞漂亮的脸发青，怒道：“谁说我装了？我就是残废。你给我放开，放开。”
　　薛崇瑾则是将他抓起来，随便一脚将轮椅踢开。
　　他说放手，他便真的放了手。
　　这一放之下，南宫瑞本能的就一个踉跄，人没有立刻倒。
　　等他反应过来想倒的时候，又见着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弄得他又不好意思倒。
　　他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形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地上趟，那是毁完了。
　　于是，他只能气愤的对着薛崇瑾哼了一声，随后慢慢挪动着步子朝着自己的轮椅走去。
　　坐下来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凌乱的长发便向大家解释道：“我这腿早就废了，虽然得了机缘被一位名医所救治，可终究是不如以往。偶尔起身走一走可以，但不能多走，大多时间还得靠这轮椅啊。所以说来说去，我还是一个残废。”
　　这意思就是他不愿意做皇帝。
　　大家又看向薛崇瑾。
　　而薛崇瑾已经懒得理会他拿残废说事，而是平静的说：“娇娇刚才给我生了个儿子，各位，失陪。”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了，留下一帮人大眼瞪小眼。
　　生儿子比做皇帝还重要么？
　　“哎崇瑾，等等我。”
　　唯一一个高兴得快起飞的人是徐毅。
　　“我做大舅了，各位，失陪。”
　　“哎，徐毅？”
　　“这……”咋办？
　　康王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出戏。
　　郡主微皱着眉，低头不语。
　　其实在她看来，谁做皇帝都一样。
　　若是薛崇瑾不愿意，她一定尊重他的选择。
　　在皇宫里长大，看透了这里尔虞我诈的人心，这么多人为了那个位置而死。
　　或许……做一个普通人对他来说更能带给他快乐。
　　还是康王站出来说：“此事容后再议，先将南宫璃埋了吧，不然都臭了。”
　　“康王说得对，大家还是讨论下怎么埋了南宫璃合适。”
　　一位年长的老臣摸着胡子道：“不管他这帝位怎么来的，他终究是南宫家的人，又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功过皆该入册。我看，还是以帝王之礼葬入皇陵吧。”
　　另又有人站出来道：“这怎么能行？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将他葬入皇陵，那皇陵中的先皇们，以及被他害死的太子等人怎么想？谁愿意跟仇人葬在一起？”
　　“这……这如何是好？”
　　想想也是，谁愿意跟仇人埋在一起？死了还被膈应。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道：“不如将他与蒋皇后葬在一起吧，一起做个夫妻墓，等他到了那边也有人照顾，也不寂寞。”
　　提出这话的只是一个平常不起眼的小官，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那蒋皇后说是因蒋家人之死大受打击病故，可谁不知道他让人下的手啊。
　　将他与蒋皇后葬在一起，那蒋皇后还不得挠死他啊？
　　“哈哈哈，本王看这个提议挺好的。”康王笑出了声，大为称赞。
　　不过老臣们觉得这样不太妥当，虽说他有错吧，但二十年来治理国家也不含糊。
　　虽说他温水煮青蛙似的铲除了不少异己，冤死不少人，但对老百姓的功劳是不能抹杀的呀。
　　“一代帝王沦落这个下场，未免太……唉！”
　　康王却不这么认为，挑眉道：“什么下场？你先想想蒋皇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蒋皇后都埋得，他们夫妻一体就埋葬不得了？蒋皇后有错，她的罪过与南宫璃比起来，却不足十一。”
　　有了比较后，大家又觉得在理。
　　礼部的大人道：“他就将蒋皇后的墓再扩建一下，建成夫妻墓，大家以为如何？”
　　“唉，行吧。”先前帮南宫璃说话的老臣也点头同意了，“好歹人家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别太寒碜。”
　　鉴于暂时没有人愿意做皇帝，于是康王继续监国，顺便将南宫璃的葬礼给办了。
　　盯着他的棺材，多年来，康王终于笑出了声。
　　“昔日你们逼死我母妃的时候，我就躲在那间屋里看到了，你一定不知道吧？”若知道，他应该早被灭口了。
　　说罢，他将供桌上的酒直接倒在了遮盖着南宫璃脸上的那张黄纸上。
　　黄纸被淋湿，露出一张脸的轮廓来，就像此人正在承受开加官的酷刑。
　　忽又冷笑着说：“还有你给我安排的王妃，其实我是喜欢的。”
　　接着，他又拎起一只酒壶，兴奋的往他的脸上倒去。
　　南宫璃的死不足以消除他的心头之恨，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当初他是略施小计才让他指婚了一位他正喜欢的女子，可他没想到，不管他喜不喜欢，南宫璃都见不得他好过。
　　竟然安排了他最信任的朋友毁了他们的生活，三个人，都被他毁了。
　　用谁来做这件事不好？偏偏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杀人事小，诛心才是真。
　　他都知道。
　　很快安排守夜的人就来了，是南宫璃的妃子儿女们。
　　他真是不甘心啊，他就这么死了，竟然还有人为他守孝？还能入土为安？凭什么？
　　想到此处，康王冷笑一声，抓起了一旁的烛台，直接丢进了棺材里，然后转身就从小侧门离开。
　　等大皇子众人披麻戴孝的进来时，就见着棺材起火了。
　　他大为震惊，立刻喊道：“快快，救火，父皇烧起来了。”
　　那棺材里刚被康王倒了酒，烛台一丢进去，立刻燃起来。
　　肉香味混合着酒味飘了满室。
　　前来守孝的人大吃一惊，急急忙忙的开始救活。
　　这一番忙活下来，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541章 来，大娘帮你剥鸡蛋
　　屋里一片狼藉，大皇子让人重置灵堂，可这深更半夜的牵扯甚多，忙完都天亮了，意义不大。
　　而那尸体烧了大半，满屋的烤肉味。
　　他们就在这样的灵堂里，为南宫璃守孝到天亮。
　　天亮之后就要求将人送走，送去城外临时的义庄里，等着蒋皇后的墓扩建好之后再下葬。
　　总之，这晦气的罪君不能一直停在宫里就是了。
　　南宫璃的葬礼算是告一段落，他留下的宫妃儿女们又要如何处理，是个麻烦事。
　　一众大臣们在朝堂上商讨，商讨的结果是全打包关进宫外的一个荒废的宅子里，等新皇登基后再作打算。
　　一旦这么定下来，几乎就是短时间别想会有什么变动。
　　这些宫妃中，不乏有朝中大臣的女儿。
　　可那又怎么样？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都明白这女儿只能抛弃了。
　　不管怎么说，总比那钱家与蒋家好吧？总比上一轮争权夺嫡后的输家，梁家与宁家好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本家人的命是保住了的。
　　话题又回到谁做皇帝上，这倒好，听说那新入皇家玉碟的薛崇瑾都不见了，带着他媳妇和新出生的儿子回家了。
　　作为御前侍卫，皇上都死了，他也没啥活儿干，干脆就罢工了。
　　这可怎么办？可难为死了一帮大臣。
　　“康王，如今你监国，你拿句话出来说说？”
　　“是啊，听说你们关系好，还时常一起出城打猎来着，你去劝劝？”
　　康王嘴角一抽，“哪里有时候一起出去打猎？就一次，我还是沾了冯鹏的光。冯鹏，你去。”
　　“啊？我？”在薛崇瑾这件事上，冯鹏大受打击。
　　说好了一起做御前侍卫的兄弟，转眼他成了皇子龙孙，回头都不能一起听墙根了。
　　哦不，搞不好回头他得听他的墙根。
　　怎么想怎么别扭。
　　“就你去，你跟他关系好。”
　　冯鹏十分郁闷，明明他老爹走之前告诉他，要他扶持大皇子的。
　　他还拉了薛崇瑾入伙，现在搞成这样，偏偏他爹还在灾区没回来。
　　“去去去，我去就去。”
　　薛家大喜，李氏忙前忙后的招呼下人将家里弄得红火起来，并亲自去挑选鸡蛋回家染红鸡蛋，扬言要吃个够。
　　回头办满月酒也不能太小气，一家最少得包十个。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可能会来的人家。
　　一家送十个红鸡蛋的话，那十家就是一百个。以徐毅和薛崇瑾现在的关系网，二十来家肯定有得。
　　再多备着些，就准备二百五十个吧。
　　想清楚后，李氏就去问徐毅，问红鸡蛋准备二百五十个行不行？
　　徐毅轻叹了口气，不知怎么跟她说才好。
　　妹夫身世的事，至今还瞒着她。
　　不过二百五十个红鸡蛋是肯定不够的，差得远了。
　　“不够。”他说。
　　“啊？”李氏面色一沉，“你又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
　　徐毅：“……”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就三百个，三百个我看管够。钱都给你升官霍霍了，再多我也没钱买。”
　　近来给她操心得，店里的生意都没管，也不知是赚了还是亏了，她都还没时间去过问。
　　不过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全家人都好好的，女儿和外孙都健康的回来了。
　　外孙生在宫里，肯定沾染上了龙气，以后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娘。”听了他们的谈话，易雨从屋里出来说：“红鸡蛋不急着准备，满月还早着呢，别放坏了。”
　　“那也得提前准备着，万一这几天有人过来串门子，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再说，三百个不少呢，过年间卖鸡蛋的本就不多，不早点准备着别临了买不到。”
　　刚这么说着，串门子的就来了。
　　冯鹏提着礼物站在隔壁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被李氏瞧见了，便高兴的向他招手，“这是冯家小哥儿吧？你杵门口干啥呢，快进屋吧。”
　　“哎，别去那门，我闺女正休息呢，过来过来，进这边门一样的。”
　　李氏几句话将脑子懵懵的冯鹏给招了过去。
　　他提着东西来，李氏也没客气，直接接过他手里的礼物交给易雨，让她帮着收起来。
　　随后，又吩咐徐毅去把她刚煮的一锅红鸡蛋拿出来。
　　这一番热情的操作弄得冯鹏不知所措。
　　“大娘，我来是……”
　　“先吃，别客气，姨给你剥鸡蛋壳啊。”
　　李氏喜滋滋的招待冯鹏，亲自给他剥了鸡蛋壳让他吃。
　　冯鹏看人家这么热情，又不好意思拒绝，便三两口的吃了一个，又继续说：“我是来找嘞个……”应该怎么称呼薛哥好呢？
　　李氏笑着接过话去，“来看小崽子的嘛，我晓得。”
　　说话间，她又剥了一只红鸡蛋，“来，再吃一个，沾沾喜庆。”
　　冯鹏憨笑着，眼见着剥了壳的鸡蛋都在眼前了，盛情难却下，他只能又吃了一个。
　　“大娘，我和薛薛哥关系挺好的吧，所以他们喊我来……”
　　话没说完，又一只剥了壳的鸡蛋搁在他眼前，冯鹏的话嘎然而止。
　　这都吃俩了？
　　“不急不急，再吃一个，喜庆啊。”
　　这大清早的，她肯定不让这小子去打扰女儿休息。
　　女儿女婿在宫里这些日子受了苦，肯定没合眼，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好好休息了。
　　“这这，大娘，这鸡蛋……”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是吃饱了来的呀。
　　“这是喜蛋，你们还没孩子的小伙子就是要多吃，争取来年也生个大胖小子。”
　　冯鹏：“……”我媳妇都还不知道在谁家呢，上哪儿生大胖小子去？
　　“这……我都吃俩了。”
　　“没事，再吃一个，我都剥好了，不吃可就浪费了。”
　　唉！
　　“那行吧。”冯鹏为难的接过来，眼见着李氏的手又往盘子里伸，他急忙将盘子抢过来。
　　“别，大娘，不行了，我吃不下了，你别剥了。”
　　还好眼疾手快。
　　李氏见他实在不想吃了，也只得作罢。
　　再一个鸡蛋进嘴，冯鹏突然不动了，脸憋得绯红。
　　李氏瞧着不对，笑容僵在脸上，回头急忙叫徐毅，“徐毅，快快弄些水来，冯公子被鸡蛋咽住了。”


第542章 找南宫瑞谈判
　　徐毅对冯鹏投去同情的目光，急忙端了水出来。
　　“快快，来一口，咽下去就好了。”
　　冯鹏只觉得自己快被咽断气，要吐吐不出来，要咽咽不下去。
　　出师未捷身先死，各位老爷子们，冯鹏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这还没见着人就要被鸡蛋噎死，我不甘心呐！
　　一口水下去，并没有让他好过，反而觉得那水都变成了鸡蛋似的，梗在咽喉处。
　　他慢慢的咽了几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冯公子，你没事了吧？”李氏一脸担忧的问。
　　冯鹏一脸难受的摆手道：“还，还成。”
　　“哦，那你好好休息，再喝口水缓缓。”
　　“不用，大娘，我就是来找薛哥的，顺便看看他儿子。”
　　李氏心想他们还没起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道：“别急呀，你先坐一会儿，等他们起身了，姨帮你叫人去。”
　　“啊？还没起啊？”冯鹏一脸懵逼。
　　李氏自是不会说自己闺女就爱睡懒觉，把女婿也给传染了。
　　她解释道：“小孩子闹腾，一个晚上要吃要喝的把他们夫妻折腾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所以白天补觉呢。”
　　“哦，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再来？”
　　“不用不用，你就在这儿等等，他们一会儿就起来了。”
　　听她这么说，冯鹏也不好意思推辞。
　　不过将鸡蛋推得远远的，害怕李氏又给他剥。
　　李氏笑眯眯的拉家常，“冯公子，你成亲了么？谁家的姑娘呀？”
　　冯鹏不好意思的摇头，“没呢。”
　　“哦，没呀？这么大的小伙子了，可有看好的姑娘？”
　　“这……没呢，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爹去年外出后就一直没回来，等我爹回来后再说吧。”
　　“这样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今年该十九了。”
　　“呀，都十九了呀，可不年轻了，该成亲了。”
　　冯鹏尴尬的笑道：“不急不急，我才过十八没多久，我爹娘说我弱冠后再娶妻。”
　　“你爹娘倒不急着抱孙子。”
　　冯鹏伸长了脖子往隔壁看，就盼着薛崇瑾赶紧来拯救自己。
　　心想这天下的大娘还真是都一个样，见面就问你娶媳妇的事。
　　被李氏缠着说话，好久之后，才看到薛崇瑾从与隔壁相连的月亮门过来。
　　冯鹏两眼放光，可算见着了自己的救星。
　　“薛哥，我……”
　　话没说完，就见薛崇瑾掉头就走。
　　冯鹏：“……”这是咋的了？
　　薛崇瑾知道冯鹏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他才掉头就走。
　　“大娘，失陪一下，我找薛哥说说话去。”
　　冯鹏可不能让他跑了，急忙追上去。
　　“薛哥薛哥，你先别跑，先听我说啊。”
　　薛崇瑾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来要说什么，不用说了。”
　　呃……这？
　　“别呀，你不让我说也没用，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我走了，换谁来呢？小心那帮老家伙全在你家门口堵你，嫂子还在坐月子，吵嚷嚷的对她不好休息。”
　　薛崇瑾停了下来。
　　冯鹏眼见着有用，继续说道：“你这样尥蹶子肯定是没用的，总得去解决一下。”
　　薛崇瑾转过脸，若有所思。
　　冯鹏松了口气，又开始埋怨道：“薛哥，你这不够意思啊，你说你是先皇太子的儿子，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你看我这没大没小的跟你处着，这这……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冯鹏：“……”说得我脸皮很厚似的。
　　“我可没故意瞒着你，那都是他们说我是。”
　　“那肯定是真的，林将军不会撒谎，郡主瑞世子他们也不能乱认亲不是？”
　　薛崇瑾默不作声。
　　“那……”冯鹏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你做皇帝挺好的。”
　　“为什么？”薛崇瑾挑眉。
　　冯鹏说：“你做过平民，也做过小兵上过战场，你懂百姓疾苦，也明白边关士兵的不容易，你要是做皇帝，对老百姓与边关士兵来说肯定好。”
　　“哦，我没兴趣。”
　　“你没兴趣怎么办呢？不是你就是瑞世子，这是先皇的遗诏上说的。你不做就是瑞世子做，瑞世子说他是残废，做不得。”
　　“他的腿已经治好了。”薛崇瑾冷冷的说。
　　冯鹏无奈的道：“可他赖在轮椅上不起来呀，他说他的腿没好，别人拿他也没办法。你要不做，那帮老家伙可是说了，就推举你儿子上位。你儿子刚出生，他肯定自己做不来，你不得摄政？又何必呢。”
　　“我儿子？”这话倒是提醒了薛崇瑾。
　　冯鹏点头说：“对呀，先皇遗诏上说了传嫡孙，虽然没有言明传谁，可他想传与先皇后的嫡系血脉就对了，你与瑞世子都不愿意干，那不就得你儿子做了？瑞世子又没……”
　　话没说完，就被薛崇瑾打断道：“有，他有儿子，都十岁了。”
　　冯鹏：“啊？”
　　“走，我跟你进宫去。”
　　“啊？哦。”
　　冯鹏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去见了南宫瑞。
　　南宫瑞是铁了心要装瘸子，就坐在轮椅上根本不愿意起来。
　　似乎知道薛崇瑾来的意图，轻挑了下眉，又心安理得的坐着淡道：“来了啊，你自己坐吧，我身子不方便，就不招待你了。”
　　薛崇瑾嘲讽的笑道：“你还真是不方便，我家娇娇坐月子也没你身子不方便。”
　　南宫瑞对他的嘲讽已经习以为常，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并没有多想。
　　可前些日子大家一起在宫里相处下来，他发现薛崇瑾并不是谁都怼，只与自己说话才是这个调调。
　　这让他很是疑惑，不晓得自己哪儿得罪了他。
　　若说因为他薛家那个姐姐的事，打也打了，不应该还记着仇才是。
　　“你就不能与我好好说话？”南宫瑞恼怒道。
　　薛崇瑾反问，“你可有好好做事？”
　　“我做什么事？”
　　“做人事。”
　　南宫瑞：“……”
　　“你的腿早就好了，还厚颜无耻装残废，这是人干的事？”
　　南宫瑞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
　　“没错，我就是残废，所以你来找我商量的事，免谈，残废是做不了皇帝的。”


第543章 拿徐毅威胁张大人
　　薛崇瑾冷笑道：“没让你做皇帝，你这样子，也确实做不了。”
　　南宫瑞心头一跳，“当真？你同意了？”
　　薛崇瑾没理会他的话，只淡淡的道：“小源也快到京城了吧？”
　　南宫瑞心头一沉，“怎么？”
　　“他也该认祖归宗了。”
　　南宫瑞怒了，“你少把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
　　“那是你将注意打到他身上，整天嚷嚷着要推翻南宫璃的是你，推翻之后谁做这皇帝？你做这事之前，就应该有这个考虑。”
　　“我考虑的是你。”南宫瑞冷声道。
　　“可是先皇遗诏上所言之人，应该是你。”
　　“是你。”南宫瑞气急。
　　“你少扯，我还在我娘肚子里。”
　　“那为什么说让你娘做太后辅政，不是你是谁？”
　　“那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太后人选。”
　　两人箭拔弩张，吵起来了。
　　门外的守卫听着这声音，真怕他们打起来。
　　“我是你哥哥，你就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南宫瑞气得面红耳赤。
　　“你尊重过我吗？你千辛万苦的找到我，不就是让我帮你去拼命，去报仇？”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仇恨，也是你的。”
　　“我原本不用经历仇恨，如果你不曾出现在桃花村，我娶娇娇应该更顺利，我们生活得也会更好，我至少不用绞尽脑汁的去算计别人，双手不用沾血。”
　　“你……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上去考虑，站在你的角度上去考虑你有理，你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过吗？”
　　“呵呵，这话说得好。”薛崇瑾冷笑道：“你所说的，又岂不是站在你的角度上去考虑？”
　　南宫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他怼服了。
　　“当然，我也明白，也表示理解。毕竟你与我不一样，你没有机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报仇，推翻南宫璃，是你唯一的出路。所以，咱谁也别试图说服谁，人都是自私的，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就好。”
　　这么说南宫瑞就不乐意了，“我是拉你入伙，可是你没同意。京城这些部署不是你自己做的吗？难道是我将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的？”
　　眼见着薛崇瑾面色变得难看，南宫瑞笑了，“所以说来说去，其实你参与进来跟我没关系。”
　　薛崇瑾额间青筋跳了跳，“呵呵，没关系？要不是你长得这副缺德样，小源又随了你，我能趟这浑水？”
　　帅气的脸，高贵的形象一直让南宫瑞引以为豪。闻言，他便不满的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能侮辱我的长相，我怎么就长成一副缺德样了？”
　　薛崇瑾没再继续和他掰扯下去，只留下一句，“所以搞成这样子，还得怪你，你当年不来桃花村，也就没有小源，也没现在这些麻烦。现在你得偿所愿，剩下的，我帮不了你。”
　　他是看出来了，他能活到今天，不仅仅是靠着满腔的仇恨，他还拉得下来脸皮，能忍辱负重，能恬不知耻。
　　与他扯嘴皮子浪费时间，说完之后薛崇瑾直接走了，打算挨家去找那些朝中能说会道的老爷子们，自会有他们来磨。
　　前面几家都好说，到了张家，张大人大为不解，并表示反对。
　　“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那龙椅争得头破血流，即使是骨肉亲情之间也鲜血淋漓。
　　这唾手可得的皇位就在眼前，这可是福泽后代子孙的荣耀啊，你为什么不愿意？”
　　薛崇瑾平静的答道：“我一个乡野村夫，斗大的字……也就识得自己的名字，自已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确实不合适坐上这个位置。”
　　张大人不甘心，急道：“不识字不算事，你还年轻，现在可以学嘛。我知你聪慧，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若您不嫌弃，看得起老夫，老夫亲自来教也是可以的。”
　　薛崇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表情莫名的让张大人觉得心慌，似乎对方这眼神看到了他的内心，正在嘲笑他。
　　这让张大人有生膈应，但又怕自己会错意，有所误会，所以也没说什么，只试探性的问：“您觉得呢？”
　　薛崇瑾直言，“我觉得不妥。”
　　张大人：“……”
　　“这……老夫就不明白了，做皇上还有让来让去的？”
　　薛崇瑾淡笑道：“张大人不明白我心里怎么想的，我却明白张大人心里怎么想的。”
　　张大人面色一变。
　　“什么意思？”
　　他这眼神似能看穿人心，看得张大人心里发毛。
　　薛崇瑾也不跟他卖关子了，直言道：“你不过是觉得若是我做了皇帝，对徐毅的仕途更有帮助罢了，对吗？”
　　这可是他们张家最大的秘密啊，张大人的面色瞬间大变，整张脸都变得乌青乌青的。
　　“你你，你怎么知道？”他指着他，舌头打结。
　　他千防万防，就防着他女儿了，就担心他女儿会控制不住想儿子的心，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据他观察，女儿对他的帮助都是暗搓搓的，假借她妹妹之手，没有出格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薛崇瑾笑了，“赵夫人看徐毅时那迫切的眼神，只要有心，都能看出不同寻常来。至于与张家的渊源，稍微查一下就明白了。”
　　张大人张了张嘴，感觉好像被人拿棉花堵住了喉咙一般难受。
　　他都这岁数了，想来这辈子算不得什么大善人，却也从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临了，就想求个安稳。
　　这么大的丑闻要爆出来，他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张大人心慌不已。
　　不过转脸一想到薛崇瑾此来的目地，又释然了。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以前没说，现在也不会说。之所以现在提出来，不过是想威胁自己答应他的要求罢了。
　　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道理，竟然威胁他这么大岁数的老人。
　　“唉！”张大人深吸一口气说：“也罢，谁让我有小辫被你抓手里了呢？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为什么……”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张大人无需明白。”薛崇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张大人无奈的点点头，“行吧，我答应你。”
　　薛崇瑾拱手：“多谢。”


第544章 幸好不是我家的懒媳妇
　　张大人突然又想到什么，又问：“你夫人也同意？天下女子，可没有不想做皇后的。”
　　薛崇瑾道：“无需你操心，我们夫妻同心，我的想法就是我妻子的想法。张大人，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告辞。”
　　张大人万般无奈，又觉得可惜。
　　他与徐家那女儿夫妻感情这么好，要是他继承大统，那徐毅的官途顺遂得怕是连他都要羡慕的。
　　唉，可惜他脑子不正常，偏生不愿意。
　　薛崇瑾忙着去下一家，搞定张大人后很快就出来。
　　届时，徐娇娇睡得身子酸痛，便让春花扶着她下床走动。
　　“春花，去看看日晷，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想想还是家里舒坦，宫里环境再好，终究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没睡得这么舒坦过，睡得全身酸疼，睡得都忘了时间。
　　春花急忙跑院子里看，看完后又急忙跑回来道：“刚过午时。”
　　“呀？都过午时了呀？”徐娇娇心跳漏了一拍，那不是下午一点？
　　“我娘没说啥吧？”
　　春花认真的回道：“老夫人卯时过来露了个脸，吩咐我们小声些，别打扰到您休息。随后辰时又来问你们起没起身，吩咐厨房将早饭给备着。
　　刚到巳时时，冯公子来了，被老夫人叫去隔壁拉了会儿家常，后来将军起身后，便与冯公子一道离开了。刚到午时时，老夫人又来了一趟。”
　　说到这儿春花面色变了变，声音小了些，“老夫人那脸色不太对，没说给您留早饭的事，午饭也不提了，哼了一声就走了。”
　　从春花的描述中，徐娇娇已经脑补出自家老娘渐变的脸色。
　　能一觉睡到下午一点的，整个京城绝对只有她一个。
　　刚这么想着，就见扭着腰，走得风风火火的李氏来了。
　　还真是顶着一张黑脸。
　　“哟，这谁家的懒媳妇啊，可算晓得起床了。哼哼，幸好不是我家的媳妇。”否则她定要让她晓得什么叫婆婆立威。
　　徐娇娇吐了吐舌头，“娘，你瞎说啥呢，我这不起了嘛。”
　　“你是起了，你两顿饭没吃，奶水没有，小猴子饿得哇哇叫，还好女婿早准备了奶娘，不然这娃可受罪？”
　　徐娇娇听着自己被老娘一通埋怨，突然觉得有了小猴子后，自己就不再是她的小宝贝了，失宠了？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
　　徐娇娇嘟着嘴说：“幸好不是你家媳妇，我相公就不嫌弃我。”
　　“你相公是不嫌弃你，还好意思说？”
　　“咋了？”
　　“看看女婿当初多勤快一人，十几岁就带着个小娃子在山里刨食，村里的小伙子们哪个比得上啊？看看现在，都懒得跟你一样了，我看懒病会传染是真的。”
　　徐娇娇无言以对，话说自家老娘这张嘴，还真没几个人说得过的。
　　“娇娇，我回来了。”
　　正说着话，见到薛崇瑾风风火火的回来。
　　徐娇娇万分欣喜，太好了，我相公回来了。
　　“相公。”
　　她急忙上前，仰头看他的眼神，让他秒懂。
　　薛崇瑾低头看了看徐娇娇，又转脸看了看丈母娘。
　　李氏撇撇嘴，那嫌弃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以前你俩没孩子，懒也就懒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睡懒觉也得有个度，不能睡得饭都不吃。喏，你媳妇早饭午饭都没吃，这才刚起身，你儿子饿得嗷嗷叫，看着办吧。”
　　“儿子饿得嗷嗷叫吗？”薛崇瑾挑眉，大声喊：“春花，怎么回事？小猴子哭了？”
　　“没没，这会儿睡了。”春花答得小心翼翼的，感觉自己谁也得罪不起。
　　不过她说的倒是实在话。
　　这么丁点儿的孩子，饿了就哭，哭了就给吃，吃了就睡，好带得很。
　　李氏咬牙道：“刚才哭了，我都听到了。”
　　“哦，这样啊。岳母，我家小猴子吵着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氏：“啥？”
　　“哦，我是说孩子吵着你了是我们的不是，回头我多找两个奶娘来，一定不让他吵着你。”
　　李氏瞪着双眼，“我说孩子吵着我了吗？我是说娇娇刚才才起。”
　　“哦哦，是将娇娇给吵醒了呀？该打。岳母放心，一会儿我肯定打他屁屁让，叫他吵着他娘休息。”
　　李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我是说你媳妇刚才才起床，现在是午时。”
　　薛崇瑾给出一个秒懂的眼神，急忙扶着徐娇娇再上床休息。
　　“娇娇，怎么就下床了呢？四十天的月子你才坐几天？瞧瞧将岳母给心疼得，赶紧的，回床上休息去。”
　　徐娇娇哭笑不得，对相公真是佩服得不行。
　　“我还没吃饭呢，我都饿了。”
　　“你先上床躺着去，我给你端来。”
　　然后李氏瞧着女儿又爬上床躺着了，女婿风风火火的招呼丫鬟送吃食来。
　　“呵。”我这是为谁呀？
　　李氏斜眼看着，“左右不是我家的懒媳妇，你受累你活该，我看你那几个俸禄能请几个奶娘。”
　　说罢，她便一扭一晃的去隔壁了。
　　这几天医馆还没开张，易雨也在家里。
　　见着李氏抑制不住笑，还嘀嘀咕咕的回来，便好奇的问，“娘，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李氏脸上的笑容一收，没好气道：“哪有什么开心事？我生了个懒女儿，怕人家嫌弃。”
　　易雨笑道：“妹夫可不会嫌弃小妹。”
　　“是的是的，他不嫌弃，合该他伺候大的还得伺候小的。”
　　“娇娇给他生了个那么可爱的小猴子，他高兴还来不急呢。”
　　“是啊，他高兴还来不急呢，是娘想多了。”李氏转脸一想，又低头看向易雨的肚子，“你这……该有动静了吧？”
　　易雨面色微红，小声道：“在准备了。”
　　李氏心下大喜，“在准备了呀？那好那好，回头娇娇上医馆去，你就正好回来养胎，生意还是生孩子都不耽搁，好哇。快给娘说说都怎么准备的？要娘帮忙不？”
　　“啊这……”您老要怎么帮忙啊？
　　李氏没理会她，自顾的念叨着应该给他俩吃些什么东西对怀孕有帮助。


第545章 你大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不光吃食上，居住环境，生活上，都得照顾好了。
　　想了想，应该去寺庙求一幅送子观音的画供在家里。
　　嗯，他们屋里也要贴两个好看的胖娃娃，回头她就找画师去。
　　李氏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当天就出了门，准备大采购一番。
　　……
　　薛崇瑾自进宫做侍卫以来，许久没这么清闲过。
　　现在不用去宫里打卡，就全心照顾徐娇娇坐月子，还有小猴子吃喝拉撒。
　　他能亲力亲为的都尽量的亲自动手，弄得专程伺候人的丫鬟春花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活儿被抢了。
　　更不好意思的是奶娘，说是请她来带孩子，奶孩子，白天徐娇娇都自己喂，只是晚上薛崇瑾不想让孩子吵着她睡觉，才让奶娘喂。
　　为了保持奶量，孩子不给她喂的时候，她只能自个儿挤了去送给她家附近一个生了双胞胎，而奶又不够喝的邻居。
　　屋里地龙烧得正旺，徐娇娇躺在窗前的软榻上悠闲的看着书，时不时的转头看到薛崇瑾在给小猴子换尿片，动作那个利索。
　　当年他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外甥带大，可见多么的不容易。
　　“春花，去把尿片洗了。”
　　他将换下来的尿片丢给春花，可让她有点儿事做了。
　　春花忙不迭的拿到院子去。
　　徐娇娇蓦地一笑，“春花这双手可是卖奶茶的，你让她回来就洗尿片？”
　　薛崇瑾抱着孩子笑道：“不让她洗让谁洗呀？莫非让厨房的吴妈洗？”
　　徐娇娇：“……”
　　“看吧，矫情上了吧？”
　　徐娇娇哭笑不得，“行行，你厉害。那些大臣都被你说服了吗？他们会帮着你说话不？”
　　薛崇瑾想了想说：“治国确实不易，要忙活的事情很多，还要动脑子去琢磨大臣们的想法，平静各方势力。
　　他们晓得我是没读过几天书的乡野村夫，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想让我来做这个皇帝。”
　　“哼，可你是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夫吗？治国，你真做不到吗？”
　　薛崇瑾笑了，上前捏捏她的脸道：“那又怎么样？我说是就是。”
　　“咦，你这是无耻。”还装文盲，简直。
　　“我无耻？我有南宫瑞无耻吗？他还装瘸子呢，至今不肯从轮椅上站起来。”
　　徐娇娇：“……”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确实南宫瑞更无耻。
　　“可是小源……就这么被你安排了，你也不为他考虑一下，万一他也不愿意呢？”
　　“那是该南宫瑞考虑的事，他要无耻的装瘸子，就只能他儿子上，别指望我。”
　　这个双向选择题，他把自己摘除了。
　　徐娇娇好笑道：“人人都想做皇帝，你会不会遗憾呀？”
　　薛崇瑾看着她，眼神变得深沉，“你呢？你会遗憾吗？”
　　“啊我？”
　　“嗯，你会不会遗憾？”
　　“我遗憾啥？我才不遗憾，你要真做了皇帝，回头为了平衡势力弄几个贵妃出来，我找谁哭去？我娘家不硬气，我没安全感。”
　　“嗯？”薛崇瑾挑眉道：“你是嫌弃徐毅官太小？”
　　“小，当然小啦。与南宫璃的那些妃子的娘家比起来，他这芝麻绿豆官，小的像只跳蚤。
　　哼，再说，我和他关系又不好，我要倒霉了，他肯定落井下石，还指望他给我撑腰啊。”
　　“哟，你这话可冤枉你大哥了。”
　　“是吗？那我问你，我和你要是同时掉河里了，他先救谁？”
　　薛崇瑾：“……”这是什么奇葩问题？他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儿呀？
　　“为什么是我和你比？”
　　“别问为什么，我就和你比，你先回答我，他会先救谁？”
　　“我会水的，你会吗？”
　　徐娇娇咬牙，“要是咱俩都不会呢？”
　　“那我个子比你高，应该能比你多撑一会儿吧？”
　　徐娇娇摸了摸后牙槽，“答案只能二选一的，没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条件。”
　　薛崇瑾：“……”不准我有奇奇怪怪的条件，你为啥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啊？
　　薛崇瑾不明白她脑子里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要回答先救她，她肯定不信。要回先救自己，那肯定更不对，总之选谁都是错。
　　薛崇瑾略沉思片刻道：“我又不是你大哥，我怎么知道？”
　　“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你们很默契来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我回头问问他去。”
　　说罢，迅速的将被子给她压好，又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监督春花洗尿片。”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们聊什么来着？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
　　说是大红喜被有助于生孩子，李氏就给买了一套。还有年轻小媳妇穿着绣花肚兜，以及香喷喷的香胰子，熏香啥的，都买上了。
　　李氏上徐娇娇这儿闲聊时，听到她高兴的吹嘘炫耀是服气的，就是不知道徐毅和易雨做何感想？
　　“回头我再去找个画师画两个胖娃娃挂在他们屋里头，你觉得怎么样？”
　　徐娇娇哭笑不得，我能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没必要吧。”徐娇娇说道：“他们又不是不能生，顺其自然就好。”
　　李氏不以为然，“你看哪个像你大哥这岁数还没个孩子的？再顺其自然下去，左邻右舍的都不知要传些什么话出来。”
　　这话说得，好像徐毅很老似的。
　　“哦对了，来你这儿说半天，险些忘了正事。”
　　徐娇娇：“啥？”
　　“你是大夫，你应该知道吃什么能给你大哥补补吧？”
　　徐娇娇：“……”我大哥需要补啥？
　　“补脑的？”
　　李氏白了她一眼，“瞎说啥呢，补那个的。”
　　“哪个？你倒是说清楚啊。”可怜的徐毅，我只能装疯卖傻帮你了。
　　“你这丫头故意的是不是？别搁我这儿装，你明白什么意思。”
　　眼见着李氏要生气了，徐娇娇也装不下去，不然她会直接说出口。
　　“哦，你说那个呀，我觉得没必要吧。你看大哥正年轻，瞧着也挺壮实，不需要的吧。”
　　“怎么不需要呀？我原本也是相信他的，瞧着他长得比你二哥三哥都壮实，那方面应该不让人操心。
　　可是灾荒那年咱们抢收稻子时我便看出来了，他虚得很，你大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第546章 操碎了老母亲的心
　　啊这……
　　“你啥表情啊？你不信娘的话吗？就隔堵墙的事，娘能不知道？”
　　徐娇娇：“……”心想，您老都干了些啥？
　　“娘，你听人家墙根也太过份了，要是被易雨知道了，得多尴尬呀。”
　　李氏直叫冤，“我那是帮他们，要不你大哥和你相公总偷偷摸摸的半夜出去，我犯得着觉都不敢睡专盯他吗？听墙根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他半夜出去乱来。”
　　徐娇娇无语了，可算承认故意盯人家了。
　　你不是说你半夜起来上茅房无意间碰到的吗？
　　“唉，这大半年来，大哥和我相公大办大事，经常需要半夜出去，所以嘞个，那方面可能没顾得上。
　　现在不同了，事情都办完了，可以高枕无忧的想咋弄咋弄，娘，你就别操心了。”
　　李氏撇撇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大事小事，我只知道你大哥大嫂正在准备要孩子，我这做娘的能帮就帮。
　　他们不好意思，我好意思，这脸我来丢。你就告诉我吃什么东西补，我回头到街上买去。”
　　“那就……虎鞭？”徐娇娇想着不告诉她，她肯定一直揪着自己不放，或者直接去找别的大夫。
　　不如就告诉她一个市场上买不到的，让她犯愁去。
　　话说大哥大嫂，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虎鞭啊？”李氏默默的记住了。
　　次日一大早，她就到市场上去买虎鞭去，问了一圈下来都没买到，最后一个杀牛的将她拉到一边，建议她买牛鞭替代。
　　“不行不行，我问过我……大夫了，人家说得虎鞭。”
　　那杀牛的屠夫说道：“大姐，我是看你转几圈了，体谅你做娘的不容易才告诉你的。这虎鞭是什么东西呀？
　　山里那吃人的大猫是随便能杀的吗？
　　这京城里头，一年到头也不定能弄到一只，真有那好东西哪里轮得到咱们老百姓？不是高官买去了，就是送宫里给皇上吃了，您就甭想了。”
　　李氏听到这么说，是这么个理儿。
　　“那可怎么办？”
　　“虎鞭买不到用牛鞭呀，你可别小看了这牛鞭，我杀一头牛得拿着文书跑好几个地方盖章，也不是天天都杀的。
　　就算杀了，也不定是公牛，况且这等好东西我真不愁卖，也是见你娘做的不容易，才跟你说这些。”
　　李氏说：“我知道这东西也难得，关键有没有用。”
　　“有用有用。”他压低了声音说：“前些年我外甥不行，我姐也愁得跟你一样样的，我就每次杀了公牛将这牛鞭留着给我外甥吃，吃了不到一年，他媳妇就怀上了。”
　　“真的？”李氏有些心动。
　　“是的，什么鞭都有用，可能效果不如虎鞭好。不过没关系，一根不够咱就多弄几根，买不到虎鞭就用牛鞭，猪鞭，狗鞭，马鞭驴鞭都可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氏仔细一想，觉得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当下就掏出银子说：“来来，给我装上。”
　　“好嘞大姐，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李氏一听又掏出一块银子出来，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装你的，我还能少了你的银子？”
　　杀牛的人点头哈腰的给她装上，还真看不出来，这看似普通的老太太还真不差钱。
　　应该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大姐，你拿好，我这儿三到五天杀一头牛，你儿子要是吃得好，过几天再来，我给你留着。”
　　“好好，那就谢谢你了。”
　　于是，当晚的餐桌上一人多了一盅汤，为了掩饰得好，不让徐毅丢人，李氏可谓是煞费苦心。
　　其他人喝的是普通的汤，徐毅喝的是牛鞭汤，从外表上看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李氏看他吃了，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自己这继母做得够可以了，为了他的面子还弄这么一出，里子面子都给他保住了。
　　……
　　朝堂之上讨论了几天，大家在得知南宫瑞有个十岁的儿子，且从小念书，也学了帝王之道后，风向便一边倒了。
　　觉得薛崇瑾就算再聪明，毕竟年龄到哪儿了，再学东西，始终不如小孩子。
　　一众大臣都认为，培养一个小孩子比培养大人容易，并明里暗里的暗示南宫瑞，你不做皇帝可以，那就做太上皇吧，辅政可以吧？
　　南宫瑞吃了个闷亏，心里气得如恶兽叫嚣。
　　他一生所愿不过是报仇雪恨，将被发配到边关的母族亲友们接回京城故土，还他们清白，恢复他们应得的荣耀。
　　他如今得偿所愿，所求的，便是余生的安稳日子。
　　原本想着自己嫡亲的堂弟做皇帝，他这闲散王爷就稳了，不想他尥蹶子不干。
　　话里说让小源来做皇帝，可他才十岁，这与自己亲自做有什么区别？要让他亲政，自己怎么也得再劳累好些年。
　　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就不能让自己过几天清静日子？
　　私底下，南宫瑞愤怒的抱怨。
　　薛崇瑾只平静的对他说：“你清静日子还没过够吗？孩子是我帮你带这么大的。”
　　南宫瑞：“……”
　　“你不想辅政你就自己上啊，休想再让我帮你带儿子，我自己儿子都没人带呢。”
　　南宫瑞咬牙道：“你这无耻之辈，奸猾得很，你还告诉他们你是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夫，你还要脸吗？”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还用那么讲究吗？不是你先干无耻之事。”
　　“我这……你非得用这种调调与我说话？”
　　薛崇瑾冷笑：“呵呵，我对你够好的了，我以前可是发誓会杀了当年那个男人。”
　　要不是他当年去了桃花村，柳儿姐姐不用死，他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小源也不会被人叫了那么多年的野种。
　　然而，这事儿搁南宫瑞这儿也委屈，还是不能说出口的委屈。
　　原本他也曾发誓，等他摆脱困境后会杀了那个女人。
　　可小源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要找她泄愤都找不着人，所以他会保守那个秘密，直到死。
　　说到这儿，话题有些沉重。
　　这些年来，大家都不容易，各有各的苦楚。
　　大概，这就是人生吧。


第547章 你大哥补过头了
　　半晌后，南宫瑞轻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接受你们的提议。”
　　薛崇瑾微微一怔，对他突然的态度转变还不适应。
　　他还以为他会继续无耻的磨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既然你接受了，我就走了。”
　　南宫瑞挑眉，“那你御前侍卫的活儿还做？”
　　薛崇瑾面色瞬间沉下来，“要还做御前侍卫，我何必费这么大劲儿？”
　　“嗯？那你想做什么？”
　　“我的身份，该做什么做什么。”话落，又补了一句，“记得我该拿的给我，那十几贯钱，我孩子都养不活。”
　　南宫瑞嘴角一抽，所以他是想做一个只拿银子不干活的闲散王爷？
　　那可是自己的梦想啊。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紧，随后又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便像蔫了的茄子一样软哒哒的瘫坐在椅子上。
　　……
　　“娇娇，好消息。”薛崇瑾拿着纸条向徐娇娇走去。
　　“怎么了？”
　　“你看。”
　　他将纸条递过去。
　　徐娇娇迅速的看完，惊喜道：“小源和师父都快回来了？爹也回来了？”
　　“是的，他们一起走的，最多还有十天就到了。”
　　“那这路好走吗？”
　　“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好走。”
　　“那太好了，师父回来了，小源回来了，爹也回来了。相公，我得将这好消息告诉娘去，他们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还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你别去，外面凉。”薛崇瑾按住她说：“你就在屋子里待着，我去。”
　　穷人家的媳妇是不坐月子的，生完孩子能让你休息三天，算心善的人家。
　　不过来了京城后，薛崇瑾晓得有钱人家的女人都会坐月子，会在家里休息一个月到四十天。
　　别人能享受到的待遇，他也要娇娇享受到。
　　所以他现在在亲自伺候她月子。
　　“女婿过来了？正好，将这些鸡蛋带过去给娇娇补身子。”李氏忙着招呼他。
　　薛崇瑾接过鸡蛋有些无奈，话说娇娇吃鸡蛋都快吃腻了，和她说了不能再吃了，她还煮，说是只让娇娇过过嘴，鸡蛋是给小外孙吃的。
　　然后娇娇自己吃不了，就逼着自己吃，弄得自己也差不多吃腻了。
　　不过他晓得在丈母娘心中，鸡蛋和老母鸡汤就是生了孩子的女人最好的补品，于是只能无奈的接下。
　　“岳母，岳父快回来了，我是过来带个话的。”
　　李氏微微一怔，“啊？这么快呀？”
　　她还以为至少得等一月后才动身。
　　“是的，小源和贺老快回来了，爹就顺道和他们一起走。”
　　“哦，这样啊。”李氏心里高兴，不过面上不显，撇撇嘴道：“回这么快干啥？我清静了才没几天，哼，又赶回来给我添堵。”
　　薛崇瑾看破不说破，带完了话，他便回隔壁去了。
　　只是临了看到丈母娘熬汤的食材怎么有点儿……咦？
　　岳母怎么吃这种东西？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东西应该是给徐毅吃的，深吸一口气后，赶紧离开了李氏的厨房。
　　——薛宅——
　　“娇娇，这五个煮熟的鸡蛋，岳母让带来给你的。”
　　徐娇娇看到鸡蛋都快吐了，摆手道：“拿走拿走，我不吃。”
　　每天五个鸡蛋，简直服了。
　　“唉，你多少吃一个啊。”薛崇瑾一脸无奈。
　　“天天五个鸡蛋，你试试？”
　　薛崇瑾：“……”我还试少了吗？
　　“岳母只是让你吃鸡蛋而已，这算什么，你知道她给你大哥弄什么吃吗？”
　　“什么？”
　　“瞧那东西，不是牛鞭就是驴鞭。”
　　“啥？”徐娇娇瞪大了眼睛。
　　“不是虎鞭吗？”
　　薛崇瑾：“你知道这事儿呀？”
　　“啊？我不知道啊，前些日子她过来说大哥不太行，来问我吃什么补，我就告诉她虎鞭。”
　　薛崇瑾想了想说：“虎鞭她肯定买不着。”
　　所以……她就买了别鞭的替代？
　　可怜的大哥，不会每天那一盅汤，就是这玩意儿吧？
　　就说怎么最近天天一盅汤，别人喝不喝完娘都不说，却非得盯着大哥必须喝完呢。
　　“既然娘都偷偷摸摸的，咱们也装着不知道，你别去和大哥说啊。”徐娇娇提醒他道。
　　“嗯，听你的，那今日你吃一个鸡蛋。”
　　徐娇娇秀眉拧紧，嫌弃的尖着指头抓了一个。
　　剩下四个，薛崇瑾拿了两个给奶娘，一个给春花，天天洗尿片也不容易，剩下一个自己吃了。
　　吃了几天各种鞭汤的徐毅出了问题，白天工作的时候都流了三次鼻血。
　　原本以为是普通的上火，找易雨给开了点下火的药吃了，却没啥用，次日清早，更是流得止不住。
　　易雨一看也慌了，给他把脉，确实是火气有点儿旺啊。
　　可是已经吃药了呀，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让娇娇给看看吧。”
　　徐毅拿着两团棉花堵着鼻孔，不时的又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他伸头看到李氏在外边，便说：“不能让娘知道，不然她又瞎担心。你去将娘引开，我偷偷去隔壁。”
　　“好。”
　　易雨几句话将李氏引开了，徐毅这才匆匆跑去隔壁。
　　可是这个点儿，还不到辰时，正是徐娇娇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她传染懒病后的薛崇瑾也睡得正香。
　　徐毅深吸了一口气，叫来春花。
　　春花一见他这惨状吓一跳，“大舅爷，您这是怎么了？”
　　徐毅吐了一口血，急道：“我要知道怎么了，还来这儿吗？你快进屋里去，将娇娇喊起来。”
　　“哦哦，好。”春花急忙应下。
　　不一会儿，薛崇瑾出来了。
　　一看徐毅的模样只微微惊讶，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崇瑾，娇娇呢？”
　　“睡着呢，她坐月子，不见客，不诊病。”
　　徐毅急得快哭了，“我算什么客？别讲究什么月不月子的，快快让她帮我看看，我这鼻血流得止不住了。”
　　薛崇瑾问：“大嫂没给你看吗？”
　　“看了，还给我开了两贴药吃了，没用。”
　　“那岳母知道吗？”
　　“不知道，怕她知道了瞎担心，没敢让她知道。”徐毅急得不行，“你倒是快将娇娇喊出来啊，你看我这流得。”
　　真想呼他一脸。


第548章 分封
　　薛崇瑾不急不慌的让春花弄点冷水来，一边帮他止血一边说：“你这病，找娇娇真没用，她治不了。”
　　“我不就一上火，我得什么病？”
　　“你得什么病，你去厨房就知道了。”
　　“厨房。”
　　“嗯，或者找岳母，她能治。”
　　“什么？我娘能治？”
　　“你找她试试去。”
　　在薛崇瑾的帮助下，徐毅止了鼻血，抓着两团流满鼻血的棉花回了隔壁，故意偶遇李氏。
　　薛崇瑾的话，他是很信任的，他说找娘来治，又提到了厨房，这便猜到些什么。
　　徐毅一脸是血的样子被李氏瞧见了，李氏吓一跳，“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的血呀？小雨，小雨快出来看看，老大这一脸血啊。”
　　易雨心道糟糕了，匆匆跑出来。
　　却见徐毅淡定的对李氏解释道：“娘，没事，只是流鼻血而已，已经止住了。”
　　“流鼻血？你怎么会流鼻血呀？”
　　“不知道，娇娇给我把了脉，说是我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吃太多，补过头了。”
　　一听他这么说，李氏那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是说你补过头了吗？不是虚不受补吗？”
　　徐毅一个踉跄，虚不受补？
　　“娘，我身体好好的，没虚，也不会虚不受补，就是补过头了。”
　　李氏一脸不信的表情。
　　徐毅只得说：“娇娇说我最近不能再吃大鱼大肉，要吃清淡些，娘，晚上就给我准备两碗白粥就行了啊。”
　　李氏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看他一脸是血的惨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好吧，那今晚我们吃清淡些。”
　　早饭后，徐毅和易雨就一起出门了。
　　李氏想着徐毅一脸是血的样子还是不放心，想想去隔壁问问闺女。
　　可到了隔壁，她根本没起床，还睡得呼呼的。
　　那徐毅说她给他把脉了，还说了那么多话？该不是蒙自己的吧？
　　正这时，见着女婿薛崇瑾出来了。
　　“岳母，快屋里坐。”
　　“我就不坐了，娇娇什么时候起？”
　　“娇娇啊，她先前就起了，给她大哥看了病，就又睡了。”
　　“是吗？”
　　“是的。”
　　李氏半信半疑，转身回去了。
　　薛崇瑾抿着唇，想来想去回头跟徐娇娇说一声，免得说漏了嘴，又害了她大哥。
　　半上午时徐娇娇起身了，李氏才拿着针线活过来做，趁着这机会又与她闲聊。
　　“你给你大哥诊脉了？”
　　“啊？嗯嗯。”徐娇娇点了点头。
　　李氏又问：“那他是虚不受补，还是补过了头啊？”
　　“呃……他最近是补过了头。”
　　听她这么说，李氏才放心。
　　“娘，你给找到虎鞭了？”
　　“没有，买了牛鞭和驴鞭，原本以为不是虎鞭没效果，没想到还挺好的，都给补过头了。”
　　徐娇娇嘴角抽搐，“你也别太急了，他们刚开始备孕，等上三个月要是还怀不上，你再急不迟。”
　　李氏摆摆手，“算了，我也懒得管了。”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揪着。
　　“我呀，就做小娃衣服，多做一些，先给小猴子穿，回头他长大了，穿不了的，再给你大哥大嫂的娃子穿。再过两年没准儿你又生一个，还能继续穿，做少了可不够。”
　　徐娇娇：“……”合着你这几件小衣服还要一轮一轮传下去呢？
　　“娘，你别做了，咱们现在条件好了，可以找人做，哪用得着你受累？”
　　“不累，这不猫冬嘛，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你这儿地龙烧得旺，暖和。”
　　……
　　薛崇瑾被叫进宫里，说是要商量分封的事。
　　不管是小源做皇帝，还是南宫瑞做皇帝，按照他们这堂兄弟的关系，薛崇瑾的身份都只能够得着二字封王。
　　可是介于他的功绩，又觉得够得着一字封王，这便是让大家犯愁的地方。
　　一众老臣们商量了几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后来南宫瑞提到薛崇瑾对小源有养育之恩。
　　他这亲生的没能对他尽责，反倒是薛崇瑾对小源尽到了原本该父亲尽的责任，大家才一致认定有这养育之恩在，够得着一字封王，还给了非常珍贵的齐字，封了齐王。
　　秦、晋、齐、楚这四个字，可是皇帝一个娘生出来的亲兄弟才有的待遇，一般都是皇后嫡出而又没能坐上皇位，且有着一定功绩的儿子才够得着的封号。
　　薛崇瑾听大家这意思，是已经默认了还在路上的小源继承大业。
　　小源认真读书，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报效朝廷，为百姓造福，这样安排也挺好的。
　　封号定了，送去内务府造册，该有他的待遇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挑选。
　　“封地和宅子你自己挑，如果都看不上，可以去你的封地找人现造。”
　　薛崇瑾看到了宁安郡，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被南宫瑞一把按住。
　　“别急，你就算挑了宁安郡也不能去。”
　　“怎么？”薛崇瑾挑眉，“你有没有诚意？”
　　南宫瑞嘴角一抽，这天下让给你你不要，还嫌弃我没诚意？
　　“小源还小，你怎么也得留在京城多住几年，等他亲政了再走。”
　　“那你呢？”
　　“我？”南宫瑞立刻萎靡下来，半躺在轮椅上一脸虚弱，“我这些年住地牢，吃了不少苦，身子都废了，不行不行。”
　　薛崇瑾冷眼看着他无耻的样子，他身子废没废他是不知道，脑子废了是真的。
　　小源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完全脱手交给他，他还真不放心。
　　“那我先在京城挑处宅子住。”
　　南宫瑞这才打起精神，笑着将其中一个宅子的房契地契推过去，并道：“我看这宅子挺好的，宜园。够大，够宽敞，位置也好，它以前还是梁家的宅子。至于上回被火烧的院子，我都找人重新修缮过了。”
　　其实住哪儿薛崇瑾倒不是很在乎，听他这么说，他便应下来。
　　“行吧，就这处吧。”他收起来地契，又道：“记住，我可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小源，还有我姐。”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来提醒我。”南宫瑞心想，我也就看在她当年照顾你的份上，我才没同她计较。


第549章 老爹回来了
　　傍晚时分，薛崇瑾拿着一个小匣子回来，塞到徐娇娇怀里。
　　“咱们的家当，你收好。”
　　徐娇娇一脸纳闷儿，“什么？”
　　“打开看看。”
　　徐娇娇打开看了看，这不大的匣子里，全是些房契地契，还有一个长长的册子。
　　那册子上，记录着各种金银玉器，古董字画，布匹革锦等等……
　　另还有丫鬟多少人，小厮多少人，车夫，厨娘，花匠……还有看护的侍卫。
　　以及马匹，轿子，马车都有。
　　长长的一串，看花了徐娇娇的眼。
　　“这都是啥？不会是给我们的吧？”
　　“是啊，都是给咱们的。”
　　这……简直比中大奖还刺激。
　　“会不会太多了啊？”
　　薛崇瑾笑着说：“该给多少都是有规定的，放心收着吧，这都是咱们应得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跃踏进了豪门的路，徐娇娇感觉自己心跳都跟着加快了。
　　“东西呢？东西呢？”
　　“别急，咱们这院子放不下，东西全在内务府呢。回头咱们搬家，直接拿着册子去内务府领。”
　　“那宅子呢？可是豪宅？”
　　“那肯定的，就宜园，这些日子正在修缮呢。”
　　“啊？宜园不是郡主的宅子吗？怎么分给了你呢？”
　　薛崇瑾说：“那宅子说是郡主的，其实她还得花大把银子请人养护，给南宫璃做掩护。如今南宫璃都死了，那宅子她便还给了国库。”
　　“哦，想必也是猜到会给你分宅子吧？”
　　薛崇瑾点头，“是的。”
　　宜园一直保养得不错，听是宜园也就放心了。
　　“那咱们啥时候搬家？”
　　“等你出月子，孩子的满月酒和搬家宴一起办，到那时候贺老与岳父小源都到了。”
　　“嘿嘿，那太好了，我明天去宜园看看。”
　　“别，这么冷的天，你好好待在屋里坐月子。等咱们搬过去，让你看个够。”
　　“那我娘呢，我得把我娘带着。”
　　嫁了人还得把娘带着，也是没谁了。
　　“放心吧，我记着的。宜园大着呢，咱们全搬过去都住得下。”
　　宜园分了一处宽敞的宅子出来，和这边的宅子一样，中间砌上墙，留下月亮门。
　　像两家，又像一家。
　　……
　　这一天，薛崇瑾收到了小源等人即将到京城的消息，想去接一程，便跑来给媳妇报备。
　　“他们今日天黑前就会到三十里外的大风坡，会在驿站住一晚，我去接接他们。”
　　“哦，会不会有很多人去接呀？别吓着我爹。”
　　既然已经决定让小源坐上皇位，势必重要的大臣们都会去吧。
　　不想薛崇瑾摇头说：“不会，就我和徐毅跑一趟，没让别人知道。”
　　这就放心了。
　　“行吧，那你穿厚点，这个天骑马肯定冷。”
　　“嗯，我会的，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大家都回来了。”
　　回头薛崇瑾又看向睡在一旁小床上的小猴子，比起刚出生的样子，眉眼已经长开了不少，能吃，还胖了不少，瞧着就是白白胖胖的。
　　不过比他预期中还差点，再长长看。
　　让他欣慰的是，这娃省心，吃饱了就睡，一点儿不吵人，不知比小源当初省心多少。
　　当然，小源吵闹也不怪他，那时候没得吃，孩子饿着能不哭吗？
　　想到这儿，他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当年小源要是有奶喝，也不至于总生病。”
　　徐娇娇微微一怔，就见他眉头轻拧着。
　　怕是小源快回来了，又想起来曾经的苦日子了吧？
　　那些年里，他是真不容易。
　　李氏听说徐昆快回来了，就忙着准备干净的被子，枕头，还有最近给他做的一件新棉袄。
　　过年要穿新衣，只要家里有条件，李氏都会给全家人做衣服，已然成了一个习惯。
　　当然，帮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李氏又忍不住唠叨，说是她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那懒汉又回来之类的。
　　在自家唠叨完了，又回来徐娇娇这儿唠叨。
　　徐娇娇一脸无语的表情，“爹回来你不高兴吗？”
　　“我高兴啥？他不在我才高兴，我少伺候一个人不好过？”
　　徐娇娇：“……”你就口不由心的扯吧。
　　“你爹走了后，我的床都是香的。他一回来，我的床又要变臭了，你爹邋遢你不知道？”
　　“哦，邋遢就邋遢吧，但爹长得好看啊。”
　　“啧啧啧，好看有什么用啊？他现在的样子和年轻时比起来已经是两个样了，他邋遢，天一冷就不洗脸不洗脚也不洗澡，还抽叶子烟，整天臭烘烘的，你闻不到啊？”
　　徐娇娇说：“我爹不是一直都是叶子烟味的吗？”
　　徐娇娇没见过徐昆年轻时的样子，反正她来徐昆就这样子，也是一直那叶子烟味。
　　想到这儿，她嘿嘿的笑着，将李氏招到跟前低声笑着说：“娘，你是不是怀念爹身上的叶子烟味了？”
　　李氏面色一变，作势轻轻拧巴她两下，生气的说：“你这丫头都敢打趣娘了？”
　　徐娇娇笑道：“是你自己做的事，明明就是关心他的嘛。瞧瞧，棉衣给他做好了，又给他赶棉裤，生怕爹冻着了是不是？”
　　“瞎说，我是担心他熏着我。”李氏气哼哼的道：“我要猜得没错，他离开那天穿的什么衣服，现在回来就穿的什么衣服，这两个多月，他要能把袜子换一下就算勤快了，你信不？”
　　啊这……
　　徐娇娇还从没注意过徐昆的个人卫生问题，有这么夸张？
　　“娘，该不会是你给爹做新衣裳找的借口吧？我记得你年前就给爹做过一身了哦。”
　　“没有的事，我就是怕他熏着我。”
　　次日，徐昆等人回来了，徐娇娇也穿了厚厚的衣服，披着挡风的斗篷出了门。
　　马车上先后下来了贺老与徐昆，徐毅简单的给徐娇娇交待了几句，也匆匆离开。
　　薛崇瑾带着小源直接进宫，徐毅也追了去，说是他们会晚些回来，午饭就别等他们吃了。
　　“翠花。”徐昆还是挺激动的，毕竟两人成亲二十多年来，共同养育着子女们，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李氏到了爱叨叨的年龄，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忍不住奚落他。
　　“别碰我，快回屋里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洗澡水都给你准备好了。”
　　徐昆笑容僵在脸上，尴尬了一瞬后，又说：“好好，我们今儿出门早，正好我这身衣服都露湿了，穿着也不舒服。”


第550章 小源认亲
　　说罢，就转而对贺老说：“老哥，你到屋里歇歇脚，我一会儿就出来，咱俩中午喝一杯。”
　　“行，你去。”
　　“娇娇。”徐昆这才打量徐娇娇，看她将自己裹成粽子一样，便猜到了什么。
　　“娇娇，你生了？”
　　徐娇娇感动不已，心想老爹，你可算看到我了。
　　“生了，都生二十来天了。”
　　“哎，好好，是男娃还是女娃呀？”
　　“男娃。”
　　“男娃？男娃好啊，大的是男娃，家里才有劳动力。快快，带爹去看看。”
　　徐娇娇见他身上穿的，果然是走的时候穿的那身，而且脏得不成样子，且半条裤腿都是湿的，还混合着泥巴，便急忙拦住他。
　　“别急，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孩子怕冻着，在屋里呢。”
　　徐昆想着外公与外孙的初次见面，得留下个好印象，便没说什么直接进屋里去洗澡了。
　　回头李氏换上一张笑脸，对贺老说：“贺老先生，外边寒气重，快到屋里坐会儿，饭菜一会儿就上来。”
　　贺老走到屋前，提起了脚，犹豫了一瞬。
　　他这双鞋子一样满是泥巴啊，这屋里显然是才打扫过，干干净净的。
　　李氏立刻笑眯眯的说：“不妨事不妨事，您直接进来就是。”
　　“好嘞，那我不客气了。”
　　见着贺老进屋了，李氏又急忙招呼丫鬟，“快把茶水点心上来。”
　　“贺老先生，您先垫垫肚子，厨房那边还有一会儿。”
　　“客随主便，您安排就好。”
　　“娇娇啊，你跟你师父说说话，我去将你爹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下。”
　　李氏出去后，贺老才开口问道：“说说，当初急吼吼的将我送走，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娇娇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皇上，南宫璃得了癔症，疯了，到处抓大夫进宫里治病，我们担心你被抓进去。”
　　“怎么？抓到我们医馆了？”
　　“是的，陶公公到了医馆宣你进宫来着，幸好你当初不在城内，我便直接说你回老家去了。”
　　贺老听罢，点了点头，又轻叹了口气说：“当初那算命的说我命中还有一劫，若是过了，我这辈子便能有个善终。看来，那一劫算是过了。”
　　徐娇娇笑道：“当然过了，疯皇帝已经死了，回头小源要做了皇帝，还能亏得了咱们？”
　　“小源做皇帝？”
　　“嗯呐，你不知道吧？小源是南宫瑞的儿子，你与他们相处那么久，不知道？”
　　“哼，还说呢，你们这些年轻人，瞒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知道干了些啥。”
　　徐娇娇笑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别，不用你说，我猜也猜到了。”想着那些事，贺老胆颤心惊，“你们可真能啊，将皇朝都给颠覆了。”
　　“皇朝好好的，颠覆也说不上，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南宫璃头顶上的皇冠，本来就是他用卑鄙手段偷来的。”
　　贺老摆手，也懒得听他们这些吓人的东西。
　　他这把年纪了，自打算不想死后，就想过个安稳日子。
　　“医馆的生意怎么样啊？我走之后，你大嫂还稳得住？”
　　“唉！”徐娇娇叹了口气说：“一日不如一日便是了。”
　　贺老点点头，又道：“无妨，如今我回来了，你也生了，咱们一道再将医馆的名气打起来。”
　　“那是的。”徐娇娇笑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一段时间曹大小姐和小叶子也要回来了。”
　　“是吗？”
　　“嗯嗯，大竣叔安全后，就给他们送了信去。北方路不好走，他们又不比林将军，怕是要等天气转好了才能走。”
　　“那就好，等他们回来，咱们医馆的生意能再扩大些。”
　　“是的。”
　　想着大家都好好的，突然觉得乌云散去，万道霞光洒满大地，未来一片光明。
　　……
　　对小源来说，舅舅来接他，他是高兴的。
　　可万万没想到，离开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那个喜欢冷着脸的世子不冷脸了，却突然成了他的父亲。
　　“舅舅？”小源一脸迷茫的看向薛崇瑾，他只相信他。
　　同样迷茫的，还有薛崇瑾。
　　他将目光移向轮椅上的人，冷声询问，“你没告诉他？”
　　南宫瑞移开视线，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薛崇瑾袖中拳头握紧，真想锤死这混蛋。
　　南宫瑞轻嗯一声，云淡风轻的说：“我也是时无法接受，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说不出口？”薛崇瑾气乐了，也气得无话可说。
　　而一直跟着小源照顾他的秋月，也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看着他们。
　　“咳咳。”南宫瑞这才开口道：“小源，你对着铜镜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闻言，秋月恍然大悟。
　　就说这孩子怎么瞧着有几分面熟，原来他是世子的孩子。
　　谁能想到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居然是父子？
　　所以当初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小源固执的看着薛崇瑾。
　　薛崇瑾轻叹了口气，摸着他脑袋道：“是的，你父亲是他。”
　　小源一双眼睛漆黑发亮，很快就氤氲着雾气。
　　他张了张轻声问：“为什么是他？”
　　他混蛋，他被人欺负时，被人叫野种时，他最恨的就是他。
　　薛崇瑾瞥了一眼轮椅上那云淡风轻的人就来气，心想你但凡对孩子热诚一点，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么难堪。
　　你认个亲，还得我来帮忙？
　　莫非我帮你带了十年孩子就欠你的？
　　“若是我能帮你选父亲，我一定不选他。至于为什么，这得问问他。”
　　说罢，薛崇瑾转脸冷笑一声问：“小源问为什么是你？”
　　南宫瑞面色一沉，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薛崇瑾一看见他这张脸就想冷嘲热讽几句。
　　这让他产生了怀疑，莫非，他长了张让人讨厌的脸？
　　哼……
　　“这得问你薛家的姐姐。”南宫瑞气哼哼的说。
　　“你这是什么语气？她当初救了你，你却欺负了她，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欺负她？呵呵，我欺负她？”南宫瑞气得全身发抖，这等憋屈感实在太难受了。


第551章 老头子的快乐日子
　　“你怎么不说是她欺负我？”
　　“什么？她欺负你？”薛崇瑾也是气乐了，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脸讽刺的说：“你一个大男人，还身手了得，她能欺负你？”
　　“我这……我我……”怎么开口啊？
　　南宫瑞急得舌头打结。
　　后面的话，他根本说不出来，那杀伤力比吃哑巴亏还大。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那个女人一死，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同时，因为她的死，他百口莫辩，连找她算账的机会都没有，而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吃下这个哑巴亏。
　　“是是，我无耻，你想怎么样吧？”他指着自己的脸道：“来来，再往这儿打一拳，给她出口气，行不？”
　　薛崇瑾见他这欠扁的脸还往跟前凑，就压不住怒气蹭蹭往上涨。
　　可当着小源的面，他又怎么能真的锤他一顿，或者过分的指责辱骂他？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可不像这没心没肺的人一样，竟不顾忌孩子的感受。
　　薛崇瑾忍了下来，弯下腰对小源说：“他确实是你爹，他当初来过桃花村，认识了你娘。后来他不见了，不是跑了，是被坏人抓起来了。你看他的腿，就是被坏人抓到后打断的。”
　　小源抬眼看着薛崇瑾，水汪汪的眼睛里饱含太多情绪。
　　舅舅还拿他当小孩子，其实他已经不小了，没那么好糊弄，也什么都记得。
　　当然，也明白舅舅的意思。
　　也记得当初舅舅劝他念书的时候说过，人要站在高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不被人笑话。
　　他一双眼睛看了看薛崇瑾，也看了看南宫瑞，终是咬牙点头。
　　“你们别为我的事争吵了，你们怎么安排我都接受。”
　　舅舅保护他这么久，等他做了皇上后，也可以保护舅舅了。
　　薛崇瑾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好，舅舅会一直在，去吧。”
　　朝堂上大臣都等着，与他说好后，薛崇瑾便牵着他的手送他上朝去。
　　南宫瑞撇撇嘴，也扶着轮椅跟了上去。
　　……
　　徐昆洗得干干净净的出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李氏招呼他吃饭，他似没听到一样，急匆匆的跑去隔壁看小外孙。
　　不过这娃正在睡觉，他只能眼馋的瞅了几眼，就在李氏的催魂音下急忙又回来。
　　“家里有客人呢，你这老东西心里没点儿数？磨磨唧唧的让客人等你吃饭呐？”
　　徐昆一脸委屈：“我就想看看外孙。”
　　“你急啥急呀？外孙那么小，他又不能自己站起来跑了，啥时候不能看？快快进去，贺老先生还说要跟你喝一杯呢。”
　　在李氏的念叨声中，徐昆才急忙进屋吃饭。
　　这一路上，虽说也没亏着他们吧，但路上的伙食终究不比家里。
　　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下肚，他那舌头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味道。
　　要说李氏的手艺，天天吃腻得慌，长久不吃，又想得很。
　　这人呐，真是奇怪。
　　饭后，徐昆一边拿着竹签剔牙，又一边与贺老闲聊，想邀请他一块儿去庄子上放牛。
　　贺老委婉的表示他不擅长那个，他一辈子做大夫，给人治个病可以，山里采药也行。
　　什么放牛啊，种菜啊，农作物方面的东西他就不懂了。
　　毕竟他和徐昆不一样，他生来就是城里人。
　　被拒绝之后，徐昆不死心，又邀请他去荷塘里钓鱼。
　　还吹嘘自己钓鱼很厉害，将徐娇娇给他说的那套钓鱼口诀说出来，唬得贺老一愣一愣的。
　　这下被他说服，表示等天气暖和一些，就跟他约一起上庄子钓鱼的事。
　　聊天半下午，小酒喝光了，花生米也没了，贺老才悠哉悠哉的起身离开。
　　“我送送你吧。”徐昆站起来说。
　　贺老摆手道：“老弟客气，你家去医馆的路不远，我认得。”
　　“认得归认得，我送送你是应该的。”
　　贺老摆摆手道：“不了不了，你这身新衣服刚换上，别出去一趟又脏了。”
　　贺老上下打量他这一身，心里有些发酸。
　　心想有媳妇的人是不一样，吃喝拉撒都有人操持。
　　想想自个儿这一生，唉！若不是当年他被抓，他也不至于老来孤苦伶仃的。
　　他当年娶的那个媳妇死了多年，上回路过老家，他特意去看了看，真真是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易雨一个人带着个学徒加买来的两个小杂工撑着这小医馆真心不容易，如今贺老回来，大家终于看到了希望。
　　……
　　徐昆听到隔壁孩子的哭声，知道是小外孙醒了，便急匆匆的赶过来。
　　届时，徐娇娇正给孩子喂奶，春花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急得他不行。
　　过了一会儿李氏又过来了，他便忍不住抱怨。
　　“这娃吃个奶忒慢了，跟个姑娘似的。想想当初徐朝徐暮，吃得那叫快。”
　　李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这能比吗？他是独苗根根，都是他的，又没人跟他抢。徐朝徐暮要是不吃快些，就没了。”
　　其实李氏也不懂，不过她觉得应该是这样。
　　就跟那狗下崽似的，要是下了一大群，你看那些狗崽子抢成啥样。
　　要是只下了只独根根，它歪来歪去的都吃不完。
　　好在没过多久徐娇娇就抱着小猴子出来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视力发育不完整，隔得远他看不见人，不过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神便顺着声音一直看。
　　这可将徐昆乐得，他高兴的说这孩子眼神好，一看就瞧见了他这外公。
　　“娇娇，给我抱抱。”
　　徐娇娇小心将孩子给他，“爹，你会抱么？脑袋要搂着点。”
　　徐昆面色一变，“啧啧，你这说得，爹还能不会抱孩子么？放心吧，抱得比你好。”
　　徐娇娇见他抱婴儿的姿势确实很专业熟练，这才放心。
　　徐昆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喜滋滋的说：“翠花，瞧瞧这孩子长得多俊俏啊，他将来长大了，肯定就跟他外公似的，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喜欢。”


第552章 徐爹终于剃胡子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嫌弃意味儿十足。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都说像女婿。”
　　“像女婿也好啊，像女婿也俊，只要别像……咳咳。”
　　李氏面色一变，揪着徐昆问：“你这老头子什么意思啊？只要别像谁呀？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没说什么呀，我就说像女婿好。”
　　“后面还有一句。”
　　“没，没有，你年龄大了，听岔了。”
　　“我是年龄大了，可还没到听个话都能听岔份上。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别像谁？”
　　看她这没完没了的样子，徐昆心下一横道：“反正没说你。”
　　“呸，我看你就是想说我。”
　　“没有。”
　　“有，我听出来了。”
　　“反正没有。”
　　“有，就是有。”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徐娇娇：“……”
　　他们这么久没见面，也不知坐下来热诚的聊聊天，竟然又吵起来了。
　　徐娇娇急忙出来打圆场。
　　“爹，娘，别吵了，一会儿把小猴子吓哭了。”
　　正这时，徐昆怀里的小猴子突然朝着他们咧了下嘴，笑得奶汁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徐娇娇一声音，也戛然而止。
　　其实她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不会有意识的笑，不过他这无意识得恰到好处，打了为娘的脸的同时，也正好让徐昆和李氏停止了争吵。
　　“看到没有，小猴子笑了。”
　　“看到了，对我笑的。”
　　“谁冲你这糟老头笑了？明明是冲我笑的。”
　　徐娇娇：“……”
　　徐昆撇撇嘴，满不在乎的低下头去亲小猴子的额头，那胡子一扎，小猴子立刻就哭了。
　　李氏心肝一颤，急忙将小猴子从徐昆手里接过来，一边哄着，一边骂骂咧咧。
　　“你胡子邋遢的你不知道啊？小猴子这么细嫩的皮，怎么经得住你扎呀？看吧，都扎哭了。”
　　徐昆脖子一缩，“我这一激动忘了，家里大孙子就爱蹭我的胡子呢。”
　　“哼，以后不准你再碰小猴子，省得你给人家小脸扎坏了。”
　　“你注意，你个马大哈我能信你？”
　　两人又吵起来了，徐娇娇无奈的将小猴子从李氏手里接过来说：“娘，我来吧。”
　　徐娇娇抱着小猴子回屋里，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他们大概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拉近感情吧。
　　吵了一阵两人停下来，小猴子又被徐娇娇给哄睡了。
　　接着她又听到老爹在问，“娇娇这都生了二十天了，怎么还整天屋里蹲呢？是不是生娃的时候出事了？”
　　“呸呸呸。”李氏没好气道：“就没个好话，你才出事了呢。人家娇娇这叫正二八经的坐月子，但凡城里的贵夫人，生了娃后都要坐月子，就是待在房间里像养病一样修养四十天，你当像咱们村里，给你休息三天就叫坐月子啊？”
　　“哟，没病养病，那不得闷坏了？我看不是啥好习惯。”
　　“嗯？那你说什么叫好习惯？”
　　“我看咱们庄稼户的老少媳妇们习惯就挺好的，只要不是难产伤了身子，顶多在家里关三天就满村跑了。”
　　不提便罢，一听李氏就想起了自己被婆婆磋磨的苦日子，那叫委屈，又让她生气。
　　“那时没人伺候，没人张罗，也没人心疼。要有人伺候，有人张罗家里的活，有人心疼，谁不想在家休息个十天半月的？
　　我说我当年生徐朝和徐暮，疼得死去活来的将他们生下来，才休息三天你娘就叫我下地，你也没句话说呢，敢情你觉得我在屋里，是怕我闷坏了是吧？”
　　“这……”徐昆一脸懵逼，“这陈年烂谷子的事，你怎么又扯出来？”
　　“我原本没想起来，不是你提出来的？”
　　“我……哎，算我瞎多嘴。”
　　徐昆的大胡子貌似将小猴子给吓着了，随后他再想亲近小猴子时，不用李氏阻止，小家伙都不愿意。
　　起初只是不让他抱了，多试几次，看到他就哭，这让徐昆很是无奈。
　　他自诩美髯公，莫非为了抱小外孙，给将胡子给剃了？
　　纠结万分，徐昆真将胡子给剃了。
　　次日徐娇娇见到一脸干净的徐昆，惊了半天。
　　这脸，要做做拉皮，再做个美肤，那就跟徐毅一样样的。
　　原来老爹的颜值还真被那一把胡子给封印了。
　　“娇娇，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爹了。”
　　徐娇娇忙不迭的点头，又摇头。
　　“爹，你怎么把胡子给刮了？”
　　徐昆哼一声，撇撇嘴说：“这不是为了抱孙子嘛。”
　　说罢，他便径直走进了屋里去。
　　届时小猴子还在薛崇瑾手里，徐昆整理好心情，咧开嘴弹舌头哄他。
　　“啧啧，小家伙，还认得我不？外公，嗯？”
　　他将脸凑得很近，小猴子看着他，不哭不闹，就是很好奇的看着。
　　徐昆啧啧两声道：“还是真给我的胡子吓着了，你瞧，这下不哭了。”
　　唉，可怜他留了十几年的胡子啊，就这么没了。
　　“岳父，你将胡子刮了就清爽多了。”
　　徐昆摆摆手说：“我这年纪了还刮胡子，你们别笑话我就行。”
　　说罢，他又喜滋滋的去抱小猴子。
　　“小名就叫小猴子是吧？大名起了吗？”
　　“起了，等满月的时候再公布。”
　　“好好，也好。”想到什么，他又问：“对了，我怎么听徐毅说，咱们要搬家啊？往哪儿搬家啊？”
　　这让薛崇瑾为难，看向徐娇娇。
　　这么大的事，一直瞒着他们，肯定不对。
　　老丈人还好说话，就怕丈母娘。
　　徐昆见他们面色不对，笑容微僵，“怎么了？”
　　徐娇娇站出来说：“爹，咱们瞒了你一件事，一件挺大的事。”
　　徐昆：“瞒着我和你娘，偷偷买房子了？”
　　“不是。”
　　“那又是什么？你们刚才说搬家。”
　　“咳咳，是这样啊，其实相公他是……”
　　徐娇娇话未说完，就见李氏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她在外面听了不得了的八卦，正激动的想来分享。
　　见着大家都在，内里那颗八卦的心，就更加激动了。
　　“都在啊，哎哟，你们听说了吗？”
　　徐昆：“听说啥？”
　　转头一看徐昆，李氏愣住了。
　　“你的胡子呢？”


第553章 信息量太大
　　“你不整天嫌弃我胡子邋遢的，我索性剃了。”
　　李氏盯着他看了半天，那让她心神澎湃的八卦都给忘了。
　　徐昆摸了摸自己干净的脸，一脸得意。
　　看他那嘚瑟的样子，李氏的心神又被拉回现实。
　　“哼， 老黄瓜刷绿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徐昆：“……”
　　“行了行了，你说话有头没尾的，到底听说了啥，你倒是说啊。”
　　李氏回过神，这才道：“外面都传疯了，说是新帝要登基了。”
　　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老皇帝死了这么久了，也不知新帝在哪儿，弄得老百姓们都有些慌。
　　这下听说有新皇即将登基，街头巷尾的传得，个个都激动万分。
　　徐昆立刻问：“真的？新帝是谁呀？是摄政的康王，还是先皇的皇子啊？”
　　李氏撇撇嘴，“那狗屁先皇，他自己就是个窃国贼，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做皇上？要登基的新帝呀，跟摄政的康王没关系，跟窃国贼的儿子也没关系，而是一个小孩子。”
　　“啊？小孩子？”
　　“是的，听说才十岁呢。”
　　“哟，才十岁，那不是跟小源一般大？”
　　看着爹娘激动的说个不停，徐娇娇和薛崇瑾硬是一句话都挤不进去，全程看他们表演。
　　“是的是的，估摸着就跟小源一样大。”
　　说到小源，徐昆又想起来，“对了女婿，小源找到他爹了吗？他们相认了吗？”
　　原本他们一起回来，昨日女婿说带小源去找他爹，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说找到没有。
　　薛崇瑾这才插上话。
　　“找到了，这算不算相认……再观察观察吧。”
　　南宫瑞对小源不冷不热，这也是他生他气的原因之一。
　　“唉！”徐昆叹了口气说：“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儿子来，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多给他们些时间去适应吧。”
　　李氏原本还不知这茬，一听就变了脸色。
　　“什么小源亲爹呀？”
　　徐昆将找到小源亲爹的事简单的给李氏说了一通。
　　李氏听完看了看徐昆，看了看薛崇瑾。
　　小源怎么就突然找到了亲爹？她一直待在京城，怎么都没听女儿女婿说过？
　　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被更胜一筹的愤怒掩盖，没往细处想。
　　“你这老家伙，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气得在徐昆脑袋上拍了一下。
　　徐昆一脸委屈。
　　“我咋了？”
　　“你还咋了？那将女婿和小源还有薛家姑娘害惨了的淫贼，还认他干什么？既然找到了，那上门去打他一顿，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
　　说罢，她看向薛崇瑾说：“这口恶气你就忍了？”
　　薛崇瑾一脸尴尬的说：“岳母，其实我已经打过他了。”
　　李氏微微一怔，“打过了？”
　　“打了。”
　　“可打得他爹娘都不认得了？”
　　薛崇瑾：“……”
　　他晓得自从自己洗脱嫌疑后，村里人便认定柳儿姐姐被淫贼给采了，骂那淫贼，骂得比当年骂自己还狠。所以岳母这反应，其实也实属正常。
　　可他也晓得南宫瑞并非他们口中的淫贼，他不能再回村里也是事出有因。不然，就不是挤兑他几句那么简单了。
　　但是南宫瑞对小源冷淡的态度他不认同，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小源是他一手带大，他自己都没舍得让他委屈，当年为了养活他，自己吃多少苦头都忍了下来，哪里舍得别人给他委屈？
　　“他当初不是故意离开的，而是被人害了，去年才恢复自由找到我们。”
　　“啊？”
　　徐昆轻哼一声说：“是吧？什么都没问清就打我，我怎么能让小源随便认爹呢，人都说了，他不是故意不要小源母女的，是被人害了，他都自身难保。”
　　李氏撇撇嘴，不说话了。
　　总觉得这帮家伙有什么事瞒着她，不靠谱得很。
　　到底怎么回事，她得改明个儿自己去问，要是那渣渣扯谎，肯定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被小源的事一打岔，险些忘了正经事。
　　言归正传，李氏和徐昆又将话题拉回到新皇身上。
　　“那十岁的孩子，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听说过先皇嫡孙吗？”李氏一脸兴奋的问。
　　徐昆有点儿懵，“你不是说窃国贼不算先皇？”
　　“哎呀我没说他，我是说那死了二十多年的正统先皇，他有两个嫡子，一个生了儿子，就是那什么皇长子端王的儿子，叫什么世子，我也没记住。
　　另一个生了个女儿，就是太子的女儿，你也认得，就是昭阳郡主。
　　哦对了，生的不止一个女儿，还有个儿子，怕被那窃国贼暗害，一直流落在外，不过据说窃国贼一死，那个儿子也找回来了。哎呀，这都不是重点啊，重点还是即将登基的小皇帝，是先皇嫡孙的儿子。”
　　“啊？那是外面找回来的那个，还是另一个的儿子？”
　　李氏白了他一眼，“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个世子的儿子呀。另一个流落在外，养在一个农户家里，据说是个只会种地的乡巴佬，他的儿子还不跟他一样？这肯定做不得皇帝的。要不然，他是太子的儿子，由他来做皇上更正统。”
　　徐昆觉得有理，点头认同。
　　而一旁那只会种地的乡巴佬已经听不下去了。
　　“咳咳，岳母，其实人家不止会种地。”
　　“你认得他呀？”
　　“怎么不认得啊，女婿天天往宫里跑呢。”
　　一说到这儿，两人才恍然大悟。
　　李氏急忙开口道：“女婿天天往宫里跑，肯定知道新皇的事吧？”
　　薛崇瑾点点头，“我知道的。”
　　李氏越发激动，两眼放光。
　　她要能从女婿这儿将一手八卦拿到手，一会儿就能出去吹嘘一番。
　　“快说说，那新皇怎么回事？”
　　“呃这个……怎么说呢，岳母，这事儿咱们瞒着你们，是我们的不对，你先答应别生气。”
　　李氏：“……”她怎么听不懂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一个乡下人，跟皇家沾不上边的。”
　　“沾了，沾上边了。”
　　“啊？”李氏懵逼的，“我不就前些日子进了趟宫，这……”咋就沾上了？


第554章 岳母生气了
　　“咳咳，严格来说，是我沾上了，我其实就是您刚才说的，先太子流落在外的乡巴佬儿子。”
　　吸？
　　两人瞪圆了眼睛吸了口气，像被那口气卡住了一般，怎么也呼不出去。
　　“还有，你们说的即将登基的十岁小孩，就是小源。”
　　吸吸？
　　一口更大的气卡在喉咙里，两人忘了呼吸，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个……咳咳，淫贼，小源的生父，是我堂兄，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世子。他当年去桃花村是找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就有小源了。”
　　吸吸吸？
　　再连吸三口气，直到他们快憋死过去，才恢复了神智。
　　随后，两人大口的喘息着。
　　他们听到什么了？
　　这不会是真的吧？不会吧？
　　李氏向徐娇娇看过去，徐娇娇正弯腰给小猴子换尿布。
　　她不知啥时候躲开了，全当啥都没听见，啥都不知道。
　　李氏面色一沉，“娇娇，你也知道是不是？”
　　徐娇娇懵懵的转头，“娘，什么呀？”
　　“还装？女婿说半天，你没听见。”
　　“哦，小猴子尿了，我忙着给他换尿布呢，没注意听。”
　　李氏：“……”老娘这么好糊弄的。
　　“哼。”李氏冷哼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翘着腿，咬着牙厉声道：“你俩最好好好给我解释。”
　　薛崇瑾正要开口时，李氏又出声道：“别想说瞎话来糊弄我啊，我可不是笨老头，能糊弄到我的人还不知在哪个旮旯吃鸡屎呢。”
　　薛崇瑾：“……”想到糊弄到她几次，就心慌。
　　徐昆：“……”为什么又顺带上我？
　　“岳父，要不您也先坐下来？”
　　“我说你……你们……唉，这么大的事瞒着，太不应该了啊。”
　　徐昆一跺脚，转身在李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薛崇瑾看向徐娇娇，她吐了吐舌头，直接抱着小猴子进了里屋。
　　薛崇瑾：“……”说好了一起面对的呢？说好了丈母娘发飙她负责搞定的呢？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徐昆跟着哼一声，狐假虎威。
　　“好好说，坦白从宽，不准糊弄人。”
　　说完，又对他挤眉弄眼。
　　“也就最近。”薛崇瑾平静的说。
　　“呵，最近？不知你这个最近，是最近一年，还是最近三年？”
　　徐昆也跟着道：“不准糊弄你岳母啊，说实话。”
　　薛崇瑾心头一跳，听这语气，似乎这回真不好糊弄。
　　“是，最近一年。”
　　“嗯？”
　　“一年多……点点。”
　　“哼。”
　　“怎么知道的？”李氏气道。
　　“好好交待，你怎么知道的。”
　　“林……”原本他想说林将军告诉他的，可一想他与林将军相识于战场上，那可不是最近一年多点点的事。
　　想到此处，他急忙改口，“您知道郡主吧，她对咱们家一直很关照。”
　　“嗯。”李氏轻轻点头，郡主对自家闺女格外照顾，这下就说得通了。
　　“是她找到我，与我相认的。”
　　“她怎么认得你？”
　　“世子告诉她的呀，刚才不是说了，世子去桃花村，就是为了找我。我娘临终前告诉过他我的下落，让他找到我。”
　　这听着有点儿靠谱，“算你勉强通过。”
　　徐昆偏过头对李氏说道：“量他也不敢说假话，应该是这么回事，不然人家一个世子去咱们穷山僻壤的乡下干什么。”
　　李氏白了徐昆一眼，心想要你多话？老娘自己不会判别真假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说：“还有呢？你和徐毅每晚鬼鬼祟祟的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哦，那不是……”
　　“等等，别把我当傻子，想清楚了再说，你觉得我会再信你们找刺客那套说词吗？”
　　薛崇瑾：“……”岳母智商又上涨了？
　　薛崇瑾老实交代，“当初说是为了找刺客，是真的。”
　　李氏一听急了，“还敢说是真的？你们与那窃国贼可是仇人，你能为了帮他找刺客，深更半夜的不睡觉？”
　　徐昆一听急了，想帮女婿辩驳几句，奈何智商有限，不知从何下口，只能继续对他挤眉弄眼。
　　薛崇瑾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又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对方敢刺杀南宫璃，若是我们能将他们找出来，就是我们的盟友。
　　后来证明我们是对的，刺杀南宫璃的人，是康王的人，康王也要找南宫璃报仇，于是我们就和康王联手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这绕来绕去的，李氏想了一会儿才听明白。
　　她一乡下妇人，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要怀疑都不知从何下手，只能闷闷的点头。
　　“算你通过。”
　　“哼，算你通过。”
　　薛崇瑾：“……”岳父在旁边挤眉弄眼「活跃气氛」，弄得自己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确定你是来帮忙的？
　　“所以你俩一直在干造反的事？”
　　“不是造反，是拨乱反正。”
　　李氏摆摆手道：“什么拨乱反正，造反，都一个意思。意思就是说，近一年来，咱们全家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呗？”
　　听李氏这么说，徐昆才晓得害怕。
　　那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抓了又握，握了又抓。那屁股下的凳子，突然之间长出来针似的，让他坐立不安。
　　天，儿子和女婿都干了些啥？
　　“没有。”薛崇瑾面不改色的讲。
　　李氏：“……”死鸭子嘴硬？
　　“没有？没有骗谁呢？”
　　“真没有，我和徐毅从没有直接参与任何行动，就算失败了，也查不到我们身上，您就放心吧。”
　　当然，这话安慰的作用大。
　　可能查不出他们动手，但查出他的身份还是很有可能的。
　　可他的身份，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是死罪。
　　薛崇瑾心理素质过硬，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李氏看他半晌没看出异常来，只能勉勉强强的再次点头。
　　“算了，看在娇娇和我外孙的份上暂且信了你。这么大的事，关乎全家人性命的大事你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我是很生气的。”
　　简直太吓人了，他俩居然在偷偷摸摸干造反的事。
　　薛崇瑾拱手道：“多谢岳母大人的信任，以后家里再有大事，瞒谁也不敢瞒你。”


第555章 跑不掉的
　　“别，我只希望家里再也别出什么大事。”
　　“那是那是，是我口误。”
　　李氏摆摆手，“行了，既然知错了我就不说了。那你现在是皇家人了，可会嫌弃我家娇娇？”
　　薛崇瑾立刻摇头，“不敢不敢，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将来也怎么样。我们家，一直是娇娇当家。”
　　“嗯，这就好。”李氏站起来说：“你说了这么多，也不晓得几分真假，我得回去捋捋。”
　　她顺便将徐昆抓了起来，“走，回家去。”
　　等他们离开了薛家，回到自己院子，李氏拉着徐昆加快了脚步。
　　将他拖进屋里后，四下看了看，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拍拍胸口道：“呀，你怎么刚才不拦着我？”
　　一脸懵逼加后怕的徐昆：“什么？”
　　“你没听说吗？女婿是二十多年前那个什么太子的儿子，正经的皇家血脉啊。”
　　“啊啊？”
　　“小源做了皇上，那女婿岂不是跟太上皇似的？”
　　徐昆点头，“没错，小源是女婿一手带大的，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也最尊敬他舅舅。”
　　“呸呸，什么舅舅？那是叔叔。”
　　呃……这……舅舅变叔叔？
　　好吧……
　　“我刚才那么凶对女婿，他不会跟我记仇吧？”
　　“这……不会吧？他刚才可是被你给镇住了。”
　　“我那是为了娇娇，为了镇住他都豁出去了。”想着女婿最少也是个王爷，她就心有余悸。
　　看着她后怕的样子，徐昆有些哭笑不得。
　　“二十多年了，我还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子。”
　　“那可是皇家的人，我就怕他身份不一样了，嫌弃咱们娇娇。娇娇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真是愁人。”
　　徐昆撇撇嘴，“你愁啥呀？当初他穷成那个样，咱们不也没嫌弃他嘛。”
　　不提还好，一提李氏越发觉得心惊，“咋没有哇？我不是一直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徐昆：“……”
　　“当初答应娇娇嫁给他，也是存了他没爹没娘好欺负的心思，哪里晓得他现在……这样？”
　　徐昆安慰她道：“莫慌莫慌，他现在也没爹没娘。”
　　“可他有姐姐，有哥哥，还有叔叔和侄子，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皇亲国戚。”
　　“那……那咱们也是皇亲国戚呢，小源还喊我爷爷呢。”
　　“徐。”
　　“啊，徐爷爷，我还教他钓鱼呢。”徐昆已经完全接受了女婿的身份转变，并且没有李氏这些烦恼。
　　“别愁了，女婿还是个奶娃子时就来了咱们村里，从小到大都跟徐毅在一块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人家都说了，以前他是什么样，以后还怎么样，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
　　李氏叹了口气，“女婿的人品没得说，只是……唉！原本他高攀咱们，咱们说话都硬气。现在成了咱们高攀他，你说往后咱们与他相处是不是就得……”
　　“哎呀呀，你这老婆子没完没了的，你说你是不是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
　　“我，什么叫我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你这是在嫌弃我喽？”
　　徐昆：“……”
　　“哼，我就知道男人就是善变的，回头我得告诉娇娇，不能怂，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怕了他。”
　　徐昆无语得很，却也无可奈何。
　　也好，没准儿闺女的话，她能听得进去。
　　……
　　——隔壁薛家——
　　徐娇娇被猛啃了一顿，喘着粗气生气的将他推开。
　　“你要憋死我是不？是不是想憋死我？”
　　“你鼻子用来干嘛的？”
　　“长着好看的，不行啊？”她气愤的说：“以后一次不能超过三十息。”
　　“啊？”薛崇瑾不满的说：“你可真气短，得多练练，没准儿能憋六十往上。”
　　徐娇娇：“……”这什么人啊？
　　“碰不给碰，亲一下还嫌弃我。”
　　徐娇娇：哼，明明在报复我。
　　“说好了一起搞定岳母，你却自己跑了，岳父还在一边捣乱。”
　　“我就知道你是报复我的，我跑了是因为我看娘的脸色不对。”
　　薛崇瑾：“……”所以，你就丢下你相公不管了？
　　徐娇娇又笑着拉他的袖子道：“别气嘛，我娘又不揍你，顶多唠叨你几句。”
　　嗯，只是唠叨几句。
　　“那你不打算补偿我吗？”
　　“哎呀呀，现在不是不方便嘛，等出了月子再补偿你。”
　　“那我收点利息可不可以？”
　　“行行行，想收就收吧，你要怎么收啊？”
　　他捧着她的脸，又是一场憋气的训练。
　　真真的是憋得她翻白眼，眼眸一转，又看到在小床上手舞足蹈正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小猴子，她又急忙将他推开。
　　“又怎么了？”薛崇瑾纳闷儿，“你不是说可以三十息吗？我数着呢，最多才十五。”
　　徐娇娇急忙说：“孩子看着呢，你羞不羞啊。”
　　“他能看这么远么？你不是说小孩儿那眼睛，一天只能看一寸。放心吧，他看也看不清。”
　　徐娇娇：“……”
　　“可他能听声。”
　　“那你就别嗯嗯。”
　　我这……不给我呼吸还不准我嗯嗯？
　　我欠你的是吧？我还不如被我娘收拾一顿呢。
　　“娇娇。”
　　刚想到这儿，这一道声音响起，徐娇娇一个激灵。
　　“这是……”幻听吧？
　　薛崇瑾一脸怪异，“你娘来了。”
　　“啊？那……”徐娇娇急忙往床上钻。
　　“你告诉她我睡了。”
　　“哦，好的。”
　　薛崇瑾整理好衣服走出去，“岳母，您又来了？”
　　这又……
　　哼，罢了。
　　“娇娇呢？”
　　“哦，她让我告诉你，她睡了。”
　　李氏面色一沉，冷哼一声，直接掀开帘子冲进去。
　　刚钻进被子里的徐娇娇坐起来，这口气憋得比刚才还难受。
　　这时，门外还响起薛崇瑾的声音，“岳母，你陪娇娇说说话吧，我出去一会儿。”
　　所以……他躲了？
　　“哎相公，相公……”
　　“哼，别喊了，走了。”
　　徐娇娇快速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追。
　　却被李氏大力气的一把抓了回来，又丢去。
　　“还跑，你也晓得怕了是吧？这些日子以来，可没瞒着老娘帮衬他们吧？”
　　啊这……
　　“说说你都为他们跟你老娘我撒谎多少回了？”
　　徐娇娇：“……”
　　“你以前不这样啊，是不是你大哥教坏的？”
　　呃……啊？


第556章 他不想变福宝一样
　　“是不是他又凶你了，还威胁你不准告状？”
　　害，这事徐毅以前对原主还真没少干，不过原主的性格，根本不受他威胁，转脸就给他卖了，李氏一直都晓得。
　　这弄得……徐娇娇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娘，我都嫁人了，大哥哪里会还能威胁我呀。”
　　“不是你大哥就是你相公教坏的，哼，我就知道他们俩搁一块儿没好事。”
　　呃，得咧。
　　“娇娇，娘告诉你呀，别看你相公身份不一样了就怕他，你要泼辣一点，才镇得住他，别让他觉得你好欺负。”
　　呃，这个，徐娇娇还是不知怎么接话。
　　“他要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娘哦。”
　　咦？怎么感觉画风又变了？变得让她挺感动的。
　　“唉！你说说这弄得，要说你相公成了皇家人，有泼天的富贵突然砸下来，是好事。
　　可我这心里就觉得……还不如做个穷小子实在。你说，他将来万一再纳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做妾，人家那娘家比咱家厉害啊，人家是大家闺秀，又知书达礼，你和女婿还能像现在这样过日子不？”
　　徐娇娇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吧，我才不让我相公纳妾。”
　　李氏听她这么说稍满意，心想还是个机灵的。
　　“可万一女婿非要纳妾呢？”
　　“那不能，我不同意。”
　　李氏还是担心，“那可不是你不同意，他就能听你的，若真到了那一天呢？”
　　徐娇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娘，他要真敢纳妾，我就让他变得跟福宝一样。”
　　李氏一个激灵，对上徐娇娇一脸的坏笑，她终于觉得自己确实想多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她怎么把福宝给阉了的。
　　就说嘛，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就虎得很，谁吃亏也不能是她吃亏。
　　李氏松了一口气，笑道：“听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
　　她拍拍她的手背，站起来笑道：“行了，休息吧，娘就回去了。”
　　李氏刚出来，就撞见女婿端茶水进来。
　　薛崇瑾哪里舍得娇娇被丈母娘轰炸，他说出去有事是假，转去厨房倒水是真。
　　想着丈母娘教训起人来没完没了的，他给她上壶茶润润喉，没准儿看在他们有诚意的份上，就少说几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不但白为她担心了，还听到了那样的话。
　　她莫非是想像阉福宝那样将自己给阉了吗？
　　薛崇瑾一时心情复杂。
　　李氏心情大好的给薛崇瑾打了个招呼，就转而回徐家去。
　　薛崇瑾端着茶水进屋里，将托盘放在桌上，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再不如以前那么恣意，而是双腿并拢，紧紧的。
　　徐娇娇一脸尴尬的笑，“相公，你不是说你有事出去了吗？”
　　“嗯，出去了一会儿，不放心你，所以我又回来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有些感动。
　　呜呜，相公没丢下我自己跑了。
　　但看他那样子……糟糕，该不会方才的话都被他听到了吧？
　　天呐，她那是为了老娘安心才说的。
　　“相公。”她向他招招手，准备好好安慰他一番。
　　毕竟自己当逃兵在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后，还吓得人家张不开腿，实在太不应该了。
　　“不过去，我就坐这儿吧，挺好的。”
　　呀，那肯定听到了。
　　“瞧瞧，还生气了是不？”徐娇娇从床上下来，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又半个身子往他身上靠。
　　“相公，你要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都别信哦。”
　　薛崇瑾嘴角一抽，“那你说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这个，得问你呀。”她轻戳他的胸口。
　　薛崇瑾摇头，“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倒是宁愿什么都没听到。
　　“哦，是吧？”她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上，笑了，“我听到你心跳加快了哦。”
　　薛崇瑾满头黑线，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你再用你的手指四处戳我，我的心跳还能再快些。”
　　“真的吗？那我试试。”
　　她抽出手，从胸口往下继续戳。
　　薛崇瑾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稳住心神，“你故意的？”
　　她看他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紧张，放松下来，心里才乐了。
　　还真怕给他吓出心理问题来，看来没事嘛。
　　“相公，来，让我听听心跳还快不快。”
　　薛崇瑾额头上的黑线又多了三条，“别闹，我这心还扎着呢。”
　　“扎哪儿了？我瞧瞧。”
　　“哎，够了啊，你怎么对福宝的？”
　　当他推开她的手时，她的手正拽着他的衣服，这一推之下，衣服都被她扯掉了，带子都扯断了。
　　薛崇瑾面色一僵，她想做什么？她一定以为肯定是故意的。
　　“相公，我帮你系上，嘿嘿嘿！”
　　徐娇娇扬起那素白的小脸，那双手说是帮他系上，其实故意慢悠悠的，好气人。
　　“都断了还怎么系上？我自己来，不要你帮忙。”他气急败坏的握住那双不安分的手，默默的取来一根缝衣针。
　　……
　　晚上，徐毅毫无疑问也被骂了一顿，而且是三人中骂得最狠的。
　　当然，这怨不得谁，要怪就怪他没有像徐娇娇那样得到偏爱，又没有薛崇瑾那张嘴巴利索。
　　问他几个问题，他不光回得槽点满满，被李氏抓了一堆错处。
　　且要不是徐昆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指点，他就将薛崇瑾给一起卖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挨了一顿骂后，这茬算是过去了。
　　随后，薛崇瑾又去隔壁同他们商量搬家的事。
　　一听要搬进属于薛崇瑾的大宅子里，徐昆和李氏都有点儿不乐意。
　　“哪有搬去女婿家的？我们又不是没有儿子。”
　　就感觉这显得不合规矩。
　　“是啊，和女婿住一起像什么话，那不得被人笑话？”
　　薛崇瑾道：“那现在，我们两家不也住在一起吗？”
　　“这怎么能算呢，隔着一堵墙呢，咱们两家又不是一个大门进出。”
　　“到宜园那边，也不是一个大门进出，格局与这边一样。”


第557章 满月宴
　　薛崇瑾解释道：“宜园原本就是三个大宅子合在一起的，听说也是祖上发达了，才陆续买进了隔壁两个宅子扩建。
　　其中西面的宅子是梁家女儿的住所，不过先前被南宫璃安排的宫女一把火给烧了，要完全重建好，最快也得半年后。
　　东面还有个宅子，有朝东开的大门，和南边祖宅的格局，与这边一样，中间有墙隔着，中间开了月亮门互通，南边的祖宅，也自有一个朝南的大门进出。
　　我与娇娇商量过了，你们就住东边的宅子，我和娇娇住南边。咱们住在一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娇娇也离不开你们。”
　　李氏与徐昆有点儿心动。
　　“这行吗？”李氏看向徐毅问。
　　徐毅托着脑袋，用手挡着脸上的一块乌青，移开了视线。
　　心想着，我这样子能有话语权吗？
　　李氏生气的撇撇嘴，又看向易雨，“你觉得呢？”
　　易雨说：“我们听娘的安排。”
　　薛崇瑾看他们还在犹豫，又继续说：“行的，那宅子很大，单独一个都比面厂那边大，我与娇娇只住南边的宅子都显得宽敞呢。”
　　李氏与徐昆互相商量着，“比面厂还大呢，那应该确实挺大的。”
　　薛崇瑾又道：“主要是我与娇娇，没岳父岳母不行。我拿那宅子，收那俸禄，不是白收的，我得上朝，得天天帮他们干活。
　　回头娇娇还要去医馆，咱俩都出门了，小猴子怎么办？万一有刁奴欺负小猴子都没人知道。”
　　听他这么说，李氏与徐昆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他们的小孙孙才那么小，还不会说话，没准儿真能被刁奴欺负了去。
　　“再说，家里那么多下人，我们也不会管啊，还是得岳母去，才能镇得住。”
　　这话在理，说到了李氏的心坎上。
　　先前秋月的事儿她可没忘记。
　　万一再来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又惹那么一出，不得气死个人？
　　不成，她得亲自去盯着，至少得先把闺女和女婿家那帮丫鬟婆子们调教好了，她才能放心。
　　“唉，但凡娇娇有个婆母，也不至于这样啊。”
　　众人：“……”当初你同意这门亲事，不就看中人家没娘？
　　“老头子，不如咱们就搬去？”
　　徐昆赞同的点头，“家里没个横的确实不行，那咱就一起搬去。”
　　李氏偏过头去，这老头怎么说话的？
　　唉，算了，这两日她够生气的，口水都快骂干了，懒得再骂他几句。
　　……
　　转眼到了孩子满月的时候，这一天，也是他们搬家的日子。
　　东西在昨晚就收拾好了，在天没亮时就开始安排人搬。
　　大件的家具都不用搬去，衣物也有限，所以东西不算多，也就拉了三个马车。
　　天大亮时，他们一家便已经到了新宅子里，等着宾客上门。
　　郡主一大早就来了，这些日子，也一直是她在帮着忙前忙后。
　　搬家的规矩，孩子满月宴的规矩，以及用些什么菜式，怎么收礼怎么回礼，一件件的事都得她来安排。
　　就怕他们从没处理过上层社会的宴会，不懂得京城贵族之间的交往方式，将搬府的第一宴给办砸了。
　　徐娇娇换了身衣服，原本也想出去帮着接待宾客，不想被郡主拦下来。
　　“虽说今日是你们搬家，可也是孩子的满月宴呀，哪里有正坐月子的娘出门接待的？”
　　“啊？那我……就待在房间里？”
　　“是啊，你就待在房间里休息，守着孩子，等着女眷们来探望你就好了。”
　　哟，这敢情好啊，省事。
　　“那就多谢郡主了。”
　　郡主笑道：“怎么还叫郡主？你跟崇瑾一样，叫我阿姐便好。”
　　“阿姐。”
　　不管郡主是不是亲生的，但她对他们夫妻的好真是没话说，当得起这声阿姐。
　　话说相公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姐姐缘倒是挺好的。
　　据说当初薛柳儿也十分疼爱他。
　　郡主微笑着应下，又拿了一个精致的抹额出来，亲自给她戴在头上。
　　“坐月子，要多注意保暖，这个抹额你戴上，才像个坐月子的样子。”
　　那抹额很宽，能将额头加半个脑袋都遮住。
　　装饰相对简单，确实是为保暖而设计的。
　　“多谢阿姐，确实很暖和。”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出去了。”
　　临走时，她又看了看小床上的小猴子，见他睡得正安详，便没有打扰他。
　　不一会儿李氏进来了，笑得合不拢嘴，显得十分激动。
　　“哎哟，你瞧了没？瞧过没？这园子那是又大又漂亮啊，比曹家的园子大得多了。
　　这还不到二月，天气还冷着，那园子里怎么就开了好些花呢？我看那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什么色的都有，我就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徐娇娇哭笑不得，“娘，先前来过宜园，张院使借了这园子宴请过我们。”
　　“哦，就那次呀？你和你嫂子一起来的？”
　　“是的。”
　　“那你那些花都见过了？”
　　“没有，这样的园子，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我上回来的时候不是这个季节。”
　　“成吧，那你好好休息，等过几天你出了月子，跟娘一起去逛园子。”
　　“好的。”
　　到了巳时，宾客们陆续而来。
　　男客被邀请到一个园子里，女客们有女客待的内院。
　　不过每个前来参加宴会的女客，都会亲自来看看徐娇娇与婴儿床上的小猴子。
　　她不用起身，靠在床上就好，这感觉就跟亲戚朋友前来探病似的。
　　也不说多的，就几句话，主要是慰问下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看到她气色不错，再夸赞一下。
　　这些夫人中，许多徐娇娇都不认得，于是她只能微笑着应和着。
　　这半天下来，真是脸都快笑僵了。
　　直到薛崇瑾前来，将小猴子抱走见男客，她才能揉着脸包子休息一下。
　　到了午饭时分，宾客们都吃席去了。
　　徐娇娇继续待在病房，哦不，卧房里，自会有丫鬟们端着饭菜给她送来。
　　他们刚搬过来，新的丫鬟都不熟悉，也不认得，主要还是春花在安排。
　　一个丫鬟端一个盘子，一个盘子上一道菜，这一串人有十几个。也就是说，得有十几道菜。


第558章 满月宴这天
　　春花扶着徐娇娇坐到桌前，那十几道菜便摆了满满的一桌。
　　这么看来，她是一个人吃一桌席。
　　啧啧，以前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朝一日过上这么奢靡的生活。
　　丫鬟们在一旁站着，伺候她用饭。
　　放得远的菜都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夹到跟前来。
　　这些丫鬟都是经严格训练的，都不需要她动口，一个眼神，她们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满满的一桌子菜，其实她吃不了多少就吃饱了。
　　吃饱喝足后她进了里屋，又将春花招了进来。
　　“王妃，何事？”
　　她已经不叫她夫人了，她现在跟着相公升职成了王妃。
　　徐娇娇透过半透明的丝质屏风，看到那些丫鬟正收拾着桌上的剩菜剩饭，便好奇的问道：“按照王府的规矩，我剩下那么多饭菜会怎样？”
　　春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抓了抓脑袋。
　　徐娇娇无语，这丫鬟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只得又说道：“我是说，我剩下的饭菜她们会怎么处理？”
　　春花这下才听明白了。
　　“王妃是问怎么处置那些剩菜剩饭对吧？”
　　“嗯。”
　　“按照规矩，您吃剩下的，是要全都倒掉。”
　　“啊？”满满的一桌美味，她就吃了一点点而已啊，全倒掉？
　　“不是给下人吃吗？”
　　“您未曾赏赐给我们，我们不敢私下吃。”
　　“那我说给你们吃，就可以了？”
　　春花想着那一桌美味有些激动，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是的。”
　　徐娇娇松了口气，摆摆手道：“那你们拿去分了吧。”
　　“是，谢谢王妃。”
　　“以后，只要我不单独吩咐，我剩下的饭菜都是给你们的，别浪费。”
　　他们一大家子都是乡下来的，除了徐娇娇谁都饿过肚子，没人愿意浪费那么多美食。
　　虽说徐娇娇两辈子都没过过饿肚子的日子吧，那也晓得那一桌子菜的价值。
　　哪怕是在外面的馆子里吃饭，剩那么多菜，她也肯定要叫服务员打包的。
　　春花高兴的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外面的丫鬟们，那些十几岁的丫头们个个面露喜色，收拾好饭菜，也不知拿去哪儿吃去了。
　　春花作为唯一个近身伺候徐娇娇的丫鬟，这才来第一天，就成了一帮丫鬟的主心骨。一个个的，挨个来巴结她。
　　春花总结了一下，不过是问王爷王妃的喜好，问规矩大不大之类的。
　　她笑着告诉她们，“王爷与王妃都没啥规矩，你们只要防着老夫人就好。”
　　众人面色一变，“老夫人还管王爷王妃屋里的事吗？”
　　“管，只要她愿意，她哪儿都管。”
　　众人：“……”
　　“那老夫人不好伺候吗？”
　　“老夫人不让人伺候，但她不喜欢懒人。”
　　大家明白了，不让人伺候，也不让人闲着。
　　反正以后见着了老夫人，就赶紧找活儿干就对了。
　　“春花姐姐，你都是怎么伺候王爷与王妃的？”
　　“王爷王妃都不让人伺候，他们对下人很好的，很好相处。但是你们需得记住，王妃醋劲儿很大，她对试图想勾搭王爷的人绝对不会手软。”
　　春花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丫鬟们小声的问：“那……她会怎么对付勾搭王爷的人？”
　　“她会告诉老夫人。”
　　众人：“……”这算什么不手软？还以为会挨打呢。
　　春花想到了与她一起到薛家的秋月，又忍不住对她们八卦，“以前有个丫鬟跟我一起到王妃跟前伺候，长得那叫漂亮，以前在教坊里时，她就是我们中最漂亮的，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
　　“王妃来京城之前，她就总是偷偷的去找王爷说话。王妃来了后，直接打发她带孩子去了。哦，就是当今皇上，你们都知道当今皇上其实主要是王爷亲手带大的吧？”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大伙儿齐齐点头。
　　“打发她去带孩子，原本以为她就安分了，却不想，她趁着王妃怀孕，又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后……直接将她卖了。”
　　其实春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卖了，只知道她被送走了。
　　不过为了震慑住这帮丫鬟，她就往严重了说。
　　“卖哪儿了？”
　　“那那肯定是卖妓院里了，谁让她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呢。”
　　卖别人家做丫鬟都好，她们最怕的就是被卖去妓院那种地方。
　　一旦去了那样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这么说来，她们还是觉得王妃比老夫人凶。
　　丫鬟们悄悄吃主子赏赐的饭菜闲聊时，薛崇瑾已经将小猴子抱回来了。
　　“小家伙饿呢，娇娇，快给他喂奶。”
　　徐娇娇将他接过来，他果然开始找奶喝，急得噢噢出声。
　　“今日的事都妥了吧？”徐娇娇趁着喂奶的时候与他闲聊。
　　“都妥当了，给起了大名，也报上了宗谱。不过不是咱们给他起的那个名，而是改为南宫明阳。”
　　“啊？为啥要改啊？”
　　“钦天监的人根据他的生辰八字，还要避讳祖上的名字，才定了这个名。咱俩之前给起的南宫旭，与南宫煦同音了，南宫煦是我生父的名字。”
　　这个徐娇娇是真不知道，既然如此，还是避开好。
　　“行吧，反正咱们都叫他小猴子，大名就随便他们起吧，只要不太难听，怎么都行。”
　　“今儿的宴会到什么时候结束啊？”
　　薛崇瑾想了想说：“应该是下午茶过后。”
　　“呀，那你快到前厅去，守着我做什么？”
　　薛崇瑾笑道：“我把小猴子送回来，随便看看你。娇娇，吃了吗？”
　　“吃过了，十几个菜，样样都是精品，样样都好吃。只可惜我的肚子不够大，装不下去。”
　　薛崇瑾笑着说：“你喜欢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
　　薛崇瑾看了一圈，“春花呢？怎么就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哦，我让丫鬟们吃饭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俩都不是重规矩之人，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今日不一样，今日宾客众多，要是一会儿有夫人小姐们过来探望，却发现徐娇娇身边没人，那人家就得说道说道了。


第559章 我又犯错了？
　　“好吧，一会儿春花回来，就别让她乱跑了，不然你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
　　“行啦行啦，你快去吧，我知道了。”
　　薛崇瑾走了没多久，徐娇娇就又听着脚步声。
　　是女子的莲步声，以为是春花回来了，她并没有在意。
　　直到，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吗？”来人没看到守在外边的丫鬟，以为是走错了，正纳闷儿。
　　徐娇娇一听这声音，便猛的抬起头来。
　　那丫头回来了，她还没见过。
　　“进来。”
　　来人微微一怔，随后微垂下脑袋，绕过屏风进来。
　　“秋月给王妃请安。”秋月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徐娇娇上下打量着秋月，她一身衣着，已经不再是下人的装扮。
　　端王妃平反，宁家也平了反，她如今应该是恢复了尊贵的身份，穿的是平常贵族小姐的服饰。
　　只是听说她的父亲不详，也不知她恢复的身份是什么。
　　“起来吧，秋月，你坐吧。”
　　人家既然又不是丫鬟了，自然当客人对待。
　　秋月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那是给前来探望徐娇娇的客人们准备的。
　　“秋月落难的那些日子，承蒙您与王爷照顾，多谢你们了。”
　　徐娇娇淡笑道：“不碍事，你照顾了小源那么久的时间，我们也是感谢你的。如今宁家平反，你大仇得报，就好生的过日子。”
　　秋月点点头说：“我会的，等我父亲回来，我就要认祖归宗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你父亲？”
　　“是啊，我是有父亲的呀，只是以前因各种原因不能相认罢了。”
　　“原来如此，那恭喜你了。不知你父亲是谁呀？”
　　秋月却没说，只道：“等我认祖归宗的时候，必定会请王爷与王妃过府去喝一杯。”
　　人家不想说，徐娇娇也没追问，很快岔开了话题。
　　又问起她离开京城后的日子，她都不冷不淡定的一一作答，答得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来，却也热络不起来。
　　或许秋月的性情，就如她的人一般，就是一副清冷凉薄的样子吧。
　　没过一会儿春花回来了，远远的就听着她与别的丫鬟说话的声音，等她进屋来，看见了坐在屋里的秋月，整个人都惊呆了。
　　“秋秋秋……你回来了？你不是被卖了吗？”
　　秋月依旧礼貌的向她含笑垂首，道：“春花，好久不见，你长漂亮了不少。”
　　春花面色一僵，随后脸上染了一抹红晕。
　　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别人夸赞她长得好看。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看着秋月一身贵族小姐的衣服惊讶道：“你家平反了？”
　　除了她家平反了，她与自己一样的罪奴之身，不可能一跃成为贵族小姐。
　　秋月依旧平静的说：“是啊，我家平反了。我是端王妃娘家宁家的后代，如今宁家已经平反了。”
　　原来如此啊，这可真是让人羡慕，也不知自家祖上能不能这么幸运。
　　秋月起身，向徐娇娇又行了一个万福礼，“王妃，秋月就告退了。”
　　“好，春花，送送秋月小姐。”
　　“是，王妃。”
　　春花羡慕归羡慕，同时心里也酸酸的。
　　刚才她还在丫鬟堆里吹嘘那试图勾搭王爷的丫鬟被卖了呢，没想到她家平反了，她竟然又回来了，还是以客人的身份。
　　瞧着刚才王妃的态度，竟都没有了敌意。
　　她可是勾引王爷有前科的人啊。
　　不成，这事儿她得告诉老夫人，秋月长得漂亮，家里又平了反。
　　不管怎么样，多一个心眼防着她是对的。
　　春花送了秋月后，立刻去找到了李氏。
　　李氏正与一堆夫人们说笑，见着春花鼠头鼠脑的样子，以为自家闺女找自个儿，便随便应付了几句，偷偷的见了春花。
　　“怎么了？可是你家王妃有事？”
　　春花一脸焦急的样子，“是，也不是。”
　　李氏扬起手，“我看你这死丫头是想找打，什么叫是也不是？有话还不快给我好好说。”
　　春花吓得一个激灵，急道：“是秋月，是秋月回来了。而且她家平反了，她现在的身份一定是贵族小姐。”
　　李氏撇撇嘴，“那关我们什么事？她家平反了是好事啊。”
　　话音刚落，李氏体会出不对劲儿来。
　　“你是说，她来了？”
　　春花忙不迭的点头，“刚才她还去看王妃了，她刚从王妃那儿出来。老夫人，您想想啊，当初她可是因为勾引咱们王爷，被王妃逼着送走的。”
　　“是王妃逼着王爷将她送走的，如今她家平反了，她回来了，直接去见了王妃。”
　　见着李氏正低头沉思，春花又继续说道：“您仔细着捋捋？”
　　李氏很快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这让她心里沉了又沉。
　　这大喜的日子，她当初怎么离开的，她自己不知道吗？还有脸来？
　　哼，有她在，还容不得一个狐狸精挑衅。
　　李氏夸赞了一句春花机灵，随后便急匆匆的去找薛崇瑾。
　　薛崇瑾没见着，先撞上了徐毅。
　　想着他们穿一条裤子的人，先把徐毅揪到一边问清楚也好。
　　“徐毅，你给我过来。”
　　李氏凶神恶煞的在对面柳树下向徐毅招手，徐毅一脸笑容僵在脸上。
　　回想他今日一直忙着招呼客人，没有哪里办得不妥呀？
　　怎么看老娘的表情，他又犯下滔天大罪似的。
　　“各位，失陪一下。”
　　李氏在前面走着，徐毅在后边低头跟着，一直跟到没人的墙根处，李氏才停下来。
　　李氏一转脸，徐毅就急忙说：“娘，我又做错什么了？”
　　“没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我就叫你过来问问话。”
　　呼！
　　徐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心想你早说啊，害得忐忑了一路。
　　“娘，你问。”
　　“你可得老实回答，别给我撒谎。”李氏盯着他威胁道：“你要敢说假话，可逃不过老娘的眼睛。”
　　徐毅急忙说：“娘，瞧你说得，您一双火眼金睛，我哪里敢在您面前撒谎啊？你只管问，我肯定实话实说。”
　　“那好，我问你，秋月那小贱蹄子是不是回来了？”
　　徐毅嘴角一抽，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她是回来了，她家也平反了。”
　　李氏咬了咬牙，还真是啊。


第560章 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大哥
　　既然徐毅都知道，那女婿也知道喽？
　　“你妹夫可知道？”
　　“知道啊。”徐毅老实回答。
　　李氏咬牙切齿，那面色沉了又沉，还真知道？
　　“那他知道秋月今日来了吗？”
　　“知道的。”
　　哦豁……
　　“那八成秋月去你妹妹那儿挑衅的事，他也知道了。”
　　徐毅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立刻摇头，“娘，什么挑衅啊？人家顶多算去看看妹妹。”
　　什么挑衅，不至于嘛。
　　“你是傻还是蠢呐，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她当初是怎么离开的你不知道啊？那是小妹拿小猴子威胁你妹夫将她送走的，如今她家平反了回来了，她能去看你妹妹呀？她恨死你妹妹了，她还能去看你妹妹，你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徐毅这才反应过来，老娘还在当初那局里没出来呢，难怪提起秋月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娘，你误会了。秋月与崇瑾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娇娇与秋月之间也没仇没怨，当初送走秋月与小源，用上了计策，都是崇瑾与娇娇商量好的。”
　　李氏微微一怔，“什么？”
　　“哎呀，就是你们以为的崇瑾看上秋月，其实都是他们演戏给外人看的，目地就是找个借口将秋月和小源安全的送到世子身边去。”
　　徐毅一五一十的老实交待了，心想着反正那事儿都过了，南宫璃也死了这么久，这些事就不再是秘密，应该告诉老娘。
　　不想李氏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后直接炸裂了。
　　“骗我的？合着老娘一番担忧都是白瞎了？”
　　徐毅面色一僵。
　　“你们都知道，合着就瞒着老娘一个人？”
　　“不不，爹也不知道。”
　　“好哇，你这小白眼狼，你不光骗老娘，不把你爹一道给骗了？”
　　“啊？我这……”
　　“老娘养你一场，你说说你有几句话是真的？”
　　“不是我的主意，那是小妹两口子的意思。”
　　“你还好意思说，你身为大哥，你尽到做大哥的责任了吗？”
　　“我……”
　　“弟妹们跟爹娘撒谎，你这做大哥的应该怎么做？”
　　“啊？”
　　“是应该帮着他们一起撒谎吗？”
　　“这……不不……”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是老娘发威的时候那口若悬河，根本不能给插话的机会。
　　徐毅想解释，根本就插不上话。
　　“哼，就你这样你还当官？为官的德行都不懂，你还官？狗屁官。”
　　徐毅：“……”
　　“娘，你骂我可以，别侮辱我的官品成不？”
　　“你还有官品？我呸，你去外边问问，什么是孝经。老娘虽然没读过书，但也晓得为人子，对父母撒谎是不对，那得，得挨板子。”
　　那孝经上具体怎么说她不知道，她觉得徐老大该挨一顿打。
　　这混蛋小子，给他们说的话，就没挑出几句真的。
　　徐毅一肚子苦水，这怨谁？天天挨骂都是帮那两小的背锅，他这大哥容易吗？
　　“这事儿你问崇瑾去，都是他的主意。”
　　“找，我当然要找他去，我现在就去。哼，还说不骗我，换着花样给我编瞎话。”
　　李氏伸头，看到远处长廊上的人正是薛崇瑾，这便骂骂咧咧的往那边道：“你俩搁一块儿就没好事，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亲事。我好好的闺女，都被你俩带坏了。”
　　徐毅眼见着李氏气势汹汹的找薛崇瑾去了，他急忙跑回去找了徐昆，让徐昆去劝劝。
　　徐昆一个头两个大，揉着太阳穴道：“你们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你怎么又撒谎骗你娘了？”
　　“我没有，那是历史遗留问题，这没办法呀。”
　　“哎呀，我都快被你们烦死了，一天天的没个完。这次又怎么回事吗？”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解释完崇瑾就糟糕了，这么多宾客看着呢，他劈头盖脸的被娘骂不好，你还是快去劝劝吧。”
　　“哎呀放心吧，你娘要骂，也是将他叫到角落里偷偷骂，不会当着宾客的面骂。”
　　“可万一被人看到了呢？爹，你就快去吧，有什么事，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慢慢说。”
　　徐昆觉得这话也有理，便听了徐毅的，找李氏去。
　　另一边，徐毅觉得老爹靠不住。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见见徐娇娇。
　　届时，徐娇娇正与几个丫鬟说笑。
　　一见徐毅来了，便让丫鬟都退了下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毅冷哼一声，“别，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徐娇娇：“……”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秋月那事儿，被娘知道了，她生气我们合伙欺骗她，又给我骂了一顿。”
　　徐娇娇心想着既然秋月家平反了，她也回来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住，被李氏知道是早晚的事，所以并没有在意。
　　“知道就知道呗，当时的情况迫不得已，娘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同她好好解释，她会理解我们的。”
　　“好好解释？她得给我机会解释啊。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骂人的时候噼里啪啦的，你插得上嘴啊？”
　　徐娇娇嘴角一抽，听他这意思，他压根儿就没解释清楚，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谁让你嘴笨？这么个事儿你都解释不清楚啊。”
　　“我……不是你们的事吗？现在怪我嘴笨？你搞清楚了，我是受你们连累。”
　　徐娇娇扶了扶额，摆手道：“好啦好啦，大哥你不容易，也辛苦了。算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回头对娘解释。”
　　“哼。”
　　“哎呀，你也别这么小气啦，娘发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就一阵，气出了就算了。”
　　“我还小气？”
　　徐娇娇：“……”
　　“得嘞，我不做大哥了，从今以后你来做大哥，我叫你大哥。”小的犯错他也得跟着挨骂，谁做大哥谁知道。
　　徐娇娇一脸无语的表情，“我也想做大哥啊，可我娘给我生这样，我能怎么办？”
　　“那我就叫你大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姐。”
　　徐毅已经气疯了。
　　哦不，是憋屈疯了。
　　徐娇娇揉了揉额头，道：“行吧，弟啊，那你给爹娘说一声，让他们做个见证，回头咱俩的大小重新排排。”


第561章 出月子了
　　徐毅：“……”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能啊你，以后我要再帮你兜事，我就跟你姓，哼。”
　　徐毅气哼哼的走了。
　　转出屏风，正巧撞上摇着尾巴进来的福宝，一个不查险些摔个狗吃屎。
　　徐毅觉得流年不顺，连娇娇养的狗都欺负他，真是越想越气，便忍不住抬起就是一脚。
　　不过并没有踹到福宝，被福宝跳着躲开了。
　　福宝感觉到了徐毅的敌意，冲着他汪汪的叫了好几声。
　　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徐毅，又转了回来，准备将福宝教训一顿。
　　守在门口的春花见了，急忙跑出来抱着福宝，将它护住。
　　“大舅爷，不能打，不能打。”
　　“你这丫鬟，我教训狗你还拦着我？”
　　“福宝还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一孩子计较？”
　　徐毅：“……”
　　“弟啊，你又怎么了？”
　　屋里传来徐娇娇的声音，听着这声弟，徐毅脸都黑了。
　　只觉得丢人。
　　不过没再跟继续跟她吵下去，转身离开了。
　　春花松开福宝，呼出一口气。
　　“王妃，大舅爷跑来和你吵一通，要不要告诉老夫人啊？”
　　徐娇娇摆摆手道：“罢了，他都叫我姐了。”
　　春花：“……”
　　“他也就敢与我吵架出气。”
　　……
　　宴会结束，宾客们陆续的离开，偌大的宅子，便突然安静下来。
　　李氏已经在徐娇娇这儿知道了关于秋月身世的原委，并没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原来都是那窃国贼作的孽啊。这么说来，秋月姑娘也挺可怜的，她的家人都没了吧？”
　　徐娇娇说：“听说她找到她爹了。”
　　“哦，不是说她娘在官妓里生的她吗？这……还能知道她爹是谁呀？”
　　“秋月说找着了，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李氏点点头说：“这样也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是没个家人，就算平反了，这日子怕也不好过。”
　　“那些年在京城中，她帮着南宫瑞干了不少事，南宫瑞还能亏待了她？”
　　“啧，这都拐了几道弯的亲戚，还能比得上亲爹？”
　　徐娇娇想着南宫瑞是个生性凉薄之人，随即又表示赞同。
　　“说得也是，还是有亲爹好。”
　　“不说她了娘，咱搬来新家，你住得可习惯呐？”
　　李氏笑道：“今儿早才搬过来，习不习惯，得住几天看看。”
　　“好吧，你要缺啥呀，就说，咱们现在不差钱。”说到不差钱，李氏一直有个疑问。
　　话赶话的到这儿了，她便忍不住问了，“女婿现在的官是王爷，这王爷一个月有多少俸禄？”
　　嗯？
　　这将徐娇娇给难住了。
　　李氏又追问，“有三十贯钱不？”
　　她记得女婿以前是二十贯钱。
　　徐娇娇想了想道：“应该不止吧？”
　　“那……四十贯？”
　　徐娇娇摇头，“娘，我相公现在是一字亲王，郡王也不止这点儿俸禄。”
　　李氏不懂什么亲王郡王，听徐娇娇这么说，她便又说道：“那最少得有五十贯，可比你大哥强多了。你大哥当初为了升官，银子没少花，到现在也才二十多贯一月，根本养不活一家人。”
　　“娘，话不能这么说，哪个当官的发财靠俸禄啊。”
　　“可人家祖上有积蓄，咱们没有。要不是你们分到个大宅子，咱们一家还不晓得要在公宅住多少年呢。”
　　“听说梁家当初也是靠拿战功得来的赏赐，才买了这大宅子。”
　　李氏认同的点头，又道：“战功也不好拿，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命都没了。”
　　“是的。”
　　……
　　在他们搬家后的第十天，徐娇娇终于出了月子。
　　她这便兴冲冲的去了医馆里，看贺老去。
　　医馆里的生意依旧冷淡，不过比易雨一个人守着的时候好一些，偶尔能接到几个男病人。
　　贺老见徐娇娇终于来了，激动得老泪纵横。
　　“你可算出月子了，是不是明天就能来医馆坐诊了？”
　　“我家孩子还没断奶呢。”
　　“去去去，少来找借口，喂奶不耽误你坐诊。要再不好好将医馆归置归置，咱们索性关门大吉算了。
　　反正你俩可以回家接着生孩子，至于我，你爹邀请我去庄子上跟他学放牛，都说好几回了。我寻思着，也算一个好归处。”
　　徐娇娇噗嗤笑了，“师父，你要愿意放牛，当初又何必哭着喊着要回军营呢。”
　　贺老也笑了，“还是做大夫容易，牛那么大个，我还怕拽不住。话不多说了，想想咱们医馆怎么弄一下吧，我知道你鬼点子多。”
　　徐娇娇摆手道：“不急不急，再等等。”
　　“再等？哼，再这么荒废下去，就真的只能关门大吉了。”
　　“我是说，我们等曹大小姐与小叶子回来再说，听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哦，那也好吧。那你现在呢？现在可坐诊？”
　　“不急。”
　　贺老：“……”
　　“哼，我看你是懒惯了。”
　　“哎呀师父，我又不止医馆这一处产业，我好不容易能出门了，得四处看看，我的甜品店也许久没上新玩意儿。不管做什么，不创新就容易被淘汰，我得鼓捣出几样新东西来稳住客源。”
　　贺老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你家王爷养不起你了？需要你整天琢磨赚钱的路子。”
　　“这和赚多少钱没关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是职业道德问题。”
　　“那敢情好，你先顾着做大夫的职业道德吧。”
　　徐娇娇：“……”何时师父已经这么多话了？
　　易雨微笑着出来，“娇娇，师父想等你来了，他好跟爹去乡下学钓鱼。”
　　“啊？你跟我爹学钓鱼？”徐娇娇震惊。
　　“嗯，不是说钓鱼修身养性吗？现在的日子这么好，我又不想死了，我也得开始修身养性。”
　　徐娇娇忍住笑，说道：“行吧，后天吧，我后天过来。”
　　话说老爹除了旱灾的时候直接上篓子，似乎用钓……咳咳，一直不怎么靠谱来着。
　　她在医馆转了转，很快就去了甜品店。
　　货源老爹早在去年就找好了，剩下的交给掌柜，把账做好就成，基本上可以脱手。


第562章 梁红沁去了
　　徐娇娇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奶茶，应该搞些新口味。蛋糕，也应该多搞些花样，上点儿咸味的面包还是可以的。
　　回头就去跟厨子们聊了聊，让他们试图做出咸味的面包来。
　　厨子们在做美食上都是一点就透，只是没有自由身，缺乏创造的胆量。
　　有徐娇娇的首肯，承诺他们做出让她满意的口味的样子来，会给他们格外的银钱作为奖励，大家都跃跃欲试。
　　她打下的零食江山巡视遍了，才回到王府，却被告之让她尽快进宫去。
　　徐娇娇微微一怔，“我相公呢？”
　　李氏说道：“你相公已经去了，刚走没多会儿。”
　　“知道什么事不？”
　　李氏摇了摇头。
　　便听徐昆说：“好像是他一个亲戚没了。”
　　“亲戚？”
　　“是的，好像是崇瑾他姨。”
　　相公他姨……不就是梁红沁？
　　梁红沁早年在冷宫里受尽折磨，身子早就亏了。
　　她大仇得报后，心里了无牵挂，油尽灯枯。
　　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徐娇娇就给她看过，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对她自己来说，亦是解脱。
　　“那我现在就进宫去。”
　　“哎等会，先给小猴子喂奶。你这进宫去，还不知啥时候能回来呢。有奶娘，是饿不着我外孙，就看你自己胀得难不难受。”
　　原本没多难受，听李氏一提，就觉得自己的奶胀得实在难受，急忙跑进屋里将小猴子抱起来。
　　原本他在睡觉，被亲娘不厚道的摇醒。
　　好在这娃不爱哭，只迷茫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闻着奶香味，就顾着自己一张嘴了。
　　“儿呐，可劲儿嗨，能吸多少吸多少，有了这顿，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氏哭笑不得，“还当家里闹饥荒呢？也不怕撑着他。”
　　“不怕不怕，这小肚子能装着呢。”徐娇娇轻轻摸了一下小猴子肉肉的肚子，又笑道：“娘，咱家小猴子这一个多月来，长胖了不少吧？”
　　“可不是，满月那天才过了秤，跟出生时比起来，都翻倍了。”
　　“哟，这儿能呐，这一个月吃了肚子里九个月的肉肉。”
　　喂饱了小猴子，徐娇娇急忙进宫。
　　宫里已经挂上了白帆，看这样子，是打算在宫里给她办丧事。
　　“娇娇，来了。”
　　“小姨，去了多久了？”徐娇娇问。
　　薛崇瑾摇头，“听说昨晚就去了，早上宫女发现她叫不醒。”
　　郡主擦干了眼泪，轻叹了口气，“你们进去上柱香，磕个头吧。”
　　薛崇瑾和徐娇娇一起进了刚搭好的灵堂，看到一个道姑跪在灵前，闭着眼睛不停的敲着木鱼，嘴里也念念有词。
　　徐娇娇仔细一看，便将这道姑认出来。
　　她不就是给南宫璃酒里加东西的那位么？上次她们在宜园就见过。
　　薛崇瑾一炷香递到徐娇娇手里，她也移开了视线。
　　与他一道，给梁红沁上了香，磕了头，两人便一起来出了。
　　“要怎么葬，商量好了吗？”薛崇瑾问郡主。
　　要说以梁红沁的身份，进皇陵是足够的。
　　况且她在皇宫断的气，又是在皇宫举行的葬礼。
　　郡主说道：“她要葬到梁家的祖坟去。”
　　“梁家祖坟？几乎都荒废了呀。”
　　“对她来说，荒废也比皇陵强。前些日子她就对我说，她此生最后悔的便是与南宫家的人扯上关系，她死后，希望能离皇家的人远远的。”
　　既然如此，他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回头我们将梁家的祖坟修缮一下吧，没准儿咱们以后也要去那儿待着。”薛崇瑾感叹道。
　　“也好，唉！”郡主长叹了口气，她是不打算入殷家的祖坟，宁愿以后也葬到梁家祖坟去。
　　“大家都别愁眉苦脸了，她在睡梦中就去了，没受什么罪，走得也算安详。她这般去了，是与自己的亲人相聚，亦是解脱。”
　　梁红沁是恨惨了南宫璃，后半辈子也一直活在仇恨与悔恨之中。
　　她一直觉得梁家的悲剧，都是因为她遇人不淑，没有睁大眼睛看清南宫璃的真面目，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所以她能在有生之年亲手杀了南宫璃，才有脸去见死去的亲人们。
　　很快就有大臣命妇们进宫来给梁红沁行礼，小源也在万公公的搀扶下，给梁红沁上了一柱香。
　　“咦？这万公公不是南宫璃身边的大太监吗？他现在又做大总管了？”徐娇娇小声的问。
　　薛崇瑾小声问道：“咱们能顺利成事，也多亏了万公公，他算有功。”
　　“靠谱吗？他可是伺候南宫璃的。”
　　薛崇瑾略沉思片刻，道：“要说以前的禧公公，肯定靠不住。但万公公不同，他伺候南宫璃的时间也不长，且会审时度势，他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利。况且，对皇宫各殿，还有对朝堂的各位大臣们都了解的，也只有万公公了。”
　　听他这么说，徐娇娇便没多问了。
　　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命妇们挨个来上香，顺便象征性的哭丧几句。
　　对面的小源看到薛崇瑾和徐娇娇，欲言又止。
　　这孩子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当着大家的面什么都没说，等私底下才叫他们。
　　“舅舅，舅妈。”
　　郡主摸摸他的头笑道：“皇上，您应该叫他们叔叔和婶婶。”
　　南宫瑞只顾自己，依旧对小源不怎么上心。
　　小源从小就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原本就对南宫瑞有怨气，自然也不会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所以两人僵持着，小源也不愿意改口。
　　“就叫舅舅舅妈。”
　　薛崇瑾一直很宠小源，便道：“怎么叫舒服就怎么叫。”
　　郡主苦笑着摇头。
　　徐娇娇笑道：“小源，今年长高了不少哦，再长一头就有舅妈这么高了。”
　　小源咧开一个羞涩的笑，“上次就想来看舅妈的，可他们说不合规矩，我就让秋月姑姑过来看你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秋月过来，是小源叫的？
　　“近一年来，多亏了秋月姑姑照顾你。”
　　小源点了点头，“是的。”
　　傍晚时分，快到宫禁的时间，大家都走了，只留下这段时间照顾梁红沁的宫女太监在这儿守孝。


第563章 故人归来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按照没有子嗣的宫妃处理，就只能让宫女太监守孝了。
　　另有那道姑，一直跪在灵前敲着木鱼。
　　徐娇娇曾听她叫梁红沁二小姐。
　　郡主将徐娇娇与薛崇瑾拉到一边说：“崇瑾今晚就同我一起给小姨守孝吧，有梁家血脉的后辈，只有咱们俩了。”
　　严格来说，只有薛崇瑾了。
　　“好。”
　　“那我呢？”徐娇娇问。
　　“你不用，你刚出月子，哪里熬得了夜啊？”
　　“我身子已经没事了。”她说。
　　“那咱们的孩子还等着你照顾呢。”薛崇瑾说道。
　　徐娇娇想着涨奶的事，只得说：“那行吧，那我就回去了。”
　　宫门开关都是有规矩的，到了关宫门的时间，她再不走，就不好再开了。
　　梁红沁的灵堂在宫里办了三日，便按规矩送出城外下葬了。
　　虽说在梁家祖坟那边现挖的坑，比较仓促，但比起南宫璃与他的皇后蒋氏的墓葬来说，却要好得多。
　　在她下葬后的第二天，他们又听说为梁红沁超度的那道姑在道观自缢身亡，有关于梁家的一切，自那道姑身亡后，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郡主来到王府说她打算去看看，那女子不管怎么说，都是梁家走出去的人。
　　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可她后来，肯定是后悔了，才会半生囚于道观之中。
　　最近一茬接一茬的忙碌着，薛崇瑾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里记着媳妇已经出月子了，但就没时间去侍奉。
　　这下尽完了人事，也该互相犒劳一下了吧？
　　不想，躺在床上的媳妇紧紧的抵着他的胸口说：“你再忍忍。”
　　薛崇瑾：“……”
　　“为什么？”
　　“梁红沁可是你的亲小姨呢，郡主给我说了，她没儿女，不说你像儿子那样给她守孝三年，至少一月得守。”
　　薛崇瑾：“……”
　　“你这是故意整我玩的吧？”
　　“才不是呢，我都问过我娘了，她也说守个把月是应该的。”
　　以前薛崇瑾无父无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唉！”
　　他长叹了一口气躺在一边，盯着帐顶，心里感觉怪怪的。
　　……
　　梅香渐隐，桃花妖娆，转眼又到了二月。（农历）
　　李氏和徐昆商量着，看能不能给老家徐朝徐暮传个信，趁着天气好，让他们带着一大家子过来京城团聚。
　　以前住在朝廷给的公房里，房间不多，住不下，倒不说了。
　　现在他们有宽敞的院子，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徐昆表示赞同，提议叫娇娇问下女婿，看看有什么渠道送信比较快。
　　徐娇娇想想也是，自他们到了京城后，一家子就再没一起吃过饭。她晓得这在古代人的观念里，是让人很难接受的。
　　“那我问问去，就是不知道二哥三哥他们得不得空。”
　　徐昆摆手道：“无妨，那账房先生是个能干的，暂时交给他打理就是。再说，都是咱们附近几个村子自己人在干活，放心。”
　　“附近几个村子？已经用上外村人了吗？”
　　徐昆说：“可不是嘛，就咱们村里的人哪儿够用？厂子修大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一起干。”
　　徐娇娇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找我相公去。”
　　“哎等等。”徐昆又想起一事来，转头对李氏说：“老婆子，你说我们都让徐朝徐暮过来团聚了，要不将薛二一家也叫来？不管那孙氏怎么样，人家薛二对女婿还是不错的。”
　　李氏想想也有道理，左右不过一起过来团个聚，顶多个把月就得回去。
　　“女婿找到了自己的根，这事儿确实应该给他们说一声的。不过咱说了不算啊，还是得问女婿自己，看他同意不。”
　　“行，那我干脆跟娇娇一起去说嘛，年轻人，想得不够全面。”
　　于是，徐娇娇和徐昆一起去找薛崇瑾商量。
　　薛崇瑾听闻他们想请徐家兄弟过来团聚，自是没话说。
　　不过薛家也请来……那孙氏要来，还是让他很膈应。
　　但岳父说得对，于情于理，他认祖归宗了，都应该让薛丛安知道的。
　　那薛丛安都要来，不让孙氏过来，肯定说不过去。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岳父安排就好。”
　　“那行，那你给他们写个信，现在天气暖和了，走起来也方便。”
　　“好。”
　　薛崇瑾那儿有送信的快渠道，事儿交给他去办，最慢不超过十天，就能到两个哥哥手里。
　　等他们将手里的活儿安排一番，再赶路，估摸着快则一月，慢则两月，人就能来了。
　　李氏很是高兴，早早的就让人准备好两个哥哥两家人的住处，甚至开始腌制他们喜欢吃的咸菜，再给他们一人做一套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二月桃花凋谢，三月杨柳依依，家人没等来，先等来了来自北方的朋友。
　　曹大小姐与叶恩回来了。
　　贺老激动得泪流满面，似乎看到医馆的生意又恢复以往。
　　“好，好哇，都回来了就好。如君，见到你爹了？”
　　曹如君鼻子发酸，看了看徐娇娇，又看了看易雨，最后视线落在贺老身上。
　　“你们怎么能骗我们姐妹？我们是真以为父亲没了，我眼睛都哭肿了。贺老，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干这缺德事，你良心会不会痛啊？”
　　贺老撇撇嘴，“这事儿怎么能怪我？我也蒙在鼓里呢，我也是离开京城避祸的时候才知道你爹活着。”
　　“啊？是吗？”
　　“是的是的，我从来不知道她们搞什么鬼啊。”
　　他是看破不说破，但他就是不承认，别人拿他也没法。
　　曹如君吸了吸鼻子，看向徐娇娇道：“是你的主意？”
　　“我？我冤枉啊，你可记得我陪着你们哭的时候，可有一丝作假？”仔细想想也是啊，她应该也不知道。
　　“总不会是易雨的主意吧？”
　　易雨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的主意？”
　　贺老直接说：“你爹的主意，要找找他去。”
　　失而复得的爹，她哪里舍得呀。
　　一旁的叶恩笑道：“别想了，不管是谁的主意，终究是救了岳父的命，娘子，别难过了。”
　　“娘子？”
　　大家齐齐的向他们看过来。


第564章 郡主夫妻分居了
　　曹如君羞涩的点头，“去年我们就成亲了，那会儿还不知道我爹活着，也不知这算不算私相授受，这亲事算不算数。”
　　“那得问你爹去。”贺老说。
　　叶恩立刻道：“算数，岳父都说算数了。”
　　他俩也算苦尽甘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瞧瞧，兜兜转转，你还是将这上门女婿娶进门了。”贺老高兴的说：“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俩能成，偏偏折腾，你说你们，瞎折腾有什么劲儿？”
　　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话说现在想来是这么个理儿，可是折腾的时候哪有这觉悟？
　　几人一起说了会儿话，聊了分开这一年来的生活，说完之后，贺老又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打算？”
　　“和爹商量过了，我还是守在京城，将来争取考个医女，就在家继承家业了。”
　　叶恩说：“我还是在师父这儿打工，等下一轮的御医考核。”
　　这是他爹临终前的心愿，不管将来做什么，他希望把这荣耀拿到手。
　　“好，这样就挺好的。那你们安排安排，看什么时候开工合适？”
　　“我明天就开始吧，娘子再休息几天。”
　　这时，徐娇娇说送大家一份大礼，她早前偷偷的将后边的宅子买下来，医馆可以换成两个门面的排面，而住院部可以全安排到后边的宅子里。
　　众人听罢，都高兴不已。
　　“后边那宅子可不小，哪怕不临街，没门面，也不妨事的。这么一来，咱们医馆的面积何止增加一半，再招两个药童都行。”
　　“是啊，既然大家都回来了，咱们自当好好干一场。”
　　反正上头有人，将医馆开大了也再不用怕被人惦记。
　　大伙儿又将如何将医馆扩大的事商量了一番，眼见着时间不早了，曹如君和叶恩说要回家去。
　　这时徐娇娇才问：“怎么只看到你们，如兰呢？没跟着回来？”
　　曹如君叹了口气说：“这丫头非要从军去，入了军营哪能像我，想走就走的，她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人各有志，没准儿她觉得是好事。”
　　“是的，可苦了孙三公子陪着她在军中熬着。唉，你们是不知道，孙叔找上门来问，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不光不知道怎么回，她还觉得很尴尬。
　　明明孙三公子是说亲说给自己的，现在却跟如兰在一起。
　　贺老说：“如兰那丫头可不像你，她有主意得很。”
　　“是的，她想怎么着，我爹都管不着，我哪里劝得动啊？”
　　……
　　天气转好之后，康王云游也提上了日程。
　　二十多年前的宫变，已经将皇家血脉杀得差不多了，剩下不多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为康王饯行。
　　薛崇瑾自然也在。
　　“小叔还真是不消停，才卸下辅政的责任就急着出去云游。”
　　坐在轮椅上的南宫瑞轻勾嘴角，散漫的笑，手里的夜光杯也轻轻的转动着。
　　“呵呵，云游？”穿着一身红衣的康王斜靠在椅子上，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那神态更加散漫。
　　“我那是为了能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打算去南方巅国走一走。”
　　“那为什么要去南方巅国呢？巅国与我们交好，一直很安稳，反而是北方亡我之心不死，你要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不如将北方搞定？”
　　康王知道南宫瑞想刺他几句，干脆就承认下来。
　　“听说那边四季如春，算算时间，赶到那边正好是夏天，我就当过去避暑。”
　　南宫瑞嘴角一抽，千里迢迢的去巅国避暑，也是没谁了。
　　还声称为了我们能过上安稳日子？明明是公费云游。
　　“你避暑就避暑吧，好歹将终身大事解决一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个弟弟啊？”
　　康王淡淡的瞥了一眼认真吃菜的薛崇瑾和南宫翎，“你弟弟还不够多？”
　　南宫瑞看了看这俩，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的撇撇嘴。
　　一个见他一次怼他一次，另一个还是南宫璃的种。
　　他嘴上说着不介意，可看到他，总会让他想起仇人来，也不晓得这辈子心里的坎过不过得去。
　　康王大概看出什么来，又开口说：“翎儿会跟我一起走，以后我老了，走不动了，他就接替我的位置，为大夏国与周边诸国的关系奔波。”
　　闻言，大家都惊诧的向南宫翎看去。
　　南宫翎抬起头，迅速的将口中食物吞下肚说道：“是的，我跟十五叔一起走。”
　　郡主瞧着他有些心酸，叹道：“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翎儿跟着十五叔多出去走走，好长长见识。”
　　说罢，端起一杯酒对南宫翎与康王道：“十五叔，翎儿，我敬你们一杯。”
　　康王只端起酒杯伸了下胳膊，意示一下，就一饮而尽。
　　深知他性格的郡主也没多想，转脸敬了南宫翎一杯。
　　“昭阳，听说你夫君已经搬去隔壁殷府了？”
　　郡主一抬眸，随后剧烈的咳嗽着，似乎被酒呛到了。
　　薛崇瑾立马给一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那侍女便急忙拿了帕子来给她擦嘴。
　　好一会儿，郡主才恢复过来，然后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说来，这个世界对女子还是很不公平，哪怕是郡主公主，这些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女子，也不是想和离就和离的。
　　所以为了双方的颜面，他们分家了。
　　反正郡主的府邸就在殷家隔壁，殷莫离搬回了殷家，只要管好家里的奴婢，关起门来谁晓得？
　　“十五叔怎么知道？”
　　康王淡淡的说：“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
　　“嗯。”那又如何呢？
　　“放心，我不会丢皇家的脸。”
　　话音一落，南宫瑞便笑出了声。
　　“呵呵，皇家的脸？皇家还有脸吗？你要休夫的事，与这二十多年来的笑话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正因为闹了二十多年的笑话，所以我们才要将皇家的脸面捡回来。”
　　南宫瑞摇头，讽刺一笑，“别想了，不差你这一件。要是殷莫离真不行，你直接休了他便是，没必要将自己困一辈子。”


第565章 不知道咋取标题
　　康王也道：“是啊，趁着我还在京城之中，我还能帮你们做主。”
　　他虽然岁数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不过他辈分在这儿，还真只能他来做主。
　　郡主张了张嘴，本欲说些什么，可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
　　对面的薛崇瑾抬起头说：“我去找你的时候，有两次被殷莫离看到了。”
　　“什么？”郡主一脸惊讶。
　　其他人也将视线移向了薛崇瑾。
　　薛崇瑾解释道：“你不是说有人监视你吗？我担心让别人来传递消息不安全，所以必要的时候都是自己去。包括我放纸条的那个花盆底，其实他都知道。”
　　郡主惊讶得半晌没说话。
　　屋里一片沉寂，好一会儿，康王才出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昭阳误会了殷莫离？”
　　“不知道，我不懂，我只是实话实说。”
　　众人嘴角一抽，你不懂？
　　南宫瑞深吸一口气说：“这么说来，他并没有什么事都跟那人说。不过想想也是，既然他给你选择了殷莫离，就说明殷莫离是个精明的人。
　　一个精明的人，你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动作，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为你瞒了下来。昭阳啊，你不如再考虑考虑？毕竟殷莫离也算一表人才，对你也不错。”
　　郡主低着头没说话，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
　　后半程，几乎就是薛崇瑾和南宫翎在吃吃吃，南宫瑞和康王没吃几口，一直在喝酒。
　　酒一上头，南宫瑞又提到了康王的亲事，说是他与冯家的那位小姐的事，虽说是南宫璃赐婚吧，但六礼都走了一半，又不好退，结果被康王狠狠的骂了一顿。
　　“我看你是自己想娶媳妇了，偏生扯到我身上。话说小源的娘都死了十多年了，如今咱们又大仇得报，你什么时候给大夏国娶个太后呢？”
　　原本劝说南宫瑞娶妻，是个正常的话题，毕竟他又不老，还这么帅。
　　可最后那句娶个太后，就太怪了。
　　谁家十五的妙龄少女一成亲直接做太后啊？翻看上下几千年的历史都没有过。
　　“唉，我都做太上皇了，那不是让人笑话么？算了算了，这丢人丢人比昭阳休夫还大。”南宫瑞摆摆手说。
　　想想是有点儿怪，不过年轻轻的，不至于吧？
　　大家也没多说，心想着他要真守得住，那也是能人一个。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南宫瑞心中有阴影。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而是他怕了，根本不想娶。
　　这送行宴散了，都很晚了。
　　南宫瑞没有回宫，直接在康王府住下。
　　南宫翎早就不住宫里了，一直住在康王府中。
　　薛崇瑾回家前，先将郡主送回去。
　　快到郡主府的时候，郡主让人停轿，将薛崇瑾拉到一边。
　　“你说的可是真的？”
　　薛崇瑾说：“我没必要骗你啊。”
　　是啊，他骗自己做什么？
　　“再说，南宫瑞说得也在理，殷莫离是你的枕边人，你有什么动作能瞒得了他的眼睛呢？”
　　郡主一脸纠结，她不知道自己对殷莫离是什么样的感情。
　　薛崇瑾抬头看到前方一个人影，站在昏暗的灯下，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早春的夜风还很凉，吹动着他的长发，也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像一根生根的杆子一样，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郡主发现了薛崇瑾的眼神不对，便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心情很是复杂。
　　薛崇瑾轻叹了口气，“阿姐，他在等你，你快去吧。”
　　郡主转过头，“你选择相信他？”
　　“我相不相信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不相信他。如今咱们大仇得报，阻挡我们过好日子的，只有我们自己。”
　　郡主一时迷茫了。
　　这是她恨了多年的人，防了多年的人，陪着演了多年的戏的人。
　　一直一来，被她归结于南宫璃的走狗之人。
　　并一直想着，等扳倒了南宫璃，就将他收拾了。
　　现在真的扳倒了，她要收拾他，也不过是将他赶回殷家去。
　　殷莫离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站在原地，想抬腿向她走去，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试了几下，都没能抬起来。
　　等郡主走近了，他才尴尬的苦笑道：“你穿着斗篷啊，是我想多了，你的侍女应该为你准备了斗篷才是。”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原本不是那么想的，可口中说的话，一如既往的带着刺。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微微往前伸的胳膊，被他收了回来。那件白色的斗篷，也被他紧紧的握住。
　　薄唇轻抿着，看着她头也不回的从自己身边走过。
　　一众侍女急忙跟上，头低得很低，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远处的薛崇瑾看着郡主安全回了郡主府，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家时已经很晚了，娇娇已经睡下来，安静的屋子里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小猴子在隔壁奶娘的房间里，晚上一直是奶娘在带。
　　自徐娇娇去医馆忙碌后，小猴子喂奶的问题，就辛苦春花和奶娘往医馆抱。
　　不过幸好王府离医馆并不远，这富人区的安全系数也非常高，倒没什么危险。
　　次日，康王带着南宫翎就离开了。
　　生活了十八年的都城就在身后，南宫翎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城门，心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不知未来会如何，心里的迷茫，犹如官道两旁的柳树，随风摇摆着。
　　“翎儿，看什么呢？咱们又不是不回来。”
　　南宫翎转过了头，并没有说话。
　　康王侧头看去，露出一丝笑容。
　　“莫非还心有不甘？”
　　南宫翎苦笑道：“我父皇的皇位既然都是偷来的，我又有什么甘不甘心的？只是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以前也从没想过离开，一直有些不适应罢了。”
　　康王笑了笑说：“你看看这一望无际的江山，你会发现，做一只自由翱翔的鹰，远比围困在金笼子里的鹊鸟更有意义。翎儿，你会适应的。”
　　“嗯。”他轻嗯了一声，想着被囚禁的两个弟弟，心中又有一丝庆幸与苦涩。
　　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是啊，能够远走高飞，比被困一辈子强多了。”


第566章 原来女婿能赚那么多钱
　　装修好的济生堂重新开张，鞭炮哗啦啦的响了半个时辰才放完。
　　自徐娇娇身份不一样了后，这医馆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今日来送礼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也有人会好奇，哪有京城里的贵妇还在外干活赚钱的？
　　哪怕以前梁家的女儿，做过上战场的将军，嫁人之后，也不都老老实实的在家相夫教子了嘛。
　　徐娇娇身为一字王的王妃，还亲自出来坐诊，可就让人看不懂了。
　　新的医馆已经顺利开起来了，届时，已经进入四月。
　　王府里有一壁墙爬满了各色的蔷薇花，开得十分壮观，十分艳丽。
　　那日李氏逛街回来，看到街上有人卖各种花束的，便打起了这些蔷薇的主意。
　　于是同徐娇娇商量，“娇娇，你说咱要不要将这些花拿去卖钱啊？我看菜市场外那个花市里，十文钱一束，好卖得很呐。”
　　正准备去医馆的徐娇娇微微一怔，“娘，你缺银子花了？”
　　李氏摇头，“我倒是不缺，这不是怕浪费嘛。趁着花开得正好拿去卖了，总比看着它凋谢了强。”
　　她其实担心他们养家压力大，那么多下人，乱七八糟加起来得上百号人，不都是吃饭的嘴？
　　原本她跟女儿女婿说不需要那么多下人，哪里想到女婿说已经很少了，按照规矩，原本还有百来号人要来的，被他拒绝了。
　　想着女婿一月五十贯钱的俸禄，却要养这么多人，她就担心得很。
　　他们还得养孩子呢，孩子大点了就要念书，那银子花得就像被他当饭吃了似的。
　　“哎呀娘，谢就谢呗，园子里的花你别操心了，有花匠管理呢。”
　　徐娇娇摆摆手，提着药箱就出门。
　　心想王府还用卖花补贴家用，面不面子的且不说，那不是让人戳小源脊梁骨嘛，还以为小源这做皇帝的，怎么亏待他们了呢。
　　徐娇娇离开王府，郡主后脚就到了，正好错过去。
　　她不用让人通传，直接就有下人将她带来见主人家。
　　此时，家里的主人家只有李氏在。
　　李氏正在蔷薇花下，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卖？
　　她觉得她趁着身子骨还强，应该给孩子们多赚些家底。
　　但心里也明白，这有点儿丢人。
　　不过……若是找个下人偷偷拿出去卖呢？
　　嘿嘿，那既不丢人，也能赚钱不是？
　　好好，这主意好。
　　刚这么想着，郡主便来了。
　　李氏急忙给郡主行了个礼，随后郡主又给回了一个晚辈礼。
　　“李婶子，娇娇出门了吗？”
　　“您来得可不巧，刚走。”
　　“哦，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些。”
　　李氏说道：“若是郡主找娇娇有急事，我现在就让人去将她叫回来，她就也就离开不久。”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急事。”郡主掩去复杂的心情，看着李氏对这一墙的蔷薇感兴趣，便又笑道：“李婶子很喜爱这些蔷薇花吗？”
　　李氏：“啊？哎，哎哎。”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道：“这红的白的黄的都有，开得挺喜庆。”
　　郡主说道：“红白二色的蔷薇，都是常见的品种，这些黄色与橙色的蔷薇，可是花匠们费了好些心神培育出来的，整个京城中，除了皇宫，也只有这里有了。”
　　“啊？”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住，“那是不是很值钱？”
　　郡主摇头笑道：“李婶子，这不是值不值钱的事，这些花呀，也不用银子来衡量的。”
　　看她不太懂的样子，她又说道：“您想想，别人都没有，就你有的东西，别人若是用钱来买，你愿意卖吗？”
　　李氏下意识的就点头，“愿意啊……啊啊，这得看什么东西。我觉得这花儿吧，年年开，要不卖它也谢了，那不是浪费嘛！”
　　郡主闻言怔了半晌，一瞬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在这儿盯半天，不是多喜欢这花儿，而是在给它们估价？
　　“李婶子是打算趁着这些花没谢，将它们卖了？”
　　既然人家都说了，李氏索性承认了。
　　“我是有这打算，主要是孩子们不容易，我儿子儿媳整天早出晚归的，不就为赚几个钱？
　　女儿女婿早出晚归的，不也为赚几个钱吗？
　　再说崇瑾，虽说一月五十贯的俸禄不少了，可是家里百来张嘴要吃饭，五十贯根本不够，还得娇娇出去坐诊补贴家用。”
　　郡主已经惊呆了，李氏还在继续操着她老母亲的心。
　　“我想趁着我和他们爹还年轻，能帮衬就多帮衬些，多给他们赚些家底，他们也能轻松些。”
　　说罢，她还高兴的对郡主说：“花儿可不便宜，我看了，人家卖十文一束的花儿没咱们家的好看，我卖十五……十二也是行的。”
　　郡主嘴角一抽，“王府靠卖花过活，怕是要被人笑话了。”
　　“不不，我考虑过了，我找人偷偷卖，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
　　郡主转头看向这堵墙，“这要没花了也不好看啊。”
　　李氏又急忙道：“我不将它薅秃了，肯定要留点的。花园里的花多着呢，我一处薅一点，保证看不出来。”
　　郡主：“……”合着满园的花她都想薅？
　　“李婶子，我虽不知你从哪儿得知崇瑾一月的俸禄是五十贯，但据我所知，他不止五十贯呀。”
　　李氏：“不是五十贯呀？那是多少呀？”
　　郡主想了想说：“大概一年八千两白银，加五千石粮食。”
　　“什么？”李氏惊呆了，惊得双腿打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么多呀？怎么那么多？”这到底皇家的人不一样啊，想想大儿子与女婿战场上卖过命的，之前那俸禄……唉，不提也罢。
　　“一大府的人要养活呢，其实算算也不多。”
　　更惊人的郡主还没说，这只是明面上看得到的，还有过年过节的打赏，如果能立功，还有额外的打赏。以及分给他的封地，万亩良田都不用纳税。
　　看她都吓这样了，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郡主笑道：“李婶子，你不用担心他们没银子，这些花还是好好留着吧。”
　　李氏心想，既然女儿女婿以及外孙不会饿着，那她还操这心干啥？


第567章 去库房数银子
　　于是笑道：“好好，那花就留着吧。回头我两个儿子两家过来，也让他们看看花。”
　　“那令郎若是来了，我也过府来吃个饭。”
　　“好好哇，到时我让娇娇去请。”
　　“那我现在……看看小猴子去？”
　　李氏笑眯眯的说：“好好，这个点儿小猴子肯定在玩呢。”
　　小猴子已经学会翻身了，现在不像月子里天天睡，一天中睡眠的时间不算多，除了晚上正常睡觉，就中午一个午觉，其它时间用在探索这个奇妙的世间中。
　　那双眼睛看看这看看那，瞧着可喜人。
　　“瞧着这眉眼长开了，可越来越像崇瑾了。”郡主微笑着说。
　　“那是，刚生下来时，我就瞧出来了。”
　　郡主看着这孩子可爱，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婚姻。
　　心想着，若是在一个正常的婚姻里，她的孩子应该都很大了吧。
　　……
　　傍晚李氏向徐娇娇说了郡主过来的事，问有没有去医馆找她。
　　徐娇娇有些纳闷儿，“没有啊。”
　　“哦，那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
　　“那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和小猴子玩了好一会儿。哦对了，还说女婿这王爷俸禄一年有八千两呢，是不是真的？”
　　徐娇娇想起那长长的单子道：“赏赐了很多东西，是有八千两银子来着。哟，我还忘了问，是一次性的还是一年的。”
　　李氏叹道：“你呀，从小到大不愁吃喝，也从来不关心家里有多少余粮。以前就罢了，现在可不行的。男人在外忙，女人就得管家，你总不能家里有多少进项都搞不清吧？”
　　徐娇娇尴尬的笑了两声。
　　“都是我相公管着，不过数银子的时候我是和他一起数的，嘿嘿！”
　　李氏没好气道：“你还笑得出来，要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过日子，你稀里糊涂的就罢了，反正女婿管着。
　　可现在不同了，府里那么多人，你要心里没个数，你相公又忙着外面的事，家里东西被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拿走了都不知道。”
　　徐娇娇一脸惊讶，“能啊我的娘，你这话说得，跟管家大夫人似的，你怎么懂得这些？”
　　“人家赵夫人告诉我的，她说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下人，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你和你嫂子都忙，没时间盯着这百十号的下人，不就得老娘帮你们盯？
　　她还说啊，每个家里都有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拿吃喝便罢，要是偷拿银钱啥的，一定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要形成了风气可不得了，管都管不下来。”
　　徐娇娇点头，“娘说得有道理，那咱家怎么管，全凭娘做主。”
　　“我帮你哥嫂管管是应该的，你家，我也就帮你盯着下人还成，自己有多少家底，还得你自己有数。”
　　“嗯，回头得空了我就整理一下。”
　　李氏这些话，徐娇娇倒是听进了耳朵里。
　　晚上，便与薛崇瑾商量着得空了将家里的钱财整理下，除了上次朝廷给的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他们的孩子满月，加搬家，好些人来送礼，可是收了好多好东西呢。
　　徐娇娇还真忘了这茬。
　　薛崇瑾听罢，动作未停。
　　“都在仓库里放着呢，改天再说这事儿。”他很是不满娇娇不认真，还满脑子想着钱财的事。
　　徐娇娇也很是无语。
　　“咱们就晚上在一块儿，白天都各忙各的了，我跟你好好说说话呢，你说你整天做这些单调的游戏，你无聊不？”
　　“嗯，单调无聊？”
　　“嗯，啊。我就挺怀念咱们在桃花村的时候，咱俩天天坐床上数银子的日子。”
　　薛崇瑾笑道：“你想数银子？现在也可以啊，不过得去库房。”
　　“咦，择日不如撞日，现在？”
　　“嗯，现在，走。”
　　说罢，他开始迅速的套衣服。
　　徐娇娇：“……”
　　这不上不下的。
　　唉，罢了，数银子也是很快乐的。
　　半个时辰后。
　　徐娇娇：“为什么那么多银子？呜呜——”
　　“那你数清楚了吗？这一箱有多少？嗯？”
　　“有，有一百三十八锭，嗯，一百三十八锭。”
　　“不错，走，下一箱。”
　　“呀呀呀，不要，我不数了。”
　　“那不数亮晶晶了，咱数金灿灿去？”
　　“不要，不数。”她盯着前面一个放满了各种瓷瓶摆件的大架子道：“我要去看古董。”
　　然后……
　　“呀呀呀，你能不能慢点，全是古董啊，价值连城的古董啊，架子都快倒了。”
　　“可数过瘾了？”
　　“过瘾，过瘾，呜呜——”
　　数了半夜，多得都数不过来，能不过瘾吗？
　　……
　　——次日——
　　丫鬟们发现王爷王妃都不见了，衣服都在，床铺凌乱得没有人整理，就是人不见了。
　　这奇怪了，不像出门了，出了不穿外衣不应该啊，这是怎么回事？
　　“春花姐，您照顾王爷王妃时间长，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春花看了半晌道：“他们半夜离开了。”
　　“半夜离开能去哪儿？就算是半夜离开了，那也得将衣服穿戴好啊。你看，王妃的头饰都全在桌上呢。”
　　“也是啊，这就怪了。”
　　“先在小院里找找吧，别声张。”
　　春花让丫鬟们先找，自己则去找了老夫人。
　　不一会儿李氏过来，仍旧没看着人，也是一脸惊诧。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呢？该不会被坏人掳走了吧？”
　　话刚落下，就见两人穿着寝衣从外面回来。
　　“你们……”李氏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俩，“你们穿这样，大清早的上哪儿去了？”
　　“啊？我……我们……”徐娇娇脑子一转，道：“我昨晚梦游。”
　　“你梦游？”李氏一副你又在骗老娘的表情。
　　原本不生气，只是担心，但一见他们又在说谎，就一股邪火。
　　转脸一声吼，“她梦游，你呢？”
　　丫鬟们都被她吓得一哆嗦。
　　薛崇瑾面不改色的道：“娇娇梦游了，我悄悄看着她，看她干啥去。”
　　李氏：“……”看他这表情，莫非是真的？
　　“那你说，她梦游干啥去了？”
　　“去库房了，一箱箱的数银子，嘴里咿咿呀呀的，我也不知道她念叨些什么。”
　　徐娇娇：“……”


第568章 男人的苦恼
　　李氏低头一琢磨，心想着自己昨日敲打女儿的那些话。
　　莫非她梦到家里银子被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拿了，所以急得都梦游到库房里数银子了？
　　若是这样，也说得过去。
　　“唉，你也别太紧张了，都是没影儿的事，你多长个心眼儿就行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也就徐娇娇听懂了。
　　“我知道了娘。”天知道她的心跳加快了多少，而且特别尴尬。
　　……
　　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照常出门干活去，从收到家里来信上看，算算日子，双胞胎们快来了。
　　于是李氏让徐昆少出门，别弄得人家都到了，家里只她一个人。
　　徐昆凝神手指动了动，片刻后说：“算算时间是快到了，就算他们带着孩子走得慢，也就这几天了。”
　　“是的吧？哎哟，这几个小的怕是都不认得我俩了。”
　　“说啥呢，要不认得也是不认得你，我过年才回去过，认得我。”
　　原本李氏只是有些感慨，一听这话就扎心了，还火大得很。
　　“你这老东西的，没毛可比有毛时还可恶了。”
　　徐昆自知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艰难的扯出一个笑。
　　“哎哟，瞧瞧我这嘴，还是有毛才把得住门。”
　　“哼，这三孩子过来，家里吃的喝的，小孩子喜欢玩的，你可都准备上了？”
　　“除了启儿大些，两小的能玩啥？”
　　“咋不能玩呀？丫丫也两岁了，两岁的娃不会要东西玩？”
　　徐昆摆摆手，“行吧，回头我街上转转，买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来。”
　　“嗯，但愿家里孩子一多起来，多增些娃娃气，能将老大的娃也招来。”
　　话说已经几个月了，他俩还是没怀上，让李氏急得很。
　　现在不光李氏急，徐昆也有些急。
　　心想徐毅是大哥呀，下边的弟弟妹妹们都有了孩子，就他没有，这外头……
　　“翠花，这外头不会说徐毅的闲话了吧？”
　　“可不是？”原本李氏不想说，眼下徐昆的话到跟前了，她便忍不住抱怨。
　　“赵夫人都问我几回了，说他们怎么还没孩子，说是外头都传闲话了呢。”
　　徐昆心头一跳，“都怎么传的？”
　　“还能怎么传？说大儿媳妇要不能生，就得抓紧给徐毅纳个妾。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外头的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这哪里是儿媳妇不行啊，分明是徐毅不行啊。”
　　徐昆猛的一惊，“徐毅不行？”
　　“可不是啊？我问过娇娇了，她说她嫂子身体绝对没问题。既然儿媳妇是好的，那不是徐毅有问题又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会呀？”
　　“怎么不会呀？还记得前头那个易小莲不？我看老大八成是被她这狐狸精给吸干了阳气，这都吃了七八根鞭了，也没补回来。”
　　徐昆听罢，大受打击。
　　“唉，这孩子真是命苦，当初才那么大点儿就……”被娘给抛下了，后来娶个媳妇又是这样子，现在还不行……
　　想想就一把辛酸泪。
　　李氏叹了口气说：“你说他这样子，纳妾回来有什么用？再说，他一月二十几贯钱，也就够养活他自己，他养得活妾吗？”
　　原本就够惨了，这下又被扎一刀。
　　“那现在怎么办？翠花，咱家可全靠你了。”
　　李氏点点头，“放心，我心头有数，咱就多花点儿银子，那汤继续给他炖着，十天给他来一根。”
　　“哟，既然都这么严重了，那就别心疼那点儿银子了，一天一根成不？”
　　“不成不成，我试过了，吃太多了他虚不受补，补得鼻血直流。”
　　……
　　爹娘为他们孩子的事操心，塞银子买牛鞭的事，徐毅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啊，可他没辙啊，他也心急啊。
　　可一关门他媳妇就怕，一见他靠近就躲，都不给碰了，孩子哪里来啊？
　　要不是她性格好，才没撕破脸，估计早搬到医馆住着了。
　　他俩都是脸皮薄的，一声接一声的叹气，也没敢对外说。
　　也是徐毅实在忍受不住了，才厚着脸皮去找薛崇瑾支招。
　　没办法，信得过的人只有他。
　　他和薛崇瑾一起长大，他晓得薛崇瑾这人，嘴巴很牢的，不管能不能给自己支招，都肯定不会对外人说。
　　房顶上，薛崇瑾听完徐毅的苦恼后，突然想起昨晚娇娇嫌弃单调无聊的游戏，再想想后半夜去仓库数银子，就觉得愉快多了。
　　所以……
　　“或许……你应该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
　　“你们是不是被催太急了，太紧张了？”
　　徐毅苦恼的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让薛崇瑾也有些无奈，说真，他是真没想到徐毅会有这样的苦恼，还问到自己身上。
　　要不是他表情管理的本事异于常人的强，估计早绷不住了。
　　可要解释得清清楚楚，这也不可能啊。
　　薛崇瑾想了想说：“你过几天就旬休了是吧？”
　　“哦，差不多了。”
　　“那你趁着那几天带嫂子出去转转。”
　　“去哪儿？”
　　“乡下啊，去年不是在乡下买了个庄子吗？你们去乡下住几天，放牛，钓鱼，或者你打猎，嫂子跟着你去山上采药都行，换个地方，心情舒畅了，或许就成了。”
　　徐毅半信半疑，心里想着薛崇瑾肯定不会害他，这才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过几天试试。”
　　说完徐毅站起来道：“你也快回去吧，我看娇娇都在园子里转几圈了。”
　　“嗯。”
　　……
　　徐朝徐暮一行人，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京城。
　　走了这么久怪不着他们，主要是带着几个孩子闹腾，丫丫还晕马车，这一路上可遭罪大了。
　　到了京城后，那小脸瘦得都快没肉了，还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
　　全家重逢的喜悦，也掩盖不住徐暮夫妻脸上的担忧。
　　要说论心细，还得是女人。
　　徐昆全程嘻哈哈的，全然没注意到老三两口子笑得勉强，还有老三怀里的丫丫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将脑袋埋在老三怀里，他竟然还说什么丫丫怕生，害羞。
　　李氏不想在喜庆的日子里说他几句，只急忙招呼邓悦将孩子接过来，然后将她叫到一边。
　　“是不是丫丫不舒服了？”


第569章 看人不能看表面
　　邓悦急出泪来，“是啊，这孩子上车就闹，吃不下东西，还吐，折腾这一路，胖嘟嘟的脸都没肉了。为了照顾她，咱们磕磕绊绊走了一个多月。”
　　她也是看一家人相聚正高兴，刚才才没说出口。
　　听邓悦一说，可将李氏心疼得。
　　“哎哟，我的乖乖可遭罪了。来，奶奶抱抱，咱们找姑姑去，给姑姑看看就不难受了。”
　　这回孩子是真认生，即便很不舒服，也没力气，还是紧紧的抓着她娘不松手。
　　李氏心里一酸，同时将徐昆暗骂了一顿。
　　还真被这糟老头说中了，自家孙女这样子，是真不认她呀。
　　“娘，还是我抱吧。”
　　“唉，好吧。”
　　李氏拿出一个拨浪鼓哄丫丫，又笑道：“丫丫，奶奶不抱，不抱啊，让你娘抱着，咱找姑姑去。”
　　到了医馆徐娇娇给看了，便说道：“娘，三嫂，别担心，丫丫就是路上巅得难受了，好好休息下就好了。”
　　“你看这小脸惨白惨白的，肉都没了。”
　　“不碍事，等她缓过劲儿来，咱再给她多弄些好吃的补补。”
　　“那……真不用开药？”邓悦又问。
　　“不用，是药三分毒，这么小的孩子吃什么药啊。三嫂，你放心吧，没事的。”
　　“那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可怎么办啊？”李氏又担忧的问。
　　徐娇娇说：“娘，你要真想让她尽快活泼起来，不如带她去咱们店里挑些开胃的小零嘴。”
　　“咦，也是啊。”李氏笑着逗弄丫丫，“走，奶奶带你去买好吃的。”
　　回头又对徐娇娇说：“你和你大嫂也快些回去吧，大家都来了。”
　　“好，我们收拾下东西，一会儿没准儿比你们先到家。”
　　邓悦第一次来京城，还是走在富人区的街道上，一路上走来，都看花了眼。
　　“娘，宁安郡虽说也是个大郡，但跟京城还真的没法比啊。你看，街上的摊子都整整齐齐的，还有当兵的走来走去。”
　　李氏笑道：“那是城里的禁军，他们巡逻，是为了京城的治安。”
　　“难怪，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家都敢出门。”
　　李氏顺着邓悦的目光看去，那穿得漂亮的姑娘，不是冯鹏的妹妹吗？
　　话说，以前她天天排队买蛋糕，这都好久没见着她了。
　　她们刚到贪吃鼠的店里，冯小姐也走了进来，点了个漂亮的小蛋糕，点的是堂食。
　　然后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慢慢的品尝。
　　一抬头，便看到对面正在哄一个小女孩的李氏，顿时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她傻，不认得这家人，现在还能不认识吗？
　　原来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当初的薛崇瑾一家，那个妇人，就是他的丈母娘。
　　当初她看不起的薛崇瑾，还摇身一变成了一字亲王，如今还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她的哥哥冯鹏依旧做着御前侍卫，守在殿前。
　　而人家薛崇瑾已经不守殿前了，跨过了那道门槛，直接就在殿中伴于君侧，以他当初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
　　她现在想起这些心里不是滋味，倒不是后悔。
　　经历了康王之事后，她被吓得不轻，明白了看人不能看表面这个道理。
　　只是觉得自己当初奚落了徐娇娇，还骂薛崇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挺丢人，没脸。
　　于是她侧了侧身子，生怕被李氏认出来，弄得难堪。
　　李氏虽不知冯小姐与自家女婿还被乱点鸳鸯谱的事，但她晓得这是个刁蛮小姐，原本也装着没看见。
　　奈何丫丫看到对面的蛋糕，有了兴趣，吵着也要。
　　这孩子遭罪，可让李氏心疼了，孩子既然要吃蛋糕，她岂有不给之理？
　　只能硬着头皮去了隔壁，让伙计给丫丫拿一个。
　　“娘，这么漂亮的花，是用来吃的？”邓悦新奇不已。
　　李氏笑着又让伙计拿了一个，“你也坐下来尝尝，这都是娇娇教的，保证你没吃过这样的点心。”
　　“娘，那我就不客气了。”邓悦高兴的说。
　　冯小姐就坐在后边吃，这下不打招呼又觉得失礼，她只能站起来，行了个万福礼。
　　“徐老夫人安好。”
　　李氏嘴角一抽，转过身去。
　　“哟，是冯小姐呀，啥时候来的？”
　　冯小姐：“……”
　　“有一会儿了。”
　　“哎哟，你瞧我这老眼昏花，您都来有一会儿了，我都没瞧见。冯小姐，我年龄大了，眼睛不好使，没瞧见你，你别介意啊。”
　　冯小姐面色一僵，心想着早知道你眼睛不好使，我就装着没看见好了。
　　这尴尬得。
　　“冯小姐，我们家今年一整年的租子都交过了，你知道的吧？”
　　一听这话，就晓得李氏还记着上回她以房东的身份来闹事的事，弄得她越发尴尬。
　　冯小姐说：“老夫人，您误会了，我就来吃个蛋糕而已。再说这店面不是我的，是我大哥的。”
　　“哦……是你大哥的啊。”李氏提高了音量，语调拉得老长，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冯小姐半个蛋糕都还没吃完，便急忙快速的一屈膝行礼跑了。
　　李氏勾唇哼一声，也坐了下来。
　　“娘，这谁呀？”邓悦一边喂丫丫吃东西一边八卦的问。
　　“你妹夫一个朋友的妹妹，冯家的小姐。咱们家没发达的时候开了这家店，这店是从冯家租借来的。这位大小姐脾气，来闹过事。”
　　李氏随便给邓悦八卦了几句，眼见着丫丫不想吃了，便说带她们回去。
　　邓悦怕浪费，将丫丫剩下的都吃光了，还意犹未尽。
　　……
　　徐娇娇和易雨兴冲冲的回到家里，还走在园子里，便听到孙氏的大嗓门。
　　“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好看的房子，哎哟，我做梦都没梦见这样的房子哦，不知那天宫可是这样子的？”
　　薛丛安看她摸摸这摸摸那的样子，只觉得丢人。
　　原本不想说她，但见她竟然吐了一口唾沫往那装喝完了茶的茶杯上蹭，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老娘们儿，简直脸都被她丢光了。
　　“哎哎，你干什么？那茶杯你吐了唾沫上去，人家还用不用了？”
　　候在一边的丫鬟尴尬不已，不过默默的记下了她用过的这只杯子。


第570章 南宫瑞会教她做人
　　被薛丛安说了一顿的孙氏撇撇嘴，心想别以为装着多有见识似的，就觉得自己真有见识了。
　　“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你就是比我会装。就这样的杯子，你用过么？”
　　薛丛安嘴角一抽，心想当初就不该带这憨货来。
　　但家里那情况，不带又不行。
　　两个儿媳妇都正好有孕，这憨婆娘不知从哪儿听来说两肚子里怀的都是闺女，她见天的作妖，想给她们吃什么转胎药。
　　不将她带来，要是让她将两个孙儿都给祸害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薛丛安考虑再三，才决定带着她，将她放在眼皮子下看着。
　　徐昆一阵尴尬，笑道：“亲家母要是喜欢，这只杯子就送给你了。”
　　说话间，他还不时的往门外看看。
　　也不知翠花去了哪儿，明明瞧着大家都在，一转脸翠花就不见了，小孙女也没瞧见，这弄得，这么多人，让他怎么招呼嘛？
　　孙氏收了杯子，喜滋滋的笑道：“还是亲家公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个杯子而已，不客气。”
　　“那这宅子，是你们家，还是我们家？”
　　啊？
　　徐昆咳嗽两声，“这边是崇瑾和娇娇的，我们在后边。”
　　孙氏一脸喜色转脸就变了，冷哼一声说：“哼，合着是借花献佛啊，都不是你们的东西。”
　　“你行了啊。”薛丛安白了她一眼说：“别忘了崇瑾早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记得出门前我给你交待的话，有个分寸。你没了脸，别连着我的脸面都一起丢了。”
　　“哎，我怎么就没脸面了，你这……”孙氏欲言又止，想着自家亲外孙都做皇帝了，还来巴结着一个王爷做什么？
　　如今薛崇瑾是发达了，可她看不上。
　　她还要脸的。
　　于是，她又将那杯子还了回去。
　　这一番举动弄得屋里的人都很尴尬。
　　徐朝徐暮是晚辈，自己爹都没说什么，他们更不能说了。
　　而李秀儿早带着两个儿子去休息了。
　　徐娇娇和易雨在门外听了半晌，她是真不想进去和孙氏打交道。
　　毕竟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顾忌着自个儿，也得顾忌着相公的颜面呐。
　　万一一个没控制好体内的洪荒之力和她干起来，那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啦？
　　易雨见她不进去，她也没进去，于是两人就在门口耗着。
　　直到，李氏带着母女俩回来。
　　“咦，娇娇，你们……”
　　“嘘。”徐娇娇急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李氏让丫鬟安排邓悦带丫丫去休息，自己则是轻脚轻手的也走到门边偷听。
　　这便听到孙氏正在大放厥词，说她可不是来投靠薛崇瑾的，而是来投靠小源的。
　　毕竟她是小源的亲外婆。
　　回头她也要个封赏，要这么大的宅子，做个豪门贵妇啥的。
　　听着越来越没边了，李氏忍不住跨门而入。
　　“哟，啧啧，我还以为谁大白天的说梦话呢，原来你醒着呢。”
　　李氏与孙氏这二十多年里，在村子里吵了多少架，她们自个儿都数不清。
　　见到李氏，孙氏的声音才嘎然而止，似乎好好的心情也被破坏了似的，耷拉着一张脸哼了一声。
　　早就如坐针毡的徐昆急忙站了起来说：“翠花你回来了呀，那你招呼着亲家，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徐朝站起来，“爹，我也去吧。”
　　徐暮，“我也去。”
　　众人：“……”
　　易雨温声细语的说：“我去看看丫丫舒服了没有。”
　　徐娇娇：“哎！”我……去不去啊？
　　算了，不能留下娘孤军奋战。
　　薛丛安一看屋里只剩下几个女人，也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坐一路马车闷得慌，我出去转转吧。”
　　这下好了，屋里只剩下孙氏和李氏母女。
　　孙氏不好找借口躲开，免得让人觉得她怕了。
　　于是大方的坐下来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来投靠你们的。”
　　李氏笑道：“说什么投靠不投靠的，这是我女婿知恩图报。虽说你险些让人唾沫星子淹死他，好歹也养了他几年，他感念你的养育之恩才接你过来小住数日，以全了这段……缘分。”
　　孙氏磨了磨后牙槽道：“我就不喜欢和你这种人说话。”
　　“哟，巧了，我也不喜欢和你说话。不过为了家庭和睦，我还是愿意忍一忍。”
　　李氏在她对面坐下来，眼神中一直带着微笑。
　　要不听她说出来的话，还以为在与好朋友聊天呢。
　　这可都是她近来跟京城里的贵夫人们学来的。
　　这叫笑里藏刀。
　　意思是即便是吵架，也要端庄得体，不能失了体面。
　　不然面目狰狞，那可就成泼妇了。
　　“孙氏，咱们俩相识了二十多年，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咱明人不说暗话，为了大家的脸面，各自退让一步，你别惹事，我也不找你茬。
　　我专程空出时间来带你在京城四处走走看看，吃吃喝喝，看戏台子，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离开的时候我还给你备上厚礼，保证让你走得风风光光，回到村里也倍有面子，你看怎么样？”
　　孙氏冷哼一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来投靠你们似的。我说了，我不是来投靠你们的，我是来找我外孙的，我是皇上的外婆，你懂吗你？”
　　李氏面色一僵，淡道：“看来你还没睡醒。”
　　孙氏：“……”
　　“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样子，再想想你当初怎么对那孩子的，你还真有脸去皇宫认亲？呸，我要是你我就……”
　　“娘。”眼看李氏越说越激动，要绷不住贵妇形象了，徐娇娇急忙出声阻止。
　　“你让她去呗，你当现在宫里谁做主啊？”
　　听说南宫瑞一直很芥蒂薛崇瑾和小源在桃花村的遭遇，孙氏就是这个始作俑者，看她有脸去，南宫瑞不得教她做人。
　　李氏缓缓的将脾气稳住，笑道：“说得也是，你今日进宫怕是不成了，明日吧，明日你就进宫去见见你外孙。”
　　“我进宫还得你来安排？你还真将自己当主人了是吧？”
　　“你……”罢了罢了，我生什么气？李氏笑道：“成吧，那你自个儿安排。”


第571章 孙氏被打了
　　孙氏想着她还没吃饭呢，还冷哼一声说：“我吃了饭就去。”
　　吃饭的时候孙氏就表示要去皇宫，还问薛丛安要不要一起。
　　薛丛安冷哼一声说：“你不是说坐马车都坐烦了吗？你不是说到了地方就要睡上个三天三夜吗？你折腾什么？”
　　孙氏理直气壮的说：“我外孙都没见着，我睡什么睡啊？我睡得着吗。”
　　薛丛安浑身一个激灵，一脸嫌弃的道：“行了行了，装什么装啊，这里就我俩，没外人。现在外孙外孙的叫得这么亲热，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哎你这老东西，你一天不挤兑我你心里过不去是吧？你不去我去，我自己去，哼。”
　　说罢，她还真自己去了。
　　薛丛安想着那皇宫什么地方啊，以为谁想去就能去的吗？不得皇上先宣，你能进去？
　　所以没理她，任由她撞南墙去。
　　自己衣服一脱，直接睡觉去了。
　　孙氏一心想着荣华富贵，胆子大了起来，自个儿打听到了皇宫的位置。
　　看着那高高的宫墙，巍峨的宫门，以及那些挺立如松的士兵，她整个心都激动起来。
　　这就是她外孙住的地方啊，瞧瞧这门就是不一样，比王府不知气派了多少。
　　作为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也应该住在这里养老才是。
　　孙氏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这便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
　　宫门前的守卫眼见着一个糟老妇盯着宫门看时，本来就觉得奇怪。
　　不过对方没有走到禁区内，他们也没说什么。
　　但眼见着她昂首挺胸的向他们走来了，一个个全都是懵逼了。
　　啥意思？她这样子，不会是想进宫吧？
　　瞧着那姿势，皇上回宫也没她下巴抬得高。
　　“站住，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最前面的两个侍卫直接用长矛将她拦了。
　　孙氏面上的笑容一僵，冷哼一声说：“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
　　侍卫面色一变，心想这怕不是个疯婆子。
　　“我管你是谁？不想死就滚。”其中一个，直接一脚给她踹翻。
　　孙氏猝不及防，给踹得翻了个跟头，直接翻出了警戒线外。
　　她哎哟的叫了一声，脑瓜子嗡嗡的，全然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家给踹了。
　　原本想装一下的孙氏懊恼不已，该直接开口说才是，问他干啥？
　　“你敢推我，当今皇上是我的亲外孙你敢推我？你不过就是一条看门的狗。”
　　原本两人想着将她踢出去就算，一听她口不择言的骂人，还嚷嚷上了皇上是她外孙，心想这莫不是是疯婆子？
　　踢了她一脚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把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敢骂我，还想闯宫？我看你是找死。”
　　孙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那冰凉的刀接触到颈部的皮肤，就凉得她一个激灵，美梦都醒了。
　　“你你们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莫非你们还想杀人吗？”
　　远处有过路的百姓看见了，对着他们这儿指指点点。
　　这什么人呐，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竟然冒充皇亲国戚？
　　“老子杀了你又如何？”
　　还真当什么人都能在皇宫看门呢，这没见识的泼妇。
　　那侍卫正要动手时，被另一个侍卫拦住。
　　“算了，多半是个疯婆子。我们都要换班了，杀了她咱们不得多耗上半个时辰？麻烦，打出去算了。”
　　两人看了看天色，好像是快到了换班的时间，那侍卫这才收了刀，用长矛的棍子直接给她打飞出去。
　　“滚。”那侍卫吐了一口，直到，“真晦气。”
　　孙氏吓得不轻，面色苍白，还疼得龇牙咧嘴。
　　她是进宫找外孙的，千算万算没想到看门的那么凶，还要杀人？
　　她这一趟，岂是碰了一鼻子灰这么简单？
　　还因乱认亲戚骂人被踹了一脚，打了一棍。扶着腰，忍着痛，哎哟哟的叫唤着回去。
　　李氏瞧见了，心里清楚怎么回事，装着不明白，还故意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你这是出门踩了稀狗屎摔着了老腰啊？你可悠着点，别瘫在我家赖着不走。”
　　孙氏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疼得满头大汗才将身子拖回来，没想到运气那么不好，遇见谁不行，偏偏一回就遇见了李氏，还被她说风凉话。
　　这可给她气得。
　　“你……李氏，你没看我都受伤了吗？”
　　“看见了呀，我又不瞎。”
　　“你……哎噢噢。”
　　一生气一激动，似乎更疼了。
　　李氏冷哼一声，招呼一个下人道：“去，请薛老爷过来。”
　　刚补了个觉的薛丛安就被小厮叫出来，听说孙氏摔着了，就觉得蹊跷。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跤？怕不是自己进宫，被人打了吧？
　　走到大门口，果然看到孙氏坐在门口的地上，扶着腰哎哟哟的叫唤，看样子挺严重，叫得好不凄惨。
　　薛丛安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一把将她拎起来。
　　“哎哟你个老不死的，你不知道轻点啊，你可知道我这腰都快断了。我要下半辈子瘫了，我看你有什么好活头。”
　　“你要瘫了？你要瘫了就清静了。”薛丛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惹得孙氏哭爹喊娘的将他骂了一通，说他没良心。
　　顺道又提起了当年他从军，她一个年轻轻的妇人就像守寡一样，又是多么的不容易带大几个孩子，让他一回来就捡现成，现在还诅咒她瘫痪。
　　薛丛安将她弄回屋里，这一路上耳朵也没清静，被她哭喊着骂了一路。
　　看她还有力气骂人，想来那伤也不打紧。
　　“是给你叫个大夫来看看，还是自己躺上去歇歇？”
　　“呸，不要你管。”
　　“嚯，行啊，那你就瘫着吧。”
　　孙氏又疼又气，骂骂咧咧的说自己命苦，才遇到这么个不会疼人的男人。
　　薛丛安嘴上说着不管，回头还是去找了徐娇娇给要了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才又回到房间。
　　“哼，你又回来干什么？”
　　薛丛安没好气的将药丢床上，“要瘫也别瘫这儿，省得回去的路上我遭罪。”
　　“你……你这糟老头，你还幸灾乐祸是吧？我都被人打了，你还幸灾乐祸。”


第572章 你怕是要蠢死在这儿
　　薛丛安一边给她擦药一边说：“我早和你说过，京城不是乡下，到了这边一切都要听我的，你是怎么做的？”
　　“我要见我外孙我还得听你的？我哪里晓得那些看门的那么凶，不放我进去便罢，还打人。”
　　还要杀人呢，她都没敢说。
　　“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就跟他们说当今皇上是我的亲外孙，我是来找我外孙的。”
　　薛丛安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她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打你是轻的，人家没一刀砍了你，那是怕处理你的尸体麻烦。”
　　要搁从前，她一定愤怒的骂回去。
　　可薛丛安的话说中了，最后那人没砍了她，还真是怕耽误他们换班，麻烦。
　　她此刻也不记得生气，就觉得后怕。
　　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就感觉那冰凉的刀，还架在脖子上一样，吓得她面色苍白。
　　她的举动都落入薛丛安的眼中，想想也有些后怕。
　　这蠢婆娘该不会险些将自己蠢死了吧？
　　哼，她嚷嚷着自己倒八辈子霉才遇上了自己，自己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不听我的，我看你早晚蠢死在这儿。你当京城是什么地方？你当皇宫是想进就能进的吗？别说你，就算是崇瑾也不能随便出入。”
　　孙氏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你怎么不早说？”
　　薛丛安无语了，“你摸着良心说说，我有没有提醒过你？”
　　孙氏撇撇嘴不说话了。
　　薛丛安看她这样，又语重心长的说：“记得出门前我给你说的话，我们过来，只是来看看，晓得孩子们还安全就好，别的你就别妄想了。”
　　孙氏立马就道：“怎么能算妄想呢，你说我以前对不起薛崇瑾，那我又不巴结。小源是咱们外孙吧？亲生的外孙，我看看外孙不行？”
　　“看看可以，别的你就不要妄想了。”
　　孙氏撇撇嘴，小声的嘀嘀咕咕。
　　薛丛安叹了口气，心想兴许她现在躺在这儿是好事，明日进宫，还是自个去就好，正好不带她。
　　到了傍晚薛崇瑾和徐毅回来，一大家子坐到膳堂吃饭，中间隔着屏风，男女分坐两桌。
　　中午那顿饭吃得不痛快，到了晚上李氏可高兴了，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带着女儿和儿媳孙女一起吃饭，享受天伦之乐。
　　至于让人倒胃口的孙氏，被人打了，哎哟哟的躺在床上呻吟，担心李氏再膈应她几句，就没出来吃。
　　她不出来正好，大家更有胃口。
　　皇家的厨子个个都是大师级别的，李秀儿与邓悦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中午吃了个大饱，也并不影响她们晚上的食欲。
　　说话少，全场都顾着吃。
　　李氏一个劲儿的问她们家里的情况，都多以点头为主。
　　“家里生意做那么大，你们忙得过来不？”
　　“嗯嗯。”两人点头道。
　　邓悦说：“我就跟三哥做生意，忙着店里的配货发货，丫丫都是我三娘帮着带，洗衣做饭也是三娘在帮忙干。”
　　李氏放下心，笑道：“这就好，这么说来，生意都理清楚了？”
　　“是的，都是三哥带着做的。”邓悦提了一嘴自己丈夫，又一脸谦逊。
　　看在李氏眼里，这就是夫妻和睦的样子，一起帮着家里的生意赚钱，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老三一家她算是放心了，回头又问李秀儿。
　　“秀儿，你带两个孩子，还得养猪，鸡鸭听你爹说你也养不少，可是啊？”
　　徐昆是这么说的，一听她就担心。
　　李秀儿是她娘家一个村的，算是知根知底。
　　这孩子勤快又实诚，李氏一直都知道。
　　李秀儿吞了口中的食物，谦虚的说道：“养得不如娘在家的时候多，猪我就养了两头，鸡鸭各养了十只，都留着自家人吃的。”
　　徐娇娇一抬头，这还不多啊？
　　你还带两孩子，你是超人啊？
　　李氏轻叹了口气说：“难怪你这手这么糙，你这傻孩子，不知道辛苦啊，唉！”
　　虽说李氏自个儿当年比李秀儿还累，她带四个孩子，养四头猪，鸡鸭鹅更是不少，地里的活还得帮着干，可那没办法，不那么干孩子们就得饿死。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钱了。
　　长辈辛苦赚钱，不就为孩子们过好日子吗？
　　一听李秀儿还这么辛苦，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要是穷，这么拼命那叫为了吃饱饭，那便罢了。可咱们家现在不穷了，饿不着谁，你还这么拼做什么？
　　养几只下蛋的母鸡就行了，别的就别养了。你要闲得慌，还不如养条狗，还能陪孩子们玩。”
　　“啊？”李秀儿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李氏叹气道：“娘的意思你没明白啊？”
　　李秀儿苦恼的看向徐娇娇。
　　徐娇娇笑着对李氏道：“娘，今日嫂子们刚到，你有话改日再说嘛，先让嫂子们吃饭。”
　　说着，又给她们夹菜。
　　“二嫂三嫂舟车劳顿，在路上这么久，一定没能吃好喝好。”
　　心想着，十几年根深蒂固的思想，哪里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们在京城会待一段时间，又不急着走，回头再慢慢说嘛。
　　“好吧好吧，别多想啊，娘就是关心几句。咱先不说了，先吃饭。”
　　“好的，娘。”
　　“三弟妹，丫丫交给我吧。”
　　易雨眼见着邓悦被丫丫缠着，不方便吃喝，便主动拿了个布老虎将丫丫引了过来。
　　“丫丫，来，大伯娘给你做了只布老虎，看看喜不喜欢。”
　　丫丫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一见漂亮的玩具就伸长了手要。
　　“大嫂，这不是耽误你吃了。”
　　“没事，我已经吃好了。”
　　“大嫂你吃好少哦。”
　　“不少了，你们忙着说话的时候我都在吃呢。”
　　“那好吧。”
　　邓悦笑着将她从怀里放下来说：“去吧，去大伯娘那儿。”
　　眼见着丫丫拿了易雨的玩具，她又教着丫丫道：“快谢谢你大伯娘。”
　　丫丫用小孩子独有的声音，吐词不清的向易雨道了谢。
　　李氏看在眼中，乐在心里。
　　如今就差大儿子家的娃，就齐活了。
　　但一想到他们还没孩子，又忍不住犯愁。
　　唉，算了，不想这事儿，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


第573章 原本正文是这样的
　　女桌都聊些家常，男桌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多，徐昆带着两个孙子乐呵呵的，很少插话。
　　饭后，女桌这边，就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玩了一会儿，消消食。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各自回房。
　　薛崇瑾还没回来，徐娇娇独自逗小猴子玩了一会儿，看他累了，才让奶娘带他睡觉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薛崇瑾才赶回来。
　　“还没睡呢？”他问了一句，又解释道：“跟我爹聊了几句，耽误了时间。”
　　徐娇娇笑道：“现在也不晚呀，你没多说几句？”
　　“你一直在门口望，我还要多说几句？”
　　徐娇娇撇撇嘴，“搞得我不让你说似的。”
　　薛崇瑾搂着她的肩膀进屋去，又叹了口气说：“当初是爷爷将我带回去的，爹知道得不多，糊里糊涂的养了个儿子，如今我认祖归宗了，总得给他一个交待。”
　　徐娇娇点点头说：“是的，他有这知情权，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薛崇瑾笑道：“莫非你怕我给他养老？”
　　徐娇娇气得拧了他一下，“你瞎说啥呢？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他们进宫的事，别给小源带去麻烦。公公我是不担心了，我是担心孙氏那不要脸的，你是不知她都干了些啥。”
　　“好好，不瞎说，看看你，现在玩笑都不能开了，你看你变化多大。”
　　“你变化才大呢，看看咱们成亲前你是什么样，再看看成亲后什么样，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你以前可是话都不说一句的，现在都能又说又笑的开玩笑了，你说你变化大不大？”
　　“大，没你的……”他低头看了看，喉结蠕动着，“没你变得大。”
　　“你，你要不要正经说话？不能就睡书房去。”
　　“啧啧，还要赶我睡书房？不成不成，走，快回屋里慢慢和你说。”
　　两人日常唠叨了一会儿，洗漱干净，躺在被窝里开始聊天。
　　想着如今的日子，薛崇瑾颇多感慨。
　　“我也没想到我会过成这样，说来，真要感谢你，没有你我就还是茅草房里独自带着小源的样子，可能一辈子都那样。
　　养大小源，等他大了，就赚钱给他娶个媳妇，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后，我就像你爹似的，再帮他们带孩子，运气好也能过上半天钓鱼半天放牛的日子，要是运气不好……你说我又不是人家的正经父母，可能就……”
　　徐娇娇的十指按住他的嘴，道：“你瞎脑补些啥呢，你是不是也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
　　薛崇瑾：“……”
　　“写书的都没你写的精彩。”徐娇娇实在忍不住吐槽他。
　　“我想过了，虽然我嘞个……天书，没看完，但不难猜出你的结局。”
　　“嗯？”薛崇瑾来了兴趣，搂着她的腰笑问，“那你说说看。”
　　“你不是说，若是你带着小源离开村子，那肯定是找你爹去了。你要是去北平找你爹，肯定能碰上林将军，以你的能力，再加林将军的提拔，估计你的命运与现在也差不多，只是少了我和小猴子罢了。”
　　“嗯？”薛崇瑾点头，“似乎有些道理。”
　　“那么孑然一身，小源又在那次高烧里烧坏了脑子，你说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会是谁？”
　　薛崇瑾若有所思，“若命运真是这么安排的话，多半就是我了。”
　　“脑子转过来了吧？这么一说就对了，我说我大哥那个穷屌丝怎么做上男主的，合着他是开挂开上了天。”
　　薛崇瑾：“……”实在不想吐槽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词。
　　虽说不知道她这些奇怪的词什么意思，但不难猜出，绝对不是啥好话。
　　“你看，你们成功前，他有亲娘和外公暗中提拔。你们成功后，他的儿时伙伴做了皇上，能亏得了他？你说对不对？”
　　“嗯，然后呢？既然我和你大哥关系这么好，那是不是应该亲上加亲，最后你这一直没嫁出去的老姑婆，还是嫁给我了？”
　　原本徐娇娇心情好好的，一听这话，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呸呸呸，你丫的还真看上了毒娇娇是不是？”
　　薛崇瑾一脸懵逼，我做错了什么？
　　徐娇娇抚着胸口，等等，稳一稳，稳住这口气。
　　“没可能，要真按那天书上的走，你少不得被她一番羞辱，是被她骂走的。村子里待不住了，心灰意冷之下才离开的。你可不像个脑抽的，还能将这样的人娶回家？”
　　薛崇瑾半晌才反应过来，娇娇很是介意他说起她以前，就好像她的过去，跟她有仇一样。
　　她若真是天书上写的那么刁蛮无脑，还对自己和小源妄加羞辱，那他肯定不能喜欢。
　　就是这感觉……那么奇怪呢。
　　“这什么天书啊，我看分明就是邪书。”每次一提书就让人生气，薛崇瑾又温声哄道：“不生气不生气，相公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来，咱们做一些心情愉悦的游戏？”
　　“哼，不玩儿。”
　　“唉，难哄哦。”
　　“涨奶了，喏，你看你是去将小猴子抱过来，还是……”
　　“小猴子已经睡了，就别去吵醒他了，我来。”
　　……
　　次日，薛崇瑾安排了薛丛安进宫，薛丛安没告诉孙氏，只说既然她腰受了伤，那就好好的待着吧。
　　进了宫后，看到了小源，突然感觉他长大了好多。
　　那年他们离开桃花村后，就再没回去过。
　　小源两次经过宁安郡附近都没能回家看一看，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对他来说，那里可不是他的家，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亲人。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薛家对不起他。
　　“看你长这么大了，又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柳儿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
　　“外公，我一直好好的。舟车劳顿，你们一路辛苦，外公，你快坐吧。”
　　外公回来的那几个月对他不错，他还是记得。
　　他一直是个谦逊，并小心有礼的孩子，即便现在身居高位也是如此。
　　坐在他身旁的南宫瑞冷哼一声，讥讽的说：“何止是安心，怕是都快笑活了吧。”
　　南宫瑞早不提这事，只是看到那个女人的父母，又控制不住，再阴阳怪气的说了两句。


第574章 薛丛安来京城要办的事
　　到底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那样的女儿来。
　　小源不安的看向薛崇瑾，他虽说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父母的事，他懵懂的懂得了些什么。
　　薛崇瑾安慰小源，又忍不住提醒南宫瑞。
　　“南宫瑞，我爹是来看小源的。”
　　原本坐在这等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有些局促的薛丛安，听了南宫瑞的话，顿时面色一僵，向他看去。
　　其实知道孩子过得好，来不来京城看看都无所谓，他原本不想来京城给他们添麻烦的。
　　之所以他来了，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要知道他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死了，到底遇到了怎样的一个男人，才将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可真当他看到这个男人后，满腔怒火都熄灭。再听了他的话，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心中已经苦涩的叹了口气。
　　都说做父母的，都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虽然骂孩子的时候，嘴上说着你看看谁家孩子，又如何如何的比你好，但换作别人来说试试？
　　在他的心里，女儿无疑是最好的，不存在配不上谁。
　　可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女儿……配不上他。
　　甚至觉得自己女儿和他比起来，不管是身世还是相貌，都是云泥之别。
　　他们像两个世界的人。
　　“你是小源的父亲。”
　　“嗯。”南宫瑞鼻孔里哼一声，十分不待见他。
　　“我要和你谈谈。”
　　南宫瑞冷哼一声，“正好，我也要和你谈谈。”
　　心中的怒火，他险些忘了自己是残疾人士，从椅子上站起来。
　　手撑着扶手站了一半，他又安心的坐回去，摇着轮椅上的手柄带薛丛安去隔壁的房间。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敏感的小源感觉到了，又转过头去看薛崇瑾。
　　“舅舅，他们会不会吵起来？”
　　薛崇瑾低着头，若有所思。
　　若说当年与南宫瑞相处时间短，自己又年龄尚小，一些事情不懂。
　　可如今的年岁，还有什么不懂的？
　　南宫瑞的性子，可不是在大仇未报之前还有心情谈情说爱的人，即便是现在，他都没长那根筋。
　　既然他心中有怨气，就不难猜出小源到底怎么来的了。
　　可那又如何？你一个大男人，那会儿明明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且还没断腿，还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算计，你不活该谁活该？
　　就你这样还提什么报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最后果然是害人害己。
　　想想这场闹剧中，没有一个跑掉的。
　　再想想那些年自己带着小源多少次都险些没命，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舅舅？”
　　小源喊他第二次，他才反应过来，也将脸上的那些不自然掩盖下去。
　　“没事，不吵才有事，吵完就好了。”
　　“为什么吵完就好了？外公是不是怪我爹当年抛弃了我们自己跑了？不是说他被坏人抓走了，又被关了起来，才不能来接我们吗？”
　　“是的，但你外公不知道，所以他们要谈谈。”
　　小源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心里隐约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但他也晓得，舅舅是不会害他的。
　　——隔壁的屋内——
　　薛丛安来之前，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也明白自己要问些什么。
　　可临了，又开不了口。
　　他虽然比一般的村民要有见识得多，可对方到底是皇家的人，又那么的锐气逼人，眸中的杀气也丝毫不作掩饰。
　　上过十年战场的人，对这种危险的气息尤为敏感。
　　南宫瑞嘴角一勾，冷笑道：“你不开口问，这说明你还是个明白人。这孩子我想不想要，都要了，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和你们没关系。
　　你们若是识趣，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看在我儿子的面上，我就当你们死了。如若不然……哼，哪怕你们对瑾儿有过养育之恩，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薛丛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这么说来，确实是我女儿做错了事？”
　　南宫瑞满脸怒容，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薛丛安看向他的腿，又说道：“听说你当年离开桃花村后，就被人抓了，腿也是因此断的。”
　　“托你女儿的福，不光腿断了，还受了数年的牢狱之灾。”
　　薛丛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又听南宫瑞道：“罢了，她也没好过，我不是小气之人，不会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走吧。”
　　薛丛安终是没说什么，退了出来。
　　薛崇瑾看薛丛安脸色不太好，便急忙上前询问，“爹，没事吧？”
　　“没事。”薛丛安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说：“崇瑾，多谢你带我进宫，我的事情办妥了，你送我出宫吧。”
　　这时小源站起来说：“外公，朕已经让人传膳了，你吃了再走吧。”
　　薛丛安看了这乖巧的孩子心中一软，但又想到一切都是自己女儿造的孽，又哪里有脸留下来吃饭呢？
　　他看了看小源，又看了看薛崇瑾。
　　这两个孩子吃了不少苦，也都是……唉！
　　“我从军十年，流多少泪多少血，都未曾后悔过，唯独因为你们……”
　　若是，若是当年他不是一走十年，若是当年抽中签的不是他，他从没离开过村子，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若是这样，也没有小源了。
　　薛丛安蹲下身，像长辈那样爱怜的摸摸小源的脑袋说：“好孩子，外公就不吃饭了，外公不饿。”
　　小源眼神中满是失望，却也点了点头。
　　薛崇瑾看到南宫瑞坐着轮椅出来，那脸上，似乎还有嘲讽之色。
　　他已经懒得说他了，只安抚好小源，又对薛丛安说：“爹，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薛丛安点了点头。
　　眼见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小源急忙站起来追了出去。
　　“站住。”南宫瑞出声道。
　　小源停下来，转过身说：“我去送送他。”
　　他虽然是个孩子，却也明白，薛丛安此去不会再来京城，而他也会被困在京城一生。
　　此去，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
　　他不能送他多远，送他去宫门口还是可以的。
　　小源跟着追上来，薛丛安很是感动。
　　“也不知我们老薛家积了什么德，竟然能有这样的孩子。”


第575章 是祸躲不过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沧桑，难得红了眼睛。
　　小源跟出来，宫女太监的便跟了一路，属于皇上的仪仗也浩浩荡荡的一起去了宫门。
　　薛丛安轻叹了口气，觉得这份体面他担待不起。
　　他这厢刚出宫门口，就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在伸长探脑。
　　薛丛安暗叫不好，刚要掉头往回跑，就听见了孙氏的声音。
　　“老头儿，老头子，哎，别跑啊。”孙氏扶着腰已经追来了。
　　“唉！”薛丛安认命的叹了口气，心想是祸躲不过，罢了罢了，正好弄清楚了，让她死心，免得往后的日子还要被她念叨。
　　“桂花，你不是腰疼吗？你来做什么。”
　　孙氏扶着腰上前，就不停的埋怨。
　　“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是说好了一起进宫看外孙的，你怎么自己来了，也不叫我？”
　　那穿着一身华服的孩子，起初孙氏还没认出来。
　　直到走近了，才认出他来。
　　“小源，哎哟，你都长这么大了呀？哎哟，乖乖，快快来让外婆好好瞧瞧。”
　　然后，昨日打了孙氏的人懵逼了。
　　这疯婆子还真是皇上的外婆？
　　完了，我不会要被打死吧？
　　那人已经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孙氏瞧见了，冷哼一声开始告状。
　　“我们昨日就到的，昨日我过来看你，被他们拦住不让进，还打了我。小源，别让他们干了，把他们的工钱也一并扣了，当赔偿我的医药费。”
　　几个侍卫互看一眼，这……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话说砍了他们都够了。
　　不过这妇人恶狠狠的样子，却只说要扣他们工钱，她是真不懂呢，还是其实是个善良的老妇人呢？
　　小源冷眼移向别处，并不理会她，只不满的对薛崇瑾说：“舅舅，我不喜欢她。”
　　向来懂得揣摩圣心的万公公见状，立刻拦在一脸尴尬的孙氏面前。
　　薛丛安急忙说：“让你别来你非来，现在人也见到了，抓紧走吧。”
　　“走，我干嘛要走啊？小源，小源，哎哎，老头子，你别拉我……”
　　这时，秋月推着南宫瑞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面色一沉，眸中露出凶光。
　　正愁他一口闷气没地方出呢，这泼妇还敢来？
　　好，哼哼，好得很。
　　“拦住他们。”
　　他大喊一声，那些侍卫们立刻上前将薛丛安与孙氏给拦了下来。
　　皇帝还小，实权掌握在谁手里，大家心里都有数。
　　“唉！”薛丛安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下祸事是真的躲不过了。
　　孙氏还有些懵，“这是……”
　　“哼，你很快就知道了。”薛丛安没好气道。
　　“二位，请到里边叙话吧。”
　　南宫瑞面色带笑，说话也很是谦逊。这一瞬，让不知他身份的孙氏扬眉吐气，心想这个人不知是个啥官，不过看他有眼色的面上，觉得应该给他加工钱。
　　只是他一个残疾人还能做官，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薛崇瑾淡淡的瞥了孙氏一眼，心想着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真是没错，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又回去了。
　　“秋月，让御膳房上菜吧。”南宫瑞微笑着对孙氏说：“咱们吃饱了饭再慢慢说。”
　　“哎，好好。”孙氏笑眯眯的，好奇的问：“不知你是个什么官啊？”
　　“哈哈，问得好。”南宫瑞大笑两声道：“我做了个太上皇这个官。”
　　“哦，太上皇啊，太……”孙氏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小源，又看了看南宫瑞，这才惊觉两人竟长得十分相似。
　　小源是还没长开，等长大一些，那多半就他这模样。
　　天……这个人就是小源的亲爹？
　　“你就是小源的爹？”
　　“嗯，不幸我就是他爹。”
　　这……不幸是什么意思啊？用词用错了吧。
　　孙氏好好打量他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啊？你跟柳儿怎么好上的？”
　　她还没傻到跳脚骂他。
　　要是对方是个穷丑搓，那孙氏肯定要跳起来将对方薅死。
　　既然对方身份高贵，又长得俊美非常，这么完美的男人做她女婿她当然乐意了，巴结还来不及呢。
　　至于自家闺女……能怎么办？难产死的，只能说她没这命。
　　“哎，这傻孩子，当初怀了孕，怎么也不肯把你说出来，想来怕连累你。”
　　“呵呵，是吗？”南宫瑞冷笑。
　　薛崇瑾和薛丛安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语的表情。
　　然后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人的表演。
　　御膳房上菜很快，秋月安排人摆饭的时候，也伸长了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瑞哥哥一向不近女色，他是怎么与那个村姑好上的，她也很好奇。
　　“当然了，你不信问崇瑾，我当初跪在地上求她，把那奸夫……咳咳，把小源他爹说出来，她都不肯，她宁愿自己被沉塘都不说。”
　　南宫瑞的假笑已经换成了一脸阴霾。
　　落在孙氏眼中，以为他不信，有些心慌，急忙喊着薛崇瑾说：“崇瑾，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我说得可对？当初你柳儿姐，可是一根筋？可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你要不跳出来，她可就真的跳村口的河了啊。”
　　听了这些话，薛丛安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这糟心的婆子，可算说了真话。
　　当初他刚回村的时候，是怎么骗自己的？
　　薛崇瑾根本不想和她说话，真要说，也是不利于她的话，所以索性什么都没说，只冷眼坐在一旁。
　　“那怎么没跳啊？”南宫瑞慢悠悠的飘出一句。
　　孙氏立刻僵住了。
　　这什么情况？
　　“好你个泼妇。”南宫瑞激动得站了起来，都忘了自己是瘸子。
　　然后一步步的向孙氏走了过来，一把拎起她的领子，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
　　孙氏一脸懵逼，看着对方吓人的表情，吓得舌头打结。
　　薛丛安紧张的站起来，生怕对方将孙氏弄死。
　　“你……你没瘸啊？”
　　薛丛安：“……”什么时候了还关注人家的腿，你蠢死得了。
　　南宫瑞气疯了，“我这腿都是拜你所赐。”


第576章 原委
　　他看了一眼小源懵懂稚嫩的脸，终还是控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又将她丢回椅子上。
　　“什么？我不认识你，你的腿关我什么事？”孙氏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气焰消下去不少。
　　“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南宫瑞回过头来啐了她一口，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回头对薛崇瑾说：“瑾儿，带小源过去用膳，哼，看来我来跟这泼妇好好谈谈。”
　　小源并不愿意离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们，并不起身。
　　薛崇瑾俊眉拧紧，又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你不要将他当普通小孩子对待。”
　　“你……”薛崇瑾不听他的他也没法，只能独自气闷，又冲着屏风前那些正忙着上菜的宫女呵斥道：“全都滚出去。”
　　那些个宫女端着碗，也不知该放下还是端走。
　　还是秋月示意她们直接出去，才一个个的又端着托盘离开。
　　“秋月，把皇上带走。”
　　正要出门的秋月又转了回来，向众人行了一礼，便想哄得小源离开。
　　小源摇头说：“我不走。”
　　“反了你了，这么小就学会忤逆长辈了？”
　　薛崇瑾拦在跟前，一脸不悦。
　　孩子是他养大的，他都没凶过，他什么态度啊？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他是皇上。”
　　南宫瑞没好气道：“我还是他爹呢。”
　　“你的三纲五常都学到哪儿去了？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君在前，父子在后。”
　　南宫瑞被怼得张不开嘴，偏偏人家大道理一套套，没有一次说过他。
　　他无奈的摆手道：“秋月，你下去。”
　　秋月看着龙椅上坐着的小孩子，眼神中饱含了诸多情绪，终是什么都没说，便退了下去。
　　“好，既然你跟我说三纲五常，那我问问你可懂什么叫兄友弟恭？你何时给过我这做兄长的颜面？”
　　“那你又懂得什么叫父慈子孝吗？”
　　南宫瑞：“……”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你都应该尊重他。你将他当孩子，朝臣就会将他当孩子。
　　你不给他尊重，还指望别人给他尊重吗？
　　他的君威如何立得起来？别忘了，让小源上位，可不是他硬抢的，是你无耻的装瘸子推到他身上的。”
　　薛崇瑾实在看不惯他亲手将皇位交到小源手里，却又无耻的把持着权力。宫里的人都听他的，都将小源当小孩子糊弄。
　　这话说到了实处，不过南宫瑞不以为然。
　　因为在他眼中，小源本来就是小孩子。他一日不亲政，他一日就是孩子。
　　薛崇瑾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幸好自己当初没直接选择回宁安郡老家。罢了，自个儿终归是每日都进宫的。
　　“你有什么不满就说，趁着现在。等说清楚了，以后不要在小源面前阴阳怪气，谁的错都不能是他的错。”
　　南宫瑞这才将目光投向薛丛安与孙氏二人。
　　被他那眼睛盯着，孙氏越发觉得不安，急忙往薛丛安身后躲了躲。
　　同时心里又犯嘀咕，自己女儿都死了，怎么也不算对不起他才是，他生哪门子气？
　　莫非是怪罪自己对小源不好？他要敢拿这事儿来问责自己，那她可要同他说道说道，孩子生下来做爹的不养，还指望她一个老婆子来养，又是什么道理？
　　“当初的情况我也是迫不得已，孩子们的爹去了战场，没个音讯，我一个妇人家要养那么多孩子，女儿原本都定了亲的，却又发生这等丑事，你让我如何？
　　你这眼神瞪着我一个老婆子，莫非觉得是我这老婆子的错？我把女儿送你床上了？”
　　“哦，还是定了亲的女人？”南宫瑞轻佻的一笑，目光移向薛崇瑾看了一眼，后又移回到孙氏身上说：“既然都定了亲，为何还不知安分？我倒要问问，你们家是什么教养？”
　　“什么什么教养？我家柳儿是个多规矩的姑娘，全村人都知道，你莫不是还想说，她欺负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成？”
　　“我这……”南宫瑞磨着牙，冷笑着说：“莫非你觉得我能看上一个村姑？”
　　轮椅上的男人天人之姿，画的人也及不上他呀，孙氏又不是瞎子，心里已经犯嘀咕。
　　柳儿那丫头一向规矩，若是这男人的一张脸蛊惑了她，做出丢人的事，大概也有可能。
　　“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南宫瑞瞥了一眼薛崇瑾。
　　另一边的薛丛安便道：“崇瑾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人家当初去桃花村，自然就是找崇瑾的，大概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柳儿吧。”
　　什么这个人受伤后柳儿照顾了他，他都知道，但两人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一个死了，另一个还那么大仇恨，也不难猜出其缘由。
　　薛丛安脑子就要清醒得多，理清事情原委，作为一个父亲，也想为女儿问一句话。
　　“我只问你，你当初有没有喜欢过柳儿？”
　　南宫瑞冷哼一声，生气的说：“你也觉得我会喜欢一个村姑？”
　　“你用不着一口一个村姑的侮辱人，她死都死了，怎么说还不是任由你一张嘴说。”说得孙氏也怒了。
　　“今日当着孩子的面，把话说清楚也好，你们俩怎么回事我是不知，反正出事后，她可没对不起你们。”
　　孙氏说着，又愤恨的瞪了薛崇瑾一眼，“还有他，也咬死了什么话都没说。柳儿也是倒八辈子霉哦，才遇上你。”
　　“哼，倒是怪起我来了？”南宫瑞气乐了。
　　“谁让你来桃花村勾她的？”
　　南宫瑞：“……”
　　“就算你说的对，是柳儿对不起你，可她都将自己的命都赔上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孙氏抹了一把泪，又忍不住埋怨道：“你说不怪你，那就怪老爷子，干嘛要将这么大的祸害往家里带啊？要不是将他带回来，咱们一家人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能平平安安的过小日子，我女儿也不会死。”
　　说到这儿，孙氏崩溃大哭，指责着薛崇瑾道：“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我就说你是个丧门星吧，她死活不说出那个男人，你当她是为了她自己吗？
　　她是为了你啊，她要说了，一抓抓一串，跑不了这瘸子也跑不了你。唉呀，可怜我女儿就这么惨死了。”


第577章 啊？这泼妇
　　嚯，南宫瑞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这么一听，合着大家都是受害者了？
　　“你教女无方，不但没有悔改之心，还用一通歪门邪说将这笔账算到了我们的头上？
　　哼，就凭你这老泼妇干的恶事，不管是你教女无方，还是虐待我儿子和我兄弟，随便一条拉出来，杀你全家都够了。”
　　孙氏顿时停住了哭声。
　　这……还要杀人啊？
　　“我可是皇上的亲外婆。”
　　“我呸，你现在有脸来攀亲，早干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虐待他的。”
　　南宫瑞心想着，她要真念着那亲情，看在孩子都这么大了的份上，他还真不会去和一个死人计较。
　　可这不要脸的泼妇，竟然有脸跑进宫里来享富贵？
　　呸，她也配？
　　“我……”孙氏有口难言。
　　那会儿虐待小源，是觉得他是薛家的污点。
　　一个爹都没有的野种，他死了不是更干净？对谁都好。
　　哪里晓得会弄成这样。
　　孙氏看向了薛丛安。
　　薛丛安冷冷的说：“这下你死心了？”
　　孙氏抖着嘴皮说不出话来，要早知道这样，她来干啥？
　　她这是找骂还是找打还是找死啊？
　　“哎哟，我的命苦啊。”
　　孙氏的哭声让南宫瑞烦躁不安，于是他大声的喊了侍卫进来。
　　“将这泼妇给我打二十板子，再带死牢里去，关她到死。”
　　什么？要被打，还得坐牢？
　　“哎哎，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哎哟，老头子……”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轮番板子下来，打得孙氏哇哇的叫。
　　一边一板子后，薛丛安和薛崇瑾各拦了一人。
　　她这岁数，被宫里的两个板子打下来，已经够呛了。
　　南宫瑞并没有继续让人打，两板子，正好对应了当初薛崇瑾见到他时，给他的那两拳。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让他们走吧。”薛崇瑾说道。
　　说着，他给薛丛安递了个眼色。
　　薛丛安拉走了哎哟哟叫唤的孙氏。
　　孙氏原本是想进宫来享福的，没想到福没享到，还意外得知自家闺女死都不说的那个男人，心里根本没有过她。
　　自己被打了两板子不说，还险些将命搭上。
　　闹成这样，她算是彻底死心了。
　　遥想她当初笑话易小莲抓不住富贵，现在想来自己也差不多，都是一个笑话。
　　薛丛安和孙氏走了，屋里只剩下愤怒的南宫瑞，沉默的薛崇瑾，和不安的小源。
　　“这妇人当初险些害死你们，你为什么不让我抓了她？”
　　“宁安郡是我的封地，抓了她，将来我怎么回封地养老？我又怎么面对我爹？”
　　“呵呵，你还认他是你爹？你叫过二叔爹吗？”
　　“这是两回事，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对我有教养之恩。”薛崇瑾也不和他吵了，深吸一口气说：“孙氏说了那么多，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要不是因为我们，原本他们一家可以平安度日，我爹也不会被调去北平，从此与家里断了十年的联系。”
　　这一条，却是让南宫瑞沉默了。
　　要说到因果，一层一层的掰扯上去，没有人说得清。
　　要错还是南宫璃那死鬼的错。
　　片刻后，南宫瑞又看了一眼小源道：“我有分寸，新皇登基，见不得血，所以我没说要杀她。”
　　“那你关了她又怎么样，留在京城里不膈应人？”
　　“哼，你就是心软，妇人之仁。当初我让你去南方的时候你就跟我说什么天下百姓的大道理，结果呢，自个儿憋屈的做个侍卫折腾。”
　　薛崇瑾面色一沉，“我要像你，咱俩的血都被人蘸馒头吃了。”
　　这话又戳到了南宫瑞的痛处。
　　他沉默了好久，才苦笑着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氤氲上了雾气。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当初太莽撞，不听劝阻，非要那时候去找你。”
　　他看着薛崇瑾，似乎看到了十一年前，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
　　他躺在轮椅上，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高度，“你那时就比小源大一点，就这么高，这高么，一身的书卷气，洗得发白的衣服上，还有洗不掉的墨汁，满身都是让我不喜的书墨味。”
　　薛崇瑾微微皱眉。
　　“那时你还是个孩子，找到了又怎么样？运气好，我还能带着你亡命天涯，若是运气不好呢？”
　　这么一想，南宫瑞后怕不已。
　　想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这么多年来，被挑去脚筋都没吭一声的他，竟然落下泪来。
　　若是失败了，他们都死了，那才是无颜面对枉死的亲人。
　　他一直一股子冲劲，这也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过错。
　　“爹。”小源拥有与他一样的眼睛，一样染上了雾气。
　　南宫瑞急忙抹了把脸，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有怪谁，以前再怎么样，那都是以前。”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丢下一句，“吃饭吧。”
　　不一会儿宫女们又开始上菜，南宫瑞平静优雅的该吃吃，该喝喝，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今日小源胃口不太好，而薛崇瑾也吃得很少。
　　南宫瑞抬眼，看到小源吃好了，又吩咐道：“秋月，带皇上回去午睡。”
　　“我不想午睡。”小源低头拒绝。
　　南宫瑞放下筷子，愠怒道：“小孩子哪来这么多事儿？你不午睡下午怎么有精神练习射箭？”
　　小源抿着唇不说话。
　　薛崇瑾说：“他不想睡就不睡，你现在让他躺在床上他也睡不着，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
　　“小孩子懂什么？”一看两人那脸，他又摆摆手道：“算了，爱干嘛干嘛。”
　　秋月看他摇动着轮椅，立刻上前来推，被南宫瑞叫住。
　　“去叫万德志进来，你好好带好皇上。”
　　秋月微微一怔，紧抿着唇，躬身退出去，将万公公叫了进来。
　　万公公一脸喜色的推着轮椅笑问：“太上皇，您今儿个想去哪儿遛食啊？”
　　“你往哪儿推，我就往哪儿遛。”
　　“好嘞，奴才今个儿推你在宫里好好逛逛。”
　　等他们走了，秋月一脸局促，“王爷，您看？”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你退下吧。”
　　回头看着小源耷拉着脸，心里又心疼。
　　“小源，记得舅舅跟你说过，有不开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要对舅舅说，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小源低声的问：“我爹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有，他不是讨厌你。”
　　“那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凶啊？他都不像舅舅那样好好跟我说话。”
　　薛崇瑾没好气道：“你看他跟谁好好说话过？”
　　小源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是不是因为我娘和外婆的事他才生气？”
　　薛崇瑾沉默半晌，解释道：“一个人的性格形成，不是因为某一件事，也不会是因为某一个人。以前，我们的长辈被人陷害，你爹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没办法有好心情。”
　　“哦，那是不是跟我一样，我以前也不开心，村里二娃他们都不和我玩，还总是骂我是野种。”
　　“那后来呢？”薛崇瑾摸摸他的头说。
　　小源说道：“后来舅舅舅妈和徐爷爷一家都对我很好啊，我也有一朋友福宝，就开心了。”
　　薛崇瑾松了一口气，笑道：“是的吧，因为有人对你不好，所以不开心，若是大家都对你好，你就开心了。”
　　“是的，那我爹也会这样吗？”
　　“你可以试试。”


第578章 别说出去啊
　　孙氏回去后，不哭不闹了，躲在屋里，连着几天连门都没出，说是养伤，饭菜都让人送屋里的。
　　李氏还觉得奇怪，好奇的来了一嘴，“娇娇，你可知怎么回事？这是谁将她给治住了？”
　　徐娇娇但笑不语。
　　李氏没好气道：“你倒是说啊，跟娘还卖什么关子？”
　　徐娇娇说：“人家不是讲了，在屋里养伤么？”
　　“我信她个鬼，她那天回来腰是伤着了，可第二天跑进宫里去，不是跑得飞快？”
　　徐娇娇：“……”
　　“可她前两天是公公扶回来的，好像又……摔着了？”
　　“哼，摔着了？她那样子像摔着了吗？我看她作死，又被打了才差不多。”
　　说到这儿，李氏来了八卦心，笑着小声道：“跟娘说说呗，她那闺女和小源他爹，到底咋回事？哼，当年孙氏吹着她那闺女千好万好，我却不信小源他爹真看上她。”
　　徐娇娇说道：“娘，你不信就行了呗。”
　　李氏：“……”
　　这丫头就是不说，搞得她抓心挠肺。
　　两个嫂嫂在一旁纳鞋底，伸长了脖子等徐娇娇八卦呢，结果她不说，弄得她们同样抓心挠肺。
　　“哼，指着你八卦一嘴可难喽。”
　　徐娇娇无语的摇头，“娘啊，不是我不说，这事儿你们知道了没好处，二嫂三嫂，回头你们回村里去，也千万别乱说，猜都别猜。”
　　“啊？为什么？”
　　“那是皇家的脸，关于皇上的生母，他们父子自会有一个说法，他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源登基这么久了，关于他生母的事，听说礼部都问好几回了，南宫瑞也没个说法。
　　听徐娇娇这么说了，李氏心里有了数，撇撇嘴腿了一口。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以孙氏的脾气，不能躲着不见人。”
　　回头又对两个儿媳讲，“你们俩记住了，回去后别乱说话，那太上皇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惹毛了会杀人。”
　　两个儿媳忙不迭的点头。
　　李氏看了看天色，心想都到晚上的饭点了，娇娇都回来了，却不见老大两口子。
　　“你们大哥大嫂说是去乡下庄子上做什么来着，这天都快黑了也不见人回来，怕是都进不了城门了。”
　　知道怎么回事的徐娇娇说：“那就别等他们了，娘，叫人摆饭吧。”
　　李氏想了想道：“哎，还是再等等吧。”
　　“他们今晚不回来了。”
　　“啥？”李氏问道：“为什么呀？”
　　徐娇娇不好意思的问：“那我说出来，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都一家人，什么说不说的？你说就是。”
　　“那不行，我大哥那脾气我是知道的，这家里他谁都不敢怎么着，就敢欺负我。他要知道我掰扯他，他一准儿找我麻烦。”
　　李氏怒道：“他敢，我看他是干饭吃撑了。你说，娘给你撑腰。”
　　李氏以为徐毅又偷偷摸摸的瞒着她干啥见不得人的事，还带着媳妇去，这是要带坏媳妇的样子吗？
　　那还得了？
　　她气得不行。
　　徐娇娇笑道：“娘，你别紧张，大哥不是干坏事去了，他就是……他就是想办法生孩子去了。”
　　李氏：“……”
　　“真的？”
　　“真的。”于是徐娇娇将薛崇瑾被窝里给她讲的那些话，说了出来，回头还认真的叮嘱她们道：“听完就忘，千万别说出去啊，我相公告诉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我千万不要说出去。”
　　李氏老泪纵横，心想这傻儿子可算知道急了，不然她老觉得是他们老两口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是好事啊。”
　　“是的是的，来年娘肯定抱大孙子。”
　　“那敢情好，你大哥要是有了后，我和你爹就了了一桩心事。”
　　……
　　饭后，薛丛安向薛崇瑾道别，“我已经了结了心事，也在这里待了几天了，我打算带老婆子回老家去。”
　　薛崇瑾没有挽留，点头道：“好，什么时候？我送你。”
　　薛丛安摆手，淡笑道：“就明天吧，你不用送了，你的心意爹都领了。”
　　他拍拍薛崇瑾肩膀，心想这孩子那些年真是吃了不少苦头，他也非常的优秀。
　　若是换作普通人，未必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还能养大一个孩子。
　　“好孩子，你是真的很厉害，你爷爷当年带你回来，没有做错。老婆子那个人，你也知道，她的眼界注定了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崇瑾平静的说：“她本来就不欠我什么，亲生的孩子都快吃不上饭了，放弃我一个养子也是人之常情。她要对不起，也是对不起小源。”
　　薛丛安一时之间，便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后，他才叹道：“不错，她对不起小源，也对不起柳儿。呵，这下好，断了她的念想，免得她在村里到处嘚瑟自己有个做皇帝的外孙。二柱三郎他们，也能清静的过日子了。”
　　薛崇瑾点了点头，“那爹保重。”
　　薛丛安带着孙氏，套了马车先走。徐家兄弟两家人也要回去，不过不是现在，他们来一次不容易，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才走。
　　徐昆并不知道他们夫妻在宫里发生的事，忙着让下人将准备的礼物都放到车上，又回头招呼着薛丛安有空再来。


第579章 去皇陵
　　薛丛安但笑不语，应该是再也不回了才是。
　　徐昆和薛崇瑾将他们送出了城，送了好远。
　　赶马车的薛丛安回过头来对他们说：“都回吧，啊，都回去，已经送了十里了。”
　　徐昆还有些舍不得，又想到村里的生意忙，只得又道：“亲家，村里的生意可就指着乡亲们了，你受累。你且回去好好守着，等过几年咱们全家都回去。”
　　薛丛安笑着答道：“好，我等你一起钓鱼。”
　　……
　　二十几年前的宫变过后，宁家人虽没死完，可活下来的，却也不多，不过是一些身份一般的旁支与庶出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南宫瑞也将他们好好安顿，恢复他们的身份，赐还了他们的宅子与家产，也会鼓励他们后人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定会提拔一二。
　　而那些死去的人，尽量的收回尸骨，放到宁家的墓地安葬。
　　而当年的端王妃，南宫瑞是打算将她送入皇陵之中，与端王合葬。
　　皇陵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着他过去上炷香，端王妃就可以重新入殓。
　　所以在今日薛崇瑾回家前，他便将他叫过来。
　　“瑾儿，推我出去走走。”
　　“这里没外人，你不用装瘸子。”
　　南宫瑞摆摆手：“我就是不想动。”
　　薛崇瑾：“……”合着你是懒习惯了。
　　夕阳西下，有些炫目。
　　薛崇瑾推着轮椅到射箭场上，这里空旷又安静。
　　他抬头看天色，已经不早，宫门都快关了。
　　“你有话就直说吧。”
　　“明日跟我出一趟。”南宫瑞深吸一口气叹道：“跟我去皇陵。”
　　薛崇瑾记得这后日就是端王妃重新入殓的日子，只是……“你怎么不早说？皇陵那么远，怕是来不及了。”
　　“我不坐轮椅，和你一起骑快马。”
　　薛崇瑾有些惊讶，心想这倒是难得，他居然肯从轮椅上站起来，还要骑马。
　　“那我们都走了，就将小源留在宫里？”
　　“怎么？都十岁了你还不放心？”
　　“放心？这可是南宫璃留下的宫殿，你就确保他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南宫瑞摆摆手说：“不怕，我留自己人在他身边，全天十二个时辰照看着。”看他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薛崇瑾没再多说。
　　只是回家之后，心里始终挂念着。
　　南宫瑞的人自然放心，但是这不安从哪里来，一时又说不清楚。
　　于是次日出门前，他还是将娇娇拉到一边说：“我现在就得出门了，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嗯，昨晚你就说过了。”
　　薛崇瑾叹了口气道：“我不放心小源，你一会儿去一趟郡主那儿，请她进宫去照顾几天。”
　　徐娇娇眨巴着眼睛，“不至于吧，宫里都是你家瑞哥哥的人呢，小源可是他的独子。”
　　“哎，不是这些事，你得相信你相公的直觉。”
　　“那好吧，我一会儿先去郡主那儿再去医馆。”
　　“好。”
　　……
　　徐娇娇去了郡主府，下人通报后，她很快就被请了进去。
　　郡主面带笑意，挽着她的胳膊进屋。
　　“一直说要去看看小猴子的，近来知道你家有客人，便不好贸然上门。”
　　“都是自家人，不碍事的。”
　　“现在你哥哥嫂嫂们都来了，一大家子在，可热闹吧？”
　　“哥哥嫂嫂们都忙习惯了，眼下让他们闲着好不自在。我两个哥哥和我爹就带我二哥的两个儿子，两个嫂嫂跟着娘闲聊，做衣服，带丫丫。分开带还好，搁在一块儿他们兄弟两就跟丫丫不对付。”
　　“哦，是吗？那么小的孩子也会吵架吗？”
　　“岂止是吵啊，抢玩具，还打。两个小子养在村里，性子野。小丫头又是个不吃亏的性子，我三嫂生她不容易，都给她宠坏了。”
　　郡主听后羡慕不已，“兄弟姐妹们多就是好，养这几个孩子，一定十分有趣。”
　　徐娇娇想着郡主夫妻的事，又提了一嘴，“阿姐，你们……真的不能和好了吗？”
　　郡主微微一怔，“你都听崇瑾说了？”
　　“哦，他偶然间给我提了一下。”
　　听罢，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现在就不见他，躲着他。”
　　“为什么？”
　　“那我为什么要见他呢？他是南宫璃给我安排的夫君呐，我与他成亲了好些年，也没有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为了做好南宫璃的眼睛，对自己都下得去手。这样的人，莫非我还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与他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吗？”
　　徐娇娇听得云里雾里，还十分震惊。
　　这对自己下得去手，是指……
　　“他不能生？”
　　这等丢人的事，郡主十分无奈的点了点头。
　　啊这……
　　“他跟你说的还是……”根本不行啊？
　　郡主叹了口气说：“成亲之后一直没孩子，其实我也急，所以前些年我四处求医，为了孩子，乱七八糟的喝了不少药，受了不少罪。他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对我说他不能生，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那应该就不是不行。
　　“你让他去看大夫了吗？”
　　郡主摇头，“他不肯，他说治不好。原本我以为他是好面子，还曾提议带他去外地找大夫看病，后来才知他是自己给自己灌了药，目地就是不想跟我有孩子。”
　　徐娇娇记得相公说过，殷莫离对郡主的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必要时候还会为她打掩护。
　　她见过殷莫离看郡主的眼神，哪里像个绝情的工具人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或许不是不想与你有孩子。”
　　郡主摆摆手道：“随便他怎么想吧，南宫璃死后，我与他就已经分居了，我的郡主府与殷家相通的那道门我都封死了。”
　　“对了，娇娇，你说找我有事的，有什么事？”
　　小源的事比较着急，徐娇娇没再过问郡主夫妻的事，急忙对郡主说：“今早相公说要离开京城几天，他与太上皇出宫了，去皇陵，端王妃这两日要入皇陵。”
　　“嗯，听说了。”
　　“他俩都走了，皇上一个人留在宫里，我相公说他不放心，阿姐看可有空进宫里去照顾几天？”
　　郡主点头说：“也好，这郡主府我也待烦了。”


第580章 那年去桃花村的事
　　南宫瑞说是骑快马，却骑得比贺老骑驴还慢。
　　因为他伤了腿多年，上马都十分生疏，何况是骑了。
　　巅了才一会儿，他就开始抱怨马鞍太硬，不如他的椅子舒服，这一路可将薛崇瑾坑得惨。
　　若是他一个人，骑着快马赶去皇陵，当日就能到。
　　这下可好，为了等南宫瑞骑了一天一夜，次日上午才到。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你的轮椅绑在马背上拉着走，还能快些。”
　　“行了行了，这不是到了吗？唠叨了我一路。”
　　薛崇瑾十分无语，“是你自己说的你能骑快马，我还真信了你的话。”
　　两人都一夜未睡，赶路赶得十分疲惫，眼睛都浮肿起来。
　　而皇陵那边，已经等了南宫瑞许久。
　　要是再晚可就误了时辰。
　　好在他们来了。
　　“太上皇，您……”
　　南宫瑞抬手，一边急走一边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香案法坛已经就绪，南宫瑞和薛崇瑾上前，各上了一炷香。
　　他们退到一边后，那做法的人就开始了。
　　当年，一条白绫赐死了端王妃，入不得皇陵，想要好好安葬都不能，直接一个土坑将她草草埋葬。
　　过了二十多年，已经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白骨。
　　她的尸骨被放入棺椁内，运进了端王墓的地宫内，夫妻二人就此一起长眠。
　　事了，南宫瑞让人都撤了出去，一大筐的黄纸钱等着他烧。
　　他也不急，慢慢烧慢慢烧，也不让人帮忙，足足烧了半个时辰。
　　“去吧，安心去吧，当年那些不相信你的人，他们都已忏悔。”
　　再站起来时，他的腿有些发麻，扶着墓碑才站妥。
　　“去对面吧，那边也放了供桌。”
　　他说的对面，就是太子夫妻的合葬墓穴。薛崇瑾有幸来过此地，可惜那时并不知道那墓穴中，埋葬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供桌上摆着香烛纸钱，瓜果点心，以及祭祀常用的整个烧猪头。
　　下面的石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旁叠着高高两摞纸钱，与两只酒壶。
　　这酒壶像是装祭祀用的酒，薛崇瑾奇怪的向南宫瑞看去。
　　南宫瑞就着地面坐下来，拿起后丢了一壶给薛崇瑾，自己则拿着另一壶，拔开塞子，大口的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刺激得直皱眉。
　　薛崇瑾没说话，而是安静的拿起黄纸，点燃了往石槽里放。
　　对于父母的疼爱，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期待过，那时的他就特别羡慕娇娇。
　　后来……也就那样吧。说他生性凉薄也好，说他不孝也罢。
　　对这里头埋葬的两个陌生人，他实在提不起多余的情绪来。
　　倒是南宫瑞，显得十分惆怅。
　　“叔，婶，我把瑾儿带回来了。他很争气，为你们报仇了。”
　　薛崇瑾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看他。
　　南宫瑞笑了，想抬手拍拍薛崇瑾的脑袋，不过在快触碰到薛崇瑾脑袋的时候，被薛崇瑾锐利的眼神警告，他又尴尬的将手缩了回去。
　　“喏，就这样，啥都挺好，就是脾气不太好。一点儿不像叔也不像婶，倒是脾气有点儿像梁家那个小叔叔。”
　　薛崇瑾面色一沉，紧抿着唇看着南宫瑞，他今日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南宫瑞就没见到他警告的眼神似的，独自唠叨。
　　“他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我刚见他那会儿，是个怯生生的书呆子，看我一身的伤就害怕，胆子还不如他那个姐姐大，要不是他那个姐姐拦着，他就给我送官府了。”
　　薛崇瑾一阵汗颜，看来他是有预谋的。给他娘迁坟，却将自己叫来，他就是想趁着这机会把八百年的老底都翻出来。
　　“你自己说的你是个商人，遇上了劫匪。我说送你去报官，你死活不肯，你让我怎么想？”
　　南宫瑞笑道：“我知道你那时怎么想的，你肯定认为我就是那个劫匪。”
　　薛崇瑾哼一声，低头继续烧纸，不再理他。
　　“其实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后悔了，你说你那时的样子，我哪里敢同你说真话？我同你说了真话后怎么办？然后呢？带你离开？带你亡命天涯？”
　　薛崇瑾平静的说：“这是你来之前就应该考虑的问题。”
　　“是，我说过，在这一点上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我后悔了呀，我打算让你继续待在那个小山村里。
　　可那会儿你那个爷爷病了，不行了，孙氏那个泼妇就已经开始对你不好，让你一个书呆子上山里打猪草。”
　　薛崇瑾抿着唇，片刻后道：“那时爷爷花了不少钱治病，家里情况不太好，她不说我也会帮着干活的。”
　　“所以啊，为了能让你日子好过一些，我对你那个姐姐假以辞色，同时也感谢她那些日子的照顾，不想让她误会了。”
　　薛崇瑾微微一怔，将手里的黄纸钱全丢进石槽中，抬眼看向南宫瑞那张惯会招惹人的脸。
　　“误会的人多着呢。”
　　“哦？还有谁？”南宫瑞似笑非笑的问。
　　“哼，你会不知道？”薛崇瑾冷笑道：“秋月为什么死心塌地的为你冒险？你又是怎么哄得郡主愿意和你里应外合的？”
　　“哎，昭阳那是心疼你，跟我没关系。”
　　“你们之间聊了些什么，我可不知道。”
　　“啧，你这人怎么不信我呢，昭阳愿意入伙，真跟我没关系。”
　　薛崇瑾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南宫瑞急了，“我说真的你不信我？哎你捋捋，她对我给他编造的身份深信不疑，那我们就是堂兄妹。这又不是表兄妹，能生出什么事来？再说，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下作吗？”
　　“我只知道你为了报仇能不择手段。”
　　南宫瑞：“……”
　　“况且你自己不也承认了，秋月是表妹，嗯？”
　　南宫瑞感觉噎得慌，“等冯海平回来我就将秋月送出宫去。”
　　“为什么要等他回来再送走？她不是宫女，也不是皇家的人，留她在宫里本来就不合礼制。况且，她对你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既然你没那意思，为什么要给人家希望？”
　　南宫瑞愣了半晌，恍然大悟。
　　“你看上秋月了是吧？”
　　薛崇瑾：“……”
　　“我说怎么回事呢，她照顾小源，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这是」将军’托付我照顾的孩子，将军对我很好，我不能辜负。’原来是这样啊，啊？”
　　薛崇瑾生气的将一摞纸都丢进石槽之中。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女人疯狂起来有多可怕，你还不清楚吗？我说别留她在宫里，是因为……”说到这儿，薛崇瑾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说他的不安来自哪儿呢，这下明白了。


第581章 秋月也是个疯狂的女人
　　小源，小源在秋月手里。秋月近身伺候小源比万德志还近，若是她疯狂起来……
　　薛崇瑾豁的站起来，起身就跑。
　　刚喝了一口酒的南宫瑞有些懵，“干嘛去？”
　　“回京城。”
　　“哎，急什么？昨儿我们一天一夜没睡啊，怎么也要好好休息一日，明早再出发啊。”
　　回应他的，是薛崇瑾的马蹄声。
　　“哎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啊，留我一人在此吗？”
　　……
　　——皇宫——
　　小源照常上完了夫子的课，秋月万公公等人都在屋外候着，见着他出来后，立刻就有小太监跑进屋内，将他的课本拿出来带上。
　　秋月让人送上了温好的水，温声说道：“皇上，跟夫子讲课，都渴了吧？快喝些水润润。”
　　小源点了点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问道：“皇姑姑今日还进宫吗？”
　　秋月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郡主的事，我们哪里知道啊？听说她家人出了点事，怕是没时间进宫了。”
　　“哦。”小源有些失望。
　　“皇上，您找郡主可是有重要的事？”万公公上前说道：“若是有重要的事，可以宣郡主进宫。”
　　小源摆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她，可知我爹和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秋月招呼一行人跟上皇上，又跟在他身边说道：“皇上，端王妃是您的祖母，她迁入皇陵是大事，太上皇主持这迁坟诸事，肯定要耽误些时间的。再加之他腿脚不便，怕是再过两日才能回来。”
　　“还要再过两日？要这么久吧？”
　　小源心里犯嘀咕。
　　他一个人上朝，总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没有舅舅在身边，不懂的问题也不知问谁好。
　　回到承乾殿，秋月招呼人按部就班的给小源上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以及他每日都喝的牛奶。
　　又让人将他的书本拿出来，等他吃饱了，秋月让人都退了出去，要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因为皇上会再温习一下夫子讲过的内容。
　　今日讲的《管子》中，有讲到何谓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曰礼义廉耻。
　　秋月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与南宫瑞越长越相似的孩子心中冷笑，“皇上，可知何为礼义廉耻？”
　　小源回道：“礼定贵贱尊卑，义为行动准则，廉为廉洁方正，耻为有知耻之心。秋月姑姑，朕讲得可对？”
　　秋月淡道：“皇上讲得很对，想来夫子也是这么同皇上解释的。”
　　“是的。”
　　“那么……若是具体到人或者事上，皇上觉得又当如何解释？”
　　小源微微皱眉，一时间有些迷茫。
　　“礼定贵贱尊卑，您与太上皇就是这世间至尊，天下臣民，都视你们为君。”
　　小源接过话去，“义就是讲义气，爹和舅舅之间的情义是兄弟义，对吗？”
　　秋月嘴角一抽，勉强点了下头。
　　“廉。”小源琢磨了一会儿，才道：“舅舅说过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为君者，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臣民的思想，所以朕会做到廉洁方正，为万民之表率。”
　　秋月微微一怔，看着这懂事的孩子心中阵阵泛酸。
　　他若只是将军的外甥该有多好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瑞哥哥的孩子，还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说他见太多兄弟骨肉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残杀，他说为免引起那样的悲剧，他这一生只打算要这一个孩子。
　　有他就够了。
　　秋月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拽紧，以至于小源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
　　“耻，为有知耻之心。”秋月冷笑道：“皇上，可知何为知耻之心？可知何为耻？”
　　原本正要作答的小源，看到秋月面色不对，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秋月姑姑，你怎么了？”
　　“一个女人，不知羞耻的去强迫一男子，她可有羞耻之心？她可知耻？”
　　小源明亮的眼睛里，立刻染上羞愧之色。
　　他一直是个敏感的孩子，他不光彩的出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管是说他的娘无耻，还是说他舅舅无耻，以至于后来又传的，说他那个未曾见过的爹又如何如何。
　　这些话传出来，伤害最大的一直是他。
　　“不说话了？呵呵，可是想到了什么？皇上可知，你对太上皇来说就是耻辱，你就是那个女人不知耻的结果。”
　　小源面色大变，冷声道：“秋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秋月全身一震，深吸一口气，收去悲愤的情绪笑道：“没什么，与往日一样，陪着皇上温习功课啊。”
　　小源将书本丢到一边，“不用了，你出去，叫万德志进来。”
　　秋月见这小家伙竟然跟自己摆起了架子，哼，他倒是敢。
　　“皇上，万公公是南宫璃留下的人，太上皇说了他信不过，还是让秋月伺候你吧，我可是你表姑啊。”
　　“我不要你伺候，你走开。”小源用力的将秋月推倒在地。
　　秋月心中冷笑，面色还装着痛心疾首的样子。
　　“皇上这是做什么？皇上若是不乖，太上皇知道又该生气了。”
　　她爬起来，试图再接接近小源。
　　小源抓着桌上的墨盘，准备向她砸过去。
　　“好好，我不过去。”秋月微笑的看着她道：“你别折腾，乖乖听话，没准儿我让你走得痛快些。”
　　小源震惊道：“你想做什么？你敢弑君？”
　　秋月平静的说：“你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是他的耻辱，还真当自己是君？”
　　“我爹和舅舅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是吗？”秋月淡笑道：“皇上，他们会不会放过我，那是他们回来之后的事。我看你现在，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他们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回来，我有的是时间对付你。”
　　说罢，秋月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直接出了乾承殿。
　　殿外的侍卫已经换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门紧紧关闭。
　　“让人看好了皇上，皇上闹小孩子脾气，吵着闹着要出宫去找太上皇，可不能让他任性胡闹。”


第582章 没有退路，除非他死
　　“秋月姑娘你放心吧，我们会看好皇上的。”
　　前面一句话说得大声，让外头的侍卫与屋里的小源都能听到。
　　随后，她又小声的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姑娘放心吧，后门都给他留了，一会儿我就安排人进去给他送水，那人会带着他离开皇宫。”
　　“万无一失？”秋月皱眉，“守宫门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放心，不走宫门，冷宫那边有狗洞，皇上那样的身量爬得出去。只要他离开了皇宫，死在南宫璃的余党手里，就再正常不过了。”
　　秋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幼年教坊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是他给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将她救赎出来。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那时她想着，她是与他走得最近的女人，又是表亲。若是他们成事，为了补偿宁家，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娶自己为妻才是。
　　一切起是那么的顺利，偏偏最后跑出一个亲生儿子。
　　若是那女子样样比她强，她还能咽下这口气，做个妾室她也是愿意的。
　　偏偏那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村姑。
　　那村姑已经死了十年，原本她也不用计较，可偏偏瑞哥哥说，他此生不会再娶妻，也不会再有孩子。
　　他见过太多骨肉相残，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有那么一天，所以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只要这孩子活着，他就不会再娶。
　　除非……除非他死了。
　　除非他死了，那么瑞哥哥就再需要别的子嗣延续血脉。
　　……
　　——郡主府——
　　郡主今日没能进宫，确实给耽搁了。
　　临出门时，隔壁的下人来报，说是殷莫离快不行了，已经吐血了三日。
　　原本一个她恨的人，就算不恨，也不在意的人，但在最后一刻，还是担心见不到他最后一面软了心肠，踏入了她许久都不曾再踏入的殷家。
　　“既然三日前就开始吐血，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已经昏迷过去。
　　照顾他的小厮回答道：“都督一直不让我们说，我们不敢违背都督的命令。”
　　“那现在又说了？”
　　“我们……”小厮向一个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去。
　　那老太太一脸愁容，长叹了口气，“是我让人去通知你的，郡主，我记得你们俩刚成亲的时候，感情是极好的，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老太太身子不好，常年瘫痪在床，早就不管家里的事，也不知发生了些什么。
　　眼下是孙儿快不行了，才让人将她扶在轮椅上出来。
　　郡主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而是对身边的丫鬟道：“去看看人请来了没有。”
　　她早吩咐了人去请徐娇娇过府来，算算时间应该快来了。可是她等不及，又让人去催。
　　丫鬟退了出去，那老太太又开口说道：“我是听说你们俩在闹别扭，以为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到现在我才知道你们已经分开几个月了，连那月亮门，都被堵死了。郡主，你们是要和离了吗？”
　　家里的下人都瞒着老太太，要不闹这一出，她还蒙在鼓里。
　　“老夫人，我们之间，没有好过，一直都是这样。以前你看到的好，都是做做样子，做给外人看的。”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郡主也不想再粉饰太平。
　　“为什么？”老太太惊讶万分，“这是做给谁看啊？”
　　她淡淡的说道：“谁撮合的亲事，就做给谁看。”
　　此言一出，老太太便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先皇下旨赐婚，原来郡主不愿意啊。
　　所以他一死，郡主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便直接将自家孙儿赶回了殷家，将两家相通的那道门堵了起来。
　　“唉，真是冤孽哦，难怪你们成亲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原来是这样。强扭的瓜不甜，如此也罢。”
　　她看着床上那昏迷不醒的人又叹了口气说：“若是他有幸不死，那你们俩就和离了吧，从此嫁娶，各不相干。”
　　郡主沉默不语。
　　和离吗？那就和离了吧。
　　很快徐娇娇就来了，听说殷莫离三天里吐血数次，她也吓了一跳，怕自己搞不定，还将小师弟一并叫上。
　　徐娇娇疾步的走在前头，叶恩左右各挂着一个药箱满头大汗的追赶。
　　药箱都是用上好的木头做的，好木头沉得很，加上里边的东西，一个就够呛，他还挂着两个。
　　这一趟跑下来，真是将他累得够呛。
　　看来得想个办法改良一下药箱的材质。
　　“大夫来了。”
　　郡主和老太太都一起看过来。
　　徐娇娇向郡主点了下头，直接走向床边开始诊病。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嘴唇乌青。
　　她看了看脸色，又掀开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球，随后才开始把脉。
　　叶恩赶上来后，将两个药箱放下，还没喘上口气，又听徐娇娇吩咐道：“叶恩，把我的针拿出来。”
　　叶恩拿着针迅速的来到床边，看了床上的人，眉头皱起来。
　　看病人的脸色情况不太好。
　　徐娇娇几针下去，床上的人咳嗽了几声，然后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的颜色……
　　叶恩惊道：“他这是中毒了吗？”
　　一听他这么说，郡主立刻站起来。
　　“他怎么会中毒，谁下的毒？”
　　一旁轮椅上的老太太急道：“谁呀？谁这么大胆子敢给莫离下毒？郡主，你们夫妻虽然……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老身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大夫。”
　　老太太心下一紧。
　　郡主终是不忍，又心软的说了一句，“大夫会尽力的。”
　　“那……要不要去请太医？”
　　老太太并不认识徐娇娇，只见着她千盼万盼等来的大夫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年轻的男子，就感觉靠不住，所以想请郡主出面，让宫里的太医来看看，怎么也比这两个大夫强吧。
　　徐娇娇拔了针，说道：“要不要请宫里的太医，还是让病人自己来说吧。”
　　正说着，就见殷莫离醒了过来。
　　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郡主，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随后，就听到自家祖母担忧的声音。
　　“孩子，你醒来了？你这是怎么了？大夫说你中毒了。”


第583章 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殷莫离微微一怔，“祖母？”
　　他挣扎着坐起来，又道：“祖母您怎么起来了？咳咳，你们都怎么做事的，怎么能惊动了老夫人。”
　　老太太抹着泪说：“你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让人惊动我，你是要我的老命哦。”
　　“唉。”殷莫离叹气道：“孙儿不孝，祖母，您回去吧，孙儿已经没事了。”
　　“你这……”
　　“还不快送老夫人回去。”
　　一看他就不想让自己知道，老太太纵使不愿，也只能任由下人将她推走。
　　等她走了，徐娇娇才开口道：“你这毒，已经好些年了吧，不说说是怎么中的么？”
　　“怎么中的？”殷莫离抬下看了一下郡主，见她仍旧一脸冷意，心中苦涩，“我自己下的。”
　　郡主睫毛微颤，露出一丝惊讶，但也只如此了。
　　“既然给自己下了几年的毒，为何现在又要解毒？”
　　“自然是……没必要再下毒了。”
　　“那你都吃了些什么？”
　　殷莫离看向床头一个小柜。
　　徐娇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给叶恩递了个眼色。
　　叶恩拉开那小柜，从里边取出一包药来。
　　“二师姐，这个。”
　　只有一小包药，懂医术的人，翻看一下就认出这药里的几味主药，以及他的作用。
　　“哦，你吃了几年的这个，现在后悔了，打算解毒对吗？”
　　“嗯。”殷莫离低嗯了一声。
　　“找谁帮你解毒？”徐娇娇又问。
　　“太医院的人。”
　　徐娇娇冷笑，“他说你需要喝解药才能解毒？”
　　殷莫离点了点头。
　　徐娇娇气闷，这是哪个庸医干的？竟然入得了太医院，可真是牛逼坏了。
　　“解药呢？喝的是什么？”
　　“我这儿没有，厨房应该有药渣。”
　　郡主说道：“娇娇，需要看药渣吗？”
　　“嗯，让人拿来吧。”
　　郡主立刻吩咐人去将药渣取来。
　　殷莫离的毛病，徐娇娇看了个七七八八，叹了口气后，站起来给叶恩让位。
　　“你来给他看看，我就不方便下手了。”
　　叶恩坐下来检查一番后，惊讶道：“您这是……都督可方便让在下解衣看看？”
　　“嗯，有劳。”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到了外头，郡主才开口问道：“娇娇，他是什么毛病？”
　　徐娇娇看了看左右的下人，郡主会意，让他们都退到院子外边去。
　　随后徐娇娇才小声的说：“阿姐说他对自己下毒是真的，目地就是不想与你有孩子。”
　　听了她的话，即便早知这结果的郡主还是气得一股血气上涌，好几息后，才将心情平静下来。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身子败了？”
　　徐娇娇摇头，“他吃的药里主要为雷公藤和棉花籽，可以作为……咳咳，男性避孕药，这药方对身体的伤害有，却也不是很严重。他其实不用吃什么解药，只要停药数月就可以恢复。”
　　郡主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怪异感。
　　“那他解药又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有丫鬟送来了殷莫离的药渣。
　　“郡主，就这个。”
　　徐娇娇看了看，片刻后说：“这算什么解药？这分明就是毒药，服用之后伤及肠胃，他吐血，应该是胃出血。”
　　“他会死吗？”
　　“不会，对方没想要他的命，不然一碗猛药就够了。”
　　郡主大怒，“这是谁给他开的药。”
　　“他说是太医，莫非……”徐娇娇突然想到什么，大惊道：“糟糕，阿姐，小源怕是出事了。”
　　郡主皱眉，“皇上？”
　　“这药是宫里的太医开的，所以殷莫离才会深信不疑。可现在我相公和太上皇都不在，那宫里只有小源，怕是有人会对他不利，才故意弄出这事来将你绊住。”
　　想到这种可能，郡主也顾不上殷莫离的事，转身就要进宫去。
　　“阿姐……”徐娇娇担忧的看着她。
　　郡主安慰道：“没事，我不会一个人进宫，我去找刘统领。”
　　“那好吧，你小心。”
　　屋里叶恩出来，对徐娇娇说：“都督五脏六腑都有损伤，怕是要将养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死就行，我得回家一趟，你留下来给他看病吧。”
　　“好。”
　　……
　　——承乾殿——
　　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公公，给小源送水。
　　“皇上，您渴了吧？喝些水。”
　　小源移过视线淡淡的看着那水壶，嘲讽的笑道：“不会是那个女人让你给朕下毒吧？”
　　“怎么会呢？是……”小太监欲言又止，靠近了小源小声的说：“皇上，秋月姑娘已经让人将承乾殿给包围起来了，怕是要对皇上不利。如今太上皇不在宫中，奴才实在担心。”
　　“你担心？”
　　“奴才不是和他们一路的，皇上明鉴呐。”
　　“哦，那你是哪一路的？”
　　“奴才忠于皇上，忠于太上皇。”
　　“是吗？那依你之见，朕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说：“皇上，您不能坐以待毙，秋月姑娘若是要对皇上您下手，一定会赶在太上皇和王爷回来前动手，也许就在今晚。”
　　“嗯，所以呢？”
　　此时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像个单纯的孩子。
　　他那么信任秋月，素日里见她温柔纯善，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秋月变脸后的表情。
　　若说他的母亲是不知廉耻的贱人，她又何尝不是？
　　“皇上你走吧，出宫去找郡主也好，出城去找皇陵也罢，只要出了宫，你就安全了。”
　　小源看着这太监，若有所思。
　　“她敢杀了朕？”
　　“奴才不知道，可是女人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皇上您的安全，还是出宫为妙。”
　　见他不说话，小太监又加了一句，“守着承乾殿的人都是秋月的人，她的手却伸不到宫外去。”
　　“既然她的人都将承乾殿包围了，那朕怎么才跑得出去？何况是出宫。”
　　“奴才有办法，奴才在宫里好些年了，对皇宫熟得很。皇上，您跟奴才过来。”
　　“慢着。”小源阻止了他，说道：“朕饿了，怕是没力气跑。”
　　“这……”
　　“你去御膳房给朕拿些点心过来，朕再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可不好跑。”


第584章 他突然出现在了王府
　　小太监恍然大悟，“是是，换身衣服是应该的，是奴才疏忽了。皇上，那您快些换衣服，奴才给您拿吃的去。”
　　小源目光森冷的看着这个小太监退出去。
　　还真当他是好糊弄的孩子吗？
　　秋月都信不过，何况是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小太监。
　　待到那扇门合上之后，小源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内殿。
　　——屋外——
　　为首的侍卫小声问道：“屋里怎么样？可安排妥当了？”
　　小太监奸笑道：“放心吧，他只是一个孩子，几句话就能哄住了。”
　　“那你怎么出来了？”
　　“他说要换身好跑路的衣服，还说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让奴才去御膳房给他拿吃的东西呢。”
　　“哈哈，孩子就是孩子，这就好。”
　　……
　　——王府——
　　小源灰头土脸的从王府偏院的假山丛里跑出来，院里好些工匠，正在修缮这被大火烧毁的院子，大家都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孩子。
　　小源抓了一个木匠问道：“王府东苑怎么走？”
　　“你是……”
　　即便他换了一身简单的服饰，对这些平民工匠来说，也算是锦衣华服。
　　“哦，我是王妃家的亲戚，迷了路。”
　　原来是来串门子的少爷迷了路。
　　工匠指了一条路道：“你往那边走，顺着那长廊走到尽头就能看到一道门，过了那道门就是王府东苑。”
　　“多谢！”
　　工匠摸摸头，心想这小少爷还挺客气。
　　李氏和徐昆正在一块空地上商量着种什么菜，突然看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源，以为看花了眼。
　　揉了揉眼睛，见到他疾步向他们走来，才知是真没看错。
　　“徐爷爷，李奶奶。”
　　“哎呀，还真是你啊，小源，皇上，你怎么来的？哎哟，你是怎么来的？”
　　听女儿说女婿和太上皇都去皇陵了，这小皇帝怎么乱跑呢？还跑自己家来了，这可是……让他们如何是好啊？
　　“舅妈呢？”小源没同他们夫妻说自己遇到的困境，这种事，还是找舅妈商量好。
　　徐昆说：“这个点她在医馆呢，你若是找她有急事，我给你叫去。”
　　“哦，不用了，既然这样……”他想了想，若是现在去将舅妈叫回来，难免引起人怀疑。
　　“我在这里等她吧，徐爷爷，李奶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我等舅舅和舅妈回来。”
　　“啊？这……”徐昆一脸为难。
　　李氏就觉得他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有些蹊跷，这便神色凝重的说：“也好，有什么事等你舅舅舅妈回来再说，你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到他们院里去。”
　　李氏带着小源到徐娇娇夫妻住的院中，进去后，就将春花叫了来。
　　别的丫鬟都不认得小源，春花是知道的。
　　她一脸震惊，正要行礼时，被李氏恶狠狠的眼神止住。
　　“你们都下去吧。”
　　她将所有人都支走了，才对春花说道：“叫小少爷就好，不要乱说，可懂？”
　　春花看老夫人一脸凶悍的表情，虽然她不怎么懂，却也吓得忙不迭的点头。
　　“懂，懂。”
　　“好，那你就亲自伺候着，寸步不离。”
　　“好，好。”
　　李氏将小源安排妥当后离开，徐昆立刻迎上来，小声问道：“老婆子，这怎么回事啊？”
　　李氏擦了把汗说：“我哪里知道啊？我看小源脸色不太好，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咱们家中，奇怪得很。”
　　“我也觉得奇怪啊，你说他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看门的又不是吃素的，怎么会这么大个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呢？
　　“是啊，算了，咱们就当不知道吧，等闺女回来再说吧。”
　　“那我现在就去叫闺女。”
　　“别呀，他不是说了不用去叫嘛。就这样吧，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那好吧。”
　　他们不去叫，徐娇娇自己回来了。
　　徐娇娇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徐昆和李氏便急忙走来。
　　“爹，娘，我相公可回来了？”
　　两人正找她呢，急忙将她拉到一边。
　　“你这会儿回来，又一回来就找你相公，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啊？没没呢，我就问问，没回来我就去医馆了。”
　　李氏拦住她说：“傻丫头，还想瞒着娘不是？”
　　徐娇娇：“……”什么呀？
　　徐昆说道：“唉，我和你娘都知道了。”
　　嗯？
　　“小源不见了对吧？”
　　徐娇娇一脸惊恐，“啊？”已经晚了吗？
　　“爹，娘，出什么事了？”徐娇娇急得不行。
　　李氏与徐昆一脸懵逼。
　　她是真不知道啊？
　　“小源来咱们家了，就在你院里呢。”
　　“什么？”
　　徐娇娇急忙回了院里，果然看到了小源，春花还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小源见到徐娇娇后，就急忙向她走来。
　　“舅妈。”
　　徐娇娇捧着他的脸，又在他身上好好检查一番。
　　“乖乖，你没事吧？”
　　小源摇头，“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
　　回头又对春花道：“你退下，别让人进来。”
　　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的李氏和徐昆，“……”
　　春花一脸苦恼的看着他们，王妃让清场，她不敢。
　　李氏一拍徐昆的肩膀，“走，咱们出去。”
　　春花松了一口气，等他们走了，才将门关起来。
　　徐娇娇紧张的问，“可是出事了？”
　　小源点点头说：“秋月想杀我。”
　　果然啊……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承乾宫里有一条密道，舅舅说若是我有危险，就让我进到密道里去，密道的尽头就是王府。”
　　那条密道是南宫璃的秘密，徐娇娇是知道的，没想到竟派上用场。
　　“好，快和我说说，秋月为什么要杀你？”
　　小源将秋月的事告诉了徐娇娇，听得徐娇娇咬牙切齿。
　　这小贱人，为了得到南宫瑞竟然丧心病狂到连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你爹知道秋月对他的意思吗？”刚说完她又后悔了，一个孩子哪里懂这些？
　　可不想，想法刚出，就听小源说：“他是知道的，我听我爹拒绝过秋月。”
　　“嗯，啊？”
　　“我爹说他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免得孩子多了再相残。”


第585章 她把宁家人拖下水
　　徐娇娇点了点头，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孩子多了确实麻烦。
　　尤其是南宫瑞深受其害，心里忌讳也是可能的。
　　“他还说他的身份不合适再娶妻，娶了就是太后，回头太后再生孩子，史书都不好记载，会让人笑话。”
　　徐娇娇：“……”
　　这个理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所以秋月才向你下手？”
　　小源咬着唇，沉沉的点头。
　　秋月照顾了他这几年，其实他挺喜欢秋月的，心里也能接受秋月做他继母。
　　可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这小贱人，我看她是活腻了。”
　　小源担忧的说：“舅妈，我担心她发现我不见了，会四处找我。”
　　“那是肯定的，看来我不能在家多待，不然会引起怀疑。”
　　“那你现在去哪儿？”
　　“我正给人治病，我去病人家里。”
　　徐娇娇装着回家拿药的样子，提了一大包药又回了殷莫离那儿。
　　叶恩看她去而复返，还有些惊讶。
　　徐娇娇抬手制止他的问话，开口说道：“我回去拿药了。”
　　说罢，她放下药包，装着认真处理的样子，又不经意的问：“郡主呢？”
　　“郡主进宫了，还没回来。”一个丫鬟说道。
　　徐娇娇心想着让郡主进宫去闹一番也好，等闹得差不多了，再让人去通知她，让她回来给殷莫离「送终」。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她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相公回来就好了。
　　……
　　郡主风风火火的进了宫，并叫上了禁卫军统领开路。
　　光看这浩大声势就让不知情况的宫人们胆寒。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太上皇都没在宫里，郡主与刘统领带这么多人，这是去乾承殿啊，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郡主与刘统领风风火火赶往乾承殿时，秋月正苦恼那突然不见的小源，正在叫人在殿中寻找。
　　“衣柜床底，椅子下，都不要放过。”
　　小太监抹了把汗回道：“秋月姑娘，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皇上。”
　　“哼，没有发现，他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另一人回道：“为了方便他出宫，我们专程给留了后门，会不会他信不过小六子，自个儿从后门跑了？”
　　想想也有这种可能。
　　“那宫外可有消息？”秋月急问。
　　“没有，咱们的人守着呢，他没有出宫。”
　　“若是这样……秋月姑娘，皇上应该还在宫里。”
　　一个侍卫担忧的说：“若是这样就糟糕了，皇宫这么大，他若是躲在什么地方不出来，我们未必能赶在太上皇他们回来前将皇上找出来。”
　　“那现在就去找，明日日出前，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秋月愤怒的说。
　　“将谁找出来？”郡主人未到，声先至。
　　他们见着郡主与刘统领一同入殿，一众人面色煞白。
　　“参见郡主。”秋月不慌不忙的向郡主行了一礼。
　　她生得好看，又在教坊里受过严格的训练，行礼行得比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看。
　　郡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良久，一直没出声叫她免礼。
　　她便保持着屈膝的状态，半晌时间，也不见有半分失礼之处。
　　郡主冷笑一声，“果然是教坊里出来的人。”才能不卑不亢的应对各种刁难。
　　秋月面色如常，她身边的人却目光森然。
　　“郡主，天下人都知道宁家是被冤枉的，你怎能嘲讽秋月姐不幸的遭遇？”
　　“呵呵，有吗？本郡主是在夸奖她礼数周到，你听不出来。”
　　“你……”
　　“你又是谁？本郡主怎么没见过你？”郡主冷眼看着说话的年轻男子。
　　“我是宁家的人，太上皇调我来宫中做事。”
　　南宫瑞要补偿宁家人，提拔了几个不错的同辈兄弟，这事儿郡主是知道的，她没再多问，而是转而问秋月道：“皇上呢？”
　　秋月平静的答道：“皇上贪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正让人找呢。”
　　“哼，皇上是多规矩的孩子，他能贪玩？”
　　面对郡主的质问，秋月默不作声，但也并不惧怕她的目光，显得十分平静。
　　郡主还真是佩服她。
　　“秋月，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你们宁家所有人都不够陪葬。”郡主说完狠话，转头拿出一块令牌道：“刘统领，麻烦了。”
　　刘统领点了点头，一抬手，他手下的人立刻将乾承殿的人拿下，并给包围起来。
　　看到她手里的令牌，秋月面色一变，“郡主，这里是皇宫，你一个外嫁女，你想做什么？你想造反吗？”
　　郡主冷笑道：“我是外嫁女，可也是南宫家的人。你呢？你又算什么？”
　　“太上皇留我在宫中照顾皇上。”
　　“可现在皇上不见了，你就是这么照顾皇上的？”郡主冷哼一声道：“来人啊，秋月姑娘奉主不周，立刻将她拿下，等太上皇回宫后处置。”
　　郡主刚来的时候听到了秋月正让人找小源的话，也以为那孩子只是藏起来了，于是继续吩咐人在皇宫寻找。
　　起初郡主还不担心，可是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着人，她心中便不安起来。
　　“刘统领，依你之见，现在的情况如何？”
　　刘统领也纳闷儿，想了想说：“兴许皇上是吓着了，不敢出来。”
　　“那就继续让人找，若实在找不到……”她看向那乾承殿，眸中露出一股杀意。
　　秋月这女子平时规规矩矩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啊，心窝子里这么多眼。
　　也是了，她若不会装，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乾承殿内，与秋月一同被关起来的，还有她安排在乾承殿的侍卫和宫人们。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吓得微微颤抖，担忧的对秋月说：“表姐，我有些害怕。”
　　这便是先前与郡主说话的宁家的人。
　　“怕什么？”秋月的面色依旧很平静，她在京城的夹缝中求生，见过太多大场面，这算什么？
　　她若心性不够稳，南宫瑞也不会找她做事。
　　少年抖抖索索的说：“我们在边关过了这么多年的苦寒日子，好不容易过上了好生活，这才过几天啊。
　　若是被太上皇知道咱们这么对皇上，会不会……他会不会再将我们送去边关受苦？我不想再回去了。”


第586章 女人疯起来丧心病狂
　　秋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嘲讽道：“怎么？后悔了？”
　　“我……我不知道。”
　　秋月冷声道：“皇上只是一个村姑生的野种，瑞哥哥恨死了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是齐王向他施压，他才不得不认这个孩子，才不得不送他上皇位，他比我们，还巴不得他死呢。”
　　少年眨巴着眼睛，“真的吗？”
　　“当然，我跟在他们身边这么久，我能不知道吗？这孽种去年就被送到瑞哥哥身边，他就从来没认过他是他的儿子，直到回了宫里，齐王向他施压才不得不认，这不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这帮帮她的人。
　　大家都知道皇上与太上皇相认不久，但是不是齐王施压，就不清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太上皇期待这个孩子，应该早在南方的时候就相信了，怎么可能拖到回宫？
　　所以他们是相信秋月的话的。
　　“大家都不要担心。”秋月继续稳定人心，“若是成事了，真相就是咱们说了算。”
　　大伙儿点了点头。
　　“若是不成，让那小东西平安回来了也不怕，太上皇不会为一个孩子贪玩而编造出的谎言杀了我们。但是大家都要记住，什么该说，什么打死都不能说。”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
　　秋月的安排，自然不止乾承宫这些人。
　　想来他们出事，外边的人也已经知道了。
　　那小崽子躲在宫里便罢，若是他已经逃出了宫，那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殿外，郡主与刘统领都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刘统领愤怒的说：“这么口无遮拦，他们可真大胆，就不怕被人听了去？”
　　郡主气愤道：“这帮宁家后人，就仗着太上皇对宁家的愧疚胆大包天，他们是吃定了太上皇会相信他们，根本不怕被人听了去。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
　　“那……郡主，咱们现在怎么办？”刘统领也惊到了。
　　郡主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已经失踪三个时辰了，继续找。只要皇上安全，咱们就不用担心。”
　　……
　　徐娇娇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让人去宫里通知郡主，说是殷莫离快不行了。
　　这是为了骗过别人的眼睛。
　　郡主知道殷莫离不会死，又听闻他快不行了的诊断是徐大夫出的，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交代了刘统领安排人继续找人后，便快速的出了宫。
　　“娇娇，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郡主很是担心。
　　担心天黑之后，宫门宵禁，秋月会再有后手。
　　那时秋月虽在教坊，表面上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子。
　　可他们都晓得，这只不过是表象罢了。
　　她利用自己的教坊官妓的身份，可是背地里没少动作，自有一帮忠心她的势力。
　　徐娇娇让郡主屏退了左右，才小声的对她说：“小源在我哪儿。”
　　“啊？什么？”
　　“嘘！”
　　“他怎么去的你哪儿？”
　　“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只是让你安心，怕你急得乱了方寸。”
　　徐娇娇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担心入夜后，我家里会出事。他已经给我说了，是秋月想要他的命。”
　　“那贱人。”郡主愤怒不已，“她竟然一直肖想瑞哥哥，为此暗害皇上。我看那女人已经疯了，还真做得出来。”
　　“这么说来，小源在我哪儿也不安全？”
　　“是了，送来我这里吧。”
　　“你这里，应该是他们首要怀疑的地方吧？”
　　说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了。
　　默了片刻，徐娇娇微微一怔，“我知道一处安全。”
　　“嗯。”
　　徐娇娇笑道：“我知道一处没有人找得到，阿姐，你快回宫去，样子要做足。”
　　郡主隐约有些担忧。
　　徐娇娇说道：“真的，我知道一处绝对安全，你就放心吧。”
　　这般郡主就不说什么了。
　　“那好吧，那我……”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那道门，叹道：“那我走了。”
　　郡主转身离开，那道门后的人，也转身回了内室。
　　……
　　徐娇娇回家的途中，却在见到上见着许多士兵。
　　“这是哪一方的人？”她嘀嘀咕咕的自语了一句。
　　正这般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齐王妃？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还在街上溜达呀，快回去吧。”
　　来人是冯鹏，徐娇娇微微一怔。
　　上下打量了他，见他穿着胄甲，还在扣袖口处的纽扣，看得出是出了什么急事，他被临时叫出来。
　　“你不是在休假吗？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我休假呀，休假也休不清静。”他四处看了看，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听说皇上不见了，郡主带人把持了皇宫，不知道要干什么，上头急招我们。”
　　徐娇娇惊道：“怎么听你这意思，怀疑郡主要搞事？”
　　冯鹏忙不迭的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休假，一切要进了宫才晓得。”
　　“那你……”
　　“哎，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走了。”
　　徐娇娇心里犯嘀咕，这是要搞什么事？
　　先不管了，她得尽快回去将小源安排妥当。
　　只要王牌在手，他们折腾出花儿来也不怕。
　　天色越来越黑，宫里不知什么情况。
　　徐娇娇让小源悄悄的躲进了那个密道之中，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御寒的袍子。
　　为了他的安全，谁都不知道，徐娇娇自己也不能陪着他躲进去，所以只能靠他自己。
　　“小源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小源抱着徐娇娇给他的东西，重重的点头。
　　“好，只要等到你舅舅来接你，就安全了。”
　　小源走了没多久，果然有人来敲王府的门。
　　南宫璃死后，许多重要的地方已经大换血，当初那些见不得人的暗庄，走到了阳光下，一个个加官进爵。
　　到底有多少人站秋月，或者被她蛊惑，还真不好说。
　　“出什么事了？”徐娇娇好奇的问。
　　来人恭敬的向她行了礼，而后道：“齐王妃，卑职正在追查要犯，挨家挨户都要排查，如今轮到齐王府。多有得罪，还请王妃恕罪。”
　　“哦，什么要犯？”


第587章 他回来了
　　“这……”来人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南宫璃的余孽。”
　　听他一言，徐娇娇惊恐又害怕，“他还有余孽在京城呢？”
　　“是的，还有不少。为了王妃的安全，还请王妃让个路。”
　　“好好，那你们快进去吧。”
　　“一定要好好查啊，王爷没在，要是有余孽跑进我家中，伤了我和我的家人可就不好了。”
　　看她这反应，一行人倒怀疑了。
　　应该没躲在齐王府吧？
　　他们花了近半个时辰，将齐王府前前后后的院落都搜查了一遍，确定确实没有皇上，这才向徐娇娇告辞。
　　等他们一走，徐娇娇才松了口气。
　　哥哥嫂嫂们急忙上前问。
　　“娇娇，这是怎么了？”
　　徐娇娇摆摆手说：“没事，就说有逆贼余孽需要挨家挨户排查。”
　　“哦，那没事吧？”
　　“没事没事，时间不早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这一夜折腾得，谁还睡得着啊，京城里都闹翻了。
　　……
　　薛崇瑾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出示了令牌，深夜的城门单独为他打开。
　　届时，他已经两日没合眼。
　　看到城中乱象，便知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盼着这孩子能机灵些，别真出了事才好。
　　薛崇瑾急忙忙的回到家中，一直担心的徐娇娇也并没有睡。
　　“相公。”徐娇娇惊喜的抱住他，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薛崇瑾没说他未休息赶回来，只道：“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那你哥呢？”
　　“他腿脚不便，还在后头。”
　　见她的样子，薛崇瑾神色凝重的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徐娇娇点了点头，将事情经过对薛崇瑾说了一番。
　　真是被他猜中了。
　　薛崇瑾气愤不已，徐娇娇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秋月为了得到你的大帅哥哥已经不择手段了，竟然胆大包天，弑君都敢。”
　　薛崇瑾微微一怔，不满娇娇又说他帅。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薛崇瑾问：“小源现在在哪儿？”
　　“你说的那个密道里，我做好了他会在里边待两天的准备，食物和水，都备着。”
　　那条阴暗的密道，一个孩子要独自在里躲两天？
　　唉，这也是迫不得已。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我去找他，我偷偷回来的，这么晚了，就别惊动家里人了。”
　　“好。”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睡吧，明早后，什么都好了。”
　　徐娇娇哪里睡得着啊，就躲在被窝里数绵羊。
　　密道中，薛崇瑾找到了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的小源。
　　他并没有睡着，听到响动，就立刻坐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把徐娇娇交给他的匕首。
　　薛崇瑾点燃了密道中的灯，小源看清了他的脸后，这才放下恐惧，激动万分的掀开被子向他跑去。
　　“舅舅，你回来了？”
　　“嗯。”薛崇瑾冲他笑了笑，拉他坐下来。
　　“有没有害怕？”
　　小源点了点头。
　　薛崇瑾笑道：“没事了。”
　　……
　　一天一夜没找到小源，秋月一党已经慌了，哪怕是反咬了郡主一口，使得两方势力成半斤八两，成对立之势。
　　“刘统领，皇上失踪，你又正好携郡主冒失的杀入内宫，这很让人怀疑，皇上的失踪是不是与你和郡主有关。”
　　“你……”
　　刘统领未见这么无耻还倒打一耙的人，正在反驳之时，郡主示意他退下，并说道：“秋月，本郡主还真是佩服你啊，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她嗤笑一声说：“也许今日太上皇与齐王就要回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秋月淡淡的说道：“秋月这些话能当着众大臣的面说，那么太上皇回来，秋月就还是这些话。”
　　“当然，作为近身伺候皇上的人，皇上失踪，我难辞其咎，我也甘愿受罚。不过，郡主你让刘统领带人贸然入乾承殿，软禁我等，还让人在皇宫里大肆搜查，不知你又如何解释？”
　　“我的兄弟都信任我，我无需解释。”
　　郡主轻飘飘一句话，让秋月变了脸色。
　　可弄成这样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按死了郡主的追责，形势才对自己最有利。
　　“众位，郡主仗着太上皇与齐王的信任伙同刘统领贸然闯宫，你们怎么看？”
　　她就不信了，她的兄弟信任她，满朝文武能信任她，能放任他们信任她。
　　“郡主，你与刘统领闯入乾承殿后，便传出皇上失踪之事，你作何解释？”
　　已经有人被秋月煽动。
　　早有人不满昭阳郡主权势过大。
　　就如先前的南宫璃还在世时，他病重，郡主一个外嫁女竟然直接住到了宫里照顾，借康王监国把持后宫，那时大家就觉得有些不妥。
　　只是这些大臣们被疯皇帝闹懵了，都被关了起来，顾不上弹劾她。
　　如今她再带人闯宫，被秋月一挑，自然对她不满的人就站了出来。
　　“陆大人。”郡主淡笑道：“你对本郡主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能站出来，我倒很佩服你。”
　　陆雍微微一怔，沉下脸色说：“本官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说的确实是实话。”郡主并不否认，反而道：“我也觉得有道理，我也知我这般闯宫不妥。”
　　大场的大臣们：“……”
　　“那郡主是何意？”
　　“自然是为了皇上。”郡主看向秋月说：“本郡主收到消息，说是秋月会对皇上不利，这才不得已拿了令牌让刘统领随我进宫救驾。不想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对皇上下手了，我们赶到的时候皇上已经不见了。”
　　这……
　　大家看向秋月。
　　秋月平静的道：“郡主这话好没道理，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对皇上不利？我又为什么要对皇上不利呢？
　　大家都知道，皇上这几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皇上对我也一直很信任。我对皇上不利，那不是挖自己的靠山？”
　　大伙儿觉得有道理，秋月干嘛要害皇上啊？
　　待上皇上身边，小孩子又好哄，将小皇帝哄好了，那好处不是多多嘛。
　　“这就要问你了。”


第588章 小皇帝回来了
　　秋月笑道：“你是说不出道理了，还是空口白牙故作玄虚，嫁祸到我的身上？”
　　说罢，她面色一沉，看向满朝文武微微躬身，作卑谦状，“二十几年前的宫变，端王妃遭人陷害，宁家因此获罪，所有人身陷囹圄，秋月也在那不光彩的地方出生，自比不得郡主养尊处优，工于心计。
　　遇此等大事，小女子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还请诸位大人们给小女子指一条明路。”
　　在教坊的日子里，该学的她都学了个通透。作为官妓应该如何讨好这些朝廷大臣，如何让他们生出怜悯之心，她比谁都清楚。
　　这般惺惺作态，众人没有丝毫察觉，反而觉得她命运坎坷，楚楚可怜，都同情起她的遭遇来。
　　人群中，便有人小声的道：“郡主是先太子之女，怕也是有野心之人，不过身为女儿身而无可奈何罢了。齐王谦逊，不稀得这帝位，郡主怕是不甘心，才有此一出吧？”
　　“可不是？郡主与长公主的名位，那是大不相同的。”
　　秋月四两拨千金，舆论一边倒，形势对郡主十分不利。
　　哪怕郡主知道小源安全的在徐娇娇身边，但仍旧气愤不已，险些被秋月气得失了风度。
　　此时正在早朝之时，文武百官都在。正在众大臣们讨伐郡主之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
　　“齐王到。”
　　听到这样的声音，殿内激烈的争论戛然而止。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了熟悉的人。
　　皇……皇上不是失踪了吗？
　　天呐，真是皇上？
　　不敢相信的人揉了揉眼睛，发现来的真的是小皇帝与齐王，才惊呼出声，大呼万岁。
　　郡主激动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小源平安回来了，我弟弟也回来了。
　　哼，看你这帮老家伙还敢听那妖女的话，对我讨伐？
　　小源淡淡的瞥了秋月一眼，稳稳的坐到了龙坐之上。
　　薛崇瑾站在略下首的位置，面对着众人，睥睨着众人。
　　大家都没出声，等着小皇帝开口。
　　如此静默片刻后，小源才向大太监万公公递了个眼色。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嗯？
　　大伙儿懵逼了。
　　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小皇帝突然出现，就露了个面，什么都没说，就打算退朝？
　　莫非是等他们主动交待吗？
　　大伙儿左右看了看，不明白小皇帝与齐王的意思，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讨伐郡主的人都闭了嘴，怕押错了宝，说错了话。
　　再说，要真是郡主图谋不轨，没准儿人家兄弟几个打算私底下解决呢？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第一个触霉头。
　　小源将视线移到了秋月身上，缓缓开了口。
　　“秋月，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发制人的秋月，被点名后，也不用再纠结了。
　　她抬眸看向小源，后又恭敬的行礼道：“皇上，昨日您便不见了，这是去了哪儿？我们急得四处找您呢。”
　　“哦，听闻你要弑君，朕就躲起来了。”
　　啊？
　　啥？
　　大殿的人哗然。
　　秋月没想到这小家伙会这么淡定。
　　她早想到若是小皇帝不死，他会这么说，所以她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秋月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来，姿态放得很低，说话却口齿清晰，有条有理。
　　“皇上说什么呢？秋月怎么敢弑君呢？您还在将军府的时候，便一直是秋月照顾您。
　　您去南方，王爷将您托付给秋月照顾，秋月依旧尽心尽力的照顾您，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呀，秋月怎么可能弑君呢？”
　　“放肆，秋月，你这是在说皇上说谎诬陷你吗？”郡主大怒道。
　　秋月立刻说：“秋月不敢，秋月只是担心皇上被人威胁蛊惑。皇上还小，不能辨别是非，可千万不要上了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的当啊。”
　　说到皇上还小，她是想向大臣们传递什么？
　　郡主一个气闷，一甩袖子看向薛崇瑾。
　　“崇瑾，你来说。”
　　薛崇瑾看着秋月淡淡开口，“怕是我也成同党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秋月正要开口的话，被堵了回来。
　　她的打算正是如此，谁让齐王与郡主是亲姐弟呢，他们当然一个鼻孔出气了。
　　齐王做了摄政王后，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对当日禅让之事后悔了，那也是可能的。
　　可如今他开了口，倒是让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齐王，您与太上皇一道去皇陵，既然您回来了，不知太上皇现在在何处？”
　　薛崇瑾睨，嘲讽的说道：“你是不是又想说，想让太上皇来定夺此事？”
　　秋月微微一怔，他又猜中她下一句要说的话。
　　她深知太上皇的腿，即便已经治好，也不可能如常人那般骑快马奔跑，她知道他回不来，那么她就还有时间。
　　“秋月，他今日赶不回来，对你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
　　秋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惶恐的说道：“齐王也与郡主一样，觉得是秋月要害皇上吗？”
　　看吧，他一句与郡主一样，已经将他拉入了郡主一党。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郡主气愤的提议道：“将她和她的党羽抓起来押入大牢吧，刑部的人有办法让他们说实话。”
　　秋月不慌不忙的说：“郡主是想屈打成招吗？”
　　“哼，就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秋月面上并无惧意，甚至心中还在窃喜。
　　只要进了大牢，他们僭越权力，对她屈打成招，就成了。
　　这没能逃过薛崇瑾的眼睛，他淡道：“你的目地便是激怒我们，将你押入大牢严审吧。”
　　秋月面色一僵。
　　“你心里一面在想我没有权力处置你，又一面盼着我们处置。放心，我不会动你。”
　　薛崇瑾平静的一招手，淡道：“将秋月等人带去清华宫，严格看守，等太上皇回宫后由他亲自处置。”
　　太便宜了她，正生气的郡主有些不满。
　　而后又听薛崇瑾说：“秋月，我不处置你，并不是不敢处置你，而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
　　秋月微微一怔，“让我死心？”
　　“你跟他出生入死，你以为你有很大的功劳是不是？”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活该让她遇上了南宫瑞。


第589章 你指望钢铁直男给你爱？
　　“你怕是押错了宝，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秋月蓦地大惊。
　　薛崇瑾面无表情，那语调却充满了嘲讽。
　　秋月忐忑不安，不甘的被人拉了下去。
　　薛崇瑾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朝臣，只平静的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南宫瑞让人套了马车将他送回来，比薛崇瑾慢得多，几乎天快黑了，才到京城。
　　他万万没想到，回到京城里等待他的，是这么让他愤怒的麻烦。
　　清化宫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秋月脸上。
　　秋月白皙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五个手指印，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很荣幸，是我第一个亲自动手打的人。”
　　秋月捂着脸，眼泪朦胧的看着他道：“瑞哥哥，你也信了他们的话？”
　　“嗯？怎么？你还要为自己狡辩？”
　　秋月只难过的说：“我自幼与你认识，我们相依为命多年，你怎么不信我，反而信了他们？”
　　南宫瑞先是愣了一瞬，一瞬后，才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秋月。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什么叫他们？你口中的他们，是我亲人，瑾儿是我唯一的亲弟弟。”这是他唯一承认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小源是我的亲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信他们，莫非我信你？”
　　秋月大受打击，看到南宫瑞愤怒的表情，想起薛崇瑾的话来。
　　“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是这么想的？”秋月抱着一丝希望认真的问：“那我算什么？当初你到教坊里找到我的时候，你说我是宁家的血脉，是你的表妹，是你的亲人。
　　你……你那时说我……说我是你的亲人，值得信任的人啊。可你现在却相信了他们，不相信我？瑞哥哥，我是你信任的人吗？”
　　秋月痛苦的质问。
　　“嗯，这话有错吗？你不是宁家的血脉吗？你不是我的表妹吗？”
　　南宫瑞气得不轻，心想这些女人疯起来真是可怕，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明白她们脑子里想些什么。
　　“我信任你，将自己辛苦经营的势力给你，让你有自保的能力。我因为信任你，才将我儿子交给你，我难道没有信任过你吗？”
　　秋月紧抿着唇。
　　“可你呢？你竟然趁着我不在暗害我的儿子，你让我这般失望，我还敢相信你吗？”
　　秋月心里害怕又失望，同时还有点儿懵。
　　半晌后，她才试探性的问，“你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南宫瑞深吸一口气说：“你一直是个聪明人，我以为你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秋月苦涩一笑，道：“我怎么见好就收？瑞哥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所求的不过一个你，你却让我见好就收？”
　　她看着她身上这些昂贵的首饰，那价值连城的手镯被她取下来，摔得粉碎。在空旷的大殿中，声音格外的刺耳。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我为你做再多我都愿意，但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怎么？跟我论功劳？”南宫瑞冷冷的看着她，讽刺的笑道：“你在推倒南宫璃的事上是出了力，可那是为了我吗？若没有我，若有逃出教坊的机会，你会拒绝吗？
　　呵，你做的那些事，你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我们成功了，你得到的好处难道还少吗？”
　　他弯下腰，揪着秋月的领子将她提起来。
　　“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让你没能被送去妓馆，我不求你能感激我，你竟然还恩将仇报。我将你当信任之人，你竟然为了得到我，去害我儿子？”
　　“你为什么那么看重他？”她真是错估了南宫瑞对小皇帝的重视程度。
　　明明她看到了他对小皇帝的严苛，以及不亲厚，嫌弃的眼神啊。
　　“你又不爱那个村姑，是她无耻的强迫了你，才有了这个孩子，他是你的耻辱。莫非你要为了那个村姑的儿子对付我吗？”
　　南宫瑞呸了一口，厉声道：“我看你比她更无耻，她至少不欠我，算不上恩将仇报，你呢？你无耻得恩将仇报。”
　　“你说什么？哈哈哈……你竟然为那个村姑说话？”
　　秋月笑出泪来，“你竟敢为了那个野种这般对我，南宫瑞，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
　　“我看你是活腻了。”南宫瑞重重的将秋月摔到地上，秋月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将她扔倒后，他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眼看就要将她斩杀。
　　秋月一时吓懵了，全然没想到他是那么无情之人。
　　看着利剑靠近，秋月惊恐的大吼，“瑞哥哥，啊……”
　　话没说出口，血溅了他们一身。
　　秋月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勾魂的死神。
　　南宫瑞没有杀她，而是割断了她的脚筋。
　　秋月疼得不停的哀嚎，看着那持剑之人，一脸惊恐之色。
　　南宫瑞就显得十分平静，又有些难过。
　　曾经的他，没有父母兄弟，连忠仆也全死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于他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孤独的在世间行走的他，特别看重亲人。
　　秋月，也曾是他看重的亲人啊。
　　“瑞瑞……哥哥，为为什么？”秋月满脸泪痕，不知是疼痛，还是伤心。
　　南宫瑞嗤笑一声，丢下了手中染血的剑，缓缓出声，“当初为了救你，不想被南宫璃察觉。他认为我还有逆反之心，于是对我出手，我才被迫远走他乡去找瑾儿。”
　　自己的一双腿，也因后事种种，断了。
　　所以他才让秋月也尝尝被人割断脚筋的滋味。
　　万公公守在殿外，听到里边的惨叫吓得他面色发白。
　　他因跟过南宫璃的缘故，这太监总管做得有名无实，看来不见得是坏事。
　　“不准给她医治。”
　　南宫瑞丢下一句，坐上轮椅，让万公公推上。
　　“太上皇，去哪儿？”
　　“他们等着我给个交代，你说去哪儿？”
　　“是是，奴才这就推您过去。”
　　听到轮椅声，郡主立刻就转身向南宫瑞看过来。
　　薛崇瑾也停止了与小源的说话声。
　　小源在看到他衣摆上的血迹时，舒出了一口气。
　　他们都说爹爹不喜欢他，说他是爹爹的耻辱，巴不得他死，所以他心中一直忐忑。期待被爱，却也害怕被抛弃。


第590章 禁书
　　“瑞哥哥，你杀了她？”郡主惊讶出声。
　　她知道秋月必须死，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
　　“不，只是废了她。”南宫瑞平静的说。
　　小源眼中刚亮起神采，又黯淡下去。
　　郡主微微一怔，随后愤慨的说：“只废了她就算了吗？她可是弑君，这是灭她满门的死罪。”
　　南宫瑞淡淡的道：“她的满门是谁？宁家？还是冯家？”
　　“这……”
　　“哼，她一个妓馆出生的人，算宁家人吗？再说冯家，如今冯海平还敢认她吗？她的母亲是官妓，只要冯海平不认，谁能说她是冯家的人？”
　　若说牵连到冯家，确实是算冤枉。
　　人家冯海平还没回来呢。
　　但郡主隐约觉得不对，她要说的不是牵连冯家啊。
　　“这……我是说……”
　　“小源，过来。”
　　郡主再要开口时，南宫瑞已经岔开了话题。
　　小源抬头看了看薛崇瑾，看到他点头，他才起身向南宫瑞走去。
　　南宫瑞对上小源清澈的眼睛，轻叹了口气，“对爹爹失望了是不是？”
　　小源紧抿着唇。
　　南宫瑞苦笑道：“原本爹爹想杀了她的，临了又下不了手。”
　　小源静默片刻，开口道：“秋月照顾了我许久，其实我也下不了手。”
　　南宫瑞欣慰的笑了，又感动得鼻子发酸。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好了，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就这么放过秋月郡主不甘心，十分愤慨，但终究是没说什么，跟着薛崇瑾与小源出去了。
　　“我得回去了。”薛崇瑾对小源说。
　　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身子扛不住。
　　小源抬头看向薛崇瑾，问道：“我爹爹是不是喜欢秋月，所以才下不去手？”
　　薛崇瑾摇头道：“不是。”
　　郡主哼一声，心想不见得。
　　还真是小瞧了那小贱人，胆大包天到让她震撼。
　　薛崇瑾知道她心里也不痛快，于是解释道：“杀了秋月就坐实了宁家弑君谋反，不杀她，只暗地里处置了几个犯事的人，如此还能保住宁家一点儿血脉。宁家，也是他的母族啊。”
　　“这……唉！”郡主叹了口气，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个她没办法否认。
　　平心而论，若是梁家还有人，他们做错了事，她一样会包庇。
　　“那几个被他提拔的宁家人呢？他们可是直接参与了秋月的计划，已经处决了吗？。”
　　“那几个人是活不成了，明面上是调他们去外地任职，实则这几个人，永远也到不了任职之地。”
　　说完，薛崇瑾又低头对小源说：“你爹和你不一样。”
　　小源似懂非懂。
　　薛崇瑾又说道：“明日起，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舅舅给你上课。”
　　“学什么？”小源好奇的问。
　　“学帝王之术。”
　　老的已经就那样了，靠不上。已经形成了的固有思想，以及种种牵绊，想要改变他太难。
　　他还是好好在宫内养老，心情好了就让太监推出去晒晒太阳便罢。
　　而小源，必须得尽快成长起来。
　　……
　　薛崇瑾回家好好补了一觉，睡醒后，才跟徐娇娇闲聊宫里发生的事。
　　听说南宫瑞只是挑断了秋月的脚筋，她听得一阵唏嘘。
　　“对这个时代来说，弑君之罪只用一双脚来换，算得上皇恩浩荡了吧？”
　　又听她冒出这个时代的词来，薛崇瑾忍不住问道：“若是你说的那个时代，这种事会受到什么惩罚？”
　　徐娇娇说：“若是摆到明面上来审案，算杀人未遂。小源身上没有伤，这情节……估摸着顶多坐十年牢。”
　　“什么？坐牢就算了？弑君啊。”
　　“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并不因为你的身份不同，就与杀街边的乞丐有什么不同。”
　　薛崇瑾：“……”他不能理解。
　　“唉呀，我都说了是明面上呐，要真有这种人，他意图杀位高权重的人，只要进了监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绝对比判死刑惨就对了。”
　　薛崇瑾若有所思。
　　“活着不一定是最好的结果，你懂的。”
　　薛崇瑾淡笑道：“这么说来，你说的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也并不平等嘛。”
　　徐娇娇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铜镜里正在翻找着什么的薛崇瑾笑道：“有人的世界就不会有平等，只不过进步的社会更懂得掩饰罢了。”
　　这时，薛崇瑾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本书。
　　看到这本书，他对徐娇娇最后的这两句话，颇有感慨，看得出神。
　　徐娇娇梳好了头发，站起来，好奇的走到他身边。
　　“你在看什么呀？都看得发愣了。”
　　她伸头一看，低声念了出来。
　　“商君书。”
　　等等……
　　“商君书？”徐娇娇惊讶道：“这不是禁书吗？相公，你偷偷藏禁书啊，万一让人知道，那不是得让小源包庇你？”
　　薛崇瑾惊讶：“这是禁书你也知道？”
　　呃！
　　“这个……等皇权消失后，它就不再是禁书了。当然，我没看过，只是晓得这书，也晓得它是禁书。”
　　“那你还了解什么？”
　　徐娇娇摇头，“我知道的不多，我知道这是法家的名著，可现在是儒家思想治天下，所以这本书被列为禁书。”
　　她好奇的问：“相公，你拿这书做什么？”
　　“拿去教小源。”
　　徐娇娇：“……”
　　“你说得不错，这是法家的名作。它是禁书，而且是天下第一禁书，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法家名作，而是因为统治者们，不敢让这本书被天下百姓知道。”
　　“啊？”
　　“它是禁书，却也是历代君王的必学之书。”
　　“啥？”徐娇娇有些懵了。
　　不能让天下百姓看，却是君王的必学课程？
　　这是什么书啊？
　　听他这么一说，挑起了徐娇娇的好奇心。
　　“相公，这里边写了什么？”
　　薛崇瑾神秘一笑，将书收入怀中不给她看。
　　徐娇娇：“……”
　　“帝王的御民之术，你不会喜欢的。”
　　统治者永远不会让普通百姓明白，他们宣扬儒家的同时，却一直用法家精髓治国治民，所谓的以民为本，所谓的儒家思想，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第591章 傅泊然栽了
　　秋月的事告一段落，徐娇娇照常上班，还会去殷家出诊。
　　要换了人，肯定请不动她出诊。给殷莫离上门服务，完全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以及皇家的颜面。
　　这回殷莫离可被那药害得丢了半条命，趁着这机会，南宫瑞将太医院清理了一番，清理出了故意给殷莫离下药的人，随便将傅泊然给清理了。
　　傅泊然纵然资质不错，医术也不错，但他就像个疯子。
　　为求医术的精进，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样的心性不适合留在太医院中，就算他与徐娇娇等人没有私仇也留不得他。
　　只是傅泊然被赶出太医院后，他却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根筋的认为是徐娇娇这帮人搞的鬼，他们公报私仇，实在可恨。
　　于是，这日他便在医馆里堵了正打算去殷家的徐娇娇。
　　“咦？你不上班啊？”看着换了常服的傅泊然徐娇娇讥讽一笑。
　　傅泊然微微一怔，随即沉下脸来。
　　果然，他猜中了，就是他们搞的鬼。
　　“没想到你们这般卑鄙无耻。”
　　徐娇娇：“……”
　　“没想到从你嘴里说出卑鄙无耻几个字，怎么？你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了？”
　　傅泊然知道她在讽刺自己，恼怒的道：“我有什么错？作为一个医者，我拼了命的追求医术的精进也是错吗？”
　　徐娇娇淡道：“努力学习没有错，但你不择手段就不对了，甚至用上了欺骗。”
　　傅泊然辩解道：“我那不叫欺骗，我那叫善意的谎言。东西留在他们手里，并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为了解世人病痛之苦，它就应该落入能人之手。在你们手里能救一人，若是在我的手里，我能让他救十人，百人，千万人，为此，一些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徐娇娇惊呆了，今儿风挺大，他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的三观啊，都被他的话击碎了。
　　“你们这些俗人又哪里能懂？”
　　徐娇娇大大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这疯子，试图跟他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说不清楚。
　　“得得，我们是俗人，你这种非凡夫俗子的人，就别和我们说话了啊，有多远走多过多。”
　　徐娇娇放下药箱，拿起门旁的扫把就扫他。
　　傅泊然跳起来，惊道：“你干什么？那么脏的扫把都弄脏我的衣摆了。”
　　徐娇娇嘴角一抽，这奇葩。
　　徐娇娇直接一扫把给他拍下去。
　　“滚。”
　　“你……你这个粗俗的女人，哼，我不和你说，你让易雨出来，我跟她说。”
　　“她没在。”
　　正是春暖花开好时节，南宫瑞听说徐毅无子的苦恼后，亲自给他批了假，期限暂时不定，说啥时候弄出孩子来就啥时候回来任职。
　　为此，大哥夫妻已经出去溜达了半月没回家了。
　　“你这女人满口谎言，我能信你的话？”
　　徐娇娇咬牙切齿说：“爱信不信，赶紧滚。”
　　奶奶的，给他脸了。
　　“我不走，等不到易雨我哪儿都不去。
　　徐娇娇：“……”
　　原本她只想像个普通人那样解决问题，看来不行了。
　　这种人，还真跟那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徐娇娇看向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将他们招了过来。
　　两人泪流满面。
　　心想王爷派他们来帮王妃做事，随便保护王妃安全的。却不想王妃太能干，太彪悍，他们入职后一直干拿工钱不干活，弄得他们拿那小钱钱拿得良心不安。
　　眼下好了，王妃终于有活儿给他们干了。
　　“王妃。”
　　两人激动的看着她。
　　徐娇娇转头看向傅泊然，那笑得让人心中不安。
　　他看到徐娇娇招了帮手过来，还有些怂。
　　“你你你干什么？我不会放弃的，没见到易雨我绝对不离开京城。”
　　徐娇娇笑眯眯的说：“好的呀，那我让他们俩将你送出城外，去我大哥大嫂那儿吧。”
　　傅泊然不安的看着她，
　　徐娇娇转头对那二人说：“他们要是不在，你们就陪着傅先生等等，等到了人为止。”
　　啊？两人互看一眼。
　　“记住，一定要将他交到我大哥大嫂手里，才准回来。”
　　“是，王妃。”
　　“傅先生，请吧。”
　　两人将傅泊然弄走了，徐娇娇才重新拿上药箱。
　　前两日叶恩说箱子太沉，建议换成种材料。她提了提，发现这木头箱子是挺沉的。
　　到了郡主家隔壁，徐娇娇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去殷家，而是转去郡主府找郡主。
　　却不想，竟发现殷莫离也在。
　　咦？郡主让他进门了，莫不是和好了？
　　“娇娇，你怎么来了？”郡主微微惊讶，但又看到她提着药箱，便明了。
　　“你是来给他看病的，发现他没在，才来我这儿找他的？”
　　啊这……
　　徐娇娇点了点头，笑道：“是的。”
　　“行吧，那你给他看看吧，我出去一下。”
　　说罢，郡主就避开了。
　　徐娇娇有些尴尬，殷莫离眼神变得黯淡，是失望了。
　　徐娇娇转头看向殷莫离，短短数日殷莫离就瘦了一圈。
　　她放下药箱后说：“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殷莫离点了点头，伸出胳膊来。
　　徐娇娇一边把脉一边问，“你可还觉得胃疼？”
　　殷莫离回道：“胃不怎么疼了，肚子时而还会疼。”
　　“嗯，这也是正常的，那帖药伤的就是肠胃。”
　　徐娇娇又看了看舌苔，而后又问道：“能吃得下东西了吗？”
　　殷莫离摇头道：“吃了会吐。”
　　“你现在已经胃不疼了，可以试着吃一些稀软的食物，少食多餐。”
　　“那……我这还有多久能好？”
　　“这可不好说，以目前的恢复情况来看，你按照我的方法继续将养着，应该过几日就能好了。”
　　“就能好了是指……”
　　“大鱼大肉还是不能吃，尤其是酒，绝对不能喝。我说的好了，是指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不会吐了，肚子也不会疼了。”
　　殷莫离听在耳中，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徐娇娇好奇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都着急，心想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唉！”徐娇娇叹了口气说：“难怪阿姐生你的气，你倒是痛快些啊。”


第592章 欠揍
　　殷莫离张了张嘴，他倒是挺羡慕她说话的方式，痛快。
　　“我以前吃了药，听叶大夫说，其实不影响生育，对吧。”
　　徐娇娇：“嗯……”要开窍了？
　　“叶大夫说，是你说的。”
　　徐娇娇觉得有些好笑，“你自己吃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药是以前太医院一个老太医给我开的，他都去世几年了。”
　　“是南宫璃不让你们有孩子？”
　　殷莫离苦笑道：“他曾暗示我，太子一脉的富贵到郡主这代就够了。那药，是我自己去求的。”
　　难怪，若是这是南宫璃的意思，那就很直白了。
　　“若是我们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不见得能生下来，总有一个人会因为孩子受到伤害。”
　　徐娇娇叹了口气，“那这事儿你和阿姐说了吗？”
　　殷莫离沉默，就在徐娇娇不耐烦的又要问时，他才开口说：“你不会告诉她吗？”
　　徐娇娇：“……”
　　“我说是我说，那和你说能一样吗？”
　　“你说她信，我说她不信，她恨我。”
　　阿这……其实……也不全是吧？
　　“她要走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她去哪儿？”
　　殷莫离摇头道：“不知道，她说想出去走走。”
　　徐娇娇纳闷儿，她怎么没听郡主说过啊。
　　徐娇娇将东西收进药箱里道：“行吧，你恢复得不错，回头让人去我哪儿拿药。”
　　她出来，便在遇到院子里正跟丫鬟说话的郡主。
　　“阿姐。”
　　郡主让丫鬟退下，问道：“你看好了？”
　　“嗯。”
　　“他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不过还得细心将养一段时间。你也看到的，先前吐血吐那么厉害，能恢复成这样其实不错了。”
　　郡主轻叹了口气。
　　徐娇娇问：“你要去哪儿？”
　　郡主：“殷莫离给你说的？”
　　“是啊，阿姐，你要去哪儿？”
　　郡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浅笑，“也不去哪儿，就是想出去走走。我困在这京城中这么多年，除了祭祖，还从没离开过呢。”
　　“哦，那你想过去哪儿了吗？”
　　“听说江南那边好风水，想去江南看看。”
　　徐娇娇微微一怔，随后笑了。
　　看来不用帮殷莫离解释了。
　　“看来阿姐乱了心，也好，出去散散心，没准儿想不通的东西就想通了。”
　　“你也这么认为，对吧？”郡主长叹了口气说：“他来找我说了些话，让我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兴许是我偏居一隅，钻了牛角尖。
　　又或许，他们觉得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出去长长见识，或许就明白了。”
　　先前他们要对付南宫璃，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草木皆兵，觉得他们就是想害她，所以她对她的夫君缺乏信任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离开了这郡主府，离开了这处让她充满了惶恐的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
　　徐娇娇告辞，回去后好好给殷莫离配了药，还熬成药丸子给他备着，方便携带。
　　他想尽快的治好病，就是想跟着郡主离开。
　　这或许是殷莫离唯一的机会。
　　……
　　大哥大嫂回来了，大嫂一如既往的性情和善，李氏的嘘寒问暖，她都一一作答。
　　不过徐娇娇见一旁的大哥面色不太对劲儿，回答老娘的话答得很敷衍，时不时的往自个儿这儿瞅，看得徐娇娇心里发虚。
　　咦？
　　我虚什么虚？我又没得罪他。
　　再说，有娘在，我怕你呀？
　　“大哥，你瞅我做什么？”
　　原本听了媳妇的劝，不找她麻烦的徐毅，一见她挑衅的样子就又忍不住了。
　　“我说我瞅你做什么？原本我们好好的，你将傅泊然给弄去做什么？”
　　徐娇娇：“……”
　　“我不是给你送菜来了吗？你切他呀，揍他呀，锤他呀。”
　　“我当然要锤他，那姓傅的是该揍，可你会不会挑时间啊？”
　　原本他们好好的过二人世界，姓傅的一来，什么激情都没了。
　　徐毅气愤的将傅泊然揍了一顿，然后媳妇恹恹的说想回家，他也只能跟着回来了。
　　李氏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那姓傅的又闹事了？”
　　徐娇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李氏听，说傅泊然先去医馆找事，她让人将他送去大哥哪儿，让大哥亲自处理。
　　李氏听罢，破天荒的没帮徐娇娇，而是帮着徐毅指责了她。
　　“娇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徐毅都懵了。
　　“那姓傅的闹事，你应该将他送我这儿来啊。”
　　啊？
　　“你说你这傻丫头，你不知道你大哥大嫂有更要的事在办吗？你这弄得，万一……万一……”原本要来的孩子都给吓回去了，可怎么搞？
　　一这么想李氏就急了。
　　易雨被说得脸颊泛红，找了个借口遁走了。
　　头一次被李氏埋怨的徐娇娇，急忙点头认错，“是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徐毅扬眉吐气，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徐娇娇被他鼻孔朝天的样子一刺激，心里又冒出个坏心思。
　　“娘，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他们好。”
　　徐毅：“……”
　　李氏微惊，“咋说？”
　　“我算着大嫂的小日子，差不多就这两日，对吧？”
　　徐毅臊红了脸，死丫头，怎么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一下啊？他恨不能跳起来敲破她的脑袋。
　　“哎哟，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羞死个人。”李氏急忙将徐毅往外推，“快快回你屋去，这儿没你的事。”
　　徐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了怕被徐娇娇乱编排，不走他这耳朵又受不住。
　　不过被老娘给推出门去，他也只能走了。
　　李氏瞪了徐娇娇一眼，“你这丫头还真是个不知羞的，这到底是怨娘呢，还是怨娘呢？幸好你大嫂没在，不然得多尴尬？”
　　徐娇娇说：“大嫂才不尴尬呢，她还给人治了不少小日子病呢。”
　　李氏：“……”
　　“娘啊，大哥大嫂走了半个月，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你说嫂子要是没怀上，那她来小日子，不也该回来了嘛。”
　　李氏想想也有理啊。
　　“她要是怀上了，那再没轻没重的，万一再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李氏面色一变，心想女儿的话虽然没羞没臊吧，但还挺有道理的。


第593章 做了好事
　　“那依你的意思？”
　　“叫他们回来，咱们观察些日子，我大哥那人大老粗，可不懂这些。”
　　李氏喜滋滋的说：“行行，娘听你的，娘这些日子就注意下。”
　　徐娇娇三言两语，让徐毅不但提前结束了蜜月期，还被迫分房睡。
　　他就纳闷儿了，到底她给老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一直等着抱孙子的老娘竟然跑来让他们分房睡。
　　这一晚算是忍了，到了第二天，徐毅一大早就来了他们院落。
　　届时，薛崇瑾还没出门。
　　“徐毅，大清早的，你这是……”我怎么看你面色不太对，不会来找我媳妇麻烦吧？
　　“相公，他肯定是来找我麻烦的，不让他进来。”
　　徐娇娇未见着人，但她已经猜到了徐毅的来意。
　　徐毅一脸幽怨，“崇瑾，你又要帮她欺负人？”
　　“她怎么了？”
　　“我就是来问问她怎么了，害得我被赶去了厢房睡。”
　　薛崇瑾皱起眉来，对着徐毅欲言又止，转而又回到卧房里，见着娇娇正对着铜镜穿戴。
　　“你又欺负你大哥了？”
　　徐娇娇说道：“我哪里欺负他了？是他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误会了而已。”
　　“那你说说，你都干什么事了？”
　　徐娇娇将给李氏说的那套又对薛崇瑾说了一遍，听得他青筋直跳，嘴角抽搐道：“话是这么说，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大哥都被赶去厢房睡了，他能不生气？”
　　徐娇娇：“……”
　　她摆摆手说：“好吧，你跟他说我管不着。”
　　薛崇瑾：“……”弄成这样你又管不着了？
　　“还不是怪他，谁让他先告状啦？傅泊然上医馆闹事，我就该将傅泊然送去给他揍的嘛，他竟然不感激我，还说我坏他好事，哼，活该。”
　　薛崇瑾揉了揉眉心，心想大舅哥和媳妇斗了这么些年，到底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人扯得清了。
　　处理这种事，还是岳父那和稀泥的办法好。
　　“你说得对，我说你大哥去。”
　　“嗯，相公对我最好啦。”
　　回头薛崇瑾又对徐毅说：“娇娇知道错了，不过她说是为你们着想，说大嫂多半是有了，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吧。”
　　“嗯，啊？”
　　……
　　昭阳郡主说要出去走走，大夏国那么多，可她二十多年里，却只看过京城的风景。要不趁着年轻多出去看看，会感觉吃亏。
　　如今四海升平，她想出去走走，他们自没有要拦着的道理。
　　南宫瑞给她安排了一个常走南闯北的人做向导，又安排了些功夫好的人随行。
　　人数不算多，拢共十几个，择日便出发了。
　　出发十日后，南宫瑞收到信鸽传来的消息。
　　高高的城楼，他坐在轮椅上，看完消息后，给信鸽喂了些食，将它放飞。
　　“昭阳没去江南，去了西北方向。”
　　薛崇瑾面色一沉，“你故意的？”
　　南宫瑞摇头，“是她自己听了向导对大夏国山的描述后，选择了先去北方看看。”
　　薛崇瑾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她只是去看看而已，你紧张什么？就算她真的知道了又如何呢？她有权知道。”
　　“那她就会知道你骗了她，你不担心吗？”
　　南宫瑞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没亲眼目睹，你娘是这么给我说的，我就这么信的，谁能证明我骗了她呢？”
　　薛崇瑾：“……”还有更无耻的人吗？
　　“再说，换她出来的是她亲叔叔，她亲叔叔是怎么说的，你比我更清楚吧？”呃，好吧，他无话可说。
　　“对了，就这两天，冯海平要回来了。”
　　“哦。”薛崇瑾平静的道：“你的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我没要秋月的命，他应该感激我。他若识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薛崇瑾不禁莞尔。
　　“冯海平帮我，是为了帮宁铃报仇，没有我他也会那么做，而且会死得很惨。”要是他也拿这事儿来给他邀功，他就这么骂回去。
　　薛崇瑾抬头，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便道：“我出宫了。”
　　“这才什么时辰啊？”
　　“我今日得早些回去。”
　　“嗯？”
　　“听说家里有喜事，今晚要早些回去吃席。”
　　说罢，他也不管南宫瑞什么表情，就直接走了。
　　南宫瑞看着他越走越远，有些难过，也有些羡慕。
　　明明都是被害成独苗的人，他怎么就有了家人呢？
　　家里有喜事，能和家人一起吃席，真的……让人羡慕呢。
　　南宫瑞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空。
　　心想，等小崽子长大了，就给他选秀，然后生一帮的孙子孙女，没准儿他也能过那一家人一起吃席的日子。
　　薛崇瑾离开后让万公公上来推南宫瑞下楼。
　　万公公刚到，就见到太上皇看着天空傻笑。
　　他微微一怔，随后又腆着脸上前问道：“太上皇，您想着什么高兴的事了？”
　　南宫瑞淡笑道：“真好，活着真好。”
　　人活着，才有可能去实现梦想，达到愿望，一切皆有可能。
　　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
　　李氏和徐昆激动得热泪盈眶，让他们操心多年的大儿子，终于有后了。
　　今日摆了个长桌，也不拘男女老少，全都坐到了一起。
　　当着大家的面，让徐毅宣布这一喜事。
　　家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如此，一大家子才算圆满了。
　　“爹，娘，大哥大嫂，我们已经来玩了一个多月，该回去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徐朝提了出来。
　　这些日子里逛街逛庙会，与爹娘兄弟们团聚。该玩的都玩过了，也应该回老家去过自己的日子。
　　徐昆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又染上一股愁容，看向李氏。
　　李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好吧，娘也不留你们。明日让你们爹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队，跟商队一起走。”
　　“好吧，那爹娘今年过年还回来吗？”
　　“这……”李氏看向易雨，算算时间，若是过年回了老家，怕是赶不上生孩子了吧？
　　“还早着呢，再说吧，要是有空就回去。”
　　徐朝笑道：“好，那我就跟外婆说娘要回来啊。”


第594章 要回桃花村了
　　李氏面色一僵，心想还真是顾着了老的就顾不上小的。顾上了小的又顾不上老的。
　　再说吧，再说吧。
　　李氏笑着看向两个儿媳妇说：“明日你们跟我去街上走走，看看需要买什么，多买些回去。京城有的东西，宁安郡不见得有。
　　你们自己要用，也可以买一些带回家里，送给你们娘家的亲戚。人家知道是京城里带回去的，甭管好不好，都有面子。”
　　“听娘的。”
　　“还有啊。”李氏看向李秀儿说：“你弟媳我都不担心，就担心你。你这孩子实诚，干那么多活儿干啥？咱们家现在不像以前，亏不了谁一口吃的，你该玩就玩。”
　　“娘，没事，我做习惯了，不累。”
　　李氏皱眉，看向徐朝说：“你媳妇你不心疼啊？”
　　“娘，我说了秀儿也不听啊。”徐朝为难的说。
　　“那你就将家里的鸡鸭鹅卖了，猪也别让她喂。”
　　“那……那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杀猪，咱家就没猪杀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赚钱来干什么的？自家没猪你不会花钱去买？”
　　徐朝：“……”
　　“哼，谁嫁给你都倒霉。”
　　徐朝懵了，这是亲娘吗？
　　“咳咳。”徐昆也放下筷子，拿出一副大家长的模样说道：“你娘说得对呀，咱们家和以前不一样，咱们家现在有条件过好日子，还那么辛苦干啥？”
　　他见得多了京城有钱人的生活，人也豁达了。
　　他看了看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们，最后视线又落到了李秀儿身上。
　　“秀儿，你就将两娃子带好，比什么都强。将来孩子出息了，不比养几头猪划算？”
　　李秀儿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听爹娘的。”
　　“这对了。”
　　次日，李氏带着儿媳们去街头大采购一番，吃的用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啥的都买了些。
　　李秀儿说她住村里，用不上这些，死活不肯要，最后李氏拧不过她，只让她收了一盒芙蓉膏和两瓶桂花油。
　　不过在他们临走的前一天，李氏将李秀儿叫去，单独给她塞了两锭银子。
　　“娘，这是做什么？”李秀儿急忙推脱，“我们不缺银子，二哥赚的银子都给我。”
　　“就你实诚，快拿着吧，傻孩子。”
　　人非圣贤，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也分肉多肉少。
　　李秀儿是个老实人，实心眼儿，李氏都看在眼里，对她的疼爱也自然多一些。
　　“老二赚的钱虽然都给你，但这是你们小家的钱，哪能像自己的体己一样，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娘给的银子，是给你一个人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没什么要花的。”李秀儿懵懵的还不知道李氏的意思。
　　李氏说道：“你是没什么要花的，可你娘家的情况我知道。你爹娘年纪大了，你弟弟又病弱，过两年，怕就得说亲了吧？没银子怎么行啊？”
　　“娘！”李秀儿一阵感动。
　　人家的婆婆都防着儿媳，生怕儿媳拿了自家的银钱去补贴娘家。
　　她的婆婆还主动给钱，让她帮帮娘家人，她觉得一定是自己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才能这么好命的嫁到徐家，遇到这么好的婆婆。
　　李氏见她感动得快哭了，又忍不住笑道：“还是这么傻，你小时候，就是你家几个姐妹中最实诚的一个。”
　　她是早看上的。
　　要不是早看上了她，李氏也不能让徐朝总找借口往外婆家跑。
　　……
　　次日，徐娇娇和易雨都没有急着去医馆，而是跟着爹娘将徐朝徐暮两兄弟与他们的媳妇孩子送出门。
　　马车准备了三辆，睡觉的，放东西的都有，够够的。
　　另给他们准备了马夫随行，薛崇瑾亲自挑选的几个功夫好的马夫。
　　只是到了城外后，丫丫哭得不行。
　　眼看着道别之后，她的爹娘就要带她踏上回家的路程。她却在这下车后的短暂时间里，抱着徐昆的大腿死活不松手，哭得撕心裂肺。
　　李氏弯下腰将她抱起来，一脸的心疼。
　　“丫丫，这是怎么了？”
　　徐昆抹了把泪说：“这丫头一定是舍不得爷爷奶奶了，是不是？”
　　邓悦急忙上前，拿了个玩具哄她，“丫丫，咱们得走了，要是天黑前赶不上下一个驿站，就只能在马车上过夜了。”
　　丫丫死拽着李氏不松手。
　　邓悦没法，又怕耽误大家的时间，只能用力的去掰开她的手。
　　他们是跟商队走，哪里能让人家商队将就这一个小丫头？
　　“不走不走。”丫丫哭得更凶，都要哭断气一般。
　　徐娇娇看不下去，对邓悦说：“三嫂，你先放手吧，再扯下去她哭更厉害，你看她小脸都急得变色了。”
　　“那怎么办？人家都上路了，不好让人家等的。”
　　眼见着商队的人都走远了，邓悦急得不行。
　　“小祖宗，你可别闹了，听话啊。”
　　丫丫根本不听，越哭越凶。
　　徐娇娇低头哄着丫丫问道：“跟小姑说说，丫丫为什么哭啊？”
　　丫丫摇着头说：“不坐车车，不坐车车。”
　　徐昆：“……”
　　原本以为自家孙女舍不得自个儿才哭呢。
　　“原来是怕坐车啊。”李氏叹了口气说：“这丫头来的时候坐车就遭了大罪，回去怕不得再走两个月，你们哪里还跟得上商队啊？”
　　“是啊，人家商队都赶时间的，跟着你们耗上两个月，这生意不得亏本。”徐娇娇也说道。
　　“这……那可怎么办呀？”邓悦看着前面的马车越走越远，就更着急了。
　　徐朝是他们中领头的，便说道：“要不我们不跟商队走了，我们自己走，慢就慢些。”
　　李氏接过话去，“都哭这样了，还走什么走？你们走吧，丫丫不走了，我养着。”
　　“啊？娘，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啊？反正你们也没时间带，花钱让别人带还不如让我带呢。”
　　徐暮夫妻对视一眼，这……可行？
　　徐娇娇小声问丫丫，“不坐车车就不能跟你爹娘走了，以后跟爷爷奶奶，丫丫愿意吗？”
　　邓悦伸出手，希望孩子跟她走。
　　奈何这娃不是邓悦亲手带大的，跟她也算不上亲厚，想都没想就埋进了李氏的怀里，不要她。


第595章 丫丫给留下了
　　邓悦和徐暮都欲哭无泪。
　　李氏高兴的说：“看吧，丫丫也是愿意的。”
　　徐昆笑道：“要不就听你们娘的，你们自己回家去，丫丫我们帮着带，你们就放心吧。”
　　“这……会不会让爹娘太累？”
　　“累什么累啊，带个孩子而已嘛，家里丫鬟一堆呢。”李氏笑眯眯的说。
　　小丫头也不哭了，李氏忍不住亲她的小脸。
　　“人家都说侄女像姑，看丫丫跟她小姑小时候多像啊。”
　　“是的是的，眼睛最像。”
　　徐昆和李氏开心的讨论着，将邓悦和徐暮晾在了一边。
　　两人无言以对。
　　徐娇娇笑道：“三哥三嫂，就听爹娘的吧。孩子小容易晕马车，等长大些就好了。”
　　李氏催促道：“快走快走，再不走你们就赶不上车队了，以后丫丫就跟我们。”
　　两人一脸为难，却又舍不得女儿再跟着受罪，只能答应下来。
　　李氏喜滋滋的让徐昆去帮着将马车上丫丫的东西拿回来，送他们离开后，再开开心心的将丫丫抱回去。
　　这丫头才两三岁，不记事，爹娘走了也没多难过，丫鬟们几个好玩的玩具一哄，很快又开开心心的玩起来。
　　“以后就你们俩照顾丫丫。”李氏找了两个机灵的小丫头。
　　“是，老夫人。”
　　在徐家，丫丫排行老二，丫鬟们便称呼她为二小姐。
　　……
　　——冯家——
　　冯海平回来了，冷眸凝视着家里妻子与一儿一女，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家里三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回家一个字不说就这副表情，这是谁得罪他了？
　　最后，还是冯夫人斗胆一言，打破平静，“老爷，舟车劳顿您是不是累了？不如先坐下来歇歇。”
　　她艰难的扯出笑容，一边请他坐下，又一边吩咐儿女。
　　“铃铃，快来给你爹捏捏肩。鹏儿，去给你爹端茶。”
　　冯鹏在这低气压里压得大气都不敢出，听了老娘的话，急忙转到外边去，打算亲自去厨房泡茶。
　　冯小姐怯懦的看了看父亲的脸色，见到父亲果然坐下了，才大胆的上前去给他捶肩。
　　片刻后，冯海平才冷着脸缓缓出声。
　　“为什么没听我的话？”
　　冯夫人与冯小姐蓦地一怔，而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是因为女儿亲事生气啊。
　　冯夫人并不担心，开口解释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原本妾身是要撮合铃铃与齐王的好事的，不想被先……那窃国贼横插一脚，赐婚给康王做继室。”
　　冯夫人一脸为难的说：“那可是皇上赐婚呐，妾身一个妇人家，哪里违抗得了的？”
　　冯海平推开了冯小姐，冷眼看着她们。
　　“别以为我没在京城之中，就对京城里的事毫无所知。与康王的亲事，到底是你自己作来的，还是那废帝强加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冯夫人面色一僵。
　　冯小姐面色一变，“爹，你这是责怪我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如爹您这么深谋远虑，我哪里知道他变成了齐王？就齐王之前的身份，乡下来的，一个御前侍卫，你让我去给他做妾室，那不是作践我吗？”
　　冯夫人急忙帮着说话，“对对，这事儿也怪不着铃铃，换谁谁也不干呐。”
　　冯海平冷笑，“莫非我能害你不成？”
　　冯小姐低着头，小声的嘀咕道：“我知道爹不会害我，只是……当时那情况……”
　　还真以为她亲爹要坑她，当然，这话她不敢说。
　　“行了。”冯海平淡淡道：“你没这命，怨不着谁。”
　　冯夫人急忙说：“那现在也可以啊，咱家鹏儿与齐王关系还不错，咱们家的小姐去给齐王做妾室，他没道理不同意吧？”
　　端茶进来的冯鹏正好听到这话，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话说他们怎么又打上这主意了呢？听这意思，还想用自己的人情去说，那不是让他去找骂嘛。
　　“娘，你算了吧，人家齐王做侍卫的时候都不愿意，现在做了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能愿意？”
　　“你……”
　　“哎，行了行了，娘，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人家齐王夫妻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块儿吃过苦日子的，他说了他这一生不会纳妾。”
　　冯夫人惊呼：“他一个王爷不纳妾啊？”
　　“嗯嗯，他说谁给他提纳妾的事，谁就是在跟他作对，我可不敢跟他作对。”
　　一听冯鹏这么说，冯夫人便为难的看向冯海平。
　　冯海平却是很快换过这茬，转移话题。
　　“冯鹏，你又是怎么回事？”
　　冯鹏：“……”我又怎么了？
　　“听说新帝登基后，你一直在家。”
　　冯鹏将茶杯放下，一边倒茶一边回道：“这事儿呀，当初南宫璃倒台，宫里的侍卫们都换了，一直在家休假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一样嘛。就算我和齐王关系好，他也不好单独给我开后门。”
　　冯海平面色一沉，用力的拍在案桌上，“哼，没用的东西。”
　　冯鹏刚倒好的茶，被他这一拍洒了一地。
　　母子三人目瞪口呆的又看着他疾步出了门。
　　“娘，爹这是……有这么气大吗？新帝登基，换下原有的侍卫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
　　冯夫人看着冯海平远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是你的问题。”
　　冯小姐不安的说：“那是在怪我吗？”
　　冯夫人想了想说：“也不像。”
　　她只觉得丈夫此次回家，那反应很是反常。
　　可到底为什么，她却怎么也猜不出来。
　　……
　　冯海平回到京城家中，水没喝一口，衣服也没换，便直接去了皇宫面圣。
　　南宫瑞看他一身风尘仆仆，深深皱眉，随即给万公公递了个眼色。
　　万公公能成为南宫璃身边的红人，南宫璃倒台后，又能逐渐获得太上皇的认可，自有他们过人之处。
　　他看懂了南宫瑞嫌弃又生气的眼神，转而对冯海平说：“冯大人，你第一次见皇上竟然不沐浴更衣？”
　　伏在地上的冯海平全身一震，暗骂了一声可恶的阉狗，随后又道：“微臣急着进宫汇报赈灾的情况，来不及换衣裳，还请皇上与太上皇见谅。”


第596章 少年君主
　　小源听罢，转头看向南宫瑞。
　　南宫瑞一挑眉，移开了视线。
　　瑾儿说要让这小子自己面对这些大臣们，让他少多嘴，那他就少多嘴好了。
　　“平身。”
　　冯海平谢恩后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将他这大半年的劳动成果呈递上去。
　　小源随手翻了翻看，又移到一边，示意他老爹看。
　　不过南宫瑞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便似笑非笑的说：“这些东西对冯大人来说不重要，不然冯大人也不会回家里转一圈，又急匆匆的进宫吧。”
　　南宫瑞心中冷笑，还真是出乎预料。
　　冯海平见南宫瑞提到这茬，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微臣急着进宫，确实不是为回报赈灾之事。”
　　“哦？”南宫瑞挑眉道：“那是为何？”
　　“为微臣的女儿而来，微臣想带她回家。”
　　南宫瑞噗嗤一笑，“你女儿不是在你家里吗？冯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说话。”
　　南宫瑞虽然面上带笑，可那声音中已经充满了冷意，满是威胁的意味儿。
　　他原本想着，只要冯海平懂事，大家就心照不宣。
　　可他既然不懂事，那就别怪他教他做人了。
　　冯海平顶着压力迎上南宫瑞的目光，直言道：“微臣回京的路上就想了许久，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南宫瑞沉下脸来，眯了眯眼，“是吗？”
　　冯海平深吸一口气说：“当年，太上皇还年幼，怕是不记得宁家的惨状。您的母亲，因宁死不招，在死牢中受尽凌辱，还是微臣的父亲托人去求情，才求得一条白绫，让她死得体面。”
　　南宫瑞眸色一暗，没人看到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遮掩，几乎快将扶手扣出一块木头来。
　　那时皇爷爷还活着，那人哪怕是做做面子，也不敢对他太过明目张胆。
　　他只看到母亲的死状恐怖，却并不知道她死前所经历了些什么。
　　“您的母族，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嫡亲的舅舅们全都血洒菜市口，微臣亲眼所见。”
　　冯海平声音平缓，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抬起头，凛然不惧的迎着南宫瑞的目光。
　　“作为宁家的另一位高贵的嫡女，您的小姨宁铃，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她。一夕之间，她从天落地，高洁的白云被人踩入泥潭里，沦落为官妓。”
　　“哼，你也要来跟我打感情牌？那与秋月干的事，又有何干？”
　　南宫瑞气愤不已，面目狰狞，手上一用力，那轮椅扶手上的木头都被他抓了起来，直接砸在冯海平的额头上，砸得鲜血直流。
　　冯海平没有躲避，任由那血从额头上流下来，声音依旧。
　　“她是无辜的，却承受了她本不该承受的伤害。”
　　南宫瑞气乐了，笑道：“无辜？那件事上，谁不是无辜的？我他娘的被人养畜生那样养着，我他娘的就不无辜吗？”
　　冯海平紧抿着唇。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也是无辜的？”
　　南宫瑞想到什么，又呵的笑了：“不对呀，冯家与宁家的亲事，刚谈成，你还没来得及下聘宁家就出了事，你应该庆幸才是。
　　否则，你冯家哪里还能维持今日的风光？南宫璃温水煮青蛙也能将你耗得断子绝孙。”
　　冯海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紧闭着眼睛，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冯家瞒了二十几年的秘密。
　　原本以为能与宁家结亲，是莫大的荣幸。
　　没想到宁家突然就没了，他们冯家，甚至都不敢让人知道他们找宁家议过亲。
　　那是他少年时就喜欢的女子，没人知道在得知两人已换庚帖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冯海平，认命的跪了下来，沧桑的眼睛里，染上水雾。
　　“事已至此，求皇上，太上皇，看在死去的亲人面上放了她。微臣记住这恩情，来世愿意为您当牛做马报答。”
　　秋月与宁铃长得一模一样，是他们唯一的骨肉，那些年他不敢冒着灭门的罪过明目张胆的护她，如今无所畏惧。
　　“冯海平，你这是在逼我？”南宫瑞气愤的站起来，怒道：“你知道她干了些什么吗？她试图弑君，这是灭族的罪过。你要是敢将认她，你冯家灭族你也不惧？”
　　冯海平趴在地上良久，出声道：“微臣知道太上皇不会这么做。”
　　南宫瑞：“……”
　　“你这是欺我没有南宫璃心狠手辣？”
　　“南宫璃是假仁义，您是真仁义。”
　　南宫瑞深吸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这高帽子戴上了。
　　他烦找的摆摆手，向小源努努嘴。
　　“你是皇上，你来处理。”
　　小源看到冯海平趴着的地方，有一滩小小的水渍。
　　这个中年男人哭了。
　　他突然有些羡慕秋月，有父亲这般护着，真好。
　　“那你将她带回吧。”
　　冯海平全身一震，而后急忙磕头谢恩。
　　“谢皇上，谢皇上恩典。”
　　南宫瑞惊讶的向小源看过来。
　　小源看着冯海平说道：“朕不要你来世当牛作马报答，只需要你这辈子的忠心。”
　　“好好，此生，冯海平愿意为皇上尽忠，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起来吧。”随后又看向万公公道：“万德志，让他将秋月带走。”
　　“是，皇上。”
　　南宫瑞十分不解，“小子，我记得你不满我放过了秋月，你怎么会好心将她送回去？怎么？你小叔这些日子教你的重罚轻赏，都白学了？”
　　“可舅舅说要法儒结合，一味地重法轻儒，那就成了暴君。”
　　南宫瑞冷笑：“圣王者不贵义而贵法，法必明，令必行，则已矣。”
　　小源想了想说：“可你并没有给秋月定弑君之罪。”
　　南宫瑞：“……”成了我不明法了？
　　“秋月非后宫之人，将她囚禁于后宫不妥，看着也膈应。既然你又不杀她，不如当送冯海平一个人情。
　　冯海平赈灾有功，在拨乱反正上，他收集了一手的证据，更是大功劳。将秋月给他，就算对他的奖赏。”
　　南宫瑞面上生气，实则内心很是高兴。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好小子，小小年纪都能教你老子做事了。”


第597章 鸡犬不宁
　　冯海平急匆匆的进宫一趟，回来就带回个瘸腿的年轻女子。
　　冯夫人瞧着不对，好奇的问：“这谁啊？”
　　冯海平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吩咐下人道：“送清兰园去。”
　　“清兰……”那是一个清幽的小院子，冯海平平时十分看重，这些年来，更是收集了各种名贵的花草种在里边。
　　昔日冯铃说想搬进去，他都一直没同意。
　　冯夫人想着那么好的闺房，万一将来自己生了正经的嫡女，就可以住，便没多想。
　　可万没想到他竟然弄个陌生的瘸腿女人进来住。
　　他想干什么？
　　“老爷，她是谁呀？为什么让他去清兰园啊。”冯夫人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拦着不让走。
　　不想冯海平直接将她推到一边，看也不多看她一眼，只护着那轿椅，吩咐下人快一些。
　　冯夫人面色煞白，好几次欲言又止。
　　但见冯海平面色不好，便没敢多说，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清兰园。
　　冯海平当冯夫人是透明人似的，只顾着让人安排秋月的住处。
　　让人将她送到屋里后，又叫来人，让人去给她请大夫，忙着张罗吃喝，又嘘寒问暖。
　　“听说你的腿伤一直没有治，是不是很难受。”
　　秋月面容平静，全程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对于她来说，被南宫瑞亲自断腿，比杀了她还叫她难受，又有什么值得她更难受的呢？
　　“唉！”冯海平叹了口气说：“别怕，以后就住在这里，有什么就同我说。”
　　见她一直不理自己，冯海平也没多言，转而吩咐两个丫鬟好好照顾着，这才转身出门。
　　冯夫人就在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见到冯海平出来，她急忙低着头站在一边。
　　不想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她跟前走过。
　　冯夫人心中忐忑，急忙跟上去。
　　“老爷，她是谁呀？为什么弄到我们家来？”
　　冯海平这才停下来，道：“她是我女儿，府里的大小姐，她比冯鹏还长半岁。”
　　冯夫人一脸震惊，“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冯海平却不愿意多作解释，拂袖而去。
　　冯夫人面色惨白，脑中闪过许多的东西。
　　少女时，她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女子，是正二八经的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
　　回想当初她遵循父母之命嫁到冯家来，洞房花烛夜见到夫君冯海平一表人才，她是十分欢喜的。
　　可是他似乎并不满意，一直不曾碰她，还偏宠家里的妾室。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对付的人，是家里那几个妾室。原来，那些妾室不过是放在明面上糊弄她的，他真正要掩护的，是养在外面的女人。
　　外面的女人，谁啊？
　　冯夫人全身一震，急忙追上去。
　　“老爷，她的娘是谁呀？你要不一起接进来？”
　　没有人回应她。
　　冯夫人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这到底是哪个贱人？要让她查出来……哼！
　　冯海平一心扑在新领回家的女儿身上，除了刚回来那日外，对冯鹏与冯铃铃不闻不问，这让他们心里很是不平。
　　再加之晓得了住那院的女子是父亲外室的女儿，且比冯鹏都还大，这哪里忍得了？
　　母子三人都忍不了，听了母亲的哭诉后，冯鹏说他要亲自去会会那个瘸腿的女人。
　　冯鹏去清兰园的时候，冯夫人与冯小姐就在屋里等着。
　　“爹也太过分了，一走大半年，刚回来就不声不响的弄了个女儿回来，这算什么？娘，这不是骗子嘛。”
　　冯铃铃愤愤不平的说：“要是外祖家早知道他在外边有外室，一定不会将你嫁到冯家来的。”
　　冯夫人期期艾艾的揉着帕子，不时的擦下眼泪，瞧着软弱又可怜。
　　其实内心里，已经快将冯海平恨死了。
　　“都是命啊，呜呜呜……”
　　冯小姐郁闷不已，呵斥道：“你哭什么？瞧着爹的样子，巴不得要将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她，你可得将家里的东西看好了，那全是我和哥哥的。”
　　“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看得住？”冯夫人叹息道。
　　“哼，你真是没用。”冯小姐气得不行，伸长了脖子看冯鹏回来了没有。
　　不一会儿冯鹏回来了，低垂着脑袋，那神情瞧着不太对。
　　冯小姐立刻上前问道：“大哥，你见着那女人了？”
　　冯鹏点点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冯小姐与冯夫人看他这表情，都神情肃穆起来。
　　“我认得她。”
　　“啊？”
　　两人面色一变。
　　“她谁呀？”
　　“她是照顾在皇上身边的人，叫秋月。上次皇上出事，她被追责，太上皇亲自断了她的腿。”
　　“什么？”两人吓懵了。
　　冯夫人焦急的说：“她得罪了太上皇和皇上呀？这样的人还往家里抬，那是想害死全家吗？”
　　冯鹏抬头道：“娘，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你爹不是说她是你爹的女儿吗？”
　　“我是说她娘。”
　　“谁呀？”冯小姐急道：“哎呀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冯鹏这才道：“她娘叫宁铃，是宁家嫡次女。二十多年前宫变，宁家的女儿都被送进了官窑之中，秋月就是在窑子里出生的。她出生之后，被直接送进了教坊抚养。”
　　“什么？”冯夫人震惊的瞪大的眼睛，踉跄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想起来了，这茬她想起来了。
　　她刚与冯海平定亲的时候，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是冯海平和宁家定过亲。
　　可宁家那时候出了事，为了尽快与宁家划清关系，冯海平才仓促的与自己定亲，以此堵住一些对冯家不好的言论。
　　那时她的爹娘为了此事，还专程去冯家问个明白，不过冯家一口咬定没有的事，都是外边瞎传的。
　　为了稳定两家的亲事，爹娘回家后，也勒令家里下人不准再嚼舌根。
　　那不过是她嫁给冯海平之前的一个小插曲，冯夫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空穴不来风，是真的。
　　冯夫人揉烂了手中帕子，气愤的说道：“竟还是个妓女生的，也敢称为大小姐？我看你们爹是疯了。”


第598章 他只想拼命的弥补
　　冯小姐说：“爹现在做的事，哪一件像正常人做得出来的？娘，你快想想办法吧，我才不要这样的姐姐。”
　　冯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冯鹏说：“鹏儿，你呢，怎么看？”
　　“啊？我？这个……先问问爹吧。”
　　冯小姐大叫道：“爹都疯了，问他有什么用？不如将这事儿告诉三爷爷他们吧，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这妓女生的野种上族谱。”
　　刚说到这儿，就听到冯海平的声音。
　　“放肆，你说谁是野种？”
　　刚才还叫嚣的冯小姐，瞬间就怂了，急忙往冯夫人身后躲。
　　“要说野种，你才是野种。”
　　冯小姐面色一变，“什么？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哼。”冯海平冷哼一声，看向冯夫人说：“难道不是？你们姐妹可真能啊，没用那下三滥的手段怎么会有她呢，对吧？”
　　这话是对着冯夫人说的，冯夫人刷的白了脸。
　　“老爷，这件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也弄得你恨了我这么多年，还害得铃铃的母亲羞愤自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万不该为了那……那清兰园的姑娘这么骂铃铃啊。”
　　冯小姐那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爹娘不是都因为愧疚而对自己百依百顺吗？为什么爹找回一个女儿后，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竟然骂自己是野种。
　　她的母亲明明就是无辜的，也被他骂上了。
　　“她该，瞧你将她惯得目无尊长，那是她姐姐。”
　　冯小姐伸出脖子来不怕死的愤愤道：“族里不会承认她的。”
　　冯海平冷笑道：“已经承认了，我已经将她的名字上到了族谱上，她是我冯海平的嫡长女。”
　　“什么？”冯夫人面色一变，“嫡长女？她是嫡长女，那我算什么？鹏儿算什么？”
　　原本没插话的冯鹏都变了脸色。
　　“我先与宁家定亲，换了庚帖，下了聘书，宁铃才是我的嫡妻，你说你算什么？你是继室。”
　　冯夫人面色煞白，“我……我是继室？”
　　“不错，你是继室。”他目光平静的看了看一脸震惊的母子三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硬如铁。
　　如今宁家已经不再是罪人，该给她们的名分他都应该给她们，他这么做没有错，谁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这般想着，冯海平心里舒服了些，又道：“我只是来和你们说一声，不是来和你们商量。”
　　母子三人看着他无情的转身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冯夫人悲苦的哭声。
　　“我成了继室？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
　　……
　　接下来的日子，冯夫人母子三人活得像个外人，而冯海平眼里似乎只有他与宁铃的女儿，巴不得将府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清兰园里。
　　冯夫人气愤不已，趁着冯海平没在家的时候偷偷去看了看秋月。
　　她还是要死不死的样子，不说话，也不哭不笑，瞧着那样子吓人得很。
　　可偏偏就这么个玩意儿，弄得他们家不成家，日子都没法过了。
　　而这一日，冯海平为了讨秋月欢心，将原本答应给冯铃铃的嫁妆都搬去了清兰园，就彻底闹翻了。
　　“爹，那是我的嫁妆，你搬去给她，以后我出嫁怎么办？你不能动。”
　　冯海平冷哼一声说：“给你好好安排的亲事，你自己闹没了，你还想要嫁妆？就你现在这样子，还能找什么好人家？这么多嫁妆，你也用不着。”
　　冯海平推开她，不管不顾的让下人搬。
　　冯小姐心都凉了，急得她跺脚。
　　“爹，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是你女儿呀，你也太偏心了。”
　　冯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扶着痛哭的冯小姐说：“老爷，你这般急着将铃铃的嫁妆都搬了去，可是给秋月找到合适的人家了？”
　　这要是能早些嫁出去，多贴点嫁妆她也愿意，总比这么放在家里膈应人强。
　　不想冯海平说：“秋月腿脚不好，这么嫁出去，那不是让人欺负？”
　　冯夫人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我想过了，嫁出去终究是让人不放心，我看中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准备让他入赘。”
　　“什……什么？入赘？”
　　冯夫人面色大变，身形也不由得一晃，“那……秋月要招婿，鹏儿怎么办？”
　　“鹏儿？该怎么办怎么办。”
　　说罢，冯海平继续安排人搬东西去。
　　冯夫人呜嗷一声，哭得和冯小姐一样凄惨。
　　心想按照冯海平现在的疯样，那该怎么办怎么办，莫不是鹏儿只能拿到庶出或者次子的待遇？
　　她经营了一辈子，为此连自己的亲妹子都算计了，若是落到这个下场她怎么甘心？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
　　“娘，怎么办？看爹的样子，他只拿走我的嫁妆还不够，还要将哥哥的东西也给那个贱人呐。她要是招了婿，回头再生下男娃，这家里哪里还有我们母子三人的位置？”
　　这话说到了冯夫人的心坎里，她妹妹自尽后，她便开始吃斋念佛，路遇乞丐都会施舍，已经坚持了十几年了。
　　原以为这辈子都会做个贤妻良母，再不想那些腌臜的手段。
　　可如今……“好你个冯海平，这些年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再大的罪过也赎了，你却这么对我？”
　　冯夫人咬着牙，厉声道：“好，好，你给我等着。”
　　看现釜底抽薪这招，又得用上了。
　　……
　　冯鹏在家里待不住了，算着薛崇瑾从宫里回来的时间，就到齐王府里做客。
　　薛崇瑾请他喝酒，他便拿着酒壶喝了满满一肚子的闷酒。
　　薛崇瑾大抵猜到些什么，也没多说，任由他喝个够。
　　等冯鹏开始醉醺醺的，薛崇瑾才按住他的酒壶，开口道：“有话就说，天黑了，你该回你家去了。”
　　“我不回去。”冯鹏一脸抗拒，“烦，那家已经不是家了。”
　　“哦？”
　　“我爹回来后就疯了，为了那个叫秋月的女人拿我们母子三人当透明一样。哦不，不是透明，他怕是想着，我们母子三人挡了秋月那个女人的路，巴不得我们消失吧。”
　　薛崇瑾皱眉，“这么严重？”
　　南宫璃在位的时候，冯海平害怕，心底的欲望一直被压抑着。


第599章 大受打击
　　如今宁家翻身，他上头没有砍头的巨剑威胁，那被压抑太久的欲望也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心里的愧疚，也让他不受控制的，想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拿去弥补。
　　冯鹏苦笑不已，“在我爹心中，只有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才是他亲生的，我与铃铃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似的。
　　如今想来，他安排我做的事，以及他给铃铃安排的亲事，其实都是在为秋月铺路吧。”
　　冯鹏苦闷的去摸酒壶，看着在薛崇瑾手里，又只得作罢。
　　“也幸好太上皇没看上秋月，要不然我们……”他看向薛崇瑾，觉得铃铃也真是可怜，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连铃铃的名字，也是照着宁铃起的。
　　“铃铃不管是不是娘生的，但对外宣称一直是娘生的呀，那也是家里嫡出的小姐，他也甘愿将她推出去做妾室，就为了帮秋月铺路。”
　　在原定的计划里，大概他以为太上皇会做皇帝，秋月就可以做皇后了？没想到世事无常，出了这许多的变故。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冯鹏苦笑着说。
　　薛崇瑾淡淡的道：“你也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那你在这里苦愁什么？”
　　“我怕是很快就没家了。”
　　“哦？”
　　“你不信吗？呵呵，我爹说要给秋月招婿，大有让秋月继承家业的意思，你说荒唐不荒唐？又不是家中无儿子，我又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谁家让女儿继承家业的？”
　　这样的事确实没有，一般来说，哪怕家里的儿子是傻子，那也会给儿子娶一房媳妇，生下孙子来继承家业。
　　越过儿子，想让女儿继承的，冯海平算是开了先河。
　　薛崇瑾给冯鹏倒了一小杯酒，推给他，“喝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冯鹏抬起头来，“你帮我？”什么？
　　“倒酒。”
　　冯鹏：“……”
　　“你爹再怎么弄，那也是你们的家事，外人谁管得着？我只能帮你倒酒。”
　　“你帮得着啊。”冯鹏喝了点儿酒有些上头，激动之下抓住了薛崇瑾的手。
　　薛崇瑾一身恶寒，嫌弃的丢开。
　　“有事说事。”
　　冯鹏这才道：“你能不能透露点儿内部消息给我，秋月到底犯了什么事才被断了腿？”
　　薛崇瑾眯了眯眼，“怎么？”
　　“也不是我要问的，是我娘让我来问的。秋月和皇上毕竟有亲戚关系，却因为照顾皇上失职就被断了腿，这说不过去呀。”
　　薛崇瑾一挑眉，“你娘还真是菩萨心肠啊，这么关心秋月？”
　　冯鹏迷迷糊糊的，打了个酒嗝，“我娘天天拜佛。”
　　薛崇瑾又给冯鹏倒了杯酒，脑子一转，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还菩提心肠，也就冯鹏这个大傻子相信。
　　怕不是冯夫人想对付秋月，可又担心她与宁家的关系，迟迟不敢下手，才让冯鹏过来探口风？
　　“嗝，给我说说呗，我回去好回话。”冯鹏趴在桌上，傻笑着问。
　　薛崇瑾淡淡的道：“以秋月的身份，她对皇上有照拂之恩，在推倒南宫璃的事上，又出过力，你说太上皇为什么要断了她的腿？”
　　冯鹏眨巴着眼睛，“为什么？”
　　薛崇瑾淡笑不语，“你就这么问你娘去，你娘就明白了。”
　　冯鹏似懂非懂，不过还是轻轻点了头。
　　“那好吧。”
　　“我看你这样子，今日是自己走不了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薛崇瑾招了人过来，将冯鹏送回冯家去。
　　徐娇娇见薛崇瑾这么晚才回来，心有不满，“你和冯鹏说什么呢？一股酒味儿，还说了这么久。”
　　娇娇一直不太喜欢冯鹏，薛崇瑾也知道原因，那原因还让他很是心虚。
　　“他快被家里赶出来了，心中苦闷，找我帮忙来了。”
　　“啊？”徐娇娇惊讶万分，“他不是独苗子嘛，他赶出来，冯家谁继承啊。”
　　“秋月啊，冯鹏他爹都给秋月物色上门女婿了。”
　　“什么？”这还真是让人震惊，这年代，在有儿子的情况下招上门女婿，还真是闻所未闻。
　　“冯大人干嘛对秋月那么好啊？”
　　“我哪知道？”
　　徐娇娇撇撇嘴，没再多问，全当吃了个瓜。
　　……
　　冯鹏被人送回去，正巧撞到了准备外出的冯海平。
　　冯海平闻着他一身的酒味，脸色就沉下来，“当不了差，就不务正业了？哼，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你还有什么资格做我冯海平的儿子？”
　　昏昏沉沉的冯鹏顿时被骂得酒醒了。
　　这正是冯家大门口，冯鹏四下看了看道：“爹，你是在这里等我？”
　　“我等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路边的乞丐都比你有用。”
　　“爹，我只是……”
　　“你给我闭嘴，枉费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如今你将差使都弄丢了，简直一点用都没用。
　　你但凡机灵点，你姐姐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不如去北城街讨饭算了。”
　　冯海平将冯鹏骂了一顿后，便直接气哼哼的出门了。
　　冯鹏眨巴着眼睛，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心想我哪里将差使弄丢了？我明明是被迫休假而已，人家齐王都说了，等风头过了会给我安排差事的。
　　再说那秋月，她谁呀？我丢不丢差使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得罪的可是皇上与太上皇呐，我能怎么样？
　　冯鹏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怎么在他心中，自己就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一会儿，冯夫人出来。
　　向王府的人道了谢，急忙招呼自家的下人将冯鹏扶回去。
　　冯鹏心里难过又憋屈，回家后就吐了。
　　好想哭一场。
　　冯夫人已经听看门的人说了怎么回事，气得她跺脚。
　　“简直太过分了，你爹为了那小贱人，是要逼死咱娘俩啊。”
　　说罢，冯夫人又加了句，“是咱娘仨，铃铃日子也不好过，已经被你爹禁足了，说是要尽快将她嫁出去。”
　　冯鹏蓦地抬头，“什么？他要将铃铃嫁给谁呀？”
　　冯夫人气愤的道：“还能有谁？嫁去宁家。”
　　“什么？宁家？”
　　“可不是？他想抬举宁家，就想把铃铃嫁过去。”


第600章 冯小姐气得想杀人
　　冯夫人抹着眼泪说：“宁家是什么人呐？过了二十多年，哪里能跟二十多年前的宁家相比？现在的宁家空有富贵，实则什么都不是。
　　那些适婚的宁家男儿，出生就在边关的苦寒之地，一身的奴性，大字不识一个，京城谁家贵女愿意嫁去宁家的？也就你爹想抬举他们，要将铃铃嫁过去，我……我都还没敢跟她说。”
　　冯夫人长叹了口气说：“你说这可怎么办呐？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铃铃开这口，要嫁给宁家，还不如给人家做妾呢。”
　　冯鹏彻底酒醒了，以铃铃的性格哪里愿意？这不是要她的命？
　　他虽知道自家小妹娇惯刁蛮，可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妹妹，平时吵个架斗个嘴便罢，真要让她跳火坑，冯鹏是不愿意的。
　　“娘，那就先别给她说了，我们来想办法。”
　　冯夫人擦了下眼泪，点点头。
　　“对了，你去齐王那儿问得怎么样了？可打听到秋月到底在宫里犯了什么事了？”
　　冯鹏摇头，不过将薛崇瑾给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冯夫人。
　　冯夫人听罢，神情肃穆。
　　“他不肯说秋月到底犯了什么事，就给我说了这些。”
　　冯夫人道：“说这些就够了，看来，秋月犯的事被勒令不能外传，你也别难为人家齐王。”
　　“那娘可明白了？”
　　冯夫人深吸一口气说：“娘应该猜得得八九不离十了。”
　　冯鹏眨巴着眼睛。
　　冯夫人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我的傻儿子，你自己想想啊，昨个儿你爹带那个叫啥的举子回家时，秋月怎么说的？”
　　冯鹏缩了缩脖子，“她……她说她只嫁太上皇。”
　　“这就对了，那日你匆匆忙忙的进宫，说是皇上失踪了，八成是真的。”
　　虽然对外宣称是皇上调皮，自己藏起来了，说什么虚惊一场。
　　呸，这谁信呐。
　　朝堂上那帮老头子嘴巴可真紧呐，还真没人敢传出来。
　　“娘，你这意思是？”
　　冯夫人无奈得很，叹道：“你跟齐王一块儿做了那么久的御前侍卫，怎么还这么笨呐？那小贱人说要嫁太上皇，再想想皇上失踪，她又被断了腿，你琢磨琢磨，这里头有什么联系？”
　　冯鹏想了半晌，才道：“娘的意思是……秋月想上位，便暗害皇上？”
　　“可琢磨透了？”
　　“嗯嗯。”
　　“这就对了，不然哪能这么巧合，正好在太上皇与齐王都不在京城的时候皇上出事儿？”
　　“那……”冯鹏惊讶道：“那秋月岂不是犯了弑君之罪？那可是要灭族的呀。”
　　冯夫人点点头说：“不错，可是太上皇舍不得灭宁家，只能将这事儿瞒下来。”
　　冯鹏愣在当场，这么想来，那宁家人也够倒霉的。
　　好好的名门世家，弄成这样子。
　　这么多年来苟活着，好不容易盼到了平反，好日子没过两天，又被秋月拉下了水。
　　冯鹏一个激灵，心想，这要是真的，那他那糊涂爹将秋月认回来，岂不是也成了……冯鹏吓得瞪大了眼睛，急忙转过头去看冯夫人。
　　此时的冯夫人全然没了昔日的慈善，一双眼睛似淬了毒似的，吓了冯鹏一跳。
　　“那小贱人不能活了，异想天开，还胆大包天，早晚会连累我们全家的。”
　　“娘，你……”
　　冯夫人察觉到自己吓着了冯鹏，急忙又恢复了慈母的面容，委屈的挤出几滴泪来。
　　“唉，我娘仨命苦哦，怎么遇上你爹这种人？这是要将全家往死路上逼哦。”
　　“娘，那我们怎么办？”
　　“你别想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吧。你爹深更半夜的出门，也不知干啥去。”
　　“娘，你去哪儿？”
　　“我让人去找找。”
　　等冯鹏走后，冯夫人给身旁的丫鬟递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直接去了冯小姐的院里。
　　次日，冯小姐院里的丫鬟就嘀嘀咕咕的在传，说是老爷给自家小姐说了门亲事，宁家有个年龄相当的男儿，老爷的意思，是要小姐嫁宁家去。
　　那宁家什么人家呀？听到这个消息，一院的丫鬟婆子们，都唉声叹气。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冯小姐的耳朵里。
　　“你们说的，可当真？”
　　冯小姐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丫鬟害怕的点头，“是真的，主院那边都知道，外头都传遍了，也就小姐您被禁足，没人敢告诉你罢了。”
　　一直照顾冯小姐的奶娘抹着泪说：“听说老爷这么做，是为了抬举宁家。宁家那什么人呐？说得好听是皇亲国戚，说得不好听，全是奴籍出身，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
　　小姐，听说老爷给您选的那姑爷，大字不识一个，还不如咱们家看门的小厮呢。”
　　“就是呀，你看宁家虽然恢复了荣耀，可有一个上门提亲的人家？老爷偏偏让您赶着嫁过去，那是为谁呀？那多半是为了老爷以前那个相好的，还有清兰园那小贱人。”
　　“对对，老爷这是在帮那小贱人壮势呢。”
　　冯小姐听了后，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她爹只是一时糊涂，关她几天，稍微惩罚她一下而已。
　　如今看来……“呵呵……”
　　冯小姐苦笑不已，笑出泪来。
　　“原来我在他心中，真的只是野种。”
　　她心中最后的那点儿希望，也破灭了。
　　冯小姐不管不顾的闯出了院子，将看门的两个婆子都打了。
　　冲到主院去，却没看到冯海平，只看到冯夫人在。
　　“那老不死的呢？”冯小姐气愤的质问。
　　冯夫人微微一怔，回答道：“你爹昨晚出去后，就没回来。”
　　“去哪儿了？”
　　冯夫人摇头，“不知道。”
　　看她一脸的怒意，冯夫人又关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气着你了？你爹不是说你禁足嘛，你这么跑出来，要是被他知道了，他又得数落你。”
　　“你还装什么装？”冯小姐气愤的骂道：“你看看你的样子，这么懦弱，难怪你被他嫌弃，你活该。”
　　“我……铃铃，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
　　“难道不是吗？那老不死的让你往西，你不敢往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你说你有什么用？”


第601章 冯小姐砍人啦
　　冯夫人被她骂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她的丫鬟。
　　冯小姐的丫鬟跪地道：“夫人，小姐什么都知道了，老爷给她定亲的事。”
　　“啊？这……”冯夫人急忙去拉她，道：“铃铃你别着急，娘会帮你想办法，会劝你爹放弃这门亲事。”
　　冯小姐甩开她的胳膊道：“我靠你？我呸，我靠你还不如等死。”
　　她冷笑一声说：“好啊，那老不死的不在，就正好。”
　　说罢，她便气愤的往外走。
　　冯夫人提着裙子急忙跟上，“铃铃，你要干嘛去？”
　　“走开，不要你管，你就是个窝囊废。”
　　冯小姐拿了把刀，杀到清兰园去了。
　　后宅里全是些丫鬟婆子，根本拦不住。
　　冯夫人不动声色的跟心腹丫鬟吩咐了一句，“看好了，别放外院的小厮进来。”
　　“是，夫人。”
　　随后急忙跟上冯小姐，一个劲儿劝道：“铃铃，你这是干啥呀？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拿刀做什么？”
　　“哎呀，小祖宗，你可别闹了，回头你爹知道了，又得说你了。”
　　“让开。”
　　冯夫人急道：“先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哼，你再拦着我，别怪我连你一起砍。”
　　说罢，冯小姐扬了扬手里的大刀。
　　冯夫人吓得面色发白，被丫鬟拉了回来。
　　“夫人，小心些，仔细一会儿小姐砍到你。”
　　到了清兰园门口，两个婆子拦了路。
　　“小姐，这是大小姐的院子，老爷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气愤不已的冯小姐，直接挥刀砍下去。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小贱人才来几天，一个个的就叛变了？忘了你们是吃谁的饭活的？”
　　一个婆子被她砍得鲜血直流，惨叫声不绝于耳。
　　另一个婆子吓得抱头求饶，哪里还敢惹拿着刀要杀人的冯小姐？
　　冯海平给秋月院子里是配备了不少人，但冯小姐可不是普通娇小姐，她是练过的。
　　她发疯似的样子，杀伤力加倍。再加之冯夫人一直跟在后边哭爹喊娘，提醒她们别伤着了冯小姐。
　　她是家里的小姐，下人真跟她动手，也不敢真伤着她，所以她很快就杀到了秋月面前。
　　秋月坐在轮椅上，脚踝上包扎着纱布，瞧着这样子，还真给她请了大夫过来看过了。
　　冯小姐一声冷笑，刀直接架到了秋月的脖子上。
　　“就为了你这么个贱人，竟然闹得我们家无宁日。好好，我今日就杀了你，我看那老不死的能将我怎样？”
　　冯小姐再要用力时，秋月大喊：“冯小姐，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我素不相识，要害你的也不是我。”
　　冯小姐微微一怔。
　　“要害你的人不是我，是冯老爷，你若真有本事……”秋月厉声道：“你该杀他才是。”
　　冯小姐一脸震惊。
　　冯夫人惊讶的皱眉。
　　话说冯海平为了这小贱人，将他们母子三人都弄成敌人，没想到这小贱人口中，冯海平还是冯老爷，她还让铃铃去杀他？
　　冯小姐震惊的说：“你可知那老不死的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竟然这么对他？”
　　秋月冷笑道：“他做什么与我何干？”
　　“为什么？”冯小姐不明白。
　　秋月说：“他对你逼婚，又何尝不是给我安排了我并不满意的亲事，我自然理解你的感受。”
　　冯小姐动摇了，听着是这么个道理。
　　冯夫人眼看不妙，急忙开口道：“能比吗？你爹让你招婿，是怕你嫁出去被人欺负，是想留你在家继承家业，将玲玲的嫁妆都搬到你这里来了，这都是为你好。
　　他让玲玲嫁去宁家，那也是为了你。为了你抬举宁家，连玲玲后半辈子都算计了进去，这能比吗？”
　　秋月惊讶的向冯夫人看去，心里顿时明白，真正厉害的人在这儿。
　　而冯夫人的话，如醍醐灌顶，将冯小姐浇个清醒。
　　“你这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险些自个儿被她说服了。
　　冯小姐侧头看到梳妆台上放的那些首饰盒，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那明明是她的东西。
　　那一套金玉头面，那是冯夫人去年找人打的，说是将来给她做嫁妆，如今竟然放在这小贱人的桌子上。
　　冯小姐怒气丛生，挥起刀就向秋月砍下去。
　　秋月大惊，立刻身子用力，她连着轮椅都倒在了一边。那一刀，正好砍在了轮椅的轱辘上。
　　“冯玲玲，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活。”
　　这一句好活可刺激了冯玲玲。
　　被父亲骂野种，被算计嫁奴隶，就了为这真正的野种，她还能好活吗？
　　冯玲玲愤恨的再次挥刀，怒吼道：“能亲手砍死你这贱人，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值。贱人，休想让我去牺牲，让你得到好处。”
　　“哎呀，玲玲。”
　　鲜血溅起，冯玲玲这一刀秋月没能躲过去，一大条口子从秋月的脸，胸口，一直划拉到腋下。
　　家里的小姐当众拿刀砍人，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将家里胆小的丫鬟都吓得惨叫连连。
　　秋月痛苦的惨叫声，更是像拉长了的鸣笛。
　　刚回家的冯海平听到这叫声，发疯似的往清兰园跑。
　　当看到秋月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一幕，他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看向还拿着刀的刽子手冯玲玲。
　　冯玲玲叫着要砍死秋月，如今看着她真要死了，再对上冯海平那吃人一样的眼神也吓懵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冯夫人眼看不妙，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而后对着冯玲玲大声喊道：“玲玲，快跑，去你哥那儿。”
　　冯玲玲反应过，拔腿就跑。
　　冯海平捡起刀就追了出去。
　　“你这畜生，杀了人还敢跑，站住。”
　　“老爷，不要啊。”冯夫人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
　　“都是你这贱人惯的。”冯夫人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冯玲玲跑得飞快，跑到冯鹏处，冯鹏因昨晚喝多了酒，还在睡觉，只着里衣就被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大哥，快起来，救我。”
　　“玲玲？”冯鹏见她一脸是血，大惊，“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杀人了。”
　　“啊？你杀谁了？”


第602章 冯海云气得砍人
　　话音刚落，提着刀的冯海平就冲了进来。
　　“我杀了你这畜生。”冯海平举起刀，直接就向冯玲玲砍了下去。
　　冯玲玲躲在一头雾水的冯鹏身后，这第一刀被冯鹏接住，他的双手间都流出血来。
　　这力道让他吃惊，因为他感觉到父亲这是真的要杀妹妹。
　　天呐，这又出什么事了？
　　“哎呀，鹏儿。老爷，你冷静些，有话好好说。”
　　冯夫人用力的抱着冯海平，又急忙对冯鹏说：“鹏儿，快带你妹妹走。”
　　冯鹏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眼下这情况，老头子都气得要杀人了，也容不得他多想。
　　冯鹏点了点头，拉着冯玲玲就跑。
　　冯海平气得肺都快炸了，推开冯夫人就追到了院子里，发疯的似的向冯鹏和冯玲玲砍去。
　　冯玲玲那点儿功夫在冯海平这儿就不够看的，好在冯鹏能跟他过招。
　　可他拿着砍刀发疯的样子，光着脚就跑的冯鹏也招架不住，很快就败下阵来。
　　眼见着那刀又向冯玲玲砍下来，冯夫人奋力的向冯玲玲扑过去。
　　而后，鲜血四溅，又是一声惨叫。
　　“娘。”
　　“娘……”
　　冯玲玲与冯鹏同时大叫。
　　冯夫人躺在地上，一条胳膊就掉在她的身边。
　　她那胳膊，是生生被冯海平一刀给砍了下来。
　　冯夫人忍着剧痛，咬牙拦在冯鹏和冯玲玲面前对冯海平说：“秋月还没死了，你先叫大夫，你想打想杀，以后再说。”
　　冯海平踉跄两步，丢下刀，急忙往清兰园跑，并吩咐人请大夫。
　　冯玲玲哭惨了，再不骂冯夫人窝囊。
　　冯鹏一边堵着冯夫有胳膊上飙血，一边吩咐冯玲玲抱着冯夫人的断肢跟他走。
　　他知道有个老大夫会接筋骨，就是不知这断掉的胳膊他接不接得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得去试试。
　　一行人急忙来了济生堂，届时，济生堂里的大夫都在。
　　冯鹏见到徐娇娇，跟见到亲人似的，急得忘了她如今的身份，大喊道：“嫂子，救命啊。”
　　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毕竟他们一家三口的样子太吓人了。
　　冯鹏抱着断了胳膊的冯夫人，冯小姐抱着一条断掉的胳膊，就这样跑了两条街，可是将街道上的人都吓着了。
　　看热闹的人，更是浩浩荡荡的跟在他们身后，这场面宏大得很。
　　徐娇娇急忙招呼他们进医馆。
　　曹大小姐忙着赶人，黑压压的这么多人伸长了脖子往医馆里瞅，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另一边，招呼了冯夫人进抢救室后，徐娇娇又与贺老商量着，冯夫人这胳膊到底接不接得好。
　　“师父，你看这成吗？”
　　贺老摸着胡子摇头说：“不成，这是整条胳膊都断了，可不是接条筋那么简单。”
　　徐娇娇说：“这是刚断的，切口也整齐呢。”
　　贺老没好气道：“那也不成，你行你上。”
　　徐娇娇：“……”这得优秀的外科大夫才行，我要行我叫你？
　　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只能将冯夫人的断臂处理了。
　　“抱歉，这胳膊我们是接不上了。”
　　冯家三口也没多说，胳膊都砍下来了，哪里还能接回去的？他们早做好了准备。
　　徐娇娇给冯夫人止血，还开了些凝血的药，补血的药，以及抗感染的药等等。
　　开好之后，又给他们说了伤口养护的常识，忙活完，徐娇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好奇的问道：“冯夫人，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们一家三口抱着断臂跑了一路，想来这家丑也藏不住，冯夫人这才哭兮兮的说道：“造孽哦，不知我这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都这年岁了，偏生遭了断臂之罪。”
　　这年龄的女人，一拉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冯夫人声泪俱下的诉苦，挑了些能说的，将这些日子冯家发生的奇葩事，一股脑的说出来。
　　大伙儿听罢，都真不知道说那冯大人什么好。
　　贺老说道：“听你这么说，那冯大人还真是糊涂啊。补偿大女儿没错，但也不能苛待小女儿呀。何况家里有嫡子在，哪有让长女招婿继承家业的事？不犯众怒才怪。”
　　冯夫人抹着泪道：“他眼里哪里还有别的子女呀？我们都成了他的敌人，成了挡他女儿路的敌人了。
　　唉，我现在才知，我当初嫁给他，就是给他家挡灾的。如今无灾可挡，我们自然就没用处了。”
　　一向话唠的冯鹏，此时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玲玲哭着问冯夫人，“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
　　“啊？回去？”
　　“我是要回去的，我要走了，不正中他们下怀？我得回去守着你们兄妹的东西啊。”
　　冯玲玲咬着嘴唇，她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
　　“你们兄妹先别回去了，你们去外祖家躲几天。”
　　冯鹏这才动了动，“娘，玲玲去躲着就行了，我跟你回去。”
　　冯夫人担忧的说：“万一你爹再发疯……”
　　“就是怕他发疯再伤着你，我才要跟你回去。”
　　冯夫人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哎，行吧，你跟我回去。”
　　说完，又吩咐冯玲玲小心的去外祖家躲好，别让冯海平抓到了。
　　冯玲玲双眼冒泪珠，直接给冯夫人跪了下来。
　　“娘。”
　　冯夫人大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冯玲玲不管不顾的，重重的给她磕了几个响头。
　　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些年来，她不恨冯夫人是不可能的，且一直看不起她，也从来不尊敬她。
　　可如今她是真服了。
　　要不是冯夫人用这条胳膊换她一命，她就真的被那老不死的砍死了。
　　“娘，我错了，以后我和哥哥好好孝敬你。”
　　冯夫人心情复杂，也松了一口气。
　　她虽利用了她一番，可也用一条胳膊救了她一命，谁也不欠谁了不是？
　　她没什么好愧疚的。
　　“好，好孩子，快起来。你去外祖家躲着，别让你爹找着了啊。”
　　冯夫人满脸泪痕，没再多说什么，只让她小心点，便安排人送她去娘家了。


第603章 她吃苦不关我们的事
　　冯鹏带着冯夫人回了冯家，看到家里的下人们忙忙碌碌，都在清兰园进进出出。
　　冯鹏拉住一个丫鬟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丫鬟摇头说：“不知道，老爷请了太医过来，正在给大小姐治呢。”
　　冯夫人冷冷的瞪过去，丫鬟立刻改口道：“秋月姑娘怕是不行了。”
　　冯夫人松了口气，心想死了就好，省了后面还得麻烦。
　　“鹏儿，我们也去看着吧。”
　　冯鹏皱眉道：“娘，还看她做什么？”
　　“哎呀，终究是你爹骨血，你的姐姐，咱们是应该去看看的。”
　　冯鹏说道：“娘，你的胳膊都断了，你不急着回去休息，看她做什么呀？你不疼吗？”
　　“不疼啊，齐王妃也不知给我上了什么药，我一点儿都不疼。”
　　“啊？这么神奇吗？”
　　“真的，一点儿不疼。”
　　“那……那好吧。”
　　冯鹏扶着冯夫人进了清兰园，就听到冯海平在那儿愤怒的打骂着谁。
　　走近了，才看到几个丫鬟趴在地上，身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印子。
　　冯夫人直皱眉，对冯鹏说：“这几个丫头一点点大就来的咱们家，做事利索，手脚也干净，你快去救救她们，再打下去，她们就要被你爹给打死了。”
　　冯鹏点点头，急忙上前抓住了冯海平抽下来的鞭子，道：“爹，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
　　“让开，没用的东西不抽死，留着做什么？”
　　“爹，你还要怎么样啊？娘的胳膊都被你砍下来了。”
　　冯海平转头一看，是缺了一条胳膊的冯夫人，一脸凄苦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冯夫人走去。
　　“就你这女人害的，你还敢回来？”
　　冯鹏吓一跳，急忙上前拦在冯夫人面前。
　　“爹，你干什么？为了秋月，你真要弄得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吗？”
　　“亲？呵呵，你们当秋月是亲吗？你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她死。你当铃铃那个蠢货为什么要来杀秋月？是谁挑拨的？不是你娘，她敢吗？”
　　“爹，你瞎说什么呢？娘是惯着玲玲，才让她养成现在的脾气。可要不是你要将铃铃嫁去宁家，又将娘早年给她准备的嫁妆都给了秋月，铃铃能气得杀人吗？要不是你偏心，我们能容不下秋月吗？”
　　“偏心？呵呵，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吗？我不过就是想补偿她一下，又有什么不对？”
　　“她吃多少苦我不知道，可是她吃多少苦都不是我们造成的，都跟我们没关系，你凭什么压榨我们来补偿她？
　　爹，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真当我和玲玲是你的儿女吗？
　　你是不是想将我们的东西都拿去补偿她？
　　你让玲玲嫁去宁家也好，还是以前试图让她做妾室也罢，是不是都是为了秋月？”
　　话赶话的说了这么多，冯鹏难过得不行，将对冯海平的不满，一股脑的倒出来。
　　“我们不欠她，我们凭什么要补偿她？”冯鹏大声的吼道。
　　冯夫人在他身后流着泪说：“要怪都怪我命苦，怪我爹娘当初没睁大眼珠子。早知道你都有了正室了，定不会将我嫁过来。”
　　这倒是是句实在话，可他们指着冯海平有愧疚之心，那是想错了。
　　他的所有愧疚，都在宁玲身上。
　　他要怪，也是怪自己无能，当年救不了宁铃，后来又没本事救秋月。
　　而冯夫人，不过是家里给他安排的女人罢了，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哼。”冯海平冷哼一声说：“你要怨就怨媒人去，或者去坟地里怨我爹娘去好了，这亲事不是我求来的。”
　　“你……”冯夫人一脸震惊，心里被扎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枉费她对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或许他也会对自己愧疚。他竟然这么说，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夫人对您怎么样，对府里的小姐少爷怎么样，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就是，夫人是好人呐。”
　　府里的下人都帮着冯夫人说话。
　　这些下人与她没有利益关系，她平日里的性格温和，在府里人缘很好。
　　眼看着家里上上下下都帮着冯夫人说话，冯海平气得不轻，大骂她菩萨面孔，蛇蝎心肠。
　　这时，屋里御医喊冯海平进去，冯海平这才停止了怒骂声。
　　“怎么样了？”冯海平担忧的问道。
　　低头看到秋月那丑陋的伤疤，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冯海平急得一身的汗，手都在颤抖。
　　那逆女没回来，没关系，看她能跑哪儿去。
　　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唉！”御医叹了口气说：“伤得这么重，老夫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冯海平急道：“这怎么能无能为力呢？需要什么药，我去找，需要多少银钱我都出。”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冯大人，这伤太重了，您看得到的呀。”
　　“我……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冯海平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这孩子生下来起就受苦，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不能死的。”
　　“这……能救活我肯定救啊。”御医叹了口气说：“这样，我给你指条活路。”
　　冯海平一听，急忙要给他磕头。
　　“多谢多谢，您说。”
　　御医扶起他说：“这大礼我不能受，冯大人，你先起来。”
　　扶起他后，御医这才说道：“太医院里有可以给她吊命的药，不过您得去求皇上赏赐。”
　　“那……吃了那药能活？”
　　“吃了有三成机会，能不能活，还得看她今天晚上能不能醒过来。”
　　“那我现在就去求。”
　　冯海平又急忙出了门，路过冯夫人身边的时候，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冯夫人捂着自己的胳膊，露出痛苦的神色。
　　“娘，怎么了？”
　　冯夫人摇头道：“不知怎么的，我胳膊疼起来了。”
　　“啊？”
　　“越来越疼，哎哟，好疼。”
　　冯鹏急道：“那我先扶你回去休息，来人啊，去一趟济生堂，将我娘的情况跟济生堂的大夫说一声。”
　　冯鹏将冯夫人扶回她自己屋里，冯夫人疼得直抽气。


第604章 一起进宫
　　很快去济生堂的下人也回来了，对冯鹏说道：“大夫说疼是正常的，只是什么药效过了而已。”
　　冯鹏面色一沉，“既然药效过了，那就再买。”
　　“不不，那药不能多用，用多了不利于伤口愈合。”
　　“那怎么办？”冯鹏低头看向冯夫人，“我娘还疼着呢。”
　　“大夫说……”小厮缩了缩脖子，大起胆子说：“大夫说只能忍着。”
　　“这……”
　　“哎呀，算了。”冯夫人拦着冯鹏道：“大夫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不用得好。是药三分毒，确实不能多用，娘能忍着。”
　　冯鹏咬着牙，心想，爹已经疯了，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刚才他们在清兰园都听到的，秋月多半是活不成了，她要是死了……
　　正想到这儿，就听冯夫人一脸愁苦的说：“要是秋月死了，你爹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咱们母子三人呢。怕是我这一条胳膊……不够赔的。”
　　冯鹏咯噔一声，站起身来。
　　“娘，我出去一会儿。”
　　“哎，你去哪儿啊？”
　　“娘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你小心啊，你别冲动，你别惹事啊。”冯夫人伸长了脖子提醒道。
　　等他走后，冯夫人才沉下脸来。
　　冯夫人经营多年，身边也有些信得过的人，对她知根知底的人。
　　见她现在只有一条胳膊了，又开口劝道：“夫人这是何必呢？你这挡一下，废了这胳膊老爷也未必肯罢休的。”
　　冯夫人摆手道：“我知道。”
　　“那您又为何……”
　　冯夫人叹了口气说：“你不懂，我这条胳膊断得不亏。”
　　“这……”
　　“我看冯海平是靠不住了，要想安生，我只能断了这条胳膊。”
　　一般人都没她那么重的心思，人家是不懂得。
　　……
　　冯海平去宫里求药的时候，冯鹏也往宫里递了帖子。
　　太监将消息传来，南宫瑞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的小源。
　　“皇上，你看要不要将他们父子一起见了？”
　　原本小源正在上课，而冯海平，也只让他在门口跪着。
　　听着冯鹏也来了，小源想了想，便说道：“那就让他们都进来吧。”
　　薛崇瑾放下课本，站起来走到一边。
　　没外人在的时候，他们没这么多规矩。
　　既然有外人要来，他自然不能与皇上平起平坐。
　　轮椅上的南宫瑞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让宫女加些热茶，随后又对万公公说：“万德志，推我到帘子后头去。”
　　万公公屁颠颠的来推他。
　　坐到帘子后，南宫瑞轻轻挪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戏。
　　不一会儿冯海平就进来了，全然没有上次进宫的气焰，整个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求皇上开恩救救秋月，她就快要活不成了。”
　　他将冯家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全然没有想过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更没有为冯玲玲想一分。
　　在家持刀砍杀人，这要弄到明面上来说，那可是大罪。
　　“这样啊，那这药……”
　　万公公俯身小声提醒，“皇上，冯公子马上来了。”
　　“嗯。”小源对冯海平说：“朕不能听了你的一家之言就给你药，那药十分珍贵。”
　　“这……”冯海平心中咯噔一声，心想冯鹏那蠢蛋这时候来做什么？反正不会是来帮他的就对了。
　　冯海平暗自咬了咬牙，心想他若是敢乱说，让他拿不到药，回头他女儿死了，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母子好过。
　　很快冯鹏就进来了。
　　再次来到皇宫，他已经不是守在宫外的侍卫。看到这熟悉的地方，有恍若隔世之感。
　　“臣参见皇上，太上皇，齐王。”
　　“平身。”
　　小源看着他说：“听说你家发生了骨肉相残的惨事，秋月为此命在旦夕，可是真？”
　　冯鹏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冯海平，随即深吸一口气，对他也算是失望至极了。
　　“是，家里姐妹吵嘴，激动之下动了刀子，那……”姐姐二字他是说不出口，只道：“那秋月确实被玲玲打伤了，但她不是故意的，那是二人推搡时的意外。”
　　这意外伤人和蓄意谋杀，那区别可大了。
　　冯海平蓦地就火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叫意外？你姐姐都快被那小畜生砍死了，那还能是意外？”
　　“确实是意外，若是玲玲蓄意杀人，那就不是快死了。”
　　“你……”
　　“我问过了，她们为嫁妆之事争吵，然后才打起来的。”
　　“你瞎说，那分明就是……”
　　不等他说完，冯鹏就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他道：“说来这事儿怪爹你，要不是你偏心她们也不会打起来。你为什么将我娘给玲玲的嫁妆都给了秋月？都是你的女儿，你如此厚此薄彼，玲玲能不心生怨恨吗？”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姐姐吃了许多的苦，补偿她是应该的。”
　　“哼，你又来了是吧？我也说过了，她吃再多的苦，那也不是我们造成的，真要怪也怪你，那什么条件啊？官妓生子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你管不着自个儿，作了孽，能怨得着谁？”
　　这话由一个儿子来说一个父亲，可谓是非常的重了。
　　尤其是在天子面前，冯海平被说得面色青白，就差喷出一口血来。
　　“你……你这逆子，早知你是这样，我当初就该溺死你。”
　　冯海平叫嚣着就来打冯鹏，冯鹏也没动，硬生生的挨了他一巴掌，打得嘴角都流出血来。
　　他心里更冷了。
　　心想，若是早知道他和玲玲不但不能成为秋月的助力，反而会阻碍到她，可能他真的会在他们小时候，就弄死他们。
　　“都住手。”小源冷声道：“这儿不是你们吵架打架的地方，也不是你们处理家务事的地方。”
　　冯海平深吸几口气，劝说自己暂且咽下来这口气，先拿到药再说。
　　“皇上，还请赐药给微臣。”
　　冯鹏立刻说：“皇上，不能给他赐药。”
　　冯海平心头一跳。
　　冯鹏平静的说：“臣要状告冯海平宠妾灭妻，失德失行，妄为人父，妄为人夫之罪。”


第605章 冯家父子拿刀对砍
　　“冯鹏，你说谁是妾呢？”冯海平愤怒不已，抬手对着帘子后的南宫瑞一拱手道：“太上皇可以作证，当年冯家与宁家有过定亲，宁铃才是我的嫡妻。”
　　帘子后的南宫瑞急忙说：“哎，别让我作证，我那会儿年龄小，不知道这事儿。”
　　“太上皇，你……”
　　“冯海平，你今日倒地是来干什么的？”小源打断他道。
　　“微臣……”冯海平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求药来的。”
　　小源淡淡的说：“秋月一没功劳，二无德行，这药如何给得？”
　　“啊这……”冯海平原本想给他们谈亲情，可又想到秋月先前做的事，这亲情又如何谈得？
　　“那药十分珍贵，除非是劳苦功高，或者有大功德之人，否则药不能给。”小源淡定的说。
　　冯海平一时语塞，这孩子为何与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甚至与他上次见他时，都不一样。
　　他似乎成长了不少。
　　“既然太上皇都否认了，那你说的嫡妻就连妾室都不是，她是外室，你捧着的秋月就是外室之女。”
　　冯鹏还在扯冯海平的后腿，说完之后，又转头道：“皇上，冯海平的为人，不配为官。”
　　冯海平气得脸色青白交加，手握成拳头颤抖不已，恨不能打烂他的嘴。
　　还没完，冯鹏继续说：“他砍掉了我娘一条胳膊。”
　　小源神情一动。
　　帘子后的南宫瑞，示意万公公将他推出去。
　　冯海平的眼神，淬毒一般盯着冯鹏。
　　他不傻啊，竟然这么狠毒，这是要毁了他老子吗？
　　“冯鹏。”
　　冯鹏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任由冯海平愤怒，他巍然不动。
　　“这么厉害？”南宫瑞一脸惊讶，想笑，却憋着。
　　“冯海平，你砍了你夫人一条胳膊，可是真？”
　　冯海平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这事儿瞒不住。
　　“我当时一时冲动，只想砍了那逆女，不想一时失手。”
　　“呵呵，你也是失手？”
　　冯海平低着头不说话。
　　南宫瑞笑道：“那你夫人可是犯了错？”
　　“这……”冯海平想了想说：“那逆女敢拿刀砍人，都是她惯的。”
　　“这可算不得她的错，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造成这骨肉相残的悲剧，你的责任更大。”
　　冯海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海平认命的认下来。
　　“是，是微臣的过失。”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你的过失，却让你的夫人断臂来偿，就有很大问题了。”
　　南宫瑞笑着看向薛崇瑾说：“齐王，依律，这当如何啊？”
　　薛崇瑾淡淡的说：“应革去冯大人的官职，交由刑部查办。”
　　冯海平一听急了，“这是我们的家事，怎么能由刑部查办？”
　　“哦，是家事？”南宫瑞意味深长的笑了。
　　“行吧，就当是你们冯家的家事。不过你砍了你夫人的胳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伤了人家的心。我看，以后你就别来上朝了，还是好好处理好你后宅的麻烦再说吧。”
　　也就是说，冯海平这官，是罢了。
　　他们家能在朝廷里有如今的地位，那是几代祖先的努力。
　　如今说罢就罢了，冯海平整个人都懵了。
　　而这时，薛崇瑾开口说道：“皇上，冯鹏当初与臣一同做御前侍卫，他的为人与能力臣还算了解。考察了他这么久，可以让他复职了吧？”
　　“既然齐王作保，那冯鹏就复职吧。”
　　南宫瑞笑了起来，看向面色难看的冯海平说：“我看你是老了，老糊涂了。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儿子长大了，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以后就让他来撑起这个家。你呢，就好好退居在家，照顾好你断了胳膊的夫人。”
　　“微臣……微臣的身子还算硬朗，怎么能让我儿小小年纪就……”话没说完，就接受到南宫瑞狠戾的眼神。
　　“哼。”南宫瑞冷哼一声说：“别给脸不要脸，我说你得给年轻人机会，你就得给年轻人机会。”
　　说着，他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小源。
　　心想，我比你还年轻呢，不也为了给年轻人机会退居后宫了？
　　……
　　冯海平最终没有求到药，秋月半夜就死了，他果然将这过错怪到了冯夫人母子三人身上，尤其是冯鹏。
　　要不是他，他一定可以求到药的。
　　冯海平拿着大刀就冲进了冯鹏的屋里，扬言要砍了他。
　　冯夫人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便早提醒冯鹏睡觉的时候将门堵死了，再放把刀在床边。
　　吓得冯鹏不但准备了刀，连衣服都没敢脱就直接上床睡觉。
　　在冯海平砍门的时候他就醒来了，急忙穿好鞋子，拿刀准备着。
　　「砰」的一声，门板就被砸开了。
　　冯海平闯进来便见着冯鹏拿着刀备战的样子，气得他翻白眼。
　　这逆子，这是早有准备啊。
　　“怎么？你还敢跟我动手？你个逆子，这么不孝，三纲五常都被你拉出去了，你还好意思继承家业？”冯海平扬起手里的刀就向冯鹏砍过去。
　　“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
　　冯鹏只觉得心中凄凉，举起刀接了下来，而后又一刀反杀回去。
　　当然，他没往冯海平身上招呼，而是砍在他手里的刀背上，这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那刀就脱手而出。
　　冯海平到底是上了年纪，又因秋月的事一夜没睡，这一刀下来，便知他打不过冯鹏，更是气得他暴跳如雷。
　　“你个逆子，你敢弑父？可知什么是父，什么是子？”
　　冯鹏苦笑道：“爹，你和我说三纲五常？父为子纲，你这个做父亲的，给我立了什么纳法？做了什么表率？父慈才子孝，可爹你慈了吗？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们。”
　　“你……你还敢顶嘴？我杀了你这逆子。”
　　屋里铿铿锵锵的打斗声，吓得丫鬟婆子们都不敢上前。
　　有人去叫了夫人，又去外院叫家丁过来劝架。
　　冯夫人那胳膊疼得一夜没睡，一听他们父子拿着刀正互砍，冯夫人又急着让人扶着她去劝架。
　　冯海平和冯鹏已经从屋里打到了院子里，屋里的家具都打烂完了。
　　一帮家丁拿着刀剑围着他们，说是来劝架，可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的。


第606章 贪心的人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冯夫人一看，又急着对下人说：“快，去一趟齐王府，看能不能请齐王来帮个忙。”
　　这打起来，家里的家丁哪里劝得住啊？
　　幸好这会儿正是清晨，薛崇瑾还未进宫，徐娇娇也还未去医馆。
　　听冯家的下人说冯鹏快被他爹砍死了，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去冯家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准备去医馆的徐娇娇说：“万一砍得半死，没准儿我去能救他一命。”
　　“也好。”
　　二人去到冯家的时候，发现这两人都杀红了眼。
　　这哪里像父子俩？是拿着真刀在互砍啊，院子里的花草，假山石块都砍得漫天飞，看得人暗自咂舌。
　　“齐王，王妃，你们来了就太好了。”
　　冯夫人急忙向他们跑来，只余一条胳膊的她，跑起来很不协调，感觉一不小心就要摔倒似的。
　　“冯夫人，他们这是……”徐娇娇看向院子里互砍的父子问道。
　　冯夫人挤了挤眼泪，苦兮兮的说：“大清早就打起来了，旁人怎么劝都劝不住，我也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找人帮忙。我也不知找谁好，就让人去王府，请了王爷王妃过来。”
　　“你身上还有伤，你先坐会儿吧。”
　　冯夫人点了点头，坐下来后，又叹气说：“要说这家丑……唉，我都没脸说了。”
　　冯夫人与徐娇娇说话间，薛崇瑾已经从小厮的手里拿了把大砍刀冲了上去，一人一刀，就砍落了他们的武器。
　　冯海平脸上青筋暴起，似乎这口恶气不出不行，没有武器又叫嚷着要冲上去掐死冯鹏。
　　冯鹏眼见着冯海平追过来，他急忙往薛崇瑾身后躲。
　　在这孝字当头的年代，又有外人在，他自然不能再跟冯海平动手了。
　　他相信薛崇瑾会保护他的。
　　“冯海平，放肆。”薛崇瑾抓住了他砸过来的拳头，用上巧劲儿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胳膊就脱臼了。
　　其实冯海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年龄大了，这些日子又为了秋月劳心费力，还跟冯鹏互砍了半天，这一拳头挥过来，薛崇瑾很容易就接住。
　　冯海平疼得一声闷哼，愣了愣神，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才看到薛崇瑾似的。
　　他行礼道：“下官见过齐王。”
　　薛崇瑾淡淡的说：“你怕是忘了，昨日你已经交了官印，并将你家的爵位传至你的独子冯公子身上，你现在，应该自称草民。”
　　冯海平张了张嘴，一时愣住。
　　他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冯鹏，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当初是他安排冯鹏做御前侍卫，却不想他趁着这机会与齐王交好。
　　齐王现在，分明就是故意偏向冯鹏这小畜生。
　　冯海平忍着剧痛说道：“齐王，这是草民的家事，还请齐王不要插手。”
　　薛崇瑾却不理会他，转而对冯鹏说：“冯鹏，我看你父亲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冯鹏：“啊？”
　　“不知你家城外可有庄子，有的话，不如送你父亲去城外的庄子上好好静养，没事钓鱼放牛，修身养性，才能活得长久。”
　　冯海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冯鹏低头皱眉，心想，这不是变相送冯海平去庄子上囚禁吗？他能愿意才怪。
　　这厢冯夫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急忙起身，向他们父子走去。
　　一脸凄苦的看着他们父子道：“这样也好，鹏儿，你爹近来确实太累了，为你姐姐的事，为你妹妹的事，又为你的事。”
　　“老爷，你不如就听了齐王的建议，去城外庄子上休息休息？”
　　冯海平这才反应过来，大怒道：“你们敢，你们休想，我……”
　　他一动他那脱臼的胳膊，疼得他额头汗珠都冒了出来。
　　见此情形，冯夫人急忙招呼家里的家丁。
　　“都还愣着做什么？没见老爷都受伤了吗？还不快将老爷带回房休息。”
　　冯海平气得青筋炸起，噗嗤一口血喷出来。
　　冯夫人急得团团转，赶紧安排人将冯海平抬回去，又回头对徐娇娇说：“王妃，您看我们老爷这是……”
　　徐娇娇淡淡的说：“哦，没事，冯老爷近来心情郁结，这口血喷出来正好。”
　　“哦，这就好这就好。”冯夫人拍拍胸口说。
　　“那往后我们老爷应该怎么养护。”
　　“送他去静养呗，远离这些让他烦心的事。”
　　“好好，多谢王爷王妃。”
　　徐娇娇与薛崇瑾从冯家出来，徐娇娇就忍不住吐槽道：“这冯夫人还真贤惠。”
　　就是贤惠得过了头。
　　薛崇瑾淡笑不语。
　　“哎，你说冯海平真是个痴情人不？别的不说，就他为宁铃所做的，简直我都要感动了。”
　　薛崇瑾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摇头道：“难说，得不到的总是好的。”
　　“哦？你还懂这些？”
　　薛崇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大有一种你这门缝缝看人的表情。
　　“不懂得知足的人，他的欲望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当他得到了红梅，久而久之，红梅便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他得不到的白梅，就一直都是洒落在床前的那抹白月光。
　　可若是让他得到了白梅，那白梅早晚会变成落在衣服上的一粒饭渣子，而红梅，就会一直是他心上的朱砂痣。这道理，你明白了吗？”
　　徐娇娇微张着嘴，听了他这富有哲理的话，她愣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疾步追上他。
　　“哎哎，你这意思，那我是不是早晚也会变成蚊子血或者饭渣子？”
　　“你又不是白梅或者红梅。”
　　“那我是什么？”
　　薛崇瑾略想了一下道：“你是……水。”
　　“嗯？”
　　徐娇娇又小跑着追上，“什么意思啊？”
　　“在需要的时候水能解渴，若是敢说不需要，要么渴死，要么淹死。”
　　徐娇娇：“……”她怎么听不懂啊。
　　“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是什么？”
　　“这得你来说，你说我是什么？”
　　“啊？你呀，你是路人甲。”
　　薛崇瑾：“……”这是什么东西啊？


第607章 又要过年了
　　数日后，秋月被冯家人下葬，那宁家人似乎知道什么似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去祭奠。
　　又过了两日，冯海平以身体不适为由，去到冯家郊外庄子上休养。
　　当然，到底是怎么去的，就耐人寻味了。
　　而冯玲玲，虽说南宫瑞装着不知，不管他们的家事，但到底传出一些不好的风声。
　　冯鹏与冯夫人为保护她，也对外称她病了，送去了冯家另一个庄子上养病。
　　冯家经历了腥风血雨后，冯夫人又开始吃斋念佛，足不出户。
　　而冯鹏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复职之后，没做两天御前侍卫，就被调去了枢密院。
　　可在半年后的一天，冯鹏面色铁青的从家里出来，任由冯夫人如何苦求也不回头。
　　“鹏儿，娘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有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做多年算计可都是为了你啊。”
　　可你的爱之之心，我承受不起。
　　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换作母，亦如此。
　　冯鹏一句话都没说，他直接进了宫，并恳求皇上将他外派边关，说得要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有一副死在边关也不回京的架势。
　　“你在枢密院好好的做着事，为什么要去边关。”
　　“大男儿不应安于享乐。”
　　南宫瑞笑了，“享受着世袭的爵位，拿着俸禄，过着舒服的日子，不求立功，但求无过，不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愿望吗？”
　　“那是别人，微臣，并不这么想。”冯鹏语气坚定的说。
　　南宫瑞面色沉了沉，“先回去，好好考虑清楚了再来。”
　　南宫瑞将冯鹏打发走了，转头问薛崇瑾，“他这什么意思？”
　　薛崇瑾摇头，“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
　　薛崇瑾转头看向南宫瑞说：“你不是前日才抱怨只吃干饭不干活的饭桶太多了吗？现下来了个有抱负的，你又怀疑人家另有所图？”
　　南宫瑞撇撇嘴说：“我哪里怀疑他另有所图了？我只是觉得他不对劲儿，你不是跟他熟嘛，你问问他这是抽什么风呢？”
　　薛崇瑾想了想说：“冯鹏这人，典型的世家子弟思想，他能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南宫瑞挑眉，“你这意思……准了？”
　　“随便。”
　　不少好友得知冯鹏请旨去边关的事，都上门问他到底为什么？
　　要说他与齐王交好，有大好的前程，留在京城享福不好吗？干嘛去边关那种苦寒之地吃苦啊？
　　冯鹏的回答一律是，大男儿不应安于享乐，这身皮囊就应为君亡之类的。
　　大伙儿眼见劝不住，便只劝他想开些，别总说什么为君亡，死而后已这种话，不吉利。
　　三日后冯鹏再次进宫，薛崇瑾见他去意已定，便进言成全了他。
　　一月后，冯鹏赶赴南方边城任职，临走时，他带走了冯玲玲。
　　冯玲玲颇为不解，问道：“大哥，你和娘不是说让我在乡下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就给我说一门亲事，接我回去吗？为什么你现在要去边关，还带我也去？”
　　她哪里知道，以她杀了人的口碑，虽然只传出一些捕风捉影的部分，她这辈子，也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上门提亲。
　　冯鹏想着，在那个时候，总得有人出手解决掉秋月，脾气暴躁且受秋月影响最大的冯玲玲，就成了解决秋月的一把刀，一把最合适的刀。
　　冯鹏摇摇头，挥去脑中那些不好的画面，淡淡的回答道：“京城待烦了，想去边关转转。”
　　“那……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
　　“可是我今年都十六了，若是久不回京城，不得耽误我说亲。”
　　冯鹏转过头来，淡笑道：“玲玲，那我在边关给你说一门亲事。”
　　“不成不成。”冯玲玲的脑袋摇得似拨浪鼓，“边关的糙汉子哪里能跟京城的贵公子相比？”
　　“那你看上谁了？”
　　“啊？”冯玲玲摇头说：“没有。”
　　“那就去边关看看，没准儿山窝窝里也飞出一只金凤凰呢。”
　　关在庄子里半烦了的冯玲玲也没多想，便笑着答应了。
　　“那好吧，要是没有金凤凰，我再回京城里找。”
　　……
　　转眼又到了过年，李氏思来想去，这年她还是不能回老家。
　　原因是易雨年后就要生了，要是回去了，怕是赶不上她生子。
　　二来丫丫跟着她，小丫头是不愿意上马车的，她跟徐昆都回老家去了，却将娃娃丢在这里，她也不放心。
　　岁月如梭，一晃三个年头过去，她连着两个过年都没回去过桃花村。
　　无奈之下，还得早早的准备着东西，让徐昆带着回去。
　　今年，不再是徐昆一个人走，薛崇瑾说他也要跟着回桃花村。
　　徐娇娇一脸惊讶，“你跟着去做什么？我爹要回去祭祖，你又不用回去祭祖。”
　　薛崇瑾笑道：“你忘了咱们的封地在宁安郡了吗？以后我们得回去养老，我得趁着过年回去安排一下。”
　　“哦，啊？”
　　“岳父早给我说他一个人走寂寞，我便算着和他一起。”
　　徐娇娇：“……”
　　“再说，正好岳父在，回头建府邸啥的，他也可以给咱们出出主意不是？”
　　徐娇娇摆摆手说：“成吧，那今年我带着小猴子过了。”
　　薛崇瑾亲了亲小猴子的小脸，被他嫌弃的推开，咿咿呀呀的发出抗议的声音。
　　“小家伙，这就嫌弃上了。”
　　徐娇娇笑道：“你倒是把胡子刮干净啊，他不喜欢胡子。”
　　“可是我到了蓄须的年龄。”
　　“不要，胡子丑死了。”她表示抗议。
　　薛崇瑾皱眉说：“可那不蓄须的是太监，也让人笑话。”
　　“我爹还将胡子给刮了呢。”
　　看她这么反感，薛崇瑾想了想说：“那行吧，一会儿就去刮了。”
　　薛崇瑾和南宫瑞说要回宁安郡去，这让他十分不满。
　　“你是觉得京城还不如宁安郡好吗？”
　　薛崇瑾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你应该明白，我早晚都得去，这对你我的后代都好。”
　　南宫瑞微微一怔，随后，叹了口气。
　　天下哪个皇帝容得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第608章 吃鹅
　　就算这一代因为彼此间的感情不会产生矛盾，可下一代人呢？
　　谁能保证下一代皇帝没有猜忌，而下一代的齐王府主人，又不会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就比如普通人间的亲戚关系，妯娌之间总会有很多争吵，而连襟间就不会有太多矛盾，那不是男人比起女人来说好相处，而是人与人之间常接触的正常反应。
　　拿村里人的逻辑，叫远香近臭。
　　所以薛崇瑾早考虑过了，等小皇帝亲政，他选择远离京城的地方退隐，就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
　　趁着天气还好，薛崇瑾带着一队人马与徐昆一道回了宁安郡，两个马车坐人，各种礼物也装了辆马车，全是李氏给亲戚朋友们准备的东西。
　　眼见着马车越来越远，抱着丫丫的李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何时才能一家聚在一起过年。”
　　徐娇娇微微一怔，转过头去，随即叹道：“娘，都是做儿女的折腾，您老也跟着受罪。”
　　李氏摆摆手说：“受啥罪啊，我就是贪心，咱们村子里，不知多人少羡慕我呢，谁能跟着儿女们来京城享福呢，还住这么漂亮的宅子，住进来前呐，我做梦都没梦见过的事。”
　　“那我们快回去吧，家里要做腌菜了吧？”
　　“做，还给你腌腊肉。”
　　“再做几只腊鹅呗，爹和我相公都没在，咱们可不能亏待了自己，吃好点。”
　　李氏笑道：“行行，再做几只腊鱼都行。”
　　徐娇娇想着李氏孤单，还特意多抽出时间来和她一起做。
　　李氏高兴的和她讲着做腊肉的注意事项，手把手的教。
　　同时，嘴里也没停过，“你爱吃这腊味儿，就得自己学会，将来娘要是老了，做不动了，你就得自己做。”
　　“那我找厨娘做。”徐娇娇说。
　　“你这丫头，每个人做法都是有区别的，味道也有差别，厨娘做的跟娘做的能一个味儿吗？咱们这是家乡的做法。”
　　“嗯嗯，我跟你学呢。”
　　“这就对了。”
　　两人做腊肉时，丫丫推着婴儿车围着她们转，小猴子就坐在车上，咯咯的笑个不停。
　　可将几个丫鬟吓得，生怕丫丫将小车给推翻了，摔着小世子，一路小跑着护在婴儿车周围。
　　转了一会儿丫丫停下来自己跑了。
　　小猴子看着她跑来跑去兴奋得拍手，而后开始往外翻，看那意思想自己下来走。
　　可他还不到一岁，走不稳。
　　于是，两个丫鬟搀着他，两只小腿轮得飞快，要去追丫丫。
　　两个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就是辛苦了保护他们安全的丫鬟。
　　李氏做腊肉的方法比北方的要复杂一些，就熏那个环节，就得熏上好几天。
　　这日腊鹅已经熏了几天了，香味儿飘了好远，可馋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
　　徐毅经过的时候，就闻着气味过来。
　　“娘，这腊鹅都做好了吧？”
　　“嗯？怎么？”
　　徐毅笑道：“真是香啊。”
　　“那可不？老娘我折腾了几天，早先就准备了最好的柏树叶来熏的，能不香吗？”
　　“那拿一只来，今晚炖着吃呗。”
　　李氏面色一暗，“多大的人了还馋嘴，你羞不羞的？”
　　徐毅：“……”
　　“不能吃，等熏好了再晾几天更好吃。”
　　“差点儿味道也不打紧，现在已经很香了。”
　　“那也不能吃，留着腊月再吃。”
　　徐毅撇撇嘴，馋得吞了口水，失望的走开。
　　不一会儿徐娇娇下班了，同样被香味吸引。
　　“娘，这鹅好香啊，今晚炖一只呗。”
　　“你兄妹俩都馋嘴。”李氏想着徐毅也想吃来着。
　　“罢了，味道差点就差点吧。”她笑着挑了只最好的出来，“拿去，让厨房炖吧，刚才你大哥也说想吃。”
　　“好，春花，拎去厨房，说今晚就要吃。”
　　晚饭的时候，一只腊鹅上桌，徐毅嘴角勾起笑来。
　　心想老娘嘴上说不给吃，这不还是让人炖了来？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少熏了两天，会不会差点味道？”李氏转头问徐娇娇。
　　徐娇娇一边吃着一边说：“嗯嗯，已经很好了。”
　　“这就行。”
　　正夹着一块鹅肉的徐毅一脸错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他给易雨夹了一只鹅腿，“你也尝尝。”
　　易雨挡着不要，“我吃一小块就够了，不能多吃。”
　　“为什么？”
　　“娇娇说孕妇不能多吃。”
　　“唉，你们做大夫的可真是事多。”
　　于是他又将鹅腿给了李氏，“娘，你吃。”
　　李氏推回给他，“你吃吧，你不是说你想吃鹅肉吗？”
　　徐毅又收了回来，心想，刚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
　　徐昆不在，赵夫人没了顾忌，见天的往这边跑，还美其名曰喜欢李氏做的榨菜酸菜，想跟她学一手。
　　李氏在京城里没什么朋友，听她一番吹嘘，吹得她飘飘然。
　　因为在赵夫人嘴里，李氏那手艺做出来的榨菜比京城最好的酒楼里的大厨还好。
　　一时间欢喜不已，还真的开始教她做榨菜了。
　　易雨在家养胎，她学着做榨菜的同时，也如愿能经常看到易雨那鼓鼓的肚子。
　　“徐夫人，看小雨那肚子，年后就得生了吧？”
　　“可不是？听我家女儿说，过了年就得注意着了，随时都有可能生。”
　　“那好啊，要是生了，你可记得给我多包两个红鸡蛋，我也沾沾喜气。”
　　李氏笑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包一份最大的。”
　　如今赵夫人跟李氏成了老姐妹，徐娇娇得知此事，真不知说什么好。
　　只希望赵夫人能一直懂得分寸，永远也不要将那块遮羞布扯下来，如此，对大家都好。
　　不然，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人伤害到爹娘。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很快新年到来，孩子们又长了一岁，亲友间又开始互相走动，送礼。
　　齐王府今非昔比，成了串门子的热门之地。
　　但凡够得着的，都想跟齐王府走上关系。
　　王妃治疗过不少女客人，打着感谢的旗帜上王府给王妃送送东西，成了夫人们攀上王府最好的借口。


第609章 生了
　　徐娇娇疲于应付，提拔了一个能办事的大丫鬟来办，记录下人家送的东西，回头还得还礼。
　　正月里，天气还十分寒冷，大家都躲在家里猫冬。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易雨也到了分娩的日子。
　　徐娇娇让人将她送到了早准备好的产房里，以他们现在的条件，可以准备一间对这个时代来说高配的产房。
　　王府里的下人忙前忙后，第一次遇到主人家生产，大家都很紧张。
　　已经为许多人接生的易雨，早做足了准备，显得就很淡定。
　　阵痛的过程她都很清楚。
　　只是，前期还好，到了后期还是受不住。
　　“原来这么疼啊？”她的额头间已经汗珠密布。
　　不过她是那种沉静的性子，即便徐娇娇见她已经很疼了，她也咬牙忍着没有吭声。
　　或许她太理智，清楚的知道哭吼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可能增加麻烦。
　　李氏也换了衣服进来，看着她咬牙硬撑的样子说：“你要疼得狠了就喊出来吧。”
　　易雨摇摇头，艰难的露出笑容，“没事的，我还撑得住。”
　　徐娇娇检查后说：“快了，嫂子，你这挺快啊，这才半个时辰吧。”
　　易雨淡笑道：“那我就是幸运的那种人。”
　　李氏一边高兴，又一边急道：“这意思快生了？”
　　“是的。”徐娇娇说。
　　“哎哟，我以为这头胎，怎么也得折腾好几个时辰，还没让人去通知徐毅呢。”
　　她絮絮叨叨的，一边往外跑一边冲着门外的人喊道，“来人，去枢密院，叫大公子回来。”
　　“是，老夫人。”
　　“这得耽误他工作。”易雨说。
　　李氏道：“这都是应该的，你在屋里生，他应该在屋外候着。”
　　“老夫人。”很快就有丫鬟来报，“赵夫人来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
　　易雨有些惊诧。
　　李氏为难的说：“我这忙着呢，先请赵夫人去厅里坐坐，茶水点心上好，别怠慢了客人。”
　　“是，老夫人。”
　　赵夫人却没听丫鬟的去厅里坐，而是直接来了产房外，被丫鬟婆子们拦着。
　　随后，大伙儿听到了赵夫人的声音，“大妹子，是不是小雨在生产呐？”
　　李氏：“……”
　　“哎哟，你看我这来得……这是巧还是不巧啊？”
　　“哟，赵夫人，我们怕是要怠慢了，不能好好招待你，要不改日……”
　　“没事没事，你们忙着，我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瞧着了小公子再走啊。”
　　李氏有些无语，觉得这赵夫人虽说好相处吧，但有时候又热情过了头。
　　或许有些人性情使然吧，她也没多想，就给徐娇娇打下手，鼓励儿媳用力生产。
　　每个人体质不同，情况不一，易雨这胎生得非常快，没受多少罪就顺产下来。
　　就在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徐毅才刚冲进大门。
　　自产房传出来的欢笑声，传到前院，也传到了急忙忙赶来的徐毅耳朵里。
　　他激动的抓着一个小厮问道：“生了，生了？是男是女啊？”
　　“回大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徐毅丢开他，继续往内院跑。
　　这一路并不远，却感觉十分的漫长。
　　徐毅还在产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边欢声笑语，说是生了个白胖胖的儿子。
　　李氏激动不已，心想老大可算有后了，她这个做后娘的，该做的都做了，她这一生算是圆满了。
　　“娇娇，也不知你大哥啥时候回来。”
　　这下他有后了，女儿也做了一年的王妃，家里都处理得好好的，心想着，他们老夫妻，也该回老家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徐毅说：“娘，我回来了。”
　　“回来得真好，快抱着你儿子一起看你媳妇。”
　　“哎。”
　　徐毅将包好的婴孩接过去，跑到病床边给易雨看。
　　“小雨，你看咱们的孩子。”
　　易雨虚弱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氏便说道：“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大家都出去，留着丫鬟守着就行了。”
　　这儿易雨很困，大伙儿出去后，她很快就睡过去。
　　大家忙着看孩子，忽略了赵夫人。
　　只徐娇娇看到她热泪盈眶，看着徐毅几次欲言又止。
　　看着那婴孩的眼神，更是迫切得想抱抱，可又害怕的样子，一直不敢往前。
　　此时的赵夫人，不知可后悔过？
　　或许有那么一瞬吧，不过若是时间倒流，让她重新选择，她应该依旧会选择跟她爹回到京城做张家的大小姐。
　　“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
　　徐娇娇站在她身边低声的说着。
　　声音很小，就像是轻轻呢喃。
　　前边徐毅和李氏还围着婴孩激动的说笑，将赵夫人给忘了，也没有注意到徐娇娇。
　　可她的话，隐约传到了赵夫人的耳朵里。
　　“什么？”
　　徐娇娇轻笑着摇头。
　　看来，张大人对她保护得确实很好，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
　　她还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秘密吧。
　　“我爹娘大概要回宁安郡了。”徐娇娇淡淡的道。
　　赵夫人有些惊讶，“为什么？”
　　徐娇娇说：“我大哥一直没有孩子，是爹娘的心病。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男孩子，他们应该要回去了。”
　　“这……”
　　“我外婆瘫在床上多年，我娘一直想回去看看她，给她尽孝呢。再说，我二哥三哥也是他们的孩子呢。
　　宁安郡是他们的老家，他们也不能厚此薄彼，爹娘已经为了我和大哥付出得够多了。”
　　“那你娘不得帮着你们带孩子吗？还有你三哥的小丫头也在呢。”
　　“再说吧，怎么也得孩子大点儿了再走，最迟应该过年就回了吧。”
　　她太了解李氏了，早猜到大哥有了孩子后，他们老夫妻就会回老家去。
　　赵夫人心情复杂，他们已经来了京城这么久了，可是徐昆……她只远远的看过一眼。
　　她不敢看，也不能看。
　　只是他的变化太大，远远的看上一眼竟是没能认出来，要不是听到李氏叫他，她都不敢相信那个有些佝偻的男人是徐昆。
　　在她的记忆里，徐昆还是徐毅的模样啊，
　　“你爹娘，那些年里带大了四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吧？”


第610章 爹娘都回老家了
　　徐娇娇摇头，也点头。
　　“还好，听说就生了我二哥三哥的那两年辛苦些，我娘时常要背着一个，抱着一个，手里还得牵着一个。那时我大哥还小，我奶奶又是个凶悍的婆婆，我娘日子自然不好过。”
　　“那你爹呢？”赵夫人急道：“你爹不帮忙吗？”
　　“一家人要吃要喝呀，我爹要去采石场做工。干的是体力活，却也只能拿到很少的工钱，一家子勉强不饿死罢了。”
　　赵夫人早预料到那样的日子，婆婆精明狠心，不好相处，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徐昆变勤快了，还知道去采石场干活养家。
　　想她当初生徐毅可不像易雨生子太平，也没有这样的条件。
　　婆婆为了省钱，稳婆都不给请，生了后鸡蛋都舍不得给她吃一个。
　　徐昆又是个撑不起事的，只知道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那次生产，险些要了她的命。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让她多休息几天。
　　第二天婆婆没在，大嫂借口回了娘家。
　　她饿得不行，起床发现冷锅冷灶的，她正要抱怨她还饿着，话没说出口，就被回家的婆婆劈头盖脸就给她骂过来。
　　骂得那叫难听，说她在家里挺尸，都不知道将饭给做了。
　　徐昆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帮不上一点儿忙，那月子里的赵夫人将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
　　乡下人都是那样子，可她与他们不一样，她不是生来就是乡下女子啊。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锦衣玉食的生活，京城里的夫人们生了长子那待遇。
　　而她过的生活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所以几日后父亲来告诉她，他们可以回家了，他们要带她一起走，她便直接同意了。
　　她生来就是富家千金，张家的嫡长女。对她来说，那小山村的生活，就是一场劫。
　　历劫结束，她就应该回家了。
　　“真好。”赵夫人眼中闪烁着泪花，目光看着徐毅与他抱着的孩子，笑道：“怕是你娘今日没空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过来吃满月酒。”
　　“好，赵夫人你慢走，我就不去送你了。”
　　“不用不用，你们忙。”
　　“来人啊，送送赵夫人。”
　　赵夫人离开了王府，驻足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夫人，您这是？”
　　赵夫人淡淡道：“去张家。”
　　“是，夫人。”
　　……
　　——张家——
　　“爹，他们生了个儿子，我瞧着白白胖胖的样子，像极了徐毅小时候的模样。”
　　张大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嗯，这是好事。”
　　赵夫人点头道：“是啊，是好事。”
　　说着，她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张大人搁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她道：“你最好能控制好你自己，维持现状还能做朋友，时常的上门去看看。若是你打破了这种平衡，朋友都没得做。他们现在可不是以前，有权有势，爹是帮不上忙的。”
　　“我知道爹，其实我想通了。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得到一些东西，总得要舍去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她是听见了徐娇娇的话，起初一心放在徐毅父子身上，她还没多想。
　　这想了一路，她才明白过来。
　　兴许自己并没有瞒住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嗯，你能明白这些道理就好。有爹和你弟弟在，即便你不能为赵家生儿子，你的赵家的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
　　转眼间又过了两月，出了月子的易雨重新去医馆上班。
　　她与徐娇娇不一样，徐娇娇是干不干活都随便。
　　可对易雨来说，做大夫是她的梦想，也是她爹寄托在她身上的梦想。
　　李氏现在要带三个孩子，即便有丫鬟婆子们可指挥，却也忙得团团转。
　　带这些精贵的小祖宗们，可不像当年她带徐毅哥儿几个，这得精细得多。
　　羡慕不来，人家生对了时候，命好。
　　不过，忙碌却快乐着。
　　这一日，徐昆和薛崇瑾回来了。
　　薛崇瑾与徐娇娇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直接进了宫。
　　而徐昆听说大儿子终于有了后，高兴得跳起来。
　　“好啊好啊，现在徐毅也有了儿子，我可就没什么遗憾了，老婆子，这些年里，你可是辛苦了。”
　　李氏白了他一眼，“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辛苦，那我这辛苦就没白费。”
　　这些日子李氏都围着孩子们团团转，心里高兴也抵不住累，正好徐昆回来，她便道：“带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得休息几日。”
　　“应该的应该的。”
　　转眼又到了年底，徐娇娇猜测的结果准了。
　　李氏提出她得回老家去，跟了他们兄妹这么多年，得趁着身子骨还行，回去帮衬二哥三哥。
　　徐毅没啥好说的，爹娘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了。
　　只是徐娇娇很是不舍，拉着李氏的胳膊说：“没得商量了？”
　　“你都嫁人这么多年了，我还管了你几年，你还想咋的？”
　　徐娇娇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你呀，不能再孩子气，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你相公和你家娃。”徐昆劝说道。
　　李氏叹了口气说：“我想过了，你靠着娘呀，是难长大的。”
　　徐娇娇：“……”
　　“爹娘回老家了，没准儿对你来说是好事。”
　　眼见着他们去意已决，徐娇娇没啥好说的。
　　“那爹娘先回去，过两年我们就也回去。”
　　李氏露出笑容来，“这就对了，也分开不了多久嘛。”
　　“那丫丫怎么办呀？你们回去了，可是要将丫丫带回去？”
　　“那肯定的，留在这儿你带啊？”
　　丫丫四岁了，在他们刻意的培养下已经不怕坐马车。这年龄，也正是调皮的时候。
　　还是个坏丫头，前些日子将府里的一个小丫鬟都气哭了。
　　徐娇娇笑道：“行吧，娘带着。”
　　这样的小魔头也只有李氏能「治」。
　　送走了徐昆夫妻和丫丫，他们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
　　不同的是，徐娇娇很少再去医馆，偶尔出诊一些不好推脱的病人，也偶尔会有病人求医上门。
　　谁家府里都有刁奴，当着主子一套，背着主子一套。
　　两个孩子都还小，她和易雨肯定要留下一人在家的。
　　易雨的事业心，显然比徐娇娇重得多，便只能她留下来了。


第611章 准备回老家
　　这年年前，又迎来一个好消息。
　　昭阳郡主与他的夫君回来了，看他们一同下马车，昭阳的肚子又微微隆起，便知他们和好了。
　　郡主府与殷家的那堵墙，再次拆除。
　　等家里安排好之后，还邀请了薛崇瑾夫妻去做客。
　　内室里，徐娇娇问起了她出游在外的那些过往。
　　郡主笑着回道：“心结化开之后，见他也没那么讨厌。要说，只怪我们相识的时机不对，抛去南宫璃这茬，他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唉，跟谁过不是一辈子啊，我要跟他和离了再找一个，给皇家蒙羞不说，万一遇到一个还不如他的怎么办？就这样吧。”
　　其实她对他还是满意的，就是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不得已的选择。
　　“你们都去了哪儿？”
　　“天南地北的都去了，江南，还有常发战乱北荒，在北平城还碰到一个和我长得十分相似的小夫人，就你这般大，我还去了她家里作客。”
　　徐娇娇心里咯噔一声，这不会是……
　　“谁家呀？”
　　“问谁家，莫非你认识？”
　　徐娇娇笑道：“我大哥和相公以前在那边打仗，我和嫂子去做过军医呢，说不定真认识呢。”
　　“哦，那小夫人姓石，不过她夫家姓梁。我一看那家姓梁，心想这倒是巧了，就应邀去她家里住了几天。”
　　徐娇娇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说得自然，似乎是自己多想了。
　　如此也好，有的真相永远都不知道更好。
　　至于她的家人，那是军师的事，他或许会选择坦白，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坦白。
　　徐娇娇帮郡主把了脉，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
　　“这一路舟车劳顿，对孩子会有些影响。阿姐，你可莫要再折腾了。”
　　郡主吓了一跳，“孩子没事吧？”
　　“那你自己感觉如何？”
　　“是会有些不舒服，不过怀孕的人不都是这样吗？我的情况算好的，我能吃能喝，比起我那妯娌来说不知轻松多少。”
　　“这就好，能吃能喝，注意好好休息就行了。”
　　“好，我听你的。对了，听说你爹娘都回老家去了，你现在还好吧？”
　　“刚开始不习惯，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我现在很少去医馆，偶尔出诊，多是将精力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了。”
　　“你大哥的孩子你也带着？”
　　“都有奶娘带着，我就动动嘴皮子。”
　　郡主笑了笑说：“既然现在闲下来了，你家小猴子也大了，有没有再怀上一个？”
　　“阿姐这嘴可是开了光的，我现在还真怀上一个？”
　　“真的？”郡主惊讶。
　　“可不是，这才刚怀上，还没跟外人讲呢。不过阿姐不算外人，说说也没事。”
　　“那好啊，回头你怎么养胎我就怎么养，就对了。”
　　……
　　转眼间小皇帝已经长成，今年小源已经十八岁了，长成了翩翩少年，却又有超出他年龄的深沉内敛，这是一个君主该有的样子。
　　就在他的十八岁生日过后，薛崇瑾提出了辞行。
　　这是早先就做好的打算，所以也不会太难接受。
　　这一日，齐王夫妻搬府，那马车与两边的护卫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队，京中百姓也纷纷出来看热闹。
　　徐娇娇与薛崇瑾要带着他们的三个儿子回封地去，大哥徐毅夫妻不打算离开。
　　徐毅不比薛崇瑾，薛崇瑾回宁安郡有封地要继承，他回去只能种地。
　　他的京官已经坐稳，留在京城发展对他来说才是好的选择，也更利于后代的前途。
　　或许，多年后，等他老了，他也会选择带着妻子辞官归故里。
　　易雨也是同样的道理，如今她的医术今非昔比，她终于达成了父亲的愿望，成为一名京城中有名的医女。这些得来不易的成就，不会轻易放弃。
　　这日，送他们出城时，一向性情寡淡的易雨都流下不舍的泪来。
　　“这些年，我们生活在一处都习惯了，没想到会分开。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我们受诏入京时就能见面的。”
　　曹大小姐吸了吸鼻子，表露得就比易雨更加明显。
　　“一定要走么？”
　　徐娇娇点头说：“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早该回自己的封地。如君，大嫂，以后医馆的事，可就靠你们俩了。”
　　叶恩考上御医后，就进了太医院，已经不怎么来医馆。
　　当然，现在医馆差不多只接女病人，他不来影响也不大。
　　坐在轮椅上的贺老说：“医馆你就放心吧。”
　　这些年来，纵然贺老保养得不错，可终究是老了。
　　“师父，您好好保重。”
　　贺老摆摆手，“去吧，我这一生啊，没想到临了还有个好结果，定是我上辈子积了福。”
　　徐娇娇眼中饱含着泪花，笑道：“师父，您是这辈子积的福啊。你这一生没害过人，却救了无数的人，你要是都不能有个好结果，那老天爷可瞎眼了。”
　　“呸呸呸，这话怎么说的？你都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说话还没个分寸？老天爷是能随便乱责骂的吗？哼，口无遮拦。”
　　徐娇娇捂着嘴巴低笑着：“老天开眼，老天开了眼的。”
　　分别的愁绪，被他们这一闹很快散去。
　　徐娇娇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郡主也向她走了来，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阵。
　　她这边差不多了，可以启程了，可徐娇娇见着薛崇瑾那边还没完。
　　他跟南宫瑞父子叙话之后，又和徐毅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两个大男人搞不懂哪来那么多话，也不知啥时候能说完。
　　等得孩子们都烦躁不安了，他才转身向他们母子走来。
　　一个一步三回头，一个不停的挥手。
　　徐娇娇面色一僵，等马车开动后，她酸溜溜的问道：“你和我大哥说什么呢？怎么说这么久？”
　　薛崇瑾叹道：“这一别不知何时能见，我们从小就搁一块儿，从没这么分开过，难免话多。”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那你……”
　　话没说完，就被猜到她想说什么的薛崇瑾打断，“哎，你别乱想啊，我和你大哥说的话，无非是分析他将来的官途方向，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又得防着。毕竟咱们这一走，可就不能再管京城的事了。”


第612章 你明白了还是活明白了？
　　“小源还能亏了他去？没我大哥帮忙，你当年未必能独自养活小源，小源对大哥的感激仅次于你呢。”
　　薛崇瑾抿着唇，片刻后才道：“可他现在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徐娇娇：“……”
　　“呃，好吧。”
　　夫妻二人挥别了亲友，带着三个孩子上路。一路走走停停，看着那地貌越来越熟悉，徐娇娇知道快到家了。
　　这一路，折腾了近一个月才到宁安郡，早收到消息的徐昆夫妇早等在了半道上，一见徐娇娇下马车，两人就围着她瞅个不停，高兴得直落泪。
　　“好啊，回来了就好啊。娇娇，这下可长大了？”
　　好久没听到父母对她宠溺的声音，徐娇娇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原本这些年里，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王妃，能管着家里百十号的家仆。
　　可一到了爹娘的面前，她又感觉自己变成了孩子，可以随时撒娇的孩子。
　　“爹，娘，我可想你们了，呜呜……”
　　李氏抹了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看，刚夸奖你就又来了。三个小子都没哭呢，你倒是哭上了。”
　　“还撒娇呢。”
　　“行了行了，先回去吧。走了一路累了，都回去休息。”
　　齐王府建在宁安郡城外，为此，宁安郡的城墙还特意往外扩，将王府包成城墙之内。
　　背后有山，院前有水，占地面积比京城的王府大不少。
　　因为后院有一大片的菜地，薛崇瑾说他卸任之后，也不能闲着，得将蔬菜水果都种起来。
　　在他们回家数日后，亲戚朋友都请了来，摆了丰盛的安家酒。
　　这一直都是桃花村的传统。
　　桌上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是十年不见，大家都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青年逐显老态，老人们更老了，而当年的孩童们都大了，长成了陌生的样子。
　　那曾经将小源丢河里的王二娃，还是他娘叫他来给王爷王妃行礼，徐娇娇才认出来。
　　他比小源还大两岁，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爹。
　　可徐娇娇当年将他丢进河里的事，他还记得，且心有余悸。
　　他站在徐娇娇面前，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到薛崇瑾，也害怕。
　　因为他以前欺负小源，虽然后面和解了。
　　又害怕小源找他算账，小源可是做了皇帝啊。
　　徐娇娇将他复杂的情绪都看在眼中，噗嗤笑道：“二娃，你这是躲什么呢？我们又不吃人。”
　　王二娃一脸羞窘，弄了个大红脸。
　　随后怯生生的说：“王妃，当年我年龄小，不懂事，您不会跟我记仇吧？”
　　“哦，什么仇？”徐娇娇笑问。
　　“这……”他不好意思的抓着头，嘿嘿直笑。
　　徐娇娇笑道：“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不过听说皇上记性不错，我们走之前，他聊起了桃花村的事，还特意提到了你呢。”
　　“啊？”王二娃吓得面色大变。
　　“提到我……什么？”
　　“咳咳。”薛崇瑾咳嗽两声说：“差不多行了，别给人家吓着了。”
　　回头他又转头对王二娃说：“他说想起来与你们一同在黄角树下荡秋千的事，放心，宰相肚里能撑船，皇上的气量不会比宰相小。”
　　王二娃听得云里雾里，总之，皇上不会同他计较就对了。
　　王二娃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徐昆薛丛安与里正他们一群老头坐在一起，喝着小酒，愉快的聊着天。
　　如今富饶的桃花村与十年前的桃花村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年年拿奖的里正，显得无比开心，这一切都是全村人努力换来的。
　　“娘，我怎么没见着那谁，孙氏？莫非她不好意思来？”
　　“你说孙氏啊？”李氏摇头说：“不行了，她坏了。”
　　“啊？严重不？”
　　“唉，上了年纪的人不都那样嘛，她比我还大几岁呢，五十多的人了，还想怎么着？她还想长命百岁啊？”
　　徐娇娇一阵唏嘘，心想，到了这年岁，好也罢，歹也罢，都离化作尘埃不远了。
　　热闹的宴席进行中，一个不速之客试图混入王府，被守门的人逮住。
　　此人非说与王爷王妃，又非说要见王妃。
　　守门的人徐家以前是普通乡下人，担心是他们家哪个亲戚，便来请教徐娇娇看怎么处置。
　　坐在上首的徐娇娇瞅了跪在地上的邋遢女子半晌，没有认出是谁来。
　　直到小厮抓着她的头发，让她被迫的抬起头来，徐娇娇才认出了她。
　　“是你？”徐娇娇惊讶不已，才十来年不见，她怎么这么老了？
　　看她的脸，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而已，才二十几岁，正是好年纪。
　　她却一脸风霜，瞧着快四十的人一样。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易小莲。
　　她抽泣两声，一双略浑浊的眼睛盯着徐娇娇道：“你倒是风光得很，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徐娇娇讽刺的笑道：“你现在还没活明白呢？怪我？呵呵。”
　　“呵，不，以前是我太糊涂，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可惜明白得太晚，被你占尽了先机。”
　　徐娇娇眯了眯眼，怎么听着她这语气不太对劲儿呀？
　　于是，她给下人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退出去，只留下自己与易小莲两个人。
　　“你什么意思？”
　　易小莲苦笑一声，淡淡的道：“现在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重生了对不对？”
　　徐娇娇：“……”
　　“我细想了许久，为什么这一世的轨迹与上一世相差那么大，想来想去，就是从你的变化开始。徐娇娇，你变得不一样了，从那年我落水起，你就不一样了。”
　　听她这么说，徐娇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易小莲这两年活明白了，那是有了大造化。
　　不过听她这语气，她还没明白，明白了是一回事，不明白又是另一回事。
　　“哦？那你说说，我如何不一样了？”
　　易小莲道：“按照你以往的性子，若是我落水让你被徐毅责骂，你不落井下石就算了，怎么会不吵不闹，还让你娘给我寻大夫？”
　　听到这儿，徐娇娇笑了，“你说得对，然后呢？”


第613章 她翻不了身了
　　“你的改变毁了我。”易小莲咬牙切齿的说。
　　徐娇娇蓦地一笑，“哦？我是如何毁你的？”
　　易小莲微微一怔，正要开口时，徐娇娇又说道：“你说了，那件事后，我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吵闹，你病了我还让我娘给你寻大夫。你的恶毒小姑子变了，不恶毒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我怎么就害了你了？”
　　“你……”易小莲咬了咬唇，又愤怒的说：“你占尽了先机，定是知道薛崇瑾的身份，才主动说要嫁给他。”
　　“那又与你何干？”徐娇娇简直无语了，“当初我急着退出去，那不是你逼的？你演一场自杀的戏，目地是什么，还需要我来说吗？你觉得我影响了你，那我早早嫁出去岂不更好？”
　　眼见着这条说不通，易小莲又说：“你还让李秀儿嫁进来。”
　　听到这儿徐娇娇真是生气了，语气变得不善，“你还有脸提李秀儿？李秀儿嫁进来又怎么了？她因为你对我的挑拨死得那么惨，我们俩都欠她的，不是吗？让她嫁进来，好好对她，补偿她，才是正确的选择，难道不对吗？”
　　易小莲张了张嘴，与徐娇娇开诚布公的说了这么多，竟然无法反驳她的话。
　　可是她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明明因为她的改变，她由将军府的夫人，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啊。
　　“呵呵。”徐娇娇看她这么糊涂，便继续冷嘲热讽道：“你现在明白你自己有多差劲儿了吧，你配不上我大哥，也不配拥有一世富贵。上一世老天没开眼，这一世，老天开眼了，这就是为什么你这辈子这么惨。”
　　易小莲全身一震，回想此间种种，她仍旧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
　　“你胡说。”她气愤的嘶吼，“明明就是因为你的改变才害我这么惨，要不是你，我和徐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哼。”徐娇娇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易小莲跟前，抓着她的衣领，“你还真好意思问，当初他为了治你的病才拼了命的赚钱，他受伤了，是你抛弃了他，你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说罢，用力的将她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犹如看垃圾一般。
　　原本觉得她还有点儿可怜，可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还一味的怨天尤人，不知悔改，将她心里最后的一点怜悯都消耗殆尽。
　　“前世今生，你都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的这种执着也真是罕见。”
　　易小莲倒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
　　呵的一声，一脸怨毒的看着徐娇娇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命好，你前世今生都有爹娘护着，我没有。
　　你若是像我这般，从小没有爹，娘又撑不起事，还有狠毒的哥哥与刻薄的嫂嫂，你活得还不如我。”
　　刚转身的徐娇娇又转回来，“你哪来的脸？你没爹没娘不也嫁了我大哥这样的好男人？至于狠毒的哥哥与刻薄的嫂嫂，你再琢磨琢磨，上辈子我那「嫂嫂」够不够刻薄？
　　拿我当枪使，挑拨我与哥哥们的关系。我的哥哥们因为你的挑拨更是个个对我恨之入骨。今生他们对我的好，全是我自己争来了。”
　　“呵呵，你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回来得早，得了先机。若是我不是去年才回来，若是老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要让你比我还惨，也嫁那五十多岁的老瘸子。”易小莲歇斯底里的怒吼。
　　徐娇娇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她觉得，就算老天爷真的再给她一次机会，以她现在这种心态，因受了苦，比上一世疯狂了不知多少倍的心态，都不过是作死罢了。
　　“人都是相对的，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你就首先得怎么对别人。易小莲，记住这些话，祝贺你重生成功。”
　　徐娇娇让人将易小莲赶了出去，好好的心情都被她破坏了。
　　李氏听到些风声，听说易小莲来闹了，急忙跑来找徐娇娇。
　　“娇娇，那贱人呢？在哪儿？”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情。
　　“娘，我让人将她赶走了。”
　　“啊？这就赶走了？没给她打一顿啊？”
　　徐娇娇：“……”
　　“干嘛要打她呀？”
　　“你是不知道，这小贱人一点儿不安生，尤其是最近一年，找着机会就往咱家跑，打也打不怕，骂了也没用。”
　　徐娇娇微微一愣，心想着易小莲离奇的经历有些担心，“她想干嘛？可跟你说了什么话了？”
　　“说了许多奇怪的话。”李氏气愤不已，“说什么她给咱们家生了一儿一女，还说你就是个妖精转世，不是我女儿。哼，她要真给咱们家生了一儿半女的，我那十几两银子花得也算值。”
　　这么多年了，他们家现在富贵，不缺银子，可李氏对娶易小莲那十几两银子仍旧耿耿于怀。
　　为了娶她进门，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银子不够，她还厚着脸皮去娘家借的。
　　一辈子偏疼她的老娘都瘫在床上对她一通好骂，说她脑子糊涂了，为了一个继子，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孩子整天饿得头晕眼花。
　　骂归骂，她老娘还是将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借给她。
　　心想这媳妇娶了，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也值，哪里晓得是这么个玩意儿？
　　十几两银子啊，对那时的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就那么打水漂了。
　　“我呸，我看她是疯了。”李氏气哼哼的说。
　　徐娇娇吓得不轻，没想到易小莲这么口无遮拦。不过幸好她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底细，而且在李氏这儿没有半分可信度。
　　哼，重生又如何？徐娇娇相信，以她这种心态，就算重生在落水时，一样干不过书穿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是原主这事……
　　徐娇娇试探性的问，“娘，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妖精转世啊？”
　　李氏：“……”
　　“你瞎说什么呢？”
　　“真的，你看看我，你觉得我与小时候比，是不是变化挺大的？”
　　李氏一脸慈爱的，又十分欣慰，“确实没有小时候皮，没有小时候会惹事。你要真是一直那样的性子，改不了，娘都不知道怎么护你，要跟着操多少心。但有一点啊是一样的，你一直都很孝顺。”


第614章 她选择自尽
　　徐娇娇吸了吸鼻子，自己这是又钻牛角尖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孝顺就对了。
　　“别乱想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徐娇娇挽着李氏的胳膊，一脸幸福。
　　……
　　易小莲回到家中，已经饥肠辘辘的她转身去了厨房。
　　看到的是冷锅冷灶，与空荡荡的米面缸，就连水缸都是空的。
　　若是从没富贵过，这日子，兴许还能熬上几年，总是能等到徐毅回来的。
　　可自从她想起上辈子的富贵后，就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她坐在柴房的草堆里，独自想了许久。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有些话徐娇娇说得对，她上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那恶毒小姑娘。
　　可这一世，明明小姑子早早的嫁出去了，她本应该越过越好才是，为什么会活成这样？
　　一是因为李秀儿嫁进来，破坏了她在徐毅心中的形象。
　　二是因为她不像徐娇娇，什么都知道。
　　她若是早知道徐毅以后会做将军，她那时一定不会抛弃他的。
　　这一刻她后悔了，好希望自己能幸运一些，人生再来一次。
　　正想到这儿，厨房外响起了哒哒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脏兮兮的老男人一手握着一个撑地的木托向她爬过来。
　　“你回来了？快做饭，我快饿死了。”
　　这个恶心的男人……这老瘸子。
　　易小莲紧咬着嘴唇，捡起厨房的木棍用力的向他砸过去。
　　“啊，你做什么？打人啦，杀人啦……”男人奋力的叫喊。
　　不一会儿，周围邻居听到他的声音就在敲院门了。
　　这个瘸子是主家吩咐要照顾的人，易小莲知道那些人进来她落不着好，丢下棍子就跑了。
　　男子被她打得头破血流，等外面的人冲进来后，便向他们控诉。
　　“是易小莲打的，打了我就从后门跑了。”
　　“后门跑了？走，我们追。”
　　易小莲一口气跑到了河边上，看着那平静的湖面，那里似乎出现了徐毅的脸。
　　前世今生，他都曾掏心掏肺的对待过她。
　　前世她虽一直未能生育，怀了两胎都意外掉落，可他未曾嫌弃过自己，为了让自己安心，也不曾纳妾。
　　后来他沾了薛崇瑾的光，成了位高权重的将军后，还花重金为她求药，因此他们也曾有过一儿一女。
　　有了孩子后，李氏夫妻就带着徐娇娇回老家了，可以想象她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可就在那时候，她突然在老瘸子的家中醒来。
　　那美好的人生，就像一场梦。
　　而这一世，徐毅也曾对她很好很好过，他拼命的赚钱也是为了给她治病，也曾考虑过离开徐家与她一起承担沉重的负担，可是她……
　　“毅哥，今生就算等到了你，我们之间怕是也再无可能了。如何有机会能再来一次，我一定要重生在嫁给你的那一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想到这些往事，易小莲泪流满面。
　　她解开头发，就着河面的倒影将自己好好整理一番，梳了漂亮的发髻，将自己整理成她以为的最美好的样子，然后，一头扎进了河里。
　　……
　　听说易小莲跳河自尽了，大伙儿还有些惊讶。
　　“她能自尽？我倒是奇怪了。”李氏嘀嘀咕咕的说。
　　徐昆吧唧了两下烟杆说道：“上回去咱们家闹，她不是还说一定要等到徐毅回来吗？”
　　“是啊，转头就死了，你说怪不怪？”
　　徐娇娇隐约明白些什么，不过也没多想。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人家要真有大造化，那也是非人力能阻止的。
　　“爹，听相公说你要开酒楼啊？”
　　“啊？嗯。”徐昆点头说：“地方都已经定好了，请了木匠正在做改装。”
　　“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开酒楼折腾呀？你不是说你就喜欢没事放放牛，钓钓鱼吗？”
　　徐昆摆摆手说：“那多没追求？我要趁着年轻，再奋斗一番。”
　　李氏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来没好气说：“你还年轻呢？你看你这一脸的褶子，头发胡子，都白多少了，你还年轻？呸，不怕臊得慌。”
　　“哎，我怎么不年轻了？前几天崇瑾还说我越活越年轻呢。”
　　“他那是哄你开心的话，你还当真。”
　　徐昆撇撇嘴，嘀嘀咕咕的说：“我自己也觉得我越活越年轻了。”
　　“随便你吧，哼，你就折腾吧，银子不够别问我要就行。”
　　李氏说完，端着一簸箕摊开的南瓜子出门。
　　徐娇娇早已经习惯了他俩斗嘴，这么多年了，两人的头发越来越白，但他们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没变过。
　　她笑道：“爹，你可差钱啊？”
　　徐昆一脸欣慰，笑道：“放心，爹不差钱。”
　　……
　　徐娇娇很少再忙自己的事，管着一个家，忙活三个儿子就够了。
　　大儿子已经八岁了，二儿子也已经六岁，小儿子三岁，离四岁也不远了，也该考虑启蒙的事。
　　徐娇娇问大儿子，“明阳，你是希望咱们请先生到家里来给你上课呢，还是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去书院上课？”
　　南宫明阳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小豆丁，果断的拒绝了在家里上课。
　　“去书院。”
　　“哦，为什么？”
　　“我才不和他们一起上课呢，他们三字经都还没背熟。”
　　徐娇娇：“……”
　　“行吧。”徐娇娇想了想说：“如果你去书院上学的话，回头让你爹去安排。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不准暴露你的身份，更不准用你的身份去欺负人。”
　　南宫明阳抬着下巴哼了一声，心想，我要欺负人，还用得着身份吗？
　　徐娇娇微微一怔，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威胁道：“你敢惹事我就抽你。”
　　这是个皮孩子，皮得跟猴子似的，京城里的夫子们，不知为他伤多少脑筋。
　　弄得徐娇娇和薛崇瑾，纷纷后悔当初给他起错了小名。
　　叫啥不好啊，非叫小猴子。
　　“娇娇，在说什么呢？”
　　薛崇瑾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徐娇娇又在威胁孩子。
　　“没什么，我问他们想在家里念书，还是去书院念书。明阳说要去书院，你得给他安排一下。”


第615章 老爹的酒楼要开张了
　　“要去书院？”薛崇瑾惊诧的南宫明阳看过来。
　　“京城的书院你不是说都待烦了吗？我已经为你物色上夫子了，人家过几天就来家里。”
　　“不要，我不在家里学，我要去书院。”
　　看他这么坚持……“行吧，去了后就得好好学，最少一年，你可别闹。”
　　南宫明阳撅着嘴左右看了看，怎么爹娘都觉得他要闹事呢？
　　“明彦呢？”
　　南宫明彦看了看哥哥，弱弱的回答道：“我也想去书院。”
　　徐娇娇惊诧的转头，“你也要去书院？你这么大点儿跑书院去，不怕被人欺负啊？”
　　“有哥哥在不怕。”
　　徐娇娇心想，你这哥哥靠得住才怪。
　　她摆摆手说：“我管不了管不了，你说好的，我负责生你负责养，你看着办吧。”
　　说罢，她将三岁的小儿子抱走了。
　　薛崇瑾一脸无奈，转而对两个儿子道：“行吧，你两都去书院，那爹请的夫子就教你们弟弟了。”
　　“哦，行，爹你什么时候安排好？”
　　“过两天吧，得先让你见见书院的夫子，夫子应该会考考你，才能决定你上什么班。”
　　“我要教过爹的那个夫子。”
　　薛崇瑾：“……”
　　“你听谁说的？”
　　“外公说的，你以前就在郡上的书院念过书，爹是当时书院里学问最好的，想来那个夫子不差。”
　　薛崇瑾心想，也不晓得老丈人都给孩子们说了些什么。
　　“教过爹的那个夫子前些年已经不幸去世了。”
　　“啊？这样啊？”南宫明阳一脸失望，道：“那我就去哥哥上过的那个班吧。”
　　薛崇瑾扶额，想想自己当年，可从没想过学子还能挑夫子的。
　　“回头我问问还有没有你的位置。”
　　就在薛崇瑾与两个儿子谈话的时候，徐娇娇将小儿子带去了李氏那儿。
　　“娘，你又在忙什么呢？”
　　后院的菜园子都被她种上菜了。
　　李氏说：“这么多地，空也空着，我给它种上。”
　　“你歇着吧。”徐娇娇夺过她手里的锄头道：“我相公说过几天他会种。”
　　“他种什么地呀，他不得带孩子吗？”
　　“不带，过几天除了这小的，全送书院去。”
　　“咦？不是听你爹说，请了夫子回家里来教。”
　　“明阳和明彦都不愿意，说是要去书院呢，请的夫子就教明殊好了。”
　　徐娇娇揉了揉小儿子柔软的头发。
　　李氏担忧的说：“他们刚回老家来，就送去书院行不行啊？明阳就罢了，这么大了，明彦还小呢，我瞧着那孩子又是个胆小的。”
　　“唉，谁说不是呢，明阳皮得很，总欺负明彦，弄得明彦是个胆小的性子。”
　　“那就教训他呀。”李氏说：“男娃可不能惯着，该敲打就得敲打，尤其是老大。老大要是养歪了，后边的还怎么养？”
　　在教儿子这块儿上，徐娇娇对李氏是真服气的。
　　要说她教徐毅并不容易，因为徐毅不是亲生的，打骂都得掂量掂量。
　　尽管李氏对他不错，可还总被挑拨。
　　小时候被邻居们挑拨，娶了易小莲后，又被易小莲挑拨。
　　要不是李氏道行高，大哥徐毅多半就养成仇人了。
　　“娘说得对，我这几个孩子还得娘多上心。”
　　“都养这么大了，我才不帮你们带。等你什么时候再生个小闺女，娘倒是可以帮你带。”
　　说到这小闺女徐娇娇就忍不住叹气。
　　“唉，我这都三个小子了，也不知小闺女啥时候来。”
　　李氏说：“没准下一个就是。”
　　“万一又是儿子呢？这得多糟心。”
　　“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儿子女儿不一样啊，再糟心也是自己的孩子。下一个是儿子，就下下个呗，又不是养不起，多子多孙才是福。”
　　李氏喜滋滋的想，这么大的王府，再生十个八个也住得下嘛。
　　徐娇娇扶额道：“娘呀，也就你看我还年轻，可我不年轻了啊。我最多生到三十岁，要是三十还没生到闺女我就不生了。”
　　“为什么？”
　　“大龄产妇，孩子不健康，产妇也容易出事。”
　　“啊？还这样啊？”
　　“嗯嗯。”
　　“既然是这样，那……那这两年你们就努力些，争取儿女双全。”
　　两个儿子送去了书院，徐昆的酒楼装修好了。
　　他找人算了个开张的好日子，然后喜滋滋的忙碌着。
　　大概是受徐娇娇的启发，他脑子里也多了很多超前的东西。
　　寻常店子开张，请什么唱戏的，舞龙舞狮的，他觉得太过普通，不够玩。
　　他必须要搞出点儿气氛来，还有保证客源，不能让他亏本。
　　于是，来找徐娇娇商量。
　　徐娇娇听完他的要求，觉得老爹这脑瓜子里，现在有点儿东西啊。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
　　这些年来，他摸清生意门道后，其实很有做大商人的潜质。
　　可惜他生不逢时，这年纪了……哎哎，亲闺女还是不能这么说他，年龄大又怎么了？
　　人家姜太公八十拜相呢，没准儿自家老爹就是大器晚成的人。
　　“爹，你想开张就将生意搞红火起来，也简单，你可以……”
　　徐娇娇想了想说：“你找人制作了一堆的竹简，放进一个抽奖箱里让过往的行人免费抽奖。”
　　“抽奖？奖品放什么？”
　　“奖品五花八门什么都行，但前提是这些奖励能吸引人进店里吃饭。比如，你可以送一道菜，也可以送一道点心，还有打折券，打个五折七折八折都行。”
　　徐昆觉得挺有道理，不过他想了想又道：“会不会出现一桌子的人，每人抽到一个菜，那咱们不就白送一桌了？”
　　“抽就抽呗，咱们就拿两三种菜出来做活动，那他们一桌全是那两三种菜，他们吃得了就行。”
　　“这……”
　　“对了，咱们再加个规定，每次同一种菜只能用一张竹简。”
　　看徐昆还有顾虑，徐娇娇又说：“爹，你是不是在想三个人一人拿一张竹简凑桌呀？且不说人家认不认识，就算正好朋友间抽到三道菜也没关系嘛，全当给大家的开张福利，咱亏不到哪儿去。”


第616章 捧场
　　徐昆记下来，笑道：“你说得也对，行吧，就按你说的办。闺女，你这脑瓜子就是比你几个哥哥灵活，我找你二哥三哥商量，哼，他们只知道放鞭炮和搭个戏台子。”
　　徐娇娇被他夸奖得有些心虚，这些主意可不是她自己想的，而是饭店开张的常规操作而已嘛。
　　“那我们设多少牌子合适啊？要是大家都拿着牌子来吃怎么办？别看咱们酒楼不小，其实楼上楼下大小桌加起来还不到一百桌。”
　　徐娇娇笑道：“那也没关系啊，找两个人守在门外，里头坐满了，就不放人进去了。然后出来一桌再进一桌，当天赶不上饭点的，就请大家第二天再来就好了。”
　　徐昆笑道：“这主意好，那还有没有那种能一直吸引人来吃的？”
　　“有啊，包月吃货卡，包年吃货卡都可以的。”
　　徐昆：“都是些什么？”
　　“就是拿着一些特殊的服务卡片，可以打折，优选预订包厢等权力，办理当天咱们还可以免费送一道菜。”
　　这一套套的理念让徐昆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十分可行。
　　他将徐娇娇说的这些话通通记下来，然后找人做竹简去了。
　　夜里，徐娇娇也和薛崇瑾说起这事儿。
　　“相公，你得空了可得看着我爹，这他把年纪了，可别让他被人家给骗了。亏点儿钱都不要紧，就怕他被骗了后，一个想不开将自己气个好歹出来。”
　　薛崇瑾肃穆片刻，没接她的话，而是反问，“娇娇，今晚的饭菜好吃吗？”
　　“嗯？”徐娇娇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
　　“你就说好不好吃。”
　　“当然好吃了，你不是说带来几个宫里退下的厨子嘛，御厨做的饭菜肯定好吃呀。”
　　薛崇瑾撇撇嘴，“这哪里是御厨做的？那是我做的，你竟然没吃出来。”
　　“啊？你做的？”徐娇娇一脸震惊。
　　这个，她还真没吃出来。
　　徐娇娇尴尬不已，嘿嘿的笑了两声，“其实我吃出来了，就是孩子闹着没将注意力放在饭菜上。”
　　薛崇瑾：“……”你就狡辩吧。
　　“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
　　“宫里学的。”
　　徐娇娇：“……”他竟然偷偷的做了大厨。
　　“所以你每日进宫，也不见得是忙什么正事，而是去宫里学厨艺去了？”
　　“去宫里学厨艺是真，忙正事也是真，娇娇，学厨艺怎么就不是正事了？”
　　这……“咳咳！我只是意外嘛。”
　　“对了，还有更意外的。”
　　“嗯？”
　　“其实那馆子是我和岳父合开的，回头我做厨子去。”
　　“啊？你……你做厨子？”徐娇娇惊讶道：“那我爹肯定赔惨了，棺材本都得赔出去啊。”
　　“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还是侮辱我？”
　　“不是，我是说你要去做厨子，这宁安郡里谁敢去吃啊？回头没有客人，我爹不得棺材本都赔出去啊。”
　　薛崇瑾无语得很，用力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想的？我去后厨肯定不让客人知道，我偷偷的去做厨子。”
　　“这……那你可得藏好了，被人发现可就糟糕了。”
　　薛崇瑾笑道：“放心，后院我有一间单独的厨房，除了你爹谁也不知道。”
　　相公的爱好……让她看不懂，不过她尊重他们的选择。
　　“娇娇，咱们仨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咱们的小闺女是不是也该准备上了？”
　　边说着，就边往她身上凑。
　　徐娇娇一手抵在他胸口说：“那你可得努力了，我三十后就不生了。”
　　“嗯？”
　　“嗯什么嗯呐？给你两年时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可得努力哦。”
　　“好嘞，这可是你说的。”
　　……
　　在酒楼开张的那一日，徐娇娇和李氏抱着南宫明殊打扮低调的混迹在人群中，也去抽了个奖。
　　她俩一人拿了一道菜的牌子，直接厚脸皮的进去混了个免费餐。
　　“这两道菜份量很足啊，够咱们吃的了。”
　　“那岂不是一分钱不花？”
　　“哈哈哈……那是。”
　　徐娇娇心想，看娘这么高兴得，吃顿免费的饭菜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可是自家的啊。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徐昆左右看了看，将门关上。
　　“你们怎么来了？”
　　李氏高兴的招呼他，“你也坐下来吃。”
　　“我吃什么吃啊，今个儿忙着呢。我说你们怎么来了？外头客人排队等呢，你们三占一桌，还是包厢。”
　　李氏就不高兴了，“怎么？你开门不是做生意的？”
　　徐昆：“……”
　　“我们不是客人？”
　　呃……
　　“我们来给你捧场来了，哼，你还嫌弃上了。”
　　“什么嫌弃呀？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改天再来嘛，今日开张第一天，忙着呢，外头客人排好长的队。”
　　他看了看桌面两道免费的菜又惊呼道：“你们该不会一个大子没花吧？”
　　徐娇娇嘿嘿的笑道：“是啊。”
　　李氏又道：“这两个菜就够我们三吃了嘛，点多也浪费。”
　　徐昆：“……”脸皮够厚的。
　　“行了，你们赶紧吃，吃了赶紧走啊，这样的包厢能坐十几个人，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说罢，他拉开门走了。
　　李氏气得呼了几口气，“瞧瞧你爹这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大的官呢。我高高兴兴的来给他捧场，他还不乐意，哼。”
　　说罢，她加快了吃饭速度。
　　“什么态度？就他这态度还想做生意？哼，吃了咱们赶紧走，以后再不来了。”
　　这一道糖醋鱼吃得……徐娇娇感觉胃里特别不舒服，急忙跑到一边呕吐。
　　李氏放下筷子慌忙的向她走来，“这是怎么了？可是被鱼刺卡住了？”
　　“没，没，我就觉得腥得很，恶心。”
　　“怎么会呢？这鱼吃得很，你莫非……哎呀，娇娇，你这肚子里是不是又有了？”
　　徐娇娇微微一怔，前几日还跟相公说要生小闺女呢，莫非……
　　算算时间，她似乎这月葵水都没来，那是真有了？而且是早就有了？
　　“容我摸摸脉。”
　　孕早期脉象并不明显，不过徐娇娇依旧感觉到了，是真的有了。


第617章 又要生了
　　她惊喜的说：“娘，真的，有了，真有了。”
　　“哎哟，那太好了。”李氏高兴得不行，急忙扶着她坐下道：“你好好坐这儿，我让你爹再上两个你喜欢的菜来。”
　　李氏兴奋的跑去楼下，徐昆还是翻账。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吃好了？”
　　“什么吃好了，再给我上几个菜，全要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徐昆：“……”
　　“你们吃得了吗？”
　　“你管我？你上就是。”
　　徐昆撇撇嘴说：“得给钱啊。”
　　“给就给，老娘是吃饭拿不起银子的人吗？”说罢，一锭闪亮亮的银子就砸在了他的柜台上。
　　徐昆一脸无语的表情，不晓得她这啥意思。
　　默默的将银子丢给掌柜的入账，又吩咐小二说：“咱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给这位夫人来一盘。”
　　晚上回家，徐昆晓得李氏点了一桌的招牌菜是因为娇娇又怀孕了，悔得肠子发青。
　　他讨好的想去见娇娇，被李氏死命拦着。
　　“看什么看？哼，没见你这样的爹，自家闺女要吃个饭，你还得收钱。”
　　“我这……哎哟翠花，那又不是一个人开的馆子，光吃不给钱人家掌柜不好入账呐。”
　　“哼，所以你收就收呗。”
　　“你这不是害我吗？你早说我掏银子呀。”
　　“你管我说不说，现在就不准你去看。”
　　“你这……”徐昆急得团团转，“娇娇生我气了？”
　　“对，生气，她说她才不要看到你，一个掉钱眼的爹。”
　　徐昆摇头，“不可能，我闺女不可能这么对我，一定是你挑拨的。”
　　“嘿，我看你是吃熊心豹子胆了，敢说我挑拨？”
　　徐娇娇听着外头爹娘的声音，一脸无奈的摇头，“我娘这是又欺负我爹了吧？”
　　薛崇瑾正给她喂汤，“没有的事。”
　　“我听着了。”
　　“你听错了，他们这是在培养感情。”
　　徐娇娇：“……”
　　“来，这汤养颜开胃，喝了后吃啥啥香。”
　　徐娇娇：“开胃我能理解啊，为什么还得养颜啊？”
　　“当然得养了，喝了这汤，小闺女生下来才漂亮。”
　　徐娇娇笑道：“你确定是小闺女？万一又是个小子呢。”
　　薛崇瑾笃定的说：“错不了，这回一定是闺女。”
　　“为什么？”
　　“我梦那送子观音怀里抱的，这回是女娃。”
　　徐娇娇：“……”我信你才怪。
　　她想着，这一胎，不管是儿是女都是最后一胎，已经第四个了，不少了。
　　她对要不要儿女双全并不执着。
　　不过心里想着既然大家都期盼着能有个闺女，那最好还是女儿好。
　　一晃数月过去，徐娇娇已经到了临产的时间。
　　她摸着肚子叹息道：“你这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呀？你要是女娃，定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肚子里的小娃子踢了几下，算是回应。
　　一旁的小儿子见了，好奇的过来。
　　扬起小脸，好奇的问道：“娘，是不是小妹妹想出来了？”
　　徐娇娇看着他瘦小的小脸一脸心疼。
　　这娃有挑食的毛病。
　　话说养孩子是真不容易，穷人家里怕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还怕孩子生病没钱治。
　　富人家里养孩子，不愁吃穿就容易了吗？
　　并不是……
　　每个宝宝都有自己独立的性格，哪怕你用同样的方式养孩子，也能养出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来。
　　老大精神头十足，又正是到了猫狗嫌的年龄，一天不逗猫惹狗他就浑身不自在。
　　老大这性子，导致老二有些胆小，还总是没原则的讨好老大。
　　老三比较适中，也贴心一些，可他挑食。
　　四岁了，瞧着还没老大老二三岁的时候高大。
　　徐娇娇看老三好奇的样子，笑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
　　“因为爹爹哥哥还有外公外婆都说是小妹妹啊。”
　　徐娇娇心想，但愿吧。
　　她看了看天色，又好奇的嘀嘀咕咕，“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明殊歪着头想了想，“哥哥们也没回来。”
　　“是哦。”
　　“娘，会不会爹爹带着哥哥们玩好玩的去了？”
　　“不会吧？”
　　“我听大哥说，要带朋友去外公的酒楼吃饭呢。”
　　“嗯？”徐娇娇微惊，明阳才九岁，已经学那些纨绔子弟们喝酒吃肉了？
　　唉，老大就是让人不省心，等她这孩子生了，一定得好好教训他。
　　徐娇娇正想到这儿，就见明殊从凳子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哎，往哪儿跑？”徐娇娇急忙喊。
　　明殊说：“我找爹爹去。”
　　“胡闹，这么晚了，不准出门，小心拍花子的给你拍了去。”
　　徐娇娇跟着追出去，走了没一会儿，肚子传了一阵疼。
　　“哎……”
　　生过三个孩子的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要生了。
　　“明……明殊……”
　　小家伙已经跑远了。
　　徐娇娇咬了咬牙，看到远处路过的一个丫鬟喊道：“来人。”
　　丫鬟听见后急忙过来，“王妃，您怎么了？”
　　“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里去。”
　　丫鬟听罢急忙将她扶屋里去，又跑到门口，大声的喊人。
　　“来人啊，快去请稳婆来，王妃要生了。”
　　王府的人忙碌起来，喊人的喊人，烧水的烧水。
　　傍晚时分，烛火被拨到最亮，平时一些不用点的灯，今日都全部点亮。
　　李氏听到消息风风火火的赶来，坐到床边紧紧的握着徐娇娇的手。
　　“哎哟，这还差个把月呢，怎么就要出来了呢？闺女，这算不算早产啊？”
　　徐娇娇摇头，“没事，不算早产。”
　　“这……这一个个的赶着出来，怎么都不待够了才出来啊。”
　　徐娇娇哭笑不得，“娘，大概我的体质就是这样。没事的，他们哥仨都健康，这个也一样。”
　　“幸好我们早有准备，稳婆奶娘早请好了。”
　　阵痛感传来，徐娇娇紧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没底。
　　给她接生的是两个郡上的稳婆，听说接生技术挺好的。
　　可她以前都是易雨给接生，这大夫和稳婆，区别还是挺大的。
　　“你们王爷呢？”
　　“回老夫人，还没回来呢。”
　　“这都什么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被问的丫鬟摇头。


第618章 正文结局
　　李氏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嘀咕道：“今日怎么回事啊？你爹也没回来。”
　　“来人啊，去将你们王爷和老太爷叫来。”
　　李氏急得团团转，“这一天天的，都不知道瞎忙活啥。店里有掌柜有伙计，你爹还整天待在店里不回来，我看他就是故意去躲懒。”
　　徐娇娇一心放在肚子上，没过多久，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貌似老娘又气呼呼的在训人。
　　听他们解释，也知道了今日为何天黑都没回来。
　　原来明阳请同学吃饭，却和同学发生了矛盾，跟同学打了起来。
　　虽说他也被人家打了，可他先动的手。
　　薛崇瑾不是强权压人的那种人，不得不乔装打扮一番跟人家道歉去。
　　明阳脸上的淤青藏不住，怕被徐娇娇发现了挨打，于是央求徐昆庇护，想等徐娇娇睡着了才回去。
　　正在生产的徐娇娇听着外面的谈话气得不行，一番咬牙切齿的使劲儿，那孩子就生下来了。
　　产房里传出婴儿嘹亮的啼哭声，那声音比前面几个都大，就像在帮着她娘，训斥闯了祸的哥哥。
　　屋外的争吵也嘎然而止，李氏急忙跑进屋去。
　　“哎哟，小乖生下来了，快给我看看。”
　　徐娇娇虚弱的伸手，“娘，是男娃还是女娃？要是男娃就别让我看了。”
　　李氏：“你不是说男女都一样吗？”
　　原本她是这么认为的，对男娃女娃并不执着。
　　可一想到男娃那么皮，她就格外的想要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不然怕自己发火的时候都没个人熄火，会将亲儿子锤死。
　　“恭喜王妃，是个女娃。”一旁的稳婆已经高兴的向她道喜了。
　　“女……女娃……好好。”她终于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娇娇。”薛崇瑾赶着回来，没能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哭声，他悔得不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惹事的大儿子。
　　“嘘，刚睡呢。”
　　“男娃还是女娃。”
　　李氏笑道：“这回你该乐了，是个小闺女。瞧这白胖胖的，跟她娘小时候一样。”
　　薛崇瑾接过孩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数月后——
　　“娘，什么时候能让我抱抱妹妹？”
　　“功课做完了吗？”
　　“做完了。”
　　“这几个月，可在学校惹事了？”
　　“没有，小伙伴们都很喜欢我，夫子还夸我了呢。”
　　“嗯，表现不错，给你抱一下。”
　　明阳洗心革面后，终于抱上了软糯的妹妹。
　　明彦，“娘，我也要抱。”
　　“大声一点儿。”
　　胆小的明彦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道：“我也要抱妹妹。”
　　徐娇娇笑道：“好，去和哥哥商量一下。”
　　原本胆小的明彦总怕被哥哥欺负，可为了争夺软萌的妹妹，总算鼓起勇气和明阳讨价还价。
　　徐娇娇的衣角被一只小手拉住，“娘，我也要抱妹妹。”
　　徐娇娇揉着明殊的小脑袋瓜说：“明殊再长高一点儿就给你抱，你力气太小了。”
　　“那我吃多一点可以吗？”
　　“好啊，你要力气大一些也给你抱。”
　　原本有些挑食的明殊喜滋滋的应下，决定要吃得像哥哥们一样多。
　　育婴室里铺着厚厚的毯子，几个小家伙拿着婴儿玩具逗得小丫头咯咯的笑。
　　薛崇瑾脱了鞋子盘坐在徐娇娇身边，让她轻轻的靠在自己身上。
　　“娇娇，这些年可辛苦了你。”
　　徐娇娇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咱们都圆满了。”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远方常有亲友的消息传来，皇上大婚后，他也很快有了自己的子嗣。
　　南宫瑞一生未娶，老年安稳的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这简直就像做梦一般。
　　报仇报仇，两个字，嘴皮一张一合，说得简单，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无比的清楚，这是九死一生的角逐。
　　所以他其实一直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从没想过将来。
　　将来将来，当他看到子孙们，偶尔会想起那个女子。
　　当年，他的心中只有仇恨，他的目光从不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停留过，那个为他生育了儿子的女人也一样，所以关于她的脸，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想着，若是没有她，他大概会断子绝孙吧。
　　徐毅官运亨通，又升了官，又得了孩子。
　　徐娇娇生了四个，他们只生了两个，一儿一女，也圆满了。
　　大嫂的医馆越开越大，她会收养一些无人庇护的女孩儿，教她们学医识药，能养活自己，也能医治更多的女病人。
　　曹大叔去世后，曹大小姐继承了京城的家业，听说他们近来会去一趟徐阳城，到时路过宁安郡，会顺道来看看他们。
　　徐娇娇犹记得，小师弟叶恩就是徐阳城的人。
　　春花当初就没跟着薛崇瑾与徐娇娇来安宁郡，而是留在了京城，打理着贪吃鼠的生意。
　　她赚够了赎身的钱，恢复了自由身，又和与她一道卖奶茶的竹翡结成了夫妻，过上了普通百姓的幸福生活。
　　郡主依旧不知自己的身份，与她的相公没有了隔阂后，日子蒸蒸日上，也曾说，等孩子们长大一些，就带着他们一起走远亲，来看看徐娇娇他们。
　　冯鹏带着他妹妹留在了边关，在边关给她找了人家，打算不再回京城生活。
　　除非冯海平夫妻离世，回去奔丧。
　　随着时间的流逝，喜事一件件传来，可也会传来不好的事。
　　生老病死，是世上所有的生物都必须经历的。不管是朝生暮死的浮游，还是沧海桑田的河山，谁也逃不掉。
　　贺老走了，走得很安详，在一个夕阳洒满人间的傍晚。
　　那时他躺在小院中小憩，就再没有醒过来。
　　夕阳的余晖将他雪白的发须染成了金色，脸上带着微笑，就像回归上天的仙人。
　　看完来信，徐娇娇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天空。
　　延绵到天地尽头的白云，就像一座座无尽的山脉，每一座山脉中，都藏着无数的故事，随着云朵散去，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本书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从去年七月到现在，历时267天，你我都不曾缺席，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对只看正文的朋友，在这里，说一声再见，或许不久的将来在茫茫书海中您又遇见了我，我们又再次重逢。
　　留下来看番外的朋友，几个小时后，我们又会再次见面。时间切入点是南宫瑞去桃花村的时候，昔日的桃花村，熟悉的乡亲们，年轻时的爹娘，年幼的男主命运大转折。】


第619章 李氏的记账方式
　　——桃花村——
　　妇人正盘腿坐在垫着粗布床榻上，将散落铜钱一枚枚捡起，捡上一枚，嘴里又数上一下。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七……”
　　李氏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不少，气哼哼的偏过头去。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差两文钱，两文钱呐。”
　　徐昆坐在凳子上泡脚，闻言，加快了速度。
　　“快了快了，不就两文钱嘛，你看看你，为这两文钱你至于急成这样吗？”
　　“你说得简单，两文钱能买一包子你可知道？哼，不就两文钱，你给我两文钱啊？”
　　“我赚的钱不都给你了吗？”
　　“我呸，你那点儿钱，还不够你老娘喝药的，这些钱都是我辛苦养的鸡，下了鸡蛋换的钱。”
　　徐昆擦干净了脚，也盘腿坐在了床上。
　　“来，我帮你数数。”
　　徐昆数来数去，还真是三十七枚。
　　“真差两枚？”
　　“可不是？我都数七八回了，错不了。”
　　“会不会是你记错账了。”
　　“不可能，我将自己脚趾头记错，也不会将家里的钱记错。”
　　徐昆：“……”
　　“你把账本子拿过来，我看看。”
　　李氏随手将账本给徐昆丢过去，“你看看吧，我也洗脚去。”
　　“等会儿。”看到账本的徐昆嘴角一抽，“这都是些啥？”
　　一张破布上，用竹炭画满了圈圈。
　　李氏坐在床边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不是和你说了，一个小圈就是一文钱，一个大圈就是一百文，划掉的圈就代表用掉了。”
　　“真是笨人用笨办法。”徐昆嘀嘀咕咕的，幸好李氏去厨房倒水去了，没听见。
　　他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可是这少两文钱……这要不弄明白了，今晚别想睡觉。
　　徐昆思来想去，一咬牙，偷偷的将自己塞进床板缝隙的私房钱拿出两枚来，给她补上。
　　就当买个清静。
　　“爹。”
　　这一声脆生生的爹，吓得徐昆一个激灵，手里的铜板也洒落在床上。
　　“哎哟。”徐昆拍拍胸口，“是娇娇啊，你不睡觉来干啥呢？”
　　“我起来上茅房，看到你屋里灯亮着。”
　　“哦，快去睡。”
　　“我不睡。”小娇娇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爹，你是不是背着娘藏私房钱了？”
　　“没有的事，别瞎想。”
　　“是吗？那我叫娘去。”
　　“哎哎哎，别别。”徐昆服了，将她叫过来，“爹偷偷攒几个烟叶钱不容易，你别告诉你娘，明个儿我给你买一串糖葫芦。”
　　“不行，两串。”
　　徐昆：“……”
　　“我这钱给你娘补上两枚，剩下的钱也就够买三串，你就要分两串？”
　　小娇娇歪着头哼一声，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你这……祖宗耶，你好歹给你爹留点。”
　　“哼，娘……唔唔……”
　　徐昆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别吼别吼，两串，祖宗，两串。”
　　小娇娇哼一声，这才罢休。
　　李氏回来，好奇的问：“我怎么看到娇娇从这儿出去？”
　　徐昆不慌不忙的说：“哦，她说她起来上茅房，看到我们屋里灯亮着，就进来看看。”
　　李氏没再多问，转而问道：“你数清楚了吗？”
　　徐昆道：“数清楚了，这儿呢，有两文钱。”
　　“啊？哪儿？”
　　徐昆指着一处道：“就这儿，你刚才坐的这儿，被你屁股压着两枚。”
　　“真的？”李氏一脸不信。
　　“真的，不信你数数看。”
　　李氏拿过铜板一数，这还真是一枚不少。
　　“怪了，我怎么可能让铜板离开的我视线？还坐屁股下都不知道。”
　　徐昆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黑灯瞎火的，油灯那么暗，没看清很正常嘛。哼，白天不数，你偏晚上来数。”
　　李氏气道：“白天我得落着空啊，几个小祖宗不让人伺候啊？你娘不让人端屎端尿啊？”
　　李氏的话堵得徐昆哑口无言，他急忙凑上前去，笑呵呵的说：“是的是的，翠花你辛苦了，来，为夫给你更衣，咱们早些歇息。”
　　李氏一边享受他按肩膀，又高兴的分出五文钱来。
　　想了想，又再分出五文钱，一共十文给到徐昆。
　　“你拿去，明天去割十文钱的肉回来。”
　　“割肉？”
　　“是啊，明天徐毅从书院回来了你不记得了？”
　　“哦，好。”徐昆给她按着肩膀说：“翠花，眼看孩子们越来越大了，咱们争取再造一个小闺女出来吧。”
　　李氏正想夸他两句按得还不错，一听又要生，她触电似的跳开。
　　“我呸，生什么生？你当生孩子跟母鸡下蛋似的呢，往窝里一蹲就出来了是吧？”
　　“那这……”
　　“不生，养这四个我就够累的了，生了谁养啊？多个孩子就多张嘴你不知道？”
　　李氏气哼哼的将衣服穿好，让他睡脚那头去。
　　徐昆一脸委屈，“不生就不生，那也不能让我睡脚边。”
　　“你有肠衣吗？”
　　“没，没有。”
　　“哼，没有就睡脚边。”
　　徐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
　　次日，徐昆高高兴兴的割了十文钱的肉，回到村里时，正好看到徐毅和薛家那孩子在说话。
　　“徐毅。”徐昆大声喊了一声，徐毅转过脸来。
　　“爹。”
　　“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呢。”徐毅扬了扬书包。
　　“那跟爹一起回去吧。”
　　“好的，我马上过来。”徐毅转头对薛崇瑾说：“崇瑾，我就先回去了，放心吧，我也不住书院了，我肯定每天都跟你一起走。”
　　说完，徐毅就向徐昆跑了去。
　　徐昆抱怨道：“你这是干啥呢？放了学也不回家，你们天天搁一块儿，有什么话说不完的？”
　　徐毅低着头跟在徐昆身后说：“爹，我不想住书院了。”
　　徐昆微微一怔，停下脚步来，“什么？你不住书院啥意思啊？”
　　“不住书院就每天早起去，晚上再回来。”
　　“来来回回的，就算你小伙子走得快，那也得一个多时辰呢，早上天不亮就得走吧。”
　　徐毅低着头紧抿着唇，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徐昆继续说：“天晴还好，遇到刮风下雨的你怎么走？多难得走啊。”
　　“可以省伙食钱。”


第620章 儿子回来了
　　“哎呀，你在家不也得吃喝嘛，能省几个钱？”
　　“我……”徐毅这才说：“崇瑾就打算以后都不去书院，我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就想跟他一起走。”
　　徐昆愣了愣，“那孩子也要走呀？他学问做那么好，薛家舍得让他走？”
　　“他爷爷病了，需要很多钱买药，他娘一直嘀嘀咕咕的，说他上学花了不少钱。”
　　徐昆一想到薛家现在的情况，又叹了口气。
　　心想着能疼那孩子的就薛家老爷子，他要是死了，那孩子可怎么办哦。
　　不过他也没多想，自家情况不也一样？他的老娘天天念叨着不让徐毅念书，嫌弃花钱。
　　一个病人，真是拖垮了一个家。
　　“这事儿我可不做主，回家跟你娘商量去。”他扬起手上的肉说：“你看，知道你要回来，你娘还让我割了十文钱的肉。”
　　正长身体的小伙子，又一连一个月没见着油，眼下看着那块肉早就馋得流哈喇子了。
　　一听还是因为自己要回家才买的，更是感动不已。
　　这时徐家还没分家，虽说因为老太太病卧在床，已经各自管着各自的财物了，可是吃饭还是在一起的。
　　一会儿那十文钱的肉放桌上，一人能分上两片就不错了。
　　李氏将徐毅叫到厨房，偷偷的夹了一片让他尝尝味，“你看咸淡合适不？要是合适，就给你奶奶端去，要是不合适，你奶奶吃了可要骂人。”
　　徐毅吃了一口，忙不迭的点头。
　　“合适就去吧，你整天在书院也没伺候你奶奶，趁着这两天在家，就由你端饭去喂。”
　　徐毅端着肉进去，不一会儿屋里传出骂声，“败家娘们儿，老娘吃药你们一个个的说没钱，买肉就有钱了？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就盼着老娘死？”
　　李氏面色一沉，放下锅铲就往内屋走去。
　　期间，老太太仍旧在骂，“我徐家倒了八辈子霉，才碰上你们这些败家娘们儿。”
　　“还有你，读书读书，读个什么书？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考个功名回来？我呸，你就是泥腿子命，你就得认命。”
　　徐毅正是变声期，声音有些哑。一听老太太这么骂，喉咙里哽咽，声音就更哑了。
　　“奶奶，先生说，读书可以识理。”
　　“识什么理？人都没做好你还识理。你那亲娘就是读过书的人，你看她懂什么理？她要懂理能将你和你爹丢了就跑吗？哼，一群什么玩意儿。”
　　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本就破败的门，便像一片残叶半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老不死的，到现在你还这么多话。”来人正是李氏，身上系着一块粗布围裙，叉着腰，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
　　“你要不吃就一句话，只要你点头，我要再给你送半碗饭我就跟你姓。”
　　这个儿媳妇的彪悍老太太是知道的，她说到做到，老太太气得气血上涌，哎哟哟的就哭起来。
　　“我这命苦哦，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养大两个儿子，临了吃口还要被儿媳妇骂老不死的。徐鹏，徐昆，你们都是死人吗？徐昆。”
　　老太太在屋里大喊起来。
　　李氏让吓懵的徐毅先出去，自个留下来，和老太太吵个天翻地覆。
　　屋外的人都听着呢，就是没人敢吱声。
　　陈氏推了推徐鹏的胳膊说：“弟妹又和娘吵起来了，你还不让你弟去劝劝？”
　　徐鹏双手笼在袖子里，摇头道：“我不去。”
　　“唉，这吵到什么时候呀，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李氏没来，他们是不敢先动筷子的。
　　“徐毅，你奶奶和你娘这是怎么吵起来了？”徐昆拉着徐毅到一边小声的问。
　　徐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没过多久李氏出来了，嘴里没停，一路骂骂咧咧。
　　徐昆上前劝道：“翠花，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看娘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几天好活？你让让她……”
　　“闭嘴。”徐昆话没说完就被呵斥住。
　　“徐老二，你什么意思呀？你这意思是我故意找她吵是不是？”
　　“我……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你就给我闭嘴，哼，我告诉你啊，从今天起，你娘要吃要拉都别叫我，你自己伺候吧。”
　　“啊……这……”
　　李氏回过头对桌上的人道：“都愣着做什么？吃饭。”
　　“这……”看了看屋内，听着老娘的哭骂声，一阵阵的叹气。
　　“算了老二，先吃饭。娘还在气头上，你去劝肯定挨骂，咱们吃饭的时候正好让她冷静冷静。”徐鹏开口说道。
　　爹死了，娘又这样子，徐昆还是很听他大哥的话的。
　　既然大哥都说先吃饭，那就……先吃？
　　一块猪肉并没有多少，小娇娇磨着牙，盯着大房一家，“这是我爹买的肉。”
　　哼，他们凭什么和自家人吃一样多啊？
　　“你爹买的肉，又不是不给你吃。”大伯娘陈氏说着这话，就笑着夹了一块进小娇娇碗里。
　　“喏，快吃吧。”
　　那也不过才多分一块。
　　可纵然万般不愿，还是被分走了一半。
　　小娇娇心里生气，转头问道：“爹，我们啥时候分家啊？”
　　徐昆微微一怔，随后沉下脸来，“小孩子家家的，整天问这些做什么？你奶奶还好好的呢，不分家。”
　　“是不是奶奶死了就分家？”
　　众人：“……”
　　“奶奶啥时候死？”
　　一桌的人被她的话惊得合不上下巴。
　　李氏就高兴了，也夹了一块肉给小娇娇并笑道：“童言无忌，你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还怎么计较？
　　徐昆那脸色青白交加，终还是沉下这口气，没舍得骂。
　　“娇娇，不能这么说话，你应该盼着奶奶长命百岁才是。”
　　“什么？还得长命百岁？她要长命百岁那我们不是……唔唔……”
　　徐毅急忙捂住了小娇娇的嘴，免得她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出来。
　　饭后，徐昆又进屋里劝他老娘，其实就是两头和稀泥。
　　管他呢，能太平一天算一天吧，明天会咋样，谁又知道呢？


第621章 救了一个快死的男人
　　——薛家——
　　薛老爷子剧烈的咳嗽着，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
　　到了这年纪再生个病，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不知自己这身子能撑多久，又能护着崇瑾多久。
　　“孩子，你别忙活了，过来爷爷看看。”
　　薛崇瑾穿着书院统一做的长衫，显得很斯文。
　　不过从他稚嫩的脸上，已经能看出他未来的模样，定是会长得气宇轩昂。
　　这么优秀的孩子，要是薛家的人多好啊。
　　不知他的亲爹亲娘，还会不会来找他。
　　他一方面自私的觉得不来找最好，这就是他们薛家的孩子了。
　　可他不该困在这小山村里，所以来找……就来找吧。
　　“唉，爷爷这次病得……也不知你爹啥时候回来。”
　　“爹一定会回来的，爷爷，你要保重好身体。”
　　薛老爷子摇头说：“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崇瑾啊，要是爷爷不在了，你想要继续读书，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你要比任何人都要更努力，比他们更出色，让书院需要你，需要你给书院争光，这样他们就能免去你的束脩，还能免了你的饭钱。
　　你若将来能考入国学，那你念书不但不花银子，还包吃包住，每月分你一千文的零花钱。”
　　薛崇瑾微微一怔，“爷爷怎懂这些？”
　　薛老爷子笑道：“爷爷都帮你打听清楚了，这也是你最好的出路。”
　　“崇瑾。”
　　正说着话，门外孙氏的声音响起。
　　孙氏伸长脖子，看到薛老爷子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又放缓的声音，“你柳儿姐姐叫你呢。”
　　“哦，就来。”
　　“爷爷，我先去了。”
　　“嗯，去吧。”
　　柳儿背着个刚空出来的筐子，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她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崇瑾，你跟姐姐一起去山里打猪草吧。”
　　薛崇瑾点了点头，也拿了个筐背在背上。
　　“你等我一下。”
　　四下没人，她偷偷的从草垛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来，示意薛崇瑾塞进他的长袍里。
　　“姐姐，这是……”
　　“嘘，别让人知道。快些塞你衣服里，我这衣服藏不住。”
　　长袍的优势就出来了。
　　可是他的长袍并不适合上山。只是……唉，罢了，姐姐已经走了好远，他只得急忙跟上。
　　上山之后，柳儿不停的扒着那一人高的杂草，似乎在找着什么。
　　薛崇瑾看了看天色，提醒她说：“姐姐，我们得天黑前下山，时间不早了，两个背篓都是空的呢。”
　　“不怕，我早将两框猪草割好了，一会儿装了就能回家。”
　　“那你……在找什么？”
　　柳儿看到了前面一个黑影，激动的道：“找到了，崇瑾，快来帮忙。”
　　这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看着价值不菲的玄色衣袍，却满身都是伤的年轻男人。
　　他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有着他从没见过的贵气。
　　直觉告诉他，这人与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此时，他躺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是死了一样。
　　薛崇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心中隐隐担忧。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他又为何伤得这么重？
　　“崇瑾，愣着干啥？快啊，快把水拿出来。”
　　薛崇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柳儿藏在他这儿的包裹给了她，里边就用一个土陶瓶子装了水。
　　柳儿费力的扶起他，扒开木塞，将瓶子里的水一点点的给他灌入口中。
　　不一会儿，那男人轻咳了两声，长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儿立刻高兴的说：“崇瑾，他醒了。快，你来帮忙扶着他，我给他拿些吃的。”
　　“崇瑾？”男子全身一震，顺着女孩儿的目光移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少年逆光站着，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觉这少年身形有些消瘦单薄。
　　而他身上缭绕的墨汁味儿，却是那么清晰的传到了他的鼻腔里。
　　薛崇瑾不情不愿的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他扶起。
　　那目光却是戒备的看着他。
　　柳儿急忙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她早准备好的菜饼子，掰下一小块，又用水和了给他吃。
　　“你快吃一些。”
　　男子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目光一直落在薛崇瑾的脸上。
　　“你是谁？”似乎又觉得他这么问不过，他又改口道：“你们是谁？”
　　薛崇瑾紧抿着唇，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一身是伤的倒在这里？”
　　男子淡淡道：“你这小家伙不礼貌哦，是我先问你。”
　　一旁的柳儿看了看两人，出言打圆场。
　　“我们是附近的村民，我在山上割猪草的时候发现了你。我叫薛柳儿，他是我弟弟，叫薛崇瑾。”
　　薛崇瑾？
　　男子心中默默的念着，又想起了婶婶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给他起的名字，叫崇瑾。”
　　“收养他的人家，姓薛。”
　　薛崇瑾，是他，就是他。
　　他这一趟没白来，终于找到了。
　　看他冷漠的看着自己，又听他冷冷的问道：“你又是谁？”
　　他冰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心中不觉冒出一丝苦涩。
　　他还真谨慎，防着自己呢。
　　也好，谨慎些好。
　　“我……我叫宁瑞，是路过前面官道的商人。遇见了贼人，抢劫了我的东西，也将我伤成了这样。”
　　“你是商人？”薛崇瑾淡淡的看着他，忽又站起来说对柳儿道：“姐姐，那我们帮你报官吧。”
　　柳儿点了点头，“好。”
　　宁瑞面色一僵，急忙出声，“不用。”
　　柳儿好奇的看向他。
　　薛崇瑾又说：“为什么不用？你不是商人吗？你丢了货物，又被贼人打伤，我们帮你报官才能帮到你。”
　　宁瑞嘴角一抽，见他的样子比较难缠，便道：“这帮贼人既然敢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行凶，我担心他们与当地官府勾结。若是这样，那你们帮我报官，岂不是害了我？”
　　柳儿一听心中咯噔一声，急道：“是啊，我们这儿一向太平，哪里会有贼人啊？若是真有贼人。若是真有贼人，也是得官府庇护的，太危险了。”
　　薛崇瑾不看柳儿，更加戒备的盯着宁瑞。
　　“那你想怎么样？”


第622章 这不是个好人
　　“我在这里养好了伤就会离开，我去找我朋友帮忙，我朋友上头有人。”
　　“你要去我家养伤？”
　　“不不，我不去村子里，万一贼人想杀我灭口，反而会连累你们。”
　　宁瑞看了看这对姐弟，眼见着薛崇瑾不像个好说话的，转而对柳儿说：“柳儿姑娘，可否在这山中帮在下找一个能容身的山洞，在下的行踪就不要告诉第四个人了，在下感激不尽。”
　　话落，他向她行了一个极好看的礼。
　　柳儿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她的心砰砰直跳，急忙说道：“你不用这么大礼，举手之劳而已，我帮你找山洞就是。”
　　“哎，姐姐。”
　　薛崇瑾将柳儿拉走，拉到一边对她说：“我们不能收留他，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柳儿说道：“我看他不像坏人啊。”
　　“可他谎话连篇，他也不可能是商人。”
　　“那……商人是怎么样的？你见过吗？”
　　“这……”
　　“崇瑾，别说了，他是我发现的，我要救他。”
　　薛崇瑾倔犟的拦着她，摇头说：“我们要么帮他报官，要么就别理他。姐姐，一个谎话连篇的人，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唉，崇瑾。”柳儿叹了口气说道：“爷爷的教导你都忘了吗？我们怎么可以对一个重伤者见死不救？就算他说的真的全是谎话，我们也不能不救他。他伤得这么重，我们不救他会死的。”
　　说完，柳儿绕开了他，直接向宁瑞所在的方向走去。
　　薛崇瑾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跟上。
　　“宁公子，我知道一个山洞，我带你过去。”
　　宁瑞拱手道：“多谢柳姑娘，有劳了。”
　　柳儿知道薛崇瑾不同意救人，所以她没再叫他帮忙，只吃力的扶着这比她高大许多的男子。
　　薛崇瑾将两个筐子叠在一起，背在背上。
　　最终看不得她受累，帮她一起扶着那男子。
　　两人将他扶到一个山洞里后，柳儿看了看这干燥的土地又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帮你弄些干草进来。”
　　“多谢。”
　　等柳儿出去，这山洞里就只剩下宁瑞与薛崇瑾两个人。
　　他看着他，苦涩一笑，“你怎么长得这么小？”
　　薛崇瑾微微一怔，心想他在同龄人中，算是长得高大的，怎么小了？
　　“可拿得动刀剑？”
　　薛崇瑾皱眉说：“我是读书人，只拿笔。”
　　“唉。”宁瑞失望的叹了口气。
　　“哼，我看，你才是那贼寇吧？我和我姐姐只是山下村子里的普通村民，我们救不了你，你最好拒绝她的帮助，否则别怪我报官。”
　　“哦？”宁瑞好笑的看着这小家伙，笑问：“你这么护着她，看来这个姐姐对你很好。”
　　“当然。”
　　宁瑞松了一口气，“这样极好。”
　　薛崇瑾看他不受威胁，又尽量的让自己做出凶悍的表情来，“我真的会报官。”
　　“哈哈哈……”宁瑞不禁笑出了声，随后说道：“你要是报官，因此而害了我的话，你姐姐肯定恨死你了，以后再不理你了。”
　　“你……你在威胁我？”
　　“小家伙，是你先威胁我。”
　　薛崇瑾紧紧的攥着拳头，很想冲上去将这不怀好意的人揍一顿。
　　可又想着夫子的教导，又拼命的忍着。
　　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是读书人，将来要做书院的优秀学子，要拿俸银的，千万不能失了读书人的风度。
　　宁瑞见他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并调侃道：“小家伙，是不是特别想揍我？”
　　薛崇瑾：“……”
　　“怎么憋得满脸通红？是怕你姐姐揍你吧，哈哈……”
　　薛崇瑾：“……”是可忍孰不可忍，我……
　　薛崇瑾举起拳头正要挥下去的时候，山洞口响起柳儿的声音。
　　“崇瑾，你做什么？”
　　“我……”薛崇瑾一手抓着宁瑞的的领口，另一手正挥着拳头。
　　而那宁瑞，正一脸得意的笑。
　　薛崇瑾嘴角一抽，松开了手。
　　“他让我帮他看看伤口，姐姐，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啊？这……这样吗？”
　　“是的，宁公子，对吧？”薛崇瑾微笑的问。
　　宁瑞想着，他要是当场告状的话，小家伙肯定会被自己惹毛，以后他不肯跟自己走可就麻烦了。
　　于是顺着他的意思点头说：“是的，柳姑娘，我后背的伤，可能只能劳烦令弟帮帮忙了。”
　　柳儿放下找来的杂草说道：“那好吧，这些草先铺在地上将就用着，我再出去找一些。”
　　柳儿再次离开山洞，山洞中的气氛又变得箭拔弩张起来。
　　“小家伙，你不适合做读书人。”
　　薛崇瑾面色一暗。
　　“我见的读书人多了，可没一个像你这样的急脾气，说不过就动手。”
　　薛崇瑾淡淡的说：“你这样的人也不适合做「商人」，你不被抢，天理难容。”
　　宁瑞嘴角一抽，“休想套我的话，我就是商人。”
　　说罢，他从衣服里摸出一只瓶子丢给他，又稍挪动了一下身体道：“来帮我上药，我的后背可就交给你了。”
　　薛崇瑾冷笑，“你想得美。”
　　宁瑞一挑眉，“你不上就算了，一会儿你姐姐会帮我上。”
　　薛崇瑾：“……”
　　他气愤的扯开他的衣服，“你还真不要脸。”
　　宁瑞看他又气又急的样子，开怀笑了起来，似乎背上的疼痛也不是那么疼了。
　　夕阳很快落山，薛崇瑾等在山洞，听着柳儿一直在山洞里对那个陌生的男子絮絮叨叨，给了他食物和水，吩咐他不要外出。
　　男子又给了她银两，让她帮忙买药，她都一一应了下来。
　　两人离开山洞，柳儿很快装满了两个筐子的猪草，带着薛崇瑾下山。
　　“崇瑾，山洞里的人的事，一定保密好吗？”
　　薛崇瑾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可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姐姐，他肯定不是商人，他撒谎骗你。”
　　柳儿说：“不管他是不是商人，可他一身的伤是真，既然我们已经碰上了，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看她打定了主意，薛崇瑾没有再劝，只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对了，你这次回来多久？”


第623章 皮孩子
　　“正常一月的五天假期，加上农忙三天假，一共八天。”
　　“八天呀，那太好了。他伤得那么重，我照顾多有不便，可就得麻烦你一起帮忙了。”
　　薛崇瑾心中始终觉得报官最妥，他若是受害人，报官正好救了他。他若是坏人，不正好算做了好事？
　　可是姐姐又……唉，罢了，她救的人，便听她的吧。
　　……
　　傍晚时分的村子最热闹，尤其是村口的黄角树下。
　　饭后的村民们，喜欢端着小马札，拿着扇子，去黄角树下乘凉，闲聊，谁谁家的各种闲话趣事，都从这里流出。
　　而孩子们，也喜欢在这树下嬉闹，玩耍。
　　晚饭后的徐昆就坐在黄角树下，一边跟村民闲聊，一边看着蹦来蹦去的小女儿。
　　一见着她靠近河边，就出声提醒。
　　“娇娇，别离河边那么近，小心一脚踩空掉下去。”
　　“爹，我又不是傻子。”
　　徐昆：“……”
　　一旁的里正哼一声，“徐昆，你看你家这孩子，哪有这样说话的？听说中午的时候她还诅咒你娘早死呢，是不是真的？”
　　徐昆面色一变，急道：“王叔，你听哪个长舌妇乱嚼舌根？这怎么可能呢，我家娇娇皮是皮了些，肯定不能诅咒她奶奶早死的，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你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就行，我也觉得定是乱传的，再不靠谱，也不知道让孩子诅咒你娘早死。”
　　徐昆心中冒出冷汗，小孩子没心眼儿，想到什么说什么，话赶话的就问出奶奶啥时候死，不想被传成这样。
　　徐昆正要解释一番，忽听身后传来嘈杂声。
　　“那不是薛崇瑾吗？他怎么还上山打猪草了？”
　　“真是，瞧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有模样了。他家里还没给他定亲吧？我娘家有个侄女……”
　　“哎哎，呸呸呸，人家能看上你娘家侄女呀？你娘家侄女一脸麻子，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呀？让你多嘴。”
　　村口的妇人为薛崇瑾吵起来了，这让路过的薛崇瑾很不好意思。
　　少年对这种事懵懵懂懂，一时闹了个大红脸。
　　柳儿小声的对他说：“别理她们，闲着没事就爱乱说，你全当他们说的不是你。”
　　薛崇瑾小声的嗯了一声。
　　柳儿带着他回家，倒猪草的时候又说道：“听爷爷说，你的亲事不让家里人给做主。”
　　薛崇瑾诧异的抬起头来。
　　柳儿笑道：“不是嫌弃你的意思，爷爷的意思你念书好，以后肯定会考取功名，娶那些大官家的千金小姐。要是让家里人给你说亲，那不是耽搁了你嘛。”
　　薛崇瑾红着脸，快速的将猪草倒出来。
　　这种事对他来说还很遥远。
　　“瞧瞧你，还害羞了？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快些吧，应该吃饭了。”
　　两人回到前院，发现薛家已经吃过了晚饭，两个小弟都出去乘凉了。
　　“怎么才回来？”孙氏一脸不悦，道：“我们吃了，给你们剩了饭菜，在厨房里。”
　　“娘，爷爷呢？”柳儿问；
　　“你们别去打扰他，他身子不好，已经睡了。”
　　柳儿只能与薛崇瑾去厨房吃些剩饭。
　　她只喝了半碗粥，将剩下来的半碗装进一个竹筒里，又将自己没舍得吃的菜饼子也装了起来，并对薛崇瑾说：“我一会儿偷偷上山，你别告诉娘。”
　　薛崇瑾抬头说：“这么晚了，你别去了，不是给他送了菜饼子去吗？”
　　“可这天不能放，不送去就坏了。”
　　“你装起来吊井里，明天一大早送去。”
　　“可是……”柳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听到孙氏的声音，“柳儿，你那帕子绣好没有？明日要拿去卖的，没绣好就赶赶。”
　　柳儿全身一震，急忙将东西塞给薛崇瑾，“娘叫我呢，你给他送去吧。”
　　薛崇瑾不想给他送去，于是道：“天黑了，我害怕。”
　　“这就……唉，罢了，你装起来吊井里吧。”
　　“柳儿？”
　　“哎，娘，我来了。”
　　孙氏皱眉道：“你跟崇瑾窝在厨房干啥呢？”
　　“没干啥啊，吃饭呢。”
　　“磨磨唧唧的，快点，咱们得将帕子整理出来，趁着明日是个大集，能卖个好价钱。”
　　柳儿想着宁瑞托付她买药的事，于是又道：“娘，明日我拿去卖吧。”
　　“你去？”
　　“是啊，我顺便看看还有什么新花样，买一些回来。”
　　孙氏没好气道：“买回来干啥？过两天家里的稻子就能收了，有你干不完的活儿，哪有时间绣花？”
　　柳儿笑道：“所以才要买呀，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农忙前针线不好卖，才便宜。”
　　“是吗？”孙氏半信半疑。
　　“是的娘，趁着农忙前能讲个好价格，咱买好放哪儿，农忙后了再绣一样的。”
　　孙氏想了想说：“行吧，不过你可得看好了，要真便宜才能买啊。”
　　“一定的。”
　　……
　　——村里——
　　小娇娇看着那草垛子里似乎有什么响动，招呼几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人手一根棍子，朝着那草垛子就一通乱捅。
　　捅几下，那响动更大，几个孩子就兴奋起来。
　　“娇娇姐，好像真有东西耶。”
　　小娇娇一脸骄傲的说：“这是当然，呀，快快，在哪儿。全都过来，给我捅。”
　　旁边的小胖子不够用力，还被小娇娇在屁股上踹了一脚。
　　“给我使点劲儿，长这一身肉干啥用的？”
　　小胖子憋屈得很，又不敢反抗。
　　他其实不是没力气，而是不敢。
　　这草垛子里，除了老鼠还能有啥？
　　他害怕……
　　小胖子畏畏缩缩的，其他人可用劲儿。
　　因为见他被踹了，害怕也被踹，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那草垛子一通乱捅。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响动，一只好大的老鼠从草垛子里跑出来。
　　受了惊吓后，慌不择路的老鼠在人群中闷头乱窜，这冷不丁的，可将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吓得不轻，胆小的孩子吓得当场哇哇大哭。
　　远处的大人们听见了，一个妇人就问：“哎，怎么回事呀？三娃，你们哭什么？”
　　“有只老鼠。”
　　“我还以为啥呢，一只老鼠都怕，没出息。”


第624章 娇娇是村霸
　　孩子们的爹娘很快又顾着自己说笑去。
　　与这些孩子不同的是，小娇娇兴奋不已，拿着根棍子就跟着那老鼠后边追，老鼠慌不择路之下，直接跳河里跑了。
　　小娇娇气得不行，指着那堆哭兮兮的人说：“一个个的哭丧啊，都怪你们，好不容易捅出来，居然不给我拦住，还给吓跑了。”
　　一个个的小娃子被她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正这时，草垛子里又传出几声叽叽的叫声。
　　“咦。”
　　小娇娇又好奇的看过去，“还有。”
　　她丢下棍子就去将草垛子扒开，人家堆好的草垛子被她扒得到处都是。
　　好在这回没让她失望，一窝肉嘟嘟的没毛小老鼠被她捧了出来。
　　“呀，一只，两只，三只四五。”小娇娇兴奋不已，“一共有五只耶。”
　　立刻有小狗腿上前拍马屁，“娇娇姐，小老鼠好可爱哦，你要将它们养起来吗？我可以每天少吃一口饭，帮你养它们。”
　　小狗腿说完，眼神立刻扫向其他人。
　　我已经表态了，看你们的。
　　“我，我也省下一口饭。”
　　“我也能。”
　　大伙儿都表态了，只剩下小胖子。
　　小娇娇一挑眉，“小胖子，你呢？”
　　“我……我……”小胖子摇头说：“我每天都吃不饱，所以不能……”
　　他声音变得很小。
　　小娇娇面露凶光，“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我没有啊，我就是不够吃，真的不够吃。”
　　另一个孩子说：“听说你每天的饭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你怎么会不够吃？哼，我看你根本就是太贪吃，一口饭都不想省下来。”
　　“就是，你看你长这么胖，少吃一口还能饿着你不成？”
　　“这么小的老鼠，吃一点点就够了。”
　　“那……那我要不也少吃一口吧。”小胖子委委屈屈的说。
　　小娇娇这才满意，笑道：“我不让你们省下来给我，而是让你们一人领一只回家养着。”
　　众人：“啊？”
　　小娇娇得意的说：“正好五只，我们一人一只。”
　　说完，她就开始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只能伸出手来接住。
　　胆大的还好，胆小的捧着这软乎乎的小老鼠瑟瑟发抖。
　　“哼，连老鼠都怕的人就是胆小鬼，谁要是胆小就别跟着我，我这儿不收胆小鬼。”
　　不跟她？不跟她混的人就要被她欺负。
　　一个个瘪着嘴根本不敢，为了表示自己胆子大，还有故意在胆小的人面前晃的。
　　人手一只，这下小娇娇满意了。
　　“这就对了嘛，记住了，都带回家好好养着，谁要是养死了，我要他好看。”
　　着重威胁了小胖子，“尤其是你。”
　　小胖子吓得不轻，捧着那只正在他手心蠕动的小老鼠根本不敢动。
　　时间不早了，小娇娇吩咐完后，就让大家散了。
　　她捧着老鼠，抬头看到远处黄角树下的徐昆，高兴的向他跑去。
　　届时，徐昆正在跟徐毅和薛崇瑾说话。
　　他们约好一起去河里洗澡，徐昆担心，就一直在叮嘱他们不要走太远，也不要去水太深的地方。
　　直到，一只软乎乎的老鼠丢进他怀里。
　　“爹，接好。”
　　徐昆：“什么东西呀。”
　　“爹，这是我的爱宠哦，你可捧好了。”
　　“什么？啊呀……”等徐昆看清之后，吓得一蹦三尺高，那小老鼠也被他丢了出去，砸在黄角树的树干上，砸得啪叽一声。
　　即便小老鼠已经被徐昆扔出去了，可他这心肝仍旧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小祖宗呐，玩啥不好玩老鼠？
　　而小娇娇眼见自己刚得到的爱宠被老爹丢了出去，心跳都漏了一拍。
　　“啊……我的爱宠……”她急忙跑到黄角树下蹲了下去，将小老鼠捧了起来，发现已经不会动了，她拨了好几下都没用。
　　死了？
　　啪叽一声就砸死了？
　　“哇……”小娇娇拉长了嗓子就哭了起来，指着徐昆控诉，“爹，你将我的爱宠砸死了，你赔给我。”
　　一脸懵逼的徐昆。
　　徐毅同情的看着徐昆，心想，老爹，你惹上事了。
　　薛崇瑾看着黄角树下那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女孩。
　　都说她调皮，其实她本性是很善良的。
　　那小老鼠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几天，这样的小老鼠若是没了娘，又没人照顾，是活不下去的。
　　可惜了，即便被娇娇救了，它还是死于非命。
　　薛崇瑾蹲下身，对她说：“娇娇，它已经死了，别哭了。”
　　小娇娇根本没理他，只知道哇哇大哭。
　　“它这么小，是要喝奶才能长大的，你拿回家也养不活。”
　　“不要你管，走开。”小娇娇推开薛崇瑾，悲愤的控诉，“爹，你赔给我。”
　　“我我，我这怎么赔给你呀？”徐昆急得不行，若他猜得没错，他媳妇很快就会到达现场。
　　“别哭了，爹赔你一串糖葫芦。”
　　“不要，我就要我的爱宠。”
　　徐昆：“……”
　　他无奈的看向徐毅：“儿呐，一会儿你可得给爹作证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徐毅默默的拉走了薛崇瑾，“爹，我们还得赶着去洗澡呢，时间可不早了。”
　　“哎你……”
　　“您老自己解释吧。”
　　徐昆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小白眼狼，我……”
　　“娇娇，是不是你在哭。”
　　李氏那划破天际的声音，让徐昆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徐毅也拉着薛崇瑾跑得飞快，生怕殃及池鱼。
　　原本李氏刚洗了澡，正准备再烧一盆热水泡个脚，泡去一身疲乏。
　　水还没烧好呢，就听到了哭声，貌似还是她家娇娇的。
　　这还得了？
　　李氏几下灭了火，就跑了出来。
　　“娘，是我在哭。”
　　李氏一听，加快了脚步。
　　远远的就看到徐昆紧紧的捂着女儿的嘴，又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而女儿还在拼命的反抗。
　　李氏顿时就火了。
　　“徐昆，你是不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当是被外人欺负了呢，竟然是被她爹给欺负了。
　　徐昆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放开小娇娇，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小娇娇捧着老鼠尸体就往李氏跟前跑。
　　李氏护着她，问道：“跟娘说，怎么回事？”


第625章 爹，你摊上事了
　　“爹摔死了我的爱宠。”小娇娇捧着老鼠给李氏看，“你看，我刚得的小老鼠，就被爹给摔死了。”
　　李氏嘴角一抽，这……你养啥不好养这玩意儿？看得人头皮发麻。
　　徐昆委屈的说：“翠花，我不是故意的。她把这么个玩意儿丢我手里，给我吓一跳。”
　　这么个玩意儿，冷不丁的丢谁手里也会吓一跳啊。
　　“呜呜呜，不管我不管，反正是爹给我摔死的，他得赔我。娘，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小娇娇拉着李氏拼命的摇，摇得李氏一个头两个大。
　　李氏揉了揉脑袋，安抚她道：“做主，娘给你做主，别摇了。”
　　“嗯嗯，娘最好了。”
　　李氏对徐昆说：“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你摔死的，你承认吧？”
　　徐昆：“啊？嗯嗯。”
　　“既然你承认，那就赔她一只就是了嘛。”
　　徐昆嘴角一抽，“赔一只？说得容易，我上哪儿弄只没毛的老鼠去？”
　　“马上粮食下来了，别的不好找，老鼠还能不好找吗？你没事儿去鼓捣老鼠窝，也比你到处溜达强。”
　　“什么？我去掏老鼠窝？”
　　李氏一个劲儿的给他挤眉弄眼，心想这孩子的事嘛，都是一阵阵的，你先应下来，没准儿明个儿就忘了。
　　徐昆撇撇嘴，看了一眼女儿，只得点头。
　　“行吧，别瞪我了，明个儿我给你掏老鼠窝去。”
　　……
　　夜里的河水凉爽，洗去一身的燥热。
　　徐毅从河水里探出头来，又对对面的人说道：“崇瑾，明日我们去山里转转吧。”
　　薛崇瑾微微一怔，“去山里？”
　　“是啊，去山里。”
　　薛崇瑾正坐在树杈上晾头发，闻言，有些惊讶，“做什么？”
　　“唉！”徐毅长叹了口气说：“我奶奶生病后，家里好不容易攒了些钱都看病花光了，我看到爹娘为钱的事犯愁，又听到大伯和大伯娘为钱的事吵架。我都这么大了，我觉得我应该为家里分担一些。”
　　薛家又何尝不是？以前还不觉得，自从爷爷病了后，就感觉养母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想提出以后不住书院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至于那山里……
　　薛崇瑾歪着头问徐毅：“你想进山里做什么？采蘑菇？挖野菜？还是……打猎？”
　　徐毅笑道：“当然是打猎了，采蘑菇能赚几个钱？咱俩的御射课都学得不错，应当利用起来。”
　　这么一说，与薛崇瑾先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进山危险，一直在考虑怎么同徐毅说。
　　如今他提起来，倒省了口舌。
　　“我们没有工具。”薛崇瑾顿了一瞬，又道：“我们也没有钱买工具。”
　　“那……那就把家里的铁筢子带上。”
　　薛崇瑾想了想，“筢子怎么用啊？还不如拿镰刀或者柴刀。”
　　“也行，那咱们就带镰刀和柴刀。”
　　“还有铲子。”
　　……
　　次日，柳儿偷偷的起了个大早，将食物和水都送去了山洞。
　　宁瑞看了看她身后，“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柳儿微微一怔，回道：“我一个人偷偷来的，太早了，没去叫醒崇瑾。”
　　看他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那儿，柳儿又问道：“是不是你身上的伤，需要崇瑾帮忙？”
　　“呵。”宁瑞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又说：“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柳儿姑娘帮我准备几根平直的木棍。”
　　“这……准备木棍不难，只是你这伤……”柳儿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帮你请个大夫吧？”
　　“不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说到这儿，他显得有些激动，撕扯着伤口，疼得他握紧了拳头。
　　这模样吓了柳儿一跳，她忙道：“你别激动，好，你说不请就不请。那我一会儿上街去，给你买药来。”
　　“嗯，你回去了，就叫你弟弟来照顾我吧。”
　　“叫崇瑾来？”柳儿听着他这要求觉得有些奇怪，想开口问，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
　　“有问题吗？”宁瑞见她一脸疑惑的站着，又问道。
　　柳儿说：“崇瑾难得回家，怕是要多陪爷爷。”
　　宁瑞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柳儿回去之后，还是偷偷将薛崇瑾叫到一边。
　　“崇瑾，我一会儿就得上街了，咱藏在山洞的那个人，你若是有时间就偷偷的去看看他。”
　　薛崇瑾懵懂的抬头，“看他做什么？”
　　柳儿：“……”
　　“他伤得那么重，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薛崇瑾淡淡道：“他自己不愿意报官，又不愿意看大夫，他有个好歹也是他自己的事，与我们无关。”
　　“话虽如此，可我们既然救了他，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薛崇瑾今日约好了和徐毅进山，对于山洞里的那个男人，他也实在没好感。
　　毕竟莫名其妙的出现的那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毛病，他的话还没一句真话，也就骗骗善良的姐姐可以。
　　“那我找着机会就去看看吧。”薛崇瑾含糊的应下。


第626章 养不起你了
　　柳儿露出笑容来，道：“那就谢谢你了。”
　　薛崇瑾微微一怔，“姐姐，你跟我说谢谢做什么？山洞里那个人是个陌生的外人。”她竟然为了个外人跟自己道谢。
　　柳儿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也不赞同咱们惹上这麻烦。可这人，毕竟是我救的。”
　　薛崇瑾叹了口气，实在不能理解女孩子们泛滥的同情心。
　　柳儿出门后，薛崇瑾背了个大筐，拿好工具准备出门。
　　这时孙氏过来，将他叫住。
　　“娘，什么事？”
　　孙氏欲言又止，看了看杵着拐杖站在门边的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对薛崇瑾说：“跟我过来。”
　　薛崇瑾没多想，将东西放下，直接跟孙氏去了无人的地方。
　　孙氏一脸为难，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崇瑾，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
　　薛崇瑾隐约猜到她会说什么，正要开口时，又被孙氏打断，“你爷爷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毕竟年纪大了，谁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他这一走，你大伯一家可就得和咱们分家。这一分家，就只能咱娘几个过了。”
　　薛崇瑾说：“我会多干活，我一会儿就上山去……”
　　打猎他不敢说，毕竟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点儿东西，于是道：“我一会儿上山上打猪草，砍柴。”
　　孙氏愁得眉头皱到一块儿，道：“打猪草砍柴能解决什么事？你上学的钱，笔墨纸砚，样样都要钱，你爹又走了这么多年没个音讯，全家都指着我养几头猪，养几只鸡仔活命，我哪里还供得起你？不将二柱三郎饿死就不错了。”
　　摆在面前实实在在的问题，薛崇瑾也知道。
　　“可是爷爷说，希望我将来能考取功名。”
　　孙氏急道：“我也希望你能考取功名，将来带全家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实的问题摆在这儿，咱们饭都吃不起了呀。”
　　“明年我去考国学，若是考上了就不用花家里的银子，还能往家里拿银子。”
　　“什么国学？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别听你爷爷瞎扯，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回头两脚一蹬，双眼一闭，咱们谁饿死都跟他没关系。”
　　劝了半天孙氏也急了，态度也不似刚才那商量的语气。
　　“平心而论，我们家对得起你了，你看你几个弟弟都没落着上学呢，却给你上了，你说是不是？”
　　薛崇瑾紧抿着唇，轻轻点头。
　　“你知道就好，你上学这些年，识了不少字就够了。至于考什么功名，那就是一句空话，人人都想考，可是能考上的又有几个呢？家里有钱耗得起，家里穷的，谁家耗得起啊？
　　若真到了分家的那一天，就得咱们娘几个过。你姐姐年龄不小了，她该出嫁了，二柱三郎又小，娘又是个妇道人家，将来咱们这个家还得靠你来支撑。有那功夫念书，还不如多挖几锄土来得实在。”
　　正说着，孙氏看到有人过来，急忙结束了话题。
　　“行了，娘给你说的这些都记住了？”
　　薛崇瑾轻轻点头。
　　孙氏喜笑颜开，“那就好。”
　　……
　　今日是薛崇瑾和徐毅第一次上山，就着山里的竹子，做了两把简易的弓箭，比书院里给他们练习用的弓差远了。
　　试了试手后，徐毅叹了口气：“这要没风还好，要是有风，都不知偏到哪里去了。”
　　薛崇瑾看了看箭矢也说：“这样的箭头不知能不能射透皮肉，若是有铁箭头就好了。”
　　“铁的，那可贵了。”
　　两人叹了口气，继续制作简易的工具。
　　山里的野味很多，可也机灵，一般人哪里抓得到？
　　两人累死累活的在林子里绕了半天，跑得满头大汗，连只雀雀都没抓到。反而累得筋疲力尽，只能摘野果充饥。
　　至于柳儿交待的，让薛崇瑾去看看山洞里的男人，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崇瑾，我看这些畜生精得很，咱们这么个抓法根本抓不到，要不咱们想个办法设陷阱吧，让它们自个儿落到陷阱里头。”
　　“行，你看怎么弄？”
　　“挖坑。”他伸手一指道：“你看，就那两棵树中间，刚才咱们追兔子的时候，我看都喜欢从哪儿过，咱们在哪儿挖个坑，没准儿兔子能自个儿掉下去。”
　　两人点了点头，一起动起手来。
　　兔子可不比其它，就算陷阱挖得深，它强有力的后腿也能让它从陷阱里跳出来。
　　为此，薛崇瑾又削了些竹筒插在里边，只要兔子掉进去了就跑不掉。
　　弄完这些，时间都已经不早了。
　　“徐毅，你在这边守着，我去追。”
　　两人分工，第一次合作，成功将一只肥硕的野兔逼入陷阱之中。
　　“抓到了。”徐毅将兔子从陷阱里弄出来，看着它被竹筒刺破的肚子有些失望，“可惜了这张皮子。”
　　“行了吧，抓着兔子不错了。”
　　两个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
　　总算没白忙活，累一天也值得。
　　“对了，我刚才看到那边好像有个兔子窝。”
　　徐毅将已经断了气的兔子随手丢进筐里，跟上了薛崇瑾。
　　果然在不远处的草堆下，发现一处被刨开的泥土，里边正是一个兔子窝。
　　薛崇瑾一只只的给它们拎出去，竟有六只之多。
　　“这是一只母兔，这一窝崽子都等着它奶呢。”
　　这下两人尴尬了，坐在地上不说话。
　　徐毅说：“这只母兔已经死了，怎么办？”
　　“弱肉强食，咱们打猎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以后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好了。”
　　徐毅点了点头。
　　薛崇瑾想了想道：“你把母兔带回你家，我将这六只小的带回我家。”
　　“你要养？”
　　“我给我姐姐养。”
　　“那这样你岂不是吃亏？”
　　薛崇瑾笑了笑说：“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明日咱们再来。”
　　“好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村里去。”
　　“嗯。”


第627章 兔兔这么可爱，她要吃
　　被精明的小动物气了一天的徐昆，“呵，会抓兔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氏侧过头去，“那也比你强吧，你忙活一天，耗子都没逮到。”
　　“我这……兔子能跟耗子比呀？”
　　“这话没错，兔子不能跟耗子比，耗子谁家都有，兔子谁家都有吗？”
　　徐昆被说得哑口无言。
　　“娘，我要吃红烧兔子。”小娇娇围在李氏身边，一看有吃的，就暂时忘了让徐昆赔偿的事。
　　李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行，那咱今晚就吃红烧兔子。”
　　听了风声的陈氏闻言，立刻赶到厨房里来。
　　“弟妹，听说大侄子抓了只兔子回来，这顿晚饭我跟你一起做吧，我给你打打下手。”
　　她俩家务分工，因为陈氏做的饭菜实在难吃，一直被打发去伺候家畜，煮猪食等。
　　李氏做饭好吃，负责张罗着一家老小的吃喝。
　　不过一到有好吃的时候，陈氏怕她给自家孩子偷嘴，就会好心的来帮忙打下手。
　　李氏并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只道：“那你就去烧火吧。”
　　“这行。”
　　一只兔子，最终一人也没分到多少。小娇娇只吃到三块，吃得心欠欠的，一脸幽怨的盯着大房一家。
　　心想这要分了家，这只兔子她最少能吃上六块。
　　“大哥，你什么时候再上山抓兔兔？”
　　正打算去河边洗澡的徐毅：“怎么？”
　　“你下次要去的话，把我也带上吧。”
　　徐毅嘴角一抽，“带你？”
　　小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带你去做什么？”
　　小娇娇说：“你要带了我去，就不把兔兔往家里带了，咱们直接在外生火，将兔兔烤了吃了才回来。”
　　徐毅又忍不住嘴角一抽，“那你吃好了，爹娘，奶奶，徐朝徐暮怎么办？”
　　她没想那么多，只单纯的觉得自己没吃够，又不想让大房的人吃。
　　徐毅又说道：“我要像你这么想啊，那我以后就不带兔子回家了。”
　　小娇娇愣了半晌，片刻后，她惊呼一声，“大哥，你是不是抓了两只，在山上吃了一只。”
　　徐毅：“什么？”
　　“肯定是啦，所以你才不带我去。”
　　徐毅急得扯开她的手，“娇娇，别胡闹，没有的事。”
　　“那你就带我去抓兔兔。”
　　“山上危险，你不能去。”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徐毅被缠得不行，捏着拳头威胁道：“别吼了，小心我揍你啊。”
　　“你……你揍我我就告诉娘去。”
　　“你敢告状我就揍你。”
　　“你敢揍我我就告诉娘。”
　　薛崇瑾远远的就见着兄妹俩在互相威胁，加快了脚步。
　　“徐毅。”
　　徐毅急忙推开徐娇娇，“别闹了，我洗澡去了。”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明天带我抓兔兔。”
　　“你休想。”徐毅梗着脖子道。
　　薛崇瑾好奇的问：“这怎么回事啊？”
　　徐毅没好气道：“她让我明天带她上山里抓兔子，兔子那么好抓的么？”
　　薛崇瑾低下头问小娇娇，“娇娇，你喜欢兔子？”
　　小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只小兔子回来。
　　“喏，这只兔兔送给你，放过你大哥吧。”
　　小娇娇欢喜的接过，“嗯嗯，谢谢崇瑾哥哥。”
　　说完，抱着兔子欢快的往家跑。
　　徐毅急道：“你给她干啥？这么小的兔子，你给她不是造孽吗？”
　　薛崇瑾笑道：“你对你妹妹也太苛刻了，小孩子嘛，就喜欢养毛茸茸的小动物。”
　　徐毅嘴角一抽，“你确定她是想养？”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出声音，“娘，我要吃红烧兔兔。”
　　“哎哟，这么小，吃了造孽哦。”
　　“不管，不管嘛，我要吃。”
　　薛崇瑾：“……”
　　徐毅：“……”果然如此。
　　“看吧，她哪里是喜欢毛茸茸的兔兔，她那是因为今日的兔子没吃够，非要吵着明天再抓。”
　　薛崇瑾气红了一张脸，心中五味杂陈。
　　……
　　薛崇瑾带回来的兔子柳儿帮他养了，可是仍旧忍不住唠叨。
　　“你怎么将我给你说的事儿给忘了呢？那位公子一个人住在山上，又伤得那么重，万一有个好歹都没有人知道。”
　　“哦，对不起。”
　　看他认错态度这么积极……“唉，罢了，你一会儿别急着睡啊，等娘他们都睡了，你跟我偷偷上山。”
　　“好。”
　　柳儿准备的东西都藏在村子外的一个草垛子里，没敢带回家。
　　白天孙氏盯着，她也一直没机会上山。
　　等到了晚上，村里的人都已经入睡了，她才拉着薛崇瑾壮胆，和她一起上山。
　　“唉，这儿应该修条路就好了，看着离村子不远，可得绕一大圈。”
　　薛崇瑾道：“修路做什么？咱们又不常来这山洞。”
　　“这倒也是。”
　　宁瑞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脚步声，让他机警的清醒，手里紧紧的握着剑柄。
　　直到看到两个穿着朴实的人进入山洞。
　　“宁公子，你还好吗？”
　　宁瑞放松了警惕，出了声，“是你们啊，怎么才来？”
　　柳儿一边放下东西一边解释道：“今日一直被我娘盯着，没落着空。我是趁着我娘睡着了才带崇瑾过来的。”
　　说完，又点燃了一盏油灯吩咐薛崇瑾道：“崇瑾，你去看看宁公子的伤，要不要换药。”
　　“宁公子，按你的要求，我给你买了药来。”
　　“嗯，放下吧，多谢。”
　　“好，这边都是药，这些东西是给你买的干粮和水，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哦，挺好的，没什么需要了。”
　　“那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
　　宁瑞看着地上那些东西，全是柳儿给他准备的一应用具，确实体贴又周到。
　　这让他更加放心。
　　“你小子运气不错，有个挺会照顾人的姐姐。”
　　薛崇瑾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是看在柳儿的面子上才过来。
　　“我给你换药。”他声音生冷的道。
　　宁瑞苦笑着摇头，一边忍受着薛崇瑾粗鲁的换药，一边又毫不在意的打听着他的事。
　　“瑾儿，你除了在书院上学，还学过些什么？可有学一些防身的本事？”
　　薛崇瑾没理他。
　　他又问：“听说你们家是军户，应该学了的吧？”


第628章 没一句真话
　　薛崇瑾手上的动作一停，冷眉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是军户？”
　　“这……哈哈哈。”他尴尬的笑了几声，想搪塞过去。
　　不过薛崇瑾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揪着他领子问：“你是不是刻意的来打听过？”
　　对着少年带着凶悍的眼神，宁瑞点了点头，“我不但知道你家是军户，还知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你……”
　　“这是秘密吗？不是村里的人都知道的吗？很容易就打听到的呀。”
　　“那你为什么打听这些？”薛崇瑾盯着他冷声问：“你到底是谁？”
　　宁瑞见他越发暴怒，又语气温和下来，“别担心，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你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人窜到村子里来，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让我如何相信？”
　　宁瑞想了半天，才道：“我伤好了就走，全当我从没来过，这总行了吧？”
　　“你说的？”
　　“嗯，我说的。”
　　薛崇瑾松了一口气，“那好，我愿意信你一次，你养好了伤就立刻离开，全当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宁瑞的药换好了，他重新将衣服穿上，又叹道：“瑾儿，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
　　“呵呵，注意你的称呼。”薛崇瑾冷笑道：“我可没你这么自来熟。”
　　“好吧，希望我们的谈话，你也不要告诉你姐姐。”
　　“当然，你也把嘴巴闭紧了。她一直是个好心人，你可不要伤害到她。”
　　宁瑞：“……”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
　　……
　　此后的数日薛崇瑾都没有再上山，柳儿总是趁着上山打猪草的时间给宁瑞送吃送水。
　　数日后，他不免有些烦躁。
　　“柳儿姑娘，怎么每次都是你过来，瑾儿为何不来？”
　　柳儿看他的眼神有些幽怨，不过只一闪而逝。
　　“宁公子，男孩子不擅长照顾人，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是吗？”
　　“家里这几天在收稻子，崇瑾也能当个大人用了。”
　　宁瑞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厢柳儿心里也不好受，试探性的问：“宁公子，为何一定要让瑾儿来呢？”
　　宁瑞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自己的行为或许会让人产生怀疑，便道：“哦，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既然他没空就算了。”
　　柳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哎。”宁瑞叫住她道：“你什么时候再来？”
　　“我，这……最近家里挺忙的，我抽空就过来。”柳儿委婉的说。
　　宁瑞淡笑道：“我是一个人住在这山洞里，有时候会觉得孤独害怕，你要是没空来的话，可以让瑾儿抽个时间来看看吗？”
　　又害怕自己做得太过，他又急忙解释道：“主要是我背上有几处伤，我想让他帮我看看。当然，你要不介意的话，你帮我看看也成。”
　　“我？不不不，万万不可，我还是让崇瑾抽个时间过来吧。”柳儿急忙拒绝。
　　宁瑞淡笑不语，心想，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回到薛家，薛爷爷突然病重，让全家人措手不及，一时间柳儿将宁瑞的事给忘了。
　　薛崇瑾急忙去请了大夫过来，好一番救治，才让老爷子醒过来。
　　“大夫，我爹怎么样了？”薛家老大焦急的问道。
　　大夫说道：“酷暑三月与严寒那三月，都是老人家最难熬的日子，老爷子原本身子就不好，年轻时还留下一些病根，这再热着，不就这样了。”
　　“我爷爷这是热着了？”薛崇瑾问。
　　“嗯，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再去太阳正毒辣的时候出门。”
　　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大家伙儿齐刷刷的向柳儿看过来。
　　大伯的媳妇首先就发问：“柳儿，我们都下地收稻子去了，你负责在家看家，给我们烧饭送水，怎么你没来地里送水，反而让你爷爷送过来？”
　　“我……我那时上山上打猪草去了，所以就……”柳儿越说越小声，因为她打猪草的时候去看了宁瑞，耽搁了时间。
　　床上的老爷子听罢，摆手道：“别怪柳儿了，是我自己要去给你们送水。”
　　“爹，这丫头害得病成这样，你怎么还护着她？”薛家老大不满的说。
　　孙氏听着人家责骂她女儿，心中不快，便说道：“又不是柳儿让爹送水的。”
　　“那是因为她不送，爹才不得不送。”
　　老爷子挣扎着，让薛崇瑾将他扶起来，又道：“你们只知道说，可知柳儿要干多少活？一大家子的吃喝，你们换洗的衣服也得她来，家里养那么多猪，不吃不喝能长大吗？
　　我看柳儿忙得脚不沾地，连水都没时间喝，我便想着跑一趟，没想到我这身子骨……唉，是真不行了。”
　　“那现在怎么办？已经这样了。”
　　薛老大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大夫，看着开药吧。唉，就是家里这钱……”
　　他愁得不行，意味不明的看了看薛崇瑾。
　　等出一这屋后，薛崇瑾就主动追上去，对薛老大说道：“大伯，下个月我回家住吧，不住书院了。”
　　“不住书院？”
　　“是的，这样的话可以省下一些钱。我早上去书院，下午回来，还能帮家里干点活。”
　　薛老大叹气道：“家里确实活多得没人干，也没什么钱了。不过，你要是不住书院的话，那天不亮就得走啊，夏天还好，到冬天那天寒地冻的，你不一定受得住。”
　　“到了冬天再说吧，能省一点算一点。”
　　能省薛老大当然愿意了，他笑道：“行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等这几天农忙过了大伯就回城里做工赚钱去，先应付过这一阵再说。不过这事还得你去给你爷爷讲，我们要去讲，没准儿他觉得我们苛待你呢。”
　　“大伯放心，我回去给爷爷说。”
　　“哎，这两天别说，等他身体好点了再说。”
　　薛崇瑾点头应下。
　　这一日，薛崇瑾趁着休息的时候主动跑回家拎水，也正巧遇上了提着水桶出门的柳儿。
　　柳儿一边焦急的关门一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没水喝了？我这刚落着空，这就送去。”
　　薛崇瑾伸手道：“姐姐，我拎过去吧，你别太累了。”


第629章 要找个地主家
　　柳儿勉强笑了笑，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不累，太阳晒不到，家里的活儿有什么累的？倒是你，正是休息的时间，你不好好休息，还跑回来做什么？”
　　“没事，我跑得快，一会儿就能跑个来回。”
　　“这……”
　　“给我吧，你省得跑一趟。”
　　柳儿将水给到他，欲言又止。
　　看他越走越远，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崇瑾，等等。”
　　柳儿疾步上前，道：“你要有时间的话，不如去山上看看那个人。”
　　薛崇瑾不悦的皱起眉头来。
　　“他说他背上的伤口又不好了，希望你能帮他看看。”
　　薛崇瑾知道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后，就再不想理他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现在腿没事了吧？”
　　“啊？这……”
　　“姐，你担心他做什么？他要真有性命之忧，爬也能爬去找大夫。如若不然，就是他自己不惜命，要么就是图谋不轨。你救他我没意见，但你也得多个心眼儿，莫要被他糊弄了。”
　　言尽于此，薛崇瑾提着水桶很快就出了村子。
　　柳儿站在太阳底下，看着那已初见成人模样的少年，心中多了一些忧愁。
　　他长大了，不再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他的话很有道理。
　　那个宁瑞真的是谎话连篇，行为言语，也很有问题，可是她明知道他有问题，对他的话，她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此时懵懂的她，还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哎，柳儿，你那衣服什么时候洗啊？”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将柳儿拉回现实。
　　“陈婶，我那衣服先放哪儿泡着，等我忙完了就洗，怎么？”
　　陈氏扬了扬手里的桶笑道：“我也打算去洗衣服，这不看你家的衣服也在哪儿，就问一下嘛。”
　　柳儿急忙道：“可是我的衣服挡着地儿了？陈婶，我这就去将衣服拿开。”
　　柳儿急忙到河边，将自己泡好的衣服移到一边去。
　　陈氏蹲在河边洗衣服时，一个劲儿的笑着夸赞柳儿。
　　“你们瞧瞧，咱们村里谁家姑娘像柳儿这么勤快能干的？”
　　另一个妇人接过话道：“还真没有。”
　　“是不？可比她两个出嫁的堂姐都能干。”
　　“那是啊，她家里的猪有十来头吧？那一天得吃多少，全是她一个人养着。晒谷子，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做一大家子的饭菜，还有屋前屋后的活儿，伺候他们家生病的老爷子，换了我，我可不行啊。”
　　在这一点上陈氏深有体会，因为他们家也活儿多，正好他们家也有个躺床的老太太。
　　“哎哟，我家的活儿，就得我和我弟妹一起干才行。可惜我没有女儿命，但凡我当年生个女儿，我家也不至于没个张罗琐事的人。”
　　这时就有人道：“你家没女儿，你弟妹家不是有个女儿吗？娇娇今年多大了？可有八岁了。”
　　陈氏尴尬的笑道：“还小呢，八岁还差点儿。”
　　“差点那也是八岁了呀，她会干啥？可洗过一件衣服，可会烧火做饭。”
　　“啊？这这……都不会。”
　　一众洗衣服的妇女面色那个精彩。
　　“啧啧，谁家闺女懒成这样的？人家柳儿六岁就踩着板凳做饭了，还带三个弟弟呢，你家弟妹太不像话了，还宠着。这是养村姑呢，还是养大小姐呢？我看她早晚得把那孩子养成废物。”
　　“呀，王大姐，你可少说两句吧，这话要是传到我弟妹嘴里，她不得撕烂你的嘴。”
　　想着李氏那蛮不讲理又护短的性子，王大姐没再继续说下去。
　　“咱不说她，还说柳儿。”那王大姐笑道：“我看这姑娘实在，勤快，心眼儿好，脾气也好，你说我要给她介绍到我娘家侄子家，她娘能愿意不？”
　　“你娘家侄子谁呀？”
　　“嘿，你们见过的，前两年我家大儿子成亲，来喝过喜酒的。长得高高大大一小伙子，就是黑了点。”
　　“谁问你他长啥样了，他家几亩地呀？可有青砖大瓦房啊？还会赚钱的手艺啊？”
　　“这……”她就说不出来了。
　　陈氏啧啧两声，“那你可拉倒吧，孙氏是个实在人，她这闺女拿得出手，人家早就说了，想求娶她闺女，家里最少得有五间大瓦房，十亩地，男方最好有个手艺，木匠，泥瓦匠不论，但不能只会种地。”
　　听陈氏这么一说，那些想给柳儿介绍自家亲戚的人，就不说话了，憋了半天就来一句。
　　“孙氏心气可真高，家里能有五间大瓦房，还有十亩地的，怕不是一个大家族，兄弟们多，分到自己手里的，又能有几分？”
　　陈氏又一个爆炸性的条件说出来。
　　“人家要分到男人手里的，就得有十亩地，要是家里只有十亩地，那必须是独生子。”
　　嘶！
　　听了这条件，一众妇人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心气儿高啊，这是心比天高，高得都没影了吧？
　　“有这样的人家吗？”作为见识短的小妇女们，可没听说过。
　　“地主家还差不多。”
　　“哎哎，这就对了，人家就是冲着做地主婆去的。”
　　众人唏嘘不已，心想，你家闺女是勤快能干，可当地主婆还差得远，当自己是天仙呢？
　　忙碌了一阵，家里的稻子收完了，薛崇瑾与徐毅又得准备上学。
　　薛崇瑾说服了薛家的老爷子，以后开始每日回家，徐毅支支吾吾的，也跟李氏说了这事。
　　虽说先前他跟徐昆说过了，可徐昆不当家，让他跟李氏商量去，他也只能将这事儿再和李氏商议。
　　李氏听完，握着那刚从娘家借来的钱心里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知道啥了？”
　　她借钱的事徐毅不清楚，只支支吾吾的说：“我知道家里没钱了。”
　　“家里不是刚收了稻子？等晒干就能卖了。”
　　“娘，两个弟弟都没能念书，奶奶也病着，我有得念已经很满足了。”
　　李氏长叹一口气，“我们家指着你争光呢，你两个弟弟都去试过了，上了一个月也没识几个字，都不是读书的料。”
　　“我也不是不上，每天去每天回，和崇瑾一起走，我们脚程快，耽误不了多久的。”


第630章 老太要气死了
　　坐在门口的徐昆轻叹了一口气说：“就随他吧，现在天气长，回到家天都还没黑呢，等以后天气冷了再说。”
　　“唉，也罢，那你先走两个月试试看。”
　　李氏当晚就宣布了以后徐毅会走读的事，说是能为家里省下一笔钱，全当孝敬屋里的老太太了。
　　不想当晚陈氏伺候老太太同她说了这话后，老太太还一脸不悦的道：“李氏就是个蠢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留下的孩子，能有个好吗？呵呵，还指责他将来出息了，能跟着享福呢，我看他要真出息了，保准找他亲娘去，谁看得上咱们这一家泥腿子。”
　　陈氏一脸尴尬，“娘，你咋这么说呢？”
　　“我说错了？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那耗子生儿会打洞。那张氏是个什么人？
　　她生的儿子能有个好的吗？我看徐毅就跟他娘一样，别给他机会还好，一旦给了他机会，不知道飞得有多快。”
　　“娘这意思？”
　　“我这意思就别让他念书，一辈子给他拘在一亩三分地里才看得住。”
　　陈氏轻叹了一口气，“可弟妹不听呀，前几年那吕秀才夸赞他一句，是个读书的料，弟妹就喜滋滋的非得要供他念书，把咱家都念穷了。”
　　“嗯，那念了这些年，他可考取个童生回来了？”
　　“没呢，听说人家薛家那孩子今年准能中秀才，他却还只能考童生，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老太太生气的说：“不管他考不考得中，都不准他念了。去将徐鹏和徐昆给我叫进来，我就不信了，我还活着，硬是让李氏那贱人给当了家。”
　　原本正准备睡觉的徐昆被叫了去。
　　他不满的套上衣服，嘴里嘀咕道：“这半夜的，娘不睡觉，也不知道折腾啥。”
　　“哼，准是又整什么幺蛾子。”李氏没好气道：“你给我机灵点，别给我惹麻烦。”
　　“哎哟，你这说得，你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里敢给你招惹麻烦？”
　　“算你识趣。”
　　徐昆到了他老娘屋里，他大哥徐鹏已经在了。
　　“来了。”
　　徐昆关上门，“娘，啥事啊？”
　　“哼，啥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徐昆：“我……咋了？”
　　“还咋了？我问你，你媳妇你管得了不？”
　　“我，我这……我不一直都这样吗？”
　　“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老太太气呼呼的说。
　　一旁的徐鹏道：“娘，你有话就直说吧，都这么晚了，你白天可得睡觉，我们还得干活呢。”
　　老太太大骂徐鹏也是个没良心的，这才开口说道：“叫你们来，我就是想问问，这家我还作得了主不？”
　　“当然能啊，娘您一天活着，这家就是你说了算。”
　　“是的，你说了算。”两人忙不迭的道。
　　“那好，既然是我说了算，那我说徐毅以后不准念书了，行不行？”
　　“啊？这是为什么？”徐昆惊道。
　　徐鹏倒是乐意得很，不读书了给家里省钱，正好。
　　就看他老娘说怎么说。
　　“家里没钱，这么多小的等着吃喝，你大哥家的娃又到了说亲的年龄，哪一项不需要花钱的？
　　读书读书，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他要像薛家那娃也就罢了，人家都要考秀才了，他却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白瞎花钱。”
　　徐昆急道：“这不一样啊，薛家那娃六岁就开始念书了，我们家徐毅九岁才上，晚三年呢。”
　　“人家念得早，那是人家有本事，你看谁家不是八九岁念书的？算算也念了好几年了，啥用都没有。”
　　徐昆说：“他今年就要考童生了，没准儿他也考上了呢？”
　　“你当童生那么好考的？就秀才那爹，考到五十多岁都没考上呢。”
　　徐昆撇撇嘴，嘀嘀咕咕的说：“那我做不了主，都是翠花说了算。”
　　“你……”老太太顿时急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谁家大老爷们像你似的，连孩子念书的事你都做不了主，我且问你，你什么主做得？”
　　“我我……我什么做得了主？”徐昆声音越来越小，他也不知道他什么做得了主。
　　他这一辈子，遇到的母亲彪悍，他做不得主，娶的媳妇也彪悍，他还是做不得主，他已经习惯了。
　　“老大，你说。”老太太又冲徐鹏吼道。
　　徐鹏支支吾吾道：“我觉得娘说得有道理。”
　　老太太冷冷的道：“老娘当然说得有道理了，我是问你，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我听娘的。”
　　老太太险些气晕了过去。
　　最后还得耐着性子说：“你得拿出做大哥的样子来，徐毅花的钱，还有公中的钱，你得提出不准他念书，懂不懂？”
　　“啊？这……怕是不行吧？”
　　“怎么不行？”
　　“我家儿子娶妻的钱，也得从公中出，我要将这事儿开了头，她一准儿对娶妻的钱有说法。”
　　“那是应该的，她三个儿子不用娶妻，不用花钱？”
　　“这……”心想着，那也得您老活得到那会儿去才行啊。等您老没了，就分家了，二房孩子娶媳妇的钱，就跟大房无关了。
　　前些日子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那李氏就嘀嘀咕咕的说自己倒霉，要吃大亏。
　　这要将徐毅念书的事提出来，不知道吵成啥样子。
　　反正，大房不能提这事，不然儿子娶媳妇的事就得黄。
　　老太太气得够呛，大骂道：“你也不是个男人，软蛋一个，这都什么事儿呀？我强悍了一辈，临了受这罪过，真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哦。”
　　两人都不说话，靠在墙边听着她哭诉。
　　然后哭着哭着脸色不太对，越来越苍白，喉咙里像什么什么噎住似的，喉咙直响，说不出话来。
　　徐鹏徐昆吓得不轻，急忙将她扶起来拍背。
　　“娘，你这是咋的了？”
　　老太太说不出话来。
　　徐鹏忙道：“二弟，快去叫人来。”
　　不一会儿，徐家上下都被叫了起来。
　　李氏骂骂咧咧的，说这老太太深更半夜不睡觉，尽折腾人。
　　到了屋里见老太太是真的出事了，才闭了嘴。


第631章 他是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立刻吩咐徐毅道：“徐毅，快去请郎中来。”
　　“娘，我这就去。”
　　“哎，徐朝，你跟你大哥一起去。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太危险了。”
　　“好。”
　　小娇娇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看到老太太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小声的问徐暮，“三哥，奶奶是不是要死了？”
　　徐暮立刻捂住她的嘴。
　　“说啥呢，闭嘴。”
　　“徐暮，带你妹妹睡觉去。”
　　“唔，我不睡觉，我要看奶奶。”小娇娇使劲儿的挣扎。
　　徐暮怕她将奶奶当场气死，直接将他扛了就走。
　　将她扛回房间后，直接将门反锁了，自己亲自抵在门上。
　　小娇娇急得不行，一个劲儿的让他让开。
　　徐暮死死的抵着门说：“你不能去，你这张嘴巴，能气死个人。”
　　心想她要真的几句话将老太太给气死，那可说不清。
　　“凭什么你们都能看，我不能看？”
　　“我不也没看吗？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哼。”
　　“行了，别闹了，乖乖的睡觉去。”
　　“那你呢？”
　　“我也不看，我就在这里盯着你。”
　　“你会不会趁着我睡着了偷偷去看？”
　　徐暮咬了咬牙，心想这小丫头可真难缠，“放心，我不会的。”
　　徐暮就抵着门，盯着小娇娇睡着了，这才打了哈欠去奶奶房间。
　　郎中已经来了，一番救治下，老太太稳定下来。
　　她捶胸顿足的说自己命苦哦，临了要被晚辈们气死。
　　这是孝大于天的年代，那郎中一听老太太这么说，便对屋内一众人说：“你们做儿女的，这么气老人家可不行啊。原本老人家身子就不好，再这么一气，还不知能活几日。老太太若是被气死的，你们可要吃官司。”
　　她的两个儿子，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氏装模作样的说：“哪能啊，我们赶着孝敬都来不及呢，弟妹，是不？”
　　李氏撇撇嘴，接着陈氏的话说：“那是当然，我们可不敢气着老太太。娘，你说说，谁给你气受了？”
　　“哼，谁给我气受了？还不就那个不孝子孙。”她一指徐毅说：“家里这么穷你还非得念书，非要逼着人活不下去吗？你娘不是个东西，你就跟你那亲娘一样，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完，她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徐毅面色煞白，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十三岁的少年，原本就因为身世的缘故，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般被亲奶奶指着鼻子骂，顿时觉得整个心都如坠冰窟。
　　郎中一脸惊诧，刚才就是这孩子催命一样催着他来救他奶奶的命吧。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李氏面色大变，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竟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骂她。
　　不过她并不心虚，因为在她看来，这就是个老不死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尽瞎折腾。
　　“徐毅哪点儿不好了？是不孝顺了，还是懒了？他念书怎么了？光宗耀祖的事，人家夫子都夸赞他是块念书的料，要搁别人家，人家睡着了都能笑醒呢，到你这儿，哼，念个书就成白眼狼了。”
　　“那也得有条件念啊，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都快揭不开锅了。”
　　李氏咬了咬牙，推了推徐昆，“徐昆，你说句话还是放个屁呀，总得吱个声。”
　　“啊？我这……”徐昆一脸为难的说：“娘，家里刚收了粮食，等晒干就能卖了。”
　　“你还卖家里的粮食？卖了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咳咳……”说着，她又激动的咳嗽起来。
　　那郎中也听得差不多了，正好在一旁开好了方子，对他们说：“我一个外人呢，不好掺合你家的事。不过你们得记住了，这老人家不能太受气。言尽于此，具体怎么弄，你们看着办吧，告辞。”
　　“哎，那我送送您吧。”徐鹏找着了机会，赶忙开溜。
　　徐昆也想送，被李氏的眼神盯死在原地。
　　床上的老太太，依旧很嚣张，即便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但气势不减。
　　“今日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大房一家，当然希望徐毅不念书。
　　于是陈氏小心翼翼的说：“今年徐毅不是要参加童生的考试了嘛，不如咱就折个中，他若是考上了，就让他继续上，他若是没考上，咱们就不上了呗。”
　　她转头对徐毅说：“徐毅呀，不是大伯娘舍不得钱，主要是咱们家就这情况，若是你学问做得顶好，那全家砸锅卖铁供着你也应该，可若是一般般，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就实在供不起了，你觉得呢？”
　　脸色煞白的徐毅，身子晃了晃，低头小声的说：“是，大伯娘说得是，若是童生都考不上，我，我确实没资格再念下去了。”
　　老太太明白那童生是不好考的，对这个结果她很是满意。
　　“好。”她当场就应下来。
　　“既然你答应了，就这么说定了。”
　　徐毅低着头不说话，徐昆只知道叹气。
　　李氏咬着牙，盯了他半晌发现他只会叹气，气得她翻白眼。
　　摊上这么个软蛋啊，真是倒霉哦。
　　李氏气呼呼的走了，徐昆急忙追上去。
　　老太太见状，又骂了一句没出息。
　　徐朝徐暮安慰徐毅道：“大哥，奶奶的话你别上心，奶奶就那么个人。”
　　“没关系，她自己说的你考上童生就给念书，你就努力些，争取考上童生，让她没话说。”
　　“就是，让她没话说。”
　　徐毅勉强的扯了个笑容出来。
　　他其实明白奶奶的心思，哪里是考上了童生就能算的？
　　无所谓了，或许，他就是泥腿子的命吧。
　　“嗯，我会努力考个童生的。”
　　“这就对了，走，大哥，睡觉去。”
　　家里房间有限，徐毅住书院的时候，徐朝徐暮住着正好。
　　他一回来，三个人住着就紧了。
　　小时候还行，三个挤挤也能勉强睡，或者徐毅带年龄还小的娇娇睡也行，还能防着她踢被子。
　　可她现在大了，不能去跟她挤，就只能跟徐朝徐暮挤。
　　实在睡不下，就弄了个破床板搭了个简易的床凑合，那睡觉的感觉与书院的床比起来可差远了。


第632章 给柳儿说亲
　　徐家的老太太这两天病重了，整天哎哟哟的叫唤。薛家的老头子也躺床了，一家人愁眉不展。
　　这两家人真是愁到一处了。
　　每天妇女们洗衣服时，都会聊上几句，问问你家老太如何如何，他家老头又如何如何，这到底是先去薛家吃丧饭，还是先去徐家吃丧饭呢？
　　陈氏就爱跟那些个妇人念叨这些，李氏就不愿意。
　　今日李氏洗衣服，那隔壁的大婶便忍不住问了。
　　“昨晚听你家老太太哎哟哟的叫了半宿呢，她到底还能撑几日啊？”
　　李氏不悦的瞪过去，“关你什么事啊？等她断了那口气，总会叫你过来吃席的。”
　　那大婶撇撇嘴不再说话，等李氏走了，才哼一声说：“李氏这人就不如她嫂子讨喜。”
　　“你也是，你知道她嘴巴不讨喜还问。你看你问的什么？你那么问，不等于在问她家老太太什么时候死，她能高兴吗？”
　　“她怎么不高兴啊，你没听她整天老不死的老不死的骂呀，她家老太太死了，她不定多高兴呢。”
　　“嘘，知道就好，你说出来不招人嫌嘛。”
　　大伙儿正聊着，对面一个头戴红花的中年妇女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摇曳着身姿向村子走来。
　　看到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们，她脸上的笑意更浓，抬手转了转腕间一只大金镯子，朝着她们喊道：“此处可是桃花村？”
　　“是的，你找谁？”
　　她放下心来，又向她们行了一礼，并笑道：“几位大妹子，向你们打听个事儿，你们村里，可有一户姓薛的军户？”
　　大伙儿一看妇人的装扮，便猜想是来说媒的。
　　不过这个媒婆不知哪来的，他们都没见过。
　　但看她一身行头，想来媒婆生意做得不错，不然穿不起那绣了花的衣服。
　　再说这薛家，薛家还有谁正到了说亲的年龄啊，那不就薛家那个招人喜欢的薛柳儿吗？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讨论孙氏找女婿的标准，这媒婆就上门了。
　　一般人人家孙氏可瞧不上，找这么个媒婆上门，莫非……还真给她找着有钱人家了？
　　“就前面第三家，烟筒直冒烟的，看到没？”
　　“哟，原来在那儿呀。看到了，多谢大妹子。”
　　媒婆拱手道谢之后，继续哼着小调，一摇一摇的向炊烟升起的那户人家走去。
　　她这一走，妇人们又忍不住八卦起来。
　　“还真给孙氏找着有钱人家了？”
　　“看起来还真是。”
　　“柳儿再能干也是个村姑，有钱人家看得上吗？”
　　“这谁知道啊？瞧着吧，看他们说得怎么样再说。”
　　媒婆到了薛家虚掩的大门前停下来，她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轻扣了扣门，“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她又再加重些力道，“有人吗？”
　　这时，屋里一个年轻的女子疾步走出来。
　　看她走得匆忙，身上还围着围裙，烟火气十足。
　　等她近了，再看她的身段长相。
　　正是豆蔻年华的女子就是让人羡慕啊，即使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那脸蛋却是鲜嫩得快能掐出水来。
　　那身段，也是骨肉匀称，瘦却不弱，极好极好。
　　媒婆满意的瞧着她，满意得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定是她了，错不了，她都打听清楚了，这家人就剩一个未出嫁的女儿。
　　“姑娘，你可是叫薛柳儿？”
　　柳儿打量着她，疑惑道：“我是薛柳儿，您是？”
　　“我呀，我是……”媒婆声音顿了一下，又笑问：“你家大人呢？”
　　“我娘在西山地里，你找她的话，就出村往西走，顺着村口的路，很快就能看到她。”
　　话落，她将虚掩的门关上。
　　“哎哎，稍等稍等，姑娘，我走这一路疲累得很，可否请我进去喝杯水？”
　　“这……”柳儿想着她还得忙着喂猪呢，可没空看着她，于是摇头拒绝了。
　　“这位婶子，抱歉，家里没有大人在，我做不得主。您若是不嫌弃，您在此稍后片刻，我给您端了水出来。”
　　媒婆心想这姑娘警惕，不过也是好事，便点头说：“好好，多谢姑娘了。”
　　不一会儿，柳儿端着一只土碗出来，碗里是井中刚打上来的凉水，清凉润肺，解渴得很。
　　媒婆喝完，向她道了谢。
　　“姑娘，你可真好心，多谢了。来，碗还给你。”
　　“举手之劳。”
　　媒婆也没走，去路边摘了一片芋头叶用来扇风，坐在她家门口等着，不停的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
　　柳儿一直忙碌着，一桶又一桶的猪食提到后院去，媒婆都看在眼里。
　　她默默的数了数数量，心里盘算着。
　　能下得下这么多猪食，这家人怕不是养了十多头？
　　好家伙，找对了，这姑娘能干，符合那家人的要求。
　　媒婆心里喜滋滋的盘算怎么将这亲事给搞定，正这时，孙氏回来了。
　　“您是？”她背着一筐子的野菜，好奇的看着坐在她家门口的人。
　　媒婆一看来人精神了，背着个筐子打算进薛家的，怕是正好就是那薛家姑娘的母亲了吧？
　　“娘，你回来了。”正好柳儿看到孙氏，急忙出来接过她背上的筐子。
　　“娘，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媒婆看了半晌，这姑娘勤快，就没停过，一直在干活。
　　瞧着这样子，也孝顺，是个好孩子。
　　“大妹子，我姓林，我是做媒的。”媒婆笑嘻嘻的自报家门。
　　“做媒？”
　　附近的媒婆孙氏都认识，可是这位她却不认识，应该不是这十里八村的人。
　　媒婆忙不迭的道：“是的是的，听说你家有个能干又贤惠的姑娘，这名声可是好到十里八乡外去了。”
　　一听人家夸奖自家姑娘，孙氏就高兴了，招呼她进院里坐下来说。
　　媒婆高兴的应下，这才进了薛家的门。
　　“我姑娘就这样，也不知谁瞎传的。”孙氏心里高兴，嘴里谦虚的说着得。
　　“不不，这可不是瞎传哦，我来你家好一会儿了，一直在门缝看着你家姑娘，好，好得很，本人比传言好了去了，大妹子，你有福气。”


第633章 她是个短命的
　　孙氏心里乐开了花儿，又谦虚的说：“哎哟，哪来的福气哦，我家那口子去从军，一去好些年了都没回来，家里几个孩子全靠我撑着。这丫头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时常帮衬着，做做家务，带带她几个弟弟。”
　　“哟，那是孝顺，知道心疼娘。要换个不孝顺的，好吃懒做不说，还尽给娘惹事，那才要操心死。”
　　说起这个，孙氏的脑子里立刻浮现了徐娇娇的样子，她不就是好吃懒做，尽给家里惹事，李氏还死护着？
　　呵呵，护吧护吧，没人疼的，就自个儿整天累得跟狗似的，活该。
　　李氏当初嫁了全村最帅的男人，虽然是个续弦，也让人眼馋得紧啊。
　　嫉妒过后，大家都想看她笑话，见不得她过得好。
　　如今她累死累活的，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活得确实不如意，大伙儿才逐渐消除了对她的敌意。
　　想起李氏，孙氏顿时觉得媒婆的话说得好。
　　男人没在家就罢了，要是自家闺女也像李氏那闺女似的，懒骨头，还调皮捣蛋，那自己才要被气死。
　　“是什么样的人家要说我家柳儿？”
　　女儿拿得出手，她脸上有光。
　　家里这么穷，压力这么大，她确实盼着女儿能嫁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能帮衬着娘家最好。
　　媒婆笑着回道：“那家人姓刘，条件好，家里有三十多亩地呢。”
　　“三十多亩？”孙氏一阵惊呼，激动得坐不住，“真是三十多亩地？”
　　媒婆说道：“是的，三十多亩地，家里一个两进四合院，前面的厅可气派了，三间四架，很宽敞的。后堂五间房，全是青砖大瓦房。猪养了七八头，羊养了十几只，还有两头牛。”
　　孙氏听着媒婆喋喋不休的说，那心都快蹦出嗓子眼儿了。
　　这……这是地主家里吧？女儿嫁过去就能做地主婆了？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可不就是她想找的人家吗？
　　正想着这阵忙过了，就托人去找，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哎哟，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哦不，这是她闺女有本事，是她有本事，调教出来的闺女好样的，好名声才传了出去。
　　一种自豪感，充斥了孙氏的内心。
　　孙氏安奈住心中的激动，又小心的问道：“这样的好人家，真看上了我家闺女？”
　　“是的是的。”媒婆笑着说：“有家就是相中了你闺女，这才让我来说亲的。我一辈子都是给郡上有钱人家说亲，还是头一回来乡下说呢，那也是好奇那是什么样的闺女这么好，我才肯来跑这一堂。大妹子，你要不信，你去郡上打听打听，我林氏的名声。”
　　“呀，郡上的呀？”难看瞧着一身衣服就是跟村里人不一样呢。
　　“那自然是信得过的。”孙氏激动起来，朝着屋里喊道：“柳儿，将柜子里的花生米装碟端出来，再煮两个醪糟蛋。”
　　屋里传来柳儿的声音。“好的，娘。”
　　媒婆急忙推辞，“哎，不不，您这就客气了，吃两粒花生米成，吃醪糟蛋就算了。”
　　孙氏笑道：“应该的，也让你瞧瞧我家柳儿的手艺，回头你也好跟亲家那边说说不是？”
　　“这……这倒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花生米先端来，一边吃着，两人一边继续聊着。
　　孙氏也继续打听那家的情况。
　　“不知亲家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小公子又排行第几？”
　　媒婆道：“我同你说的这小公子啊，是家里的老大，后面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
　　孙氏微微皱眉，这家孩子也忒多了些。
　　媒婆急忙补救，“别看他兄弟姐妹多，可他是大哥呀。这样的人家，都是不希望自己的家财太分散，最少得一大半都会由长子继承，我太了解有钱人家的事了，这个你可以放心。”
　　“一大半都会分给长子啊？”
　　“当然，你放心，绝对一大半是长子的。”
　　孙氏心中盘算着这家人的家当，不说一大半，就算分一半，那也是非常可观的。
　　满意，她非常满意。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还是不太放心，又忍不住问了句，“可真是相中我家柳儿了？”
　　“哎哟，你这大妹子。”媒婆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你再问一百句也是真的。”
　　“这……您可别笑话我，我就一个女儿。”
　　“明白明白，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自己孩子？问问也是应该的。”
　　“您理解就好。”孙氏说道。
　　“既然你问到这儿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人家看上你闺女，跟你前些日子为她算八字有关。”
　　孙氏面色微微一变，“算八字？”
　　闺女还没出嫁呢，莫非八字泄露出去了？
　　“大妹子，别紧张，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你去给你家闺女算八字的时候，那刘老爷就在旁边，你闺女八字全阳对不对？”
　　这个……孙氏点了点头，而后心里燃起一丝不快。
　　那算命的死瞎子，说她柳儿八字全阳，旺子，将来会生下一个贵不可言的儿子。
　　原本她听着挺高兴的，可后面又说可惜她命苦，会短命早夭，她自己，以及她的亲人们都享受不到那孩子的福荫。
　　可给她气得，险些没当场掀了那瞎子的算命摊子。
　　八字全阳又如何呀？生的儿子贵不可言又如何呀？
　　有道是人走茶凉，要是自家闺女真是个短命鬼，孩子又是别人家的种，别人养大的，自然与自家人不亲，将来出息了，自然也享受不到他的福荫，那她岂不是帮人家白养了闺女？
　　我呸，该死的瞎子，气得她半死。
　　孙氏尴尬的道：“算命的都是些骗子，骗钱的，不可信。”
　　媒婆自然是不知后面的事，只听那刘家人说看中人家闺女八字全阳的旺子命，仍旧眉开眼笑的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总之，你闺女八字全阳对不对？”
　　“这……这倒是。”孙氏那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媒婆虽然也看出来她面色不对，可是她不懂对方为何不高兴，以为是不高兴对方看中的不是她闺女的贤惠，而是八字，还好言相劝，继续吹捧那家人家世如何的好。


第634章 要是不开心就要哭，我的眼泪都能将你淹死了
　　孙氏撇撇嘴，心中的不悦到底被对方的财大气粗压没了。
　　女儿到底是要嫁人的，不管她是不是短命，嫁个有钱的人家，总比嫁个泥腿子好吧？死了葬得都风光些。
　　她还可以趁机多要聘礼。
　　想到这儿，她又勉强挤出笑容来。
　　“那回头咱们再相看相看，要是合适的话，就将这事儿定下来？”
　　“哎哟，大妹子爽快，就等你这话了。”
　　一般来说，对方说了这样的话，亲事就成了八成。
　　这时，柳儿煮好的醪糟蛋也来了。
　　她们的话，她几乎都听了去。
　　条件是顶好，能嫁这样的人家多亏了她八字好，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不知为何，她高兴不起来。
　　不过，她也没多想，心想着，她高兴不起来，应该是听说自己要嫁人了，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了。
　　记得两个堂姐嫁人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可不就是舍不得家嘛。
　　是了，没错，她的不高兴，就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家。
　　“娘，我还想多留在娘身边两年，多帮衬娘，等弟弟们大些了我再出嫁。”
　　媒婆高兴的又夸赞了两句，“这孩子孝顺，果真是孝顺。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啊。”
　　想起了算命这茬，这福气听得孙氏膈应得很。
　　罢了，她要真短命，自己也没办法，那是阎王爷说了算的事。
　　就在聘礼上多要吧。
　　“娘也想多留你两年，可是这闺女到了说亲的年龄，哪里能多留的？将你留成老姑娘那可就害了你，娘能害了你吗？”
　　也不知她为什么会短命，心想着，若是多留两年，还没嫁人就死自家里，那岂不是连聘礼都收不到了？
　　一想到这儿，孙氏就想尽快的将她嫁出去。
　　那家人有钱，万一她生个病啥的，自家没钱治，对方有钱治，没准儿能多活几年。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忙了半天，也休息一下吧，你的亲事娘会给你说好的。”
　　柳儿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待到无人时，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从她过了十五岁生辰起，离开家的日子就数着过了。
　　每个女孩子都一样，都一样。
　　她这般的安慰自己，复又装了一只醪糟蛋，端着进爷爷的房间。
　　老爷子上次病倒后，就没力气再起来，已经躺床了。
　　“爷爷，我煮了醪糟蛋，你吃一个吧。”
　　她将碗放到一边，回身去将老爷子扶起来，然后在他的后背垫了一个枕头。
　　“外面是谁来了？”老爷子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可是听不太清楚。
　　柳儿说：“来的是一个说媒的，正与娘商谈我的亲事呢。”
　　她坐在床边，端起了碗，舀出一小块给老爷子吃。
　　老爷子没张口，而是定定的看着她。
　　柳儿满面愁容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柳儿，说的人家你不满意？”
　　柳儿微微一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怎么会呢？他们说的那户人家家境殷实，我嫁过去定是享福的。”
　　“那你为何不高兴？”
　　“我……我没有啊。”她笑了笑说：“爷爷，你快吃吧，我喂你。”
　　老爷子伸手接过碗，道：“爷爷自己来吧，爷爷还没到需要人喂的时候。”
　　柳儿急忙站起来说：“我去将矮桌拿来。”
　　家里有一张能放在床上的小桌子，这样方便躺床的病人自己吃东西。
　　老爷子吃了一口，满意的点头说：“柳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谁家娶了你都是福气。”
　　柳儿扯了扯嘴角，垂下头去。
　　老爷子提醒她说：“若是自己不满意，就同你娘好好说。咱慢慢看，不着急嫁。”
　　柳儿说：“没有不满意，她们说的那家人听着是挺好的，我可能是……可能是有些舍不得，一时想不通，等我想通了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是这样？”
　　柳儿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的。
　　家里三十几亩地，有牛有羊有大瓦房，这样的好事落在谁的身上，都会笑醒的吧。
　　“唉，好吧，那你再想想。女孩子家家，都是要出嫁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吃完了，柳儿端着碗出去，外边的孙氏正在相送那媒婆。
　　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母亲孙氏的脸上挂满的笑容。
　　那媒婆也很高兴，一个劲儿叮嘱着什么，念叨半天才走。
　　送走了媒婆，孙氏的笑容逐渐凝滞，微微叹了口气。
　　转身看到柳儿正站在厨房的小门前看着自己，又将笑容重新扬起。
　　“柳儿，娘给你说了门好亲事，你都听到了吧？”
　　柳儿点了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
　　柳儿想了想问：“那娘呢，觉得怎么样？”
　　孙氏笑道：“娘觉得挺好的，那是个家境殷实的人家。”
　　“那娘已经决定将我嫁到他们家了吗？”
　　“差不多了，就等他们家来人商议亲事了。你爹没在家，也不知道这辈子还回不回得来，你的亲事，娘就给你做主了啊。”
　　柳儿点了点头，“全凭娘做主。”
　　婚姻大事原本就是父母做主，她说不就能说不的，哪怕晚等两年都不可以。
　　“好吧，你放心，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柳儿低下头默了一瞬，道：“娘，我看猪草不多了，我去山里打猪草去了，家里你看着些。”
　　“哎，去吧。”
　　柳儿拿了刀，背了一个大筐出门。
　　行走在村子里，村里的妇人们看了她都窃窃私语，突然一人问：“柳儿，刚才去你家的那媒婆，可是去给你说亲的？”
　　柳儿抿着唇默了一瞬，又温婉的回道：“婚姻之事都是我娘做主，婶子若是想知道就问我娘吧。”
　　那妇人笑道：“你这丫头，还害羞了？女孩子嘛，都是要嫁人的，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柳儿笑了笑，转身离开。
　　众人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心中又多了些感叹。
　　心想孙氏这人不怎么的，没想到她女儿倒是不错。
　　心眼好，又勤快，长得也很是清秀好看。
　　她这个做大姐的，可比孙氏那个娘更像娘，对几个弟弟也不错。
　　柳儿没心思割草，割了半筐子时，一个不小心割到了手，吃疼之后，鲜血也流了出来。
　　那口子不小，必须得止血。
　　柳儿想了想，跑到了宁瑞住的那个山洞里。
　　宁瑞一直在洞中，听习惯了柳儿的脚步声，她还没进来，便知道是她了。
　　她的身影堵住了洞口的光线，宁瑞抬起头来，开口道：“怎么今日走得这么急？”
　　“我，我割草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手，你这里还有止血的药吗？”
　　宁瑞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怎么这么笨？割草也能割到手，你不是天天割草吗？”
　　埋怨的时候，宁瑞已经将包扎的布条和止血药粉拿了出来。
　　“过来。”
　　柳儿走到他身边。
　　宁瑞没好气道：“坐下啊，站这么高，我怎么帮你包扎？”
　　柳儿蹲下身，看着他果真帮她用药水清洗伤口，又涂药包扎的样子，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许多，这让她有些心虚。
　　“怎么割了这么深的口子？咦，你这只手上口子不少嘛，看来没少割，真够笨的。”
　　宁瑞一边包扎一边奚落她，她并不生气，反而鼻子一酸，难过得想哭。
　　她一向是懂事听话的，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来不会哭，也不会埋怨，留给家人与他人的，永远是微笑与善意。
　　她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却想哭。
　　“嗯？”宁瑞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问道：“很疼啊？这药止疼的。”
　　柳儿摇了摇头，“不疼。”
　　“那你哭什么？”宁瑞对她翻了个白眼。
　　柳儿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没什么，就是刚才，刚才有些不开心。”
　　一听她这么说，宁瑞更是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
　　“啧啧，不开心就要哭？呵呵，我要是不开心就哭，我的眼泪都能将……都能将你淹死。”
　　原本还挂着泪珠的柳儿，一听他的话，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会开玩笑，眼泪才多少呀，怎么可能淹死人呢？”
　　“呵，你不信啊？”
　　柳儿摇头，“我当然不信。”
　　宁瑞不再作声，只是笑，无声的笑。
　　从那年之后，他没有一刻开心过。


第635章 敲打
　　不开心就得哭，那他哭这么多年，能淹死人了吧？
　　“好了，你看我包得可还行？”宁瑞放下了她的手。
　　柳儿低头看了看，笑道：“挺好的，宁公子，谢谢你。”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谢的？”宁瑞笑着说：“我身上的伤口还多亏了你呢，瑾儿那个没良心的，死活不肯来给我换药，不也多亏了你？
　　要说也是我说谢谢你，不过我这人……咳咳，你别介意，其实我心里挺感激你的，我就是不想说。”
　　柳儿低头露出温柔的微笑，心中所有的不快豁然消失。
　　“现在不疼了？”他笑问。
　　柳儿惊诧的抬头看他一眼，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笑的样子，让她心跳越发的快。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虽然她心中是明白，男人要高大强壮的才好，这样才有力气干农活，就像她爹那样的男人。
　　像徐叔叔那样的男人看看就好，嫁人可千万不能挑那样的花样子，这是娘经常同她说的话，她都记着。
　　可是看着宁瑞，她又忍不住心动。
　　不行，他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崇瑾还说他不是好人。
　　柳儿急忙收住心，摇头道：“不疼了。”
　　她站起身说：“我也得走了，宁公子，你保重。”
　　“这么急着，有很多活儿要做？”
　　柳儿想了想说：“忙不了几天了，家里这一窝猪仔过几天就能卖掉，卖了后每天就能少割些猪草。”
　　“我看你每天都匆匆忙忙的，洗衣服都用跑。”
　　柳儿微微一怔，“你看到我了？”
　　宁瑞一指山洞外道：“在那儿，可以看到村子。”
　　柳儿觉得脸有些微热，微微一屈膝，转身急忙跑开。
　　她装满了一筐的草，回到村里，看到孙氏正在村口的黄角树下与一帮妇人有说有笑，说的正是她的亲事。
　　一帮妇人羡慕嫉妒的恭维道：“你可有福气啊，你家柳儿也有福气，那样的人家可不得是地主家哦。”
　　“就是，这可好啊，你家柳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不用再这么劳累了。”
　　孙氏心中乐开了花，嘴上谦虚的道：“哪能啊，长嫂呢，下头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照顾。”
　　“说是照顾，哪里真用得着她照顾？长嫂拿出长嫂的架子来，别让几个小的懒着，该使唤就使唤。”
　　“对对，既然家里的东西要老大继承，就得威风点才能镇得住。桂花，要我说啊，你家柳儿性子绵软，这可不行。这要进门时没镇住场子，就得一辈子被欺负。”
　　一听人家这么说，孙氏心中打起鼓来。
　　“趁着你家柳儿还在娘家，你该好好教教她了，免得嫁出去吃亏。”
　　孙氏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得谢谢你提醒，是得说说她。”
　　“娘。”
　　正说着，孙氏听到柳儿的声音，忙又转过身来。
　　“回来了呀，走，跟娘回家。”
　　孙氏给几个妇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柳儿回家了。
　　她主动帮她将筐子接下来，又拉着她回了房，开始对她说道。
　　“柳儿，你这性子得改改。”
　　柳儿微微一怔，“娘，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你这性子就是太软弱了。娘这么问你，你这么答没事，不过你可得记住了，若是你到了婆家，你婆婆说你，你不能一来就往自己身上找毛病。”
　　“这……”
　　“不能怕，女人要彪悍一些才不吃亏。”
　　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孙氏原本以为她需要苦口婆心的说半天，不想自己一开口她就点头，让得感觉很不得劲儿。
　　“你明白吗？”
　　“我明白呀。”她说。
　　孙氏叹了口气说：“我看你是不明白，你就是太好说话了，真是，想找你的茬都找不到。”
　　柳儿笑了，“娘，这不是很好吗？我做得滴水不漏，人家想找我的茬也找不了。”
　　孙氏微微一怔，这么听着，好像也个道理。


第636章 说教
　　就是总觉得，要差些什么。
　　“柳儿，娘让你干这么多活，不是欺负你，也不是不看重你，主要是，唉，要怪就怪你爹，走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信，娘一个人得带着你们姐弟几个不容易，你是姐姐，就只能多做一些。”
　　柳儿笑了笑说：“娘，我明白的。”
　　孙氏也笑了，拉着她的手道：“你呀，乖巧懂事，一直让娘省心，娘很是欣慰。大家都很喜欢你，相信你嫁人之后，你的夫家人也会很喜欢你的。咦？”
　　孙氏发现了她手上的伤，“你的手怎么了？”
　　柳儿急忙缩回，“哦，没事的，就是割草的时候手滑了，不小心割了条口子。”
　　“唉，怎么不小心些呢？”孙氏皱眉道：“你要嫁人了，以后别干这么多活儿了。柳儿，明日娘割草去，你在家休息，没事绣绣花，要是日子定下来了，就得绣嫁妆了。”
　　“不用，娘，还是我割草吧。”
　　她每天都要偷偷的上山里给宁公子送吃喝，自然不能被关在家里。
　　“我割习惯了，知道哪里猪草最多。”
　　“可你这手……”孙氏皱眉。
　　“没关系，一点小伤。”
　　“行吧，既然手受伤了，这些日子就别再沾水，家里的活儿娘来干，你就割几把草就行。”
　　几个弟弟外边玩耍回来，要吃要喝，柳儿下意识的就站起来。
　　“哎，你歇着吧，娘去。”孙氏急忙拦住她说。
　　孙氏去到院子里，看着一脸泥灰的几个小崽子就来气。
　　“不指望你们能帮着干活，好歹别找事。”
　　大房的崽子问：“二婶，我娘在家没有。”
　　“没呢，你娘回娘家了，若是在家看到你这样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说完又教训自己的孩子，“二柱三郎，看看你们这衣服脏成啥样了？明日你们自己洗去。”
　　“我姐姐会帮我洗。”热得不行，二柱直接将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
　　孙氏气得不行，“小崽子，我看你是找打。”
　　二柱眼见着孙氏拿着棍子来了，急忙叫喊着往屋里跑，正好撞在出门的柳儿身上。
　　柳儿吃疼的皱眉，却又无奈的笑道：“二柱，你跑什么？”
　　二柱急忙说：“姐姐，救命呀，娘要打我。”
　　说完，急忙躲在柳儿身后，还朝着孙氏吐舌头。
　　“略略略。”
　　“你……气死我了，小崽子，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孙氏咬牙切齿的向他冲过来。
　　柳儿拦在中间，笑道：“娘，算了，二柱还小呢。”
　　“你就惯着吧，我看你还能惯着他们几天。”
　　回头又对二柱道：“你姐姐很快就要出嫁了，等她出嫁了，老娘慢慢收拾你。”
　　二柱愣住，“姐姐，你要出嫁了？”
　　柳儿没说完，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二柱又急道：“那姐姐是不是像堂姐那样，到别人家住去，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孙氏说：“嫁人了，自然就不能时常回娘家了。”
　　“啊？那我不要姐姐出嫁，姐姐，你不要嫁人了嘛。去别人家有什么好的？就留在自己家不好吗？”
　　“我……”
　　“混蛋小子。”不等柳儿说什么，孙氏就打断道：“女儿家长大了不嫁人，谁养？你养着呀？”
　　“我，我养。”
　　“我呸，你这小混蛋自己都养不活。滚滚滚，一边去。”
　　更小的三郎还不知什么意思，只见着二柱被说哭了，也跟着哭起来。
　　傍晚时分，薛崇瑾从书院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到了弟弟们哭泣的声音，与养母的训斥声，让他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
　　柳儿正温柔的哄着两个弟弟，听到薛崇瑾的声音，抬起头来道：“崇瑾回来了，饿了没有？”
　　“没有呢，二柱三郎这是怎么了？”
　　薛二柱立刻道：“大哥，姐姐要出嫁了，像堂姐那样到别人家住去，好久都见不到一面。你快拦着姐姐，不让她出嫁。”
　　孙氏气得翻白眼，“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崽子不懂事，滚一边去。”
　　薛崇瑾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不像薛二柱，他明白姐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她早晚都会出嫁的。
　　晚饭后，月亮爬上了天空，薛崇瑾坐在院子里劈柴。
　　初秋的天气还是很热的，柴火劈了一堆，薛崇瑾汗水也没少流。
　　柳儿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出来，给他擦汗。
　　“谢谢。”薛崇瑾接过帕子说道。
　　柳儿在他对面的小马扎坐下来，一边整理他劈好的柴一边说：“等我出嫁了，你的活儿可就多了。”
　　薛崇瑾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未来他已经想好了，最多到今年考核，他有把握考上秀才。
　　他已经问过了夫子，说是若是能考前三的话，可以让他免费食宿。
　　秀才另有待遇，每月还能领取一两白银。如此，也能解决家里的困境。
　　不过在未考之前，一切都不能托大，所以他谁都没说。
　　“定的什么人家？那人家可还行？”
　　“一个姓刘的人家，听说他家有三十几亩地，还有青砖大瓦房，不光养猪，还有牛有羊，很殷实。”
　　“这样啊？”听到这么好的家境，薛崇瑾却没太高兴。
　　因为对方条件实在太好了。
　　“那，已经说定了吗？”
　　柳儿点头说：“差不多说定了，听娘说过几日刘家爹娘就会来我们家商量亲事。”
　　薛崇瑾想了想，道：“等来了，你记下他家在哪儿。”
　　柳儿抬头，“你也觉得他家条件太好了，不应该看上我才是？”
　　薛崇瑾说：“姐姐这么好，自然没什么人配不上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提前打听下对方的人品。小心些，总是好的。”
　　柳儿笑了笑，点了点头。
　　“说媒的人讲，对方看中我的八字。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也靠不住。”
　　“若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错。”薛崇瑾说。
　　柴火劈完了，薛崇瑾将其搬进厨房里，又拿了衣服准备叫徐毅一起洗澡。
　　刚到徐家门前，就看到围着好多人，吵闹个不停。
　　徐毅的母亲护着他妹妹，与对面的人互相谩骂，骂得面红耳赤。
　　徐毅站在一边，想劝，又无从入手。


第637章 她惹事了
　　徐毅站在一边，想劝，又无从入手。
　　“徐毅。”薛崇瑾喊道。
　　徐毅见了他，急忙跑来。
　　“你过来了？唉，今晚怕是要晚些洗澡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我家那小妹又惹事了。”
　　薛崇瑾闻言，顺着徐毅的目光看去。
　　小姑娘躲在她母亲身后，似乎并没有胆怯的意思，也不心虚。
　　正常来说，做错事的人都会害怕心虚，莫不是……
　　薛崇瑾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能啊？就是她将老鼠塞进了小胖子的裤子里。”
　　薛崇瑾面色一变，“什么？”
　　徐毅哼一声，气恼的道：“她现在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她将老鼠塞进小胖子的裤子里，吓得人家都尿了。”
　　“这……没咬坏吧？”不由自主的腿紧了紧。
　　“没有，就上次我爹摔死的那只小老鼠的兄弟，一点点大，不咬人。”
　　薛崇瑾松了一口气。
　　“可那吓人呐，小胖子本来就胆小，害怕老鼠，也不知这么一吓，往后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薛崇瑾：“……”
　　“听小胖子娘说，得让我娘答应，咳咳，若是将来小胖子啥啥不行，就得答应将我妹妹嫁过去作赔。”
　　“那你娘答应了？”
　　“没，这不正吵着嘛。”
　　薛崇瑾觉得这事儿挺严肃的，撺掇徐毅去将小娇娇哄过来。
　　看他神神秘秘的，小娇娇一时好奇便跟着过来了。
　　“大哥，什么呀？”
　　徐毅没好气的努努嘴，“喏，你崇瑾哥哥有话对你说。”
　　“哦，你要说什么？”
　　薛崇瑾原本想说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可以将老鼠丢进人家裤子里，可明白？”
　　就这？
　　小娇娇心中失望，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又没塞你裤子里，哼，你管不着。”
　　薛崇瑾面色一僵，感觉气血往上涌。
　　徐毅气得想抽她。
　　“你还不知自己的错？”
　　“哼，我本来就没错。”
　　“你……”
　　“那是小胖子玩游戏输了，咱们说好的，谁输了谁就钻裤裆，谁让他赖账？我没揍他算好的。”
　　薛崇瑾：“钻 裤 裆……钻谁的？”
　　“当然是我的。”
　　薛崇瑾：“……”
　　“哼，小四他们都钻了，就他耍赖。”
　　薛崇瑾低头看了看她的两条小短腿，严肃的对她说：“女孩子不可以玩这样的游戏。”
　　“就玩，略略略。”
　　“你……”徐毅气道：“你怎么如此顽劣？”
　　“你才顽劣呢，我不跟你们说了，一点都不好玩。”
　　小娇娇冲他做个鬼脸，急忙跑到李氏身边去。
　　徐毅尴尬不已，回头对薛崇瑾说：“崇瑾，她还小不懂事，等以后长大了，懂事了，肯定不这样。”
　　薛崇瑾同样尴尬的点了点头。
　　是了，孩子都调皮嘛，以后长大了肯定不这样。
　　“走吧，洗澡去。”
　　……
　　——徐家——
　　李氏吵了半晌都没让一下，结果被徐昆用五百铜钱的赔偿抵了那承诺。
　　他没钱，让里正作证，给人家写了欠条。
　　娇娇这事儿被屋里老太太知道后，又一通哭骂。
　　“造孽哦，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李翠花，你是儿子教不好，女儿也教不好，你要毁了我徐家的女孙是不是？”
　　李氏撇撇嘴，哼一声，转过头推了推徐昆。
　　今日她吵架吵累了，不想吵了。
　　徐昆被赶鸭子上架，内心咆哮，我这……我这怎么说？
　　“徐老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媳妇管不着，孩子也不会教吗？”
　　徐昆弱弱的说：“娇娇知道错了，娘，你少说两句吧，仔细一会儿再气着。”
　　“你还能怕气着我吗？你是巴不得气死我才是，我死了你们才轻松。”
　　“哪能啊？娘，我巴不得你能长命百岁呢。”
　　“我呸，少拿这话来哄老娘。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这……”徐昆为难的对李氏说：“翠花，你表个态，今日是娇娇的不是。”
　　李氏怒视着他道：“什么娇娇的不是？你没听她说吗？那是小胖子玩游戏输了赖账。”
　　“哎呀，都是孩子，你怎么也计较起来了？输就输呗，怎么能让人家钻，钻……”他实在说不出口。
　　“这话对了，都是孩子，孩子能讲理吗？孩子能不计较吗？玩不起别玩，输了又赖账，那些孩子能不打起来吗？”
　　徐昆：“……”
　　“他们几家又对吗？塞老鼠的事是娇娇一个人干的吗？小四他们不将小胖子按住，娇娇塞得进去吗？”
　　“这……”
　　“你看那个黄氏，我呸，就逮着咱家娇娇算账了。哼，我看她是看上咱们家娇娇了，才想趁机得一媳妇，想得美。”
　　“我呸，也不看看自家啥条件？也不看看他儿子长什么德行，也想娶我闺女，真够不要脸的。”
　　李氏越说越气，最后揪了徐昆一把道：“还有你这没用的，居然答应她赔五百文钱，你没看他们家是想估计讹咱们啊？”
　　“什么？还得赔钱？还是五百文？”原本老太太不知道赔钱的事，一听李氏这么一说，险些给她气晕了过去。
　　“哎呀，夭寿喽。那赔钱货养来干什么？除了会吃会拉会惹事，啥都不会干，你们还宠着。
　　宠着做什么？等她来讨债吗？这女儿养大一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哪家女儿像你们这么养的？”
　　李氏冷哼一声道：“我家女儿就这么养的。”
　　“你……”
　　李氏眯了眯眼，“不像我这么养，难道像你那么养吗？你自己想想，为什么你都病成这样了，大姑子也不回来看看你？”
　　老太太气道：“那个没良心的，哼，我就说养女儿没用。”
　　李氏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她没良心还不是怪你。”
　　老太太怒道：“你说什么？”
　　李氏说：“难道不是吗？你但凡对人家好一点儿，人家也不至于这么绝情。”
　　“你……你……咳咳，你要翻天了是不是？有你这么数落婆婆娘的吗？我怎么养女儿，跟你没关系。”
　　“我怎么养女儿也跟你没关系。”
　　“你……你简直，徐昆，管不管你媳妇了？”
　　徐昆心里苦啊，他好想逃离现场。


第638章 宁公子，我要说亲了
　　“娘啊，媳妇啊，你们俩能不能一人少说两句。”
　　“五百文都糟蹋了，我能少说两句吗？”
　　“哎呀，不就是五百文钱嘛，又不是五百两。钱的事我去挣钱，都别说了。”
　　徐昆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这日子过得太糟心了，还不如出去做工清静。
　　“这是可你说的。”
　　“是的，我说的，我明天就回采石场去。”
　　李氏便不说话了，转身出去。
　　老太太一时没说什么，等他们出去后，才想起来，又大喊道：“哎，你去采石场，我怎么办？徐老二，徐昆？”
　　她可不觉得儿子们都去做工后，儿媳妇们能好好伺候她。
　　果不其然，两个儿子都出去做工后，二媳妇开始阳奉阴违了。
　　今日轮到大房陈氏伺候，给她渴得半死，叫了半天没人应。
　　好一会儿后，陈氏才端着水进屋里。
　　“陈氏，你聋子了是不是？没听着我叫你呀？”
　　“哟，娘，实在抱歉，我确实没听见，我刚才忙着呢，后院铲猪圈。”
　　“哼，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陈氏撇撇嘴，当然，也没还嘴，将水往床边一搁就转身出去了。
　　任由老太太在屋里怎么喊，怎么骂，就是不吭声，还抓了把南瓜子去隔壁跟人闲聊去了。
　　小娇娇蹦蹦跳跳的进屋，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好奇的在门口一探头。
　　“奶奶，你叫啥呢？”
　　老太太没好气道：“你大伯娘呢？”
　　“出去了。”
　　“去哪儿了？”
　　小娇娇摇头，“不知道。”
　　“去，将她给我喊回来。”
　　“我忙着的呢，我不去。”
　　“什么？你忙？你一天到晚啥都不干，你忙什么？”
　　“小四他们叫我去河边抓螃蟹去，我回来拿桶的。”
　　说完就跑了。
　　所以，她是忙着玩去？
　　老太太气道：“哎，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小娇娇从后院拿了桶后，又探出头来，“烦死了，别喊了，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帮你喊。”
　　老太太气急：“我要能自己去，我能喊你？”
　　“哼，反正我不去，略略略……”
　　“你……你个赔钱货，早晚得短命。”险些被老太太气死过去。
　　一连着好几天，老太太都过得极度不爽。
　　大儿媳妇惯会阳奉阴违，话说得好听，就是不干事，让她端个水得喊半天。
　　白天的饭菜，更是明显的比晚上的差得多。
　　二儿媳妇倒是一直未变，那是因为她原本就是个悍妇，以前怎么气她，现在还怎么气她，样子都不稀得做。
　　老太太整天气得骂骂咧咧，有时深更半夜的都能听到她骂人。
　　早上徐鹏和徐昆问起，陈氏便回道：“唉，那是娘的病情又严重了，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是吗？”
　　“可不是？我记得我奶奶以前也那样。那时我还在娘家做闺女，我奶奶快去的那几天就总是骂人，听说很多老人老了都会那样，那是脑子糊涂了。”
　　“那她在骂谁呀？”
　　“你说谁呀？我奶奶呀？她骂鬼啊。”
　　众人：“……”
　　徐昆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问李氏：“翠花，我娘……”
　　话没说完，就听李氏生气的道：“你娘不一直都那样吗？从我嫁进你家起，清静过几日啊？”
　　这个……他俩兄弟不说话了。
　　他们老娘确是那么个毛病，就喜欢骂人，一有不顺心的就骂。
　　眼下大概是因为病了，心里烦，骂人就多了。
　　二人没再多想，吃了早饭后，急忙出门干活去。
　　……
　　——薛家——
　　今日格外的热闹。
　　一向抠门的孙氏，拿出了压箱底的钱来办了一顿伙食。
　　割了两斤猪肉，一斤羊肉。买了一条鱼，一只鸡，还去隔壁村子买了两斤秋桃……那准备的东西，比过年还奢侈。
　　柳儿一大早就被她拉起来打扮，整个过程她都懵懵懂懂的，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感觉心慌意乱，甚至想逃。
　　趁着孙氏正忙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抓了两只秋桃塞进衣服里，背着大筐就上了山。
　　她干活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割了半筐子的草。
　　而后，她丢下筐子快速的向山洞走去。
　　宁瑞惊诧的抬头，道：“你今日是又割了手么？为何又跑得这么急？”
　　柳儿站在洞口，好几个呼吸后，才逐渐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缓步走进山洞里，将两个桃子拿出来给到他道：“我来给你送水果。”
　　“哦？你家的猪仔卖了？”
　　柳儿摇头。
　　宁瑞笑道：“这就怪了，那你家怎么舍得买水果吃？”
　　柳儿顿了一瞬，低头说道：“家里有客人，娘特意去买的。”
　　“哦，家里来客人你怎么还往山洞里跑？你还不高兴的样子？”
　　“我……我家里来的客人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似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是我未来婆家的人，是来与我娘商量亲事的人。”
　　声音虽小，可山洞里安静，宁瑞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这不是很好吗？你也到了说亲的年龄。”
　　柳儿急忙摇头，又难受的抱着膝盖，将自己的脸埋入膝盖中。
　　宁瑞笑了笑，说道：“看起来，你并不像你表面上那么听话顺从。你若是看不上那人家，可以跟你娘商量。
　　这家不成，再说下家嘛，婚姻可不是一锤子买卖的事。若是说成了，两家就是亲戚，以后荣辱与共，要时常来往的。”
　　柳儿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那家人。”
　　“既如此，那你就认命。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你娘总不会害你，定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
　　柳儿抬头，侧脸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宁瑞只觉得好笑，“难道不是吗？”
　　“是，是这样吧，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我却不高兴，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宁公子，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最听话的，我一直顺从着我娘，会为她考虑，主动担起家里的担子。
　　我一直以为她提出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她给我选的人家，也一定是好人家。
　　而事实也是这样，那家人虽然我没见过，可是家境很殷实，殷实到村子里人人都羡慕，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满的？”


第639章 我没有能为我说亲的人
　　宁瑞胡乱的将一只桃子在身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那……宁公子，你的家人，为你说亲了吗？”
　　“我？”宁瑞手上的动作一顿，那香甜的桃子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我没有能为我说亲的亲人了。”
　　“这……”柳儿低头道：“对不起。”
　　宁瑞笑了笑：“无妨。”
　　柳儿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宁公子。”
　　“嗯。”宁瑞握着手里被啃了一口的桃子，低头看着，心里有些沉闷。
　　寻常人很容易就能得到的幸福，他不会再有，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柳儿走到洞口，又转回身问道：“宁公子，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他苦笑着摇头，“我没有资格喜欢人。”
　　“为……”她问得太多了，柳儿欲言又止，道：“我走了，宁公子，你多保重。”
　　薛二柱被孙氏叫着到山上找柳儿，远远的瞧着她背着一只大筐子，直向她招手。
　　“姐姐，姐姐，这儿。”
　　柳儿加快了脚步，温柔的笑道：“你怎么来了？天气这么热，小心中暑了。”
　　“那姐姐不是也大热天的上山了吗？姐姐，热不热？”
　　柳儿摇头，“姐姐不热。”
　　“那我们就快回去吧，娘叫我来找姐姐，家里来了客人。”
　　“嗯，走吧，回家。”
　　唉！总是要面对的。
　　客人已经来了，却见不得柳儿，孙氏急得不行。
　　看她背着个大筐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孙氏急忙忙的将她背上的大筐拿下来道：“你这孩子，不是和你说了今日有客人来吗？怎么还往山上跑？”
　　柳儿回道：“家里的猪草还没打呢。”
　　“急什么？等客人走了，咱们一起上山上打就是。”
　　柳儿笑笑，没有说话。
　　孙氏尴尬的冲刘家人笑了笑，道：“这丫头就是闲不住。”
　　那媒婆急忙帮着说：“这孩子勤快持家，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
　　刘家的人满意的看着她，勤快持家，这是好事。
　　柳儿被叫了过去，坐在孙氏身边微低着头，听着他们谈笑。
　　对方来的是两个人，那年轻的男子就是与她说亲的人。那中年男人是他的爹，至于他娘，听他们的意思，身子不太好，大热天的不宜赶路，所以没有来。
　　这父子俩对她很是满意，很快就说到了安排亲事的事。
　　刘家爹拿出一张纸来，给到孙氏道：“亲家母，我已经找人合过他们的八字了，你看这日子可还行？”
　　孙氏摆摆手笑道：“我不识字，也不懂得这些，你们看着办就好。”
　　“哈哈哈，那行，那就说定了，腊月初六，如何？”
　　这正是七月，腊月初六，没几个月了。
　　“这……会不会太急了？”这是柳儿说的第一句话。
　　刘爹的面色一僵，看向孙氏。
　　要说儿女家的亲事，孩子们自己不插嘴的。
　　孙氏急忙解释道：“这孩子孝顺，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他们姐弟几个不容易，一直说要在家多留几年，帮着我将家里的弟弟们养大一些。”
　　“这样啊，孩子的一片孝心真是难得，可比我家几个孩子孝顺多了。”
　　孙氏谦虚的笑了笑，又说：“这都怨他们爹，一走这么多年，可不就苦了姑娘？”
　　“亲家公那是男儿大丈夫，为国尽忠去了。”
　　孙氏笑道：“谁说不是呢，孩子爹这，大小是个官，边关不太平，他实在走不开。”
　　为了自己脸上抹金，她可没说孩子爹走了多年死活不知。
　　家里有个从军的男人，还有个芝麻绿豆官，这就是底气。
　　女儿嫁出去，那婆家也会高看她一眼的。
　　果然，对方越发满意这门亲事。
　　“哈哈哈，亲家公是个英雄人物，离不开亲家母的支持啊。你要不在家为他养着几个孩子，他又哪里放心呢？”
　　两人互相吹捧了半晌。
　　对方刘公子，不时的抬头打量柳儿。
　　几次对上柳儿的眼睛，柳儿都移开了视线。
　　对方人不差，瞧着也是个高大的男人，能干活的那种，就是黑了点。
　　这样的条件，她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越是这样，她越是心慌意乱，烦躁不安。
　　以她沉静的性子，也感觉如坐针毡，找借口去给爷爷送水，才得以离开。
　　孙氏与刘父还在互吹，柳儿端了水到老爷子屋里，在床边坐下来。
　　“爷爷，我给你送了水来，你喝一些。”
　　老爷子摇头，“爷爷不渴。”
　　“那我给你放在这儿。”
　　“嗯。”老爷子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娘给你定的婆家人来了？”
　　柳儿点了点头。
　　“那刘家的公子，你瞧见了？”
　　刘儿再次点头。
　　“长得不俊，你不喜欢？”
　　柳儿急忙摇头，“不是，那刘家公子挺好的。”
　　老爷子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满意？家境殷实，人也不错，你为何不高兴？”
　　“我……我可能……”
　　“别说舍不得，这不是借口。”
　　老爷子将她的退路给堵死了，她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沉默的坐着。
　　半晌后，老爷子开口问：“有喜欢的人了？”
　　柳儿面色大变，急忙摇头。
　　未婚的女子有喜欢的人，她怎么敢承认？
　　老爷子小声的说：“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害怕。”
　　他叹了口气说：“看你的反应，爷爷便知猜中了。”
　　柳儿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能默默的点头。
　　老爷子松了口气，说道：“如果实在喜欢，你便同你娘商量一下，或许……”
　　“不可以。”她慌乱的拒绝，“不可以的，娘不会同意的。何况……何况他……他并不喜欢我。”
　　老爷子皱起眉来，“人家不喜欢你呀，那可就麻烦了。若说人家喜欢你，哪怕出格一些，也可以争取一下。”
　　柳儿低着头满脸愁容。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连咱们柳儿都看不上？”谁家的孩子，她却不能说。
　　“爷爷，我出去了。”
　　老爷子明明浑浊的眼睛，却让她感觉到精光四射，几乎要看透她的内心。
　　这里也不能待了。


第640章 聘礼厚得人人都酸
　　午饭非常丰盛，薛家大伯也特意请了假回来，吃上一顿，下午做着柳儿与刘家父子说两家定亲的琐事。
　　亲事算定下来了，刘家很有诚意，初次上门，礼物准备得十分丰盛，看得薛家大伯眼热得很。
　　想当初自家两个女儿出嫁，亲家第一次上门可没这么多好东西。
　　谈到六礼上，再一次让薛家大伯眼红了一把。
　　刘家很有诚意，那些衣服首饰和猪羊不说，光银子就二十两，简直嫉妒得大房夫妻眼睛泛红。
　　这柳儿好是好，但也值不了这么多吧？当自己是天仙呢。
　　这么好的条件，原本以为李氏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却不想，李氏拿乔上了，对那刘家爹说：“亲家，你们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挺好的，我很是满意，只是这银子，可否加至五十两。”
　　“五……五十两？”原本就觉得不可思议的薛家大伯，感觉孙氏疯了。
　　这五十两喊出来，他直接吓得掉下凳子去。
　　刘家爹尴尬不已，面色沉下来。
　　二十两还不够呢，这也太贪了。
　　不过，到底没有撕破脸。
　　“这……哈哈，亲家母，您怕是没清楚二十两是多少吧，您再仔细琢磨琢磨？”
　　周氏拉了拉孙氏的胳膊道：“就是啊，桂花，二十两呀，你见这十里八村的，谁家娶媳妇花这么多银子的？亲家的诚意很足了，你别狮子大开口，把好好的一门亲事给弄没了。”
　　孙氏推开她道：“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我清楚得很。”
　　对方为何要娶她的女儿，她同样清楚得很。
　　“亲家公，就要五十两。”
　　一屋里的人都变得面色不好看，觉得孙氏太荒唐。
　　五十两呢，亏她说得出来，狮子大开口得简直不要脸。
　　就算是卖女儿，也没有值这么多钱的。
　　周氏小声的说：“弟妹呀，你可别将这亲事作黄了。五十两，谁家拿得起呀。”
　　孙氏笑道：“相信亲家拿得起。”
　　周氏郁闷的说：“就算拿得起，那人家凭什么要出这么多银子娶柳儿？”
　　还真当自家闺女是天仙呢？真是……
　　当然，这话心里吐槽，没有说出口。
　　刘家爹面色十分难看，这实在太贪心了。
　　孙氏不慌不忙的说：“亲家，可否单独谈谈？”
　　刘家爹想知道她想干嘛，于是，黑着脸跟着她到外边去。
　　孙氏没理会那伸长了脖子的周氏，小声的对刘家爹说：“我清楚你们家为何要娶我家柳儿，因为她八字全阳，旺子，自己却命薄。”
　　刘家爹微一挑眉，这一点上他从没有故意掩饰过，也从不觉得应该掩饰。
　　“这是你女儿的命，怨不得谁。我看你养她一场不容易，所以才给了丰厚的聘礼。”
　　孙氏鼻子一酸，抹了抹泪说：“是的，这是她的命。要真被那瞎子说中了，也怨不得谁。可是一个将军就换二十两银子，那也太亏了。”
　　“什么将军？”刘家爹惊诧的道。
　　孙氏道：“算命的说我薛家血脉能出一个将军，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可惜我们家人没福气，享受不了那孩子的福荫，我看就是柳儿的孩子了。”当然，这是孙氏为了提高价码胡扯的。
　　“若是这样……”刘家爹信了几分，眼光火热。
　　他原本以为自家要出个读书人，没想到走的是将军这路子。
　　一想到薛家是军户，骨子里就有上阵杀敌的豪气，没准儿还是真的。
　　孙氏见他有所动容，又说道：“亲家公，你说值不值？大将军呐，那富贵代代相传，传的都是你的子子孙孙，和我们家没关系。
　　我女儿注定是个短命的，将来孩子出息了，也只和你家亲，亲不到我家来，你说我亏是不亏？”
　　“这……”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这怨不得别人，只怨我女儿命苦。别的不说，只盼着你们教那孩子记得他娘，以后出息了，给她娘坟头多烧几柱香，我就谢谢你了。”
　　听她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刘家爹心软了。
　　“唉！谁家儿女不是爹娘心头肉哦。罢了，五十就五十吧。”
　　怕孙氏再得寸进尺，刘老爹又说道：“不过五十两是真不少，我们一时拿不出来这么多，我得卖几头牛才行，怕是最后一礼时才能出。”
　　孙氏笑道：“不急不急，成亲前凑上就行了。”
　　两人回到屋里，听说将礼金从二十两再改成五十两，大房两口子眼睛都直了。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们耳朵出了问题，还是那刘老爹脑子出了问题？
　　五十两，他还真答应了？
　　夭寿哦……
　　直到孙氏笑呵呵的将人送走，他们才回过神来。
　　薛老大推了推周氏，周氏急忙跟在孙氏身后，小声的问她，“弟妹，你是怎么跟人家说的？怎么五十两他还真的同意了呢？”
　　孙氏撇撇嘴，哼一声道：“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意思，莫非是觉得我女儿不值这个价吗？”
　　“这……”虽说在她心里柳儿本来就不值这个价，但嘴上不能这么说。
　　她道：“当然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五十两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哪里是说给就能给的。”
　　孙氏得意的笑道：“五十两，自然不是说给就能给的，亲家公说了，他卖几头牛凑合一下就行了。”
　　周氏：“……”
　　“哎呀，我那亲家家里什么家底，你们去打听打听去。五十两现银难拿出来，但不代表人家凑合不出来。”
　　周氏是听说了，有牛有羊，猪也养不少，还有大瓦房，关键人家还有三十几亩地。
　　这酸得，简直让她酸掉牙。
　　可惜她就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了。
　　“那柳儿嫁过去可得享福了，弟妹，你可得敲打敲打她，别她自个儿过上了好日子忘了咱们。”
　　“那不能，柳儿是个多孝顺的孩子你能不知道？”
　　“嘿嘿，这倒是。”
　　现在他们没分家，侄女嫁个好人家，他们也能跟着沾光，这是好事。
　　柳儿的亲事定下来，全家都很高兴。
　　对方给了丰厚的聘礼，连先前说舍不得姐姐的薛二柱，在得到孙氏承诺给买新衣服后，都高兴得到处炫耀，全然忘了这是姐姐要出嫁换来的。


第641章 啊，那个死皮赖脸的「商人」
　　只是，在柳儿高兴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什么，薛崇瑾也看了出来。
　　“姐姐，我打听过了，那户人家确实很殷实，你……还是不高兴吗？”
　　柳儿扯了扯嘴角，“没有啊。”
　　薛崇瑾低着头劈柴，沉默了一会儿，道：“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刘家那长子人品好不好。”
　　柳儿说：“我看到他了，瞧着挺好的。高高大大，就是黑一点，眼神很仁善。”
　　“哦。”薛崇瑾点头说：“等空了我还是去打听打听吧。”
　　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将次日家里要用的柴火劈好，再去河边洗澡，然后回家睡觉。
　　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柳儿想了想，拿了一个包裹出来，交给薛崇瑾。
　　“一会儿你去河边洗澡的时候，去一趟山里吧，将这些东西给宁公子。”
　　薛崇瑾微微一惊，“他还没走？”
　　柳儿摇头，“没有走。”
　　薛崇瑾皱眉，“他怎么还不走呢？不是说了他养好了伤就走吗？”
　　“哦，大概……大概他的伤还没好吧。”
　　薛崇瑾嘀嘀咕咕，“都这么久了。”
　　看来，他是得去山洞里看看那个人了。
　　都这么久了还不走，他想干什么？
　　哼，早就说了，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是商人，傻子才信了他。
　　薛崇瑾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将柳儿给的包裹一并拿上，匆匆去了河边。
　　他没有去徐家找徐毅，将自己的衣服放到平常他们洗澡的河边后，自己先去了山上。
　　山洞里，听到脚步声的宁瑞有些惊讶。
　　看到洞口月光下的人，这才出声，“是你呀，真是难得，你尽然会来看我。”
　　薛崇瑾进入洞内，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受伤了，我养好伤就走。”宁瑞毫不脸红的说。
　　“这么久了还没好？”
　　“没有。”他嘴角略带着笑意，一副你能拿我如何的样子。
　　薛崇瑾大步走到他身边去，冷声道：“你哪儿没好？给我看看。”
　　宁瑞捂着自己的胸口道：“你看不到的，我的伤在心上。”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瑞却是淡笑着不说话，就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薛崇瑾涨红着脸，气得不轻。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去管。可是你想想你来的时候，全身是伤，又是什么人想要杀你？
　　看在我们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就别恩将仇报了，你留下来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你走吧，不然早晚出乱子。”
　　宁瑞眯了眯眼儿，随后道：“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哼，你才胆子小，现在躲在山洞里的人是你，不是我。”
　　宁瑞苦笑着摇头。
　　他还这么小，胆子也这么小，这可怎么办？
　　他们要谋算的事，胆子不够大可不行。
　　“瑾儿，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走？”
　　他真怕他再继续留在这个穷村子里，早晚变成村民们那样的人。
　　若真是变成了那样，那报仇这事，就永远都别想了。
　　薛崇瑾哼一声说：“我跟你走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宁瑞：“……”胆子小，脾气臭。
　　薛崇瑾将东西丢在地上，道：“这是我姐姐让我给你带来的，你抓紧离开这里，她每日给你送东西都是偷偷的。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你早晚会害了她。”
　　宁瑞没理会他，而是打开了包裹查看。
　　今日的伙食不错，那一只竹筒里，尽然还温着鸡汤。
　　另一只竹筒里的米饭，也是热乎乎的。
　　他拿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尝了一口，颇为满意的点头。
　　薛崇瑾见状，更是没好气道：“你可知你吃的东西怎么来的？”
　　“嗯？不是你姐在家里偷的？”
　　薛崇瑾：“……”
　　“你知道你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宁瑞好笑道：“不就吃几块肉嘛，看你这样子是舍不得了？”
　　“我……”
　　“行了行了，我有钱，我付钱，算我买的行吧？”
　　说罢，他掏了一块银子出来，塞到薛崇瑾手里。
　　薛崇瑾原本想砸回他脑门儿上，可掂着那重量，又没舍得。
　　倒不是他没骨气，而是农家人实在太穷了，这么大块银子真的不少了，他也实在缺。
　　况且，他觉得他拿得理直气壮，谁让宁瑞吃得理直气壮呢？
　　“我娘机灵着呢，给你偷吃的，可不是那么好偷的。都是属于我姐姐自己的那一份，她省下来给你。”
　　宁瑞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惊讶的问道：“她的一份省下来给我了，她吃什么？”
　　“她做饭的时候偷偷吃了，若是偷吃不到，就饿着。”
　　宁瑞的脑海中，显露出女孩儿单薄的身子来。
　　若是每日能吃饱，又何至于长得那么瘦弱？
　　想到这儿，宁瑞又掏出一块银子来，给到薛崇瑾说：“拿给你姐姐，让她吃好点。”
　　“我……”薛崇瑾恼怒道：“你到底明没明白？我们不是为了这块银子，你给银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要怎么样？”宁瑞好笑道：“除了让我赶紧走。”
　　薛崇瑾：“……”
　　他捂着胸口道：“我的伤真没好，内伤。小子，听说过内伤吗？内伤是看不到的。你瞧着我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可是我内伤没好啊，懂不？”
　　薛崇瑾咬牙道：“不用跟我解释，我念过书的，也不是傻子。”
　　“嘿嘿，你爱信不信。”
　　说完，他毫无压力的继续吃起来。
　　给了银子果然舒服多了，这是他买的。
　　“我姐姐要出嫁了。”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说：“她要在家里绣嫁妆，以后恐怕不方便再出门。”
　　宁瑞手上的动作再次停下来，“已经谈好了？”
　　“是的，已经谈好了。”
　　“什么时候？”
　　“腊月初。”
　　“哦。”宁瑞淡淡的道：“还有几个月呢，绣嫁妆应该不急的吧？每天抽了一点时间出来给我送东西，应该也可以的吧？”
　　薛崇瑾真是恨不能拿他的银子砸他的头，“她不欠你，凭什么要给你送东西啊？”
　　宁瑞摇头道：“不知道啊，她是不欠我，可是她每天都会来给我送东西呀。”
　　“你……你还要不要脸？”


第642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呵呵，要脸如何？不要脸又如何？要脸，能让我活得更好吗？”
　　这简直……好吧，他不要脸，他彻底被他的不要脸打败了。
　　“少废话，快点吃，我还得将竹筒带回去。”
　　宁瑞吃完后，薛崇瑾将竹筒收起来离开。
　　“哎。”宁瑞又叫住他道：“瑾儿，以后你给我送东西吧，我可以趁机教你一些东西。”
　　站在洞口的薛崇瑾讽刺的看着他，“你教我什么？经商？”
　　宁瑞：“……”「商人」这身份，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抱歉，我选择读书，你的「经商之道」还是留着你自己保命吧。”
　　薛崇瑾急匆匆的从山上下去，到了河边，发现徐毅已经在洗了。
　　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从山上下来？”
　　“哦，我，我方便去了。”
　　“这么久吗？”
　　“嗯，今日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所以久一些。”
　　徐毅笑道：“听说你家今日吃得挺好的，那不是亏死了。”
　　薛崇瑾没好气道：“没那么快变S。”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
　　“那你要吃了一顿好的，是不是都舍不得拉了？”
　　徐毅：“……”真恶心。
　　“我这玩笑开错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转凉之后，对病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薛家的老爷子养了好久的身体，好不容易起床走了几日，转眼又病倒了。
　　躺在床上喝着药，不停的咳嗽。
　　薛老大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来来回回的在床边走着，又埋怨道：“现在的大夫可真不靠谱，拿钱不办事，这么多钱花上去了，药也喝了不少，怎么就不见好呢？”
　　薛崇瑾坐在床边给薛老爷子喂着药，总会将汤勺里的药放凉到合适的温度，才喂到老爷子的嘴里。
　　“唉！”老爷子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骂大夫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这辈子，估计要到头了。”
　　薛老大面色垮下来，“爹。”
　　“你也别难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没什么想不通的。”
　　“可是，老二都没回家，爹，你不要等着老二回来吗？”
　　薛老爷子摇头，“怕是等不了。”
　　薛崇瑾将药喂到薛老爷子嘴边，说：“爷爷，你好好喝药，会等到爹回来的。”
　　薛老爷子苦笑不已，他心中知道为何没有二儿子的消息，更是明白他不可能等到他。毕竟，崇瑾还这么小，他不是回来的时候。
　　“崇瑾，爷爷要是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薛老大听罢，立马道：“爹放心，我们不会亏待崇瑾的。”
　　薛崇瑾学问好，书院里的夫子都夸奖的。
　　上次去给薛崇瑾退书院的宿舍时，他就问过了书院的夫子，这孩子中举是肯定的，若是将来能再争气一点，中个进士啥的，也极有可能。
　　那进士是什么概念呐，那些没文化的妇人不懂，他明白，他都问清楚了。
　　要是中了进士，多半可以留在京城做大官。
　　一人得到鸡犬升天，他们都能沾上福气。
　　所以至那之后，薛老大的想法就改变了。
　　等将来老爹去了，他们和二房要分家，那他一定逼着二弟妹同意崇瑾继续念书。
　　她要不同意，嘿嘿，好吧，那就将崇瑾再分到他们大房名下，做他薛老大的儿子，他来供。
　　将来他将崇瑾供成举人老爷，还能不孝敬自己？
　　让那孙桂花后悔去，眼热去。
　　想到这些，薛老大在薛老爷子面前作保，就特别有底气。
　　薛老爷子听完，微微惊诧。
　　但他都这样子，也没多想，点头道：“嗯，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崇瑾也不小了，你们照顾他也照顾不了几年，多些耐心。”
　　薛老大说道：“爹，你这么可就见外了。崇瑾到咱们家的时候才多大点儿呀，那时都没嫌弃，现在又岂会嫌弃？要不是当初抓阄没抓过老二，崇瑾就是我的长子了。”
　　说罢，他还拍了拍薛崇瑾的肩膀道：“放心，大伯自己少吃几口饭，也不会饿着你。”
　　薛崇瑾不明白为什么大伯的转变这么大，或许是为了让爷爷放心，又或许别的原因。
　　总之，大伯能对自己好，他还是很开心的。
　　“大伯，谢谢。”
　　“你这孩子，说见外话了不是？从我们家收养你开始，我就一直当你是自家孩子。”
　　看到这样的画面，薛老爷子也很开心，开心的笑了起来，高兴过后，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两人吓得面色发白，又急忙安抚他。
　　正这时，外间响起周氏急切的声音。
　　“孩儿他爹，孩儿他爹，咱们准备的鞭炮在哪儿？”
　　“怎么了？我正给爹顺气呢。”
　　周氏伸长了脖子，“爹怎么了？”
　　“没事，你找鞭炮做什么？”
　　周氏急道：“徐家那老太太快不行了，这又下起了雨，他们没办法去镇上买，说先借我家的用用。”
　　这里的习俗，在人过世的时候要立刻放起鞭炮，说是有镇住周围小鬼的作用。
　　先前老爷子身子一直不好，他们担心这人突然走了会来不及，便早早的将鞭炮买来准备着。
　　而徐家，前个儿还听着他们家老太太的怒骂声，以为还早着呢，没想到一场秋雨后，突然病得不行，所以他们也没个准备。
　　“怎么这东西也要借？”
　　周氏道：“也不定用得上，就怕她熬不过今晚。若是今晚熬过了，他们就不用了，人家说了明个儿就上街买去。”
　　薛老大不太高兴，心想徐家两个儿子也太不靠谱了些。
　　薛家老爷子已经安定下来，听闻邻居家老太快不行了，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来。
　　老一辈的，陆续的都走了。
　　眼下又要走一个，也不晓得自己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算了，借给他们先用用，我还能撑几天。”
　　“这……”薛老大尴尬不已。“爹，你咋又说这话呢，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哼，你连鞭炮都给我准备上了，还拿这话来哄我？”
　　说得薛老大越发尴尬。
　　“就在堂屋那木箱子顶上，你去找找。”


第643章 这雨夜
　　白日里才下了一场秋雨，眼下天刚擦黑，又一场雨下起来。
　　徐家那老太太眼下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却嘀嘀咕咕不停，只是没有人听得清她说了些什么。
　　小娇娇站在门边，伸长了脖子往里凑。
　　不一会儿，又被徐暮抓着后领拖回屋里。
　　“都说了不让你看，你怎么非要往奶奶那个屋里凑？”
　　小娇娇不满的说：“为什么你们都能看，我不能？”
　　“因为你是小孩子。”
　　“你也是。”
　　“我不一样，我是男孩子，男孩子阳气重，不怕小鬼。”
　　小娇娇叉着腰，“我也不怕。”
　　“你不怕小鬼也要抓你。”
　　“哼，才不会，小鬼要抓也抓你。”
　　“小鬼才不抓我，人家专抓小女孩的，你怕不怕？”
　　“我不怕。”
　　徐暮嘴角一抽，对这天不怕地不怕，连小鬼都不怕的妹妹，无语得很。
　　两人正吵着，徐昆路过听见了，便推开门对徐暮吩咐道：“徐暮，你今晚的任务就将你妹妹盯住了，听到没有？”
　　“爹你放心，我一定盯住他。”
　　徐暮话音刚落，小娇娇就挣脱了他，飞快的往门口撞去。
　　徐昆眼疾手快的一堵，小娇娇一头撞在徐昆的肚子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这小丫头，脑袋是铁打的吗？徐暮，快抓住她。”
　　不一会儿，小娇娇又被抓了回来。
　　她被徐暮桎梏着，嘴里嚣张得直叫唤，吵着闹着要去看奶奶。
　　徐昆揉了揉脑袋，苦口婆心的对她解释道：“奶奶可能今晚不行了，你真不能看。”
　　这话要说他当儿子的，不应该说，但为了女儿，却不能不说。
　　“那我看看奶奶不行了啥样子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奶奶不行了，就是快死了。”
　　“我想看看奶奶死了啥样子。”
　　徐昆：“……”
　　太头疼了。
　　“不可以，奶奶那屋里可能全是小鬼，你要运气不好撞上了可怎么办？”
　　“撞上了会怎么样？”
　　徐昆吓唬她说：“要是撞上了拉垫背的替死鬼，你就得……”「替她死」这话他没说出口，怕真的吓着了她。
　　“行了，徐暮，将她看住了啊，爹先忙去了。”
　　“放心吧爹，今晚她肯定跑不出屋子。”
　　徐家这晚可热闹，小娇娇被徐暮关起来，听着外边的动静激动得不行，可又出不去，气得她在屋里跟徐暮打架。
　　外边的人听着，却也没空理会她。
　　因为老太太这样子，看来是不行了，做为儿子媳妇孙子们，都等着给她送终。
　　同时该准备的东西也得准备着，人一断气，他们就得忙活起来了。
　　外边的雨正下着，邻居们大多也没能睡着，都在注意着徐家的动静，好奇那老太太到底能不能撑到天亮。
　　到了后半夜，天气突然降温，盖着的薄被已经捂不暖身子，柳儿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冻得醒过来。
　　她突然想到了山里的宁瑞。
　　他一个人住在山洞里，那寒风灌入，该是多冷？
　　这般想着，便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后，坐了起来，而后迅速的穿好衣服，踮起脚尖将搁在大柜顶上的一床被子拿了下来。
　　柳儿先是耳朵贴在门边，听着外边十分安静，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这才偷偷的拿着被子和斗笠，换上雨鞋与蓑衣出了门。
　　这一晚风很大，雨也很大，到了外边，她才知道这天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寒冷。
　　柳儿借着微弱的光亮，小心的走着泥泞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
　　那被子被她藏在宽大的蓑衣下，让她臃肿得像个大胖子。
　　花了平常两倍余的时间，她终于到了山洞口。
　　柳儿解下斗笠，立刻进入洞内，却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脖子上。
　　柳儿全身一颤，急忙说道：“宁公子，是我。”
　　洞里的人，这才放松警惕。
　　他收起了匕首，而后咳嗽起来。
　　柳儿微微一怔，脱下蓑衣，放下被子，急忙扶着他道：“你是不是冻生病了？”
　　“不是，以前受过伤，一到变天老毛病就犯了。”
　　宁瑞咳嗽几声后，又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今晚天气突变，我担心你冻着，就来给你送被子。”
　　宁瑞全身一震，看着她拿着被子的模样，突然又觉心酸。
　　很多很多年前，母妃和奶娘会在变天的时候，夜晚里给他加被子。
　　可自他们都死了后，便再没有人关心过他。
　　如今他再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滋味，竟然是一个陌生人给予。
　　想到那些曾经关心过他的人都已死去，他又不禁沉下心来，道：“试图关心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柳儿正帮他重新铺床，闻言，只不解的说了句，“关心人怎么会危险呢？宁公子说笑了。”
　　宁瑞紧抿着唇，心想着，她不会知道，所有关心他的人，都会死。
　　就连照顾他的仆人也不例外。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送东西上山，很危险，你为什么不叫瑾儿送一下？”
　　柳儿没说薛崇瑾肯定不愿意，而是委婉的道：“他天不亮就得起床上学，我这会儿若是将他叫醒了，他就没得睡了。”
　　宁瑞笑了笑，“你很关心他？”
　　柳儿说：“这是当然，他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弟，我做为长姐，关心弟弟们是应该的。”
　　宁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一个好姐姐，做你的家人是一种幸运。”
　　柳儿惊讶的抬起头，可这黑暗之下，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的脸色染上一层红晕，因为他的话。
　　“是吗？做我的家人，真的是幸运吗？”
　　“当然，瑾儿那小子总说你的好呢。”
　　柳儿脸色越发的红，局促的在一边站了一会儿，听着外边呼呼的风声道：“宁公子，我得走了，你注意保暖。”
　　她重新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很快就消失在雨夜里。
　　到了村里，听到徐家响起哭声。
　　不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口放起了鞭炮。
　　那老太太去了。
　　柳儿不敢停留，急忙从家里的后门偷偷溜回家去。
　　刚放下斗笠，看到一个黑影。
　　“谁？”
　　“是我。”黑影出声。
　　柳儿松了口气，“崇瑾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第644章 发现端倪
　　“那姐姐呢，这么晚了，又去了哪里？”
　　“我……”柳儿小声的说：“我起夜啊。”
　　薛崇瑾抿着唇，堵在门口，“你骗人，我刚从茅房回来，根本没看到你。”
　　柳儿微怔，脱下蓑衣无奈的叹道：“你呀，这么机灵做什么？我就是去山里给宁公子送了被子。”
　　“果然。”薛崇瑾不满的低声说：“你关心他做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冻死不成？”
　　“还说呢，他身有旧疾，我若是不给他送被子去，他就受罪了。”
　　柳儿无比庆幸给他送了被子过去。
　　正说着，两人听到了动静，急忙住口，躲在一边。
　　是听到徐家放鞭炮的孙氏起来床了，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找斗笠出门时，却发现该放斗笠的地方空空如也。
　　这是……谁拿走了斗笠？
　　“怪了，明明放在这里的。”
　　“咦？蓑衣也不见了。”
　　柳儿一脸紧张，手握着拳头。
　　薛崇瑾轻叹了口气，接过她刚脱下来的斗笠和蓑衣向孙氏走去。
　　“娘，你是不是在找斗笠和蓑衣啊？”
　　孙氏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道：“原来在你这里，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拿着斗笠蓑衣做什么去？”
　　“哦，我起床上茅房，看到雨下得大，就用一下。”
　　“这么近，还用得着斗笠蓑衣都穿上？那还能上茅房吗？”
　　薛崇瑾笑了笑，没再解释。
　　孙氏一边穿蓑衣一边说：“快去睡吧，我得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娘还要出门吗？”
　　“唉，徐家死了人，我自然要去的，得去连夜帮着搓麻。这都是换活儿，谁家都有老人，改明儿换自家的……”
　　这话不吉利，尤其老爷子正在病中，她没有再说下去。
　　反正，薛崇瑾是明白的。
　　“那娘小心些，注意路滑。”
　　“嗯。”
　　孙氏急匆匆的出了门，想到薛崇瑾，心中又不禁叹气。
　　挺好的一孩子，要是自己亲生的该有多好啊。
　　这不是亲生的，他越是优秀，她的心里就越是膈应得慌。
　　“哎哟。”
　　孙氏脑子里想着薛崇瑾的事，没注意脚下，踩了一坨滑泥，摔得她哎哟一声，衣服裤子也都被路边的水浸湿了。
　　孙氏暗叫倒霉，急忙又回家换衣服去。
　　这天冷起来，要穿着湿衣服一夜，要是生个病啥的，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正当她回家的时候，却是看到两个人影，匆匆的进屋里去。
　　孙氏微微一怔，随即暗想，那不是崇瑾和柳儿吗？
　　这深更半夜的，他俩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她急着去徐家帮忙，也没多想，急忙回屋里换了衣服就又出门了。
　　柳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娘怎么又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那你以后就别在晚上出去了。”
　　“不会了，被子都给他送去了。”
　　……
　　徐家老太太在那个雨夜里去世了，徐家热热闹闹的办了三天的道场，然后给她下葬。
　　徐家的两兄弟，也就正式分家了。
　　该分的，早在徐家老太太生病时，他们就商量清楚，没什么可分的，只将两家中间的门一堵，院子中间再修一堵墙，这一家就顺利的变成了两家，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
　　小山村的日子逐渐恢复了平静。
　　薛家老爷子喝了几贴药后，病情有所好转，时常能在儿孙们的搀扶下出来转转。
　　薛老大眼见放心了，又去郡中做小工赚钱，家里剩下一个体弱的老爷子，两个妇人，一堆孩子。
　　除了偶尔会因为吃喝吵架，分配活儿不均再吵一吵，小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刘家开始与薛家走三礼六聘，刘家很重视这门亲事，每一礼都精心准备，让孙氏很是高兴。
　　只是，背着人的时候，她又不免忧愁。
　　“唉，这些东西好是好，可惜。”
　　她抱着一罐子的茶叶，这是三礼中必须有的东西。
　　看看颜色，闻闻那气味，就知这茶是好茶。
　　东西虽好，可惜是买她女儿命的。
　　她就一个女儿，哪里能有不不心疼的？
　　只盼着那算命的是坏不准好的准，让她的女儿既能生下贵子，又能荣华富贵一生。
　　“娘，你看我绣的这花样好不好？”
　　屋里柳儿的声音将孙氏拉回现实，她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很快就进了屋去。
　　一对鸳鸯枕巾，她瞧了都羡慕。
　　“好，柳儿打小就心灵手巧，你绣的岂能不好？”
　　孙氏夸赞一番，又笑道：“等你成亲时，就将这枕巾铺在洞房的枕头上，姑爷见了定会夸赞你手巧，也会更加爱护你。”
　　柳儿闻言，露出羞涩的笑意。
　　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宁瑞的脸。
　　她看到他与自己一同躺在这鸳鸯枕上，一对鸳鸯，她的头枕着一只，他也枕着一只，然后四目相对。
　　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柳儿一个机灵，心跳陡然加快，那针一个不小心扎进了她的手指里，疼得她「嘶」的一声。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孙氏急忙放下枕巾，拉起柳儿的手。
　　“疼吗？”
　　不知是疼还是为何，柳儿鼻子一酸，实在忍不住，流下泪来。
　　柳儿摇头道：“不疼。”
　　“傻孩子，还说不疼？你看，都哭了。”
　　孙氏拿出帕子，为她擦干眼泪。
　　大概是受她眼泪的影响，孙氏又想到了那算命的瞎子所说的话，悲从心来，将柳儿搂进怀里。
　　“柳儿，娘其实也舍不得你呀。”
　　她心里默默的念着：我苦命的孩子，坏的不灵好的灵，你一定要活着，活得好好的。哪怕娘享不到你的福，也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
　　见孙氏这般，柳儿愧疚不已。
　　她近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会想到山洞里的宁公子。
　　可是她很是清楚，那样是不对的。
　　她已经定亲了，很快就要嫁人了。
　　好好接受这一门亲事，换来夫家丰厚的聘礼，才能帮娘养活弟弟。
　　如此，崇瑾也有钱念书了。
　　“娘，女儿总是要出嫁的。”她如是安慰着孙氏。
　　孙氏吸了吸鼻子，道：“是啊，是娘一时没想通。”
　　她擦干了眼泪笑道：“你也别笑话娘，娘也是做过女儿，做过新娘子的。当年娘出嫁前，也是哭了好几场，你外婆见着我哭，也跟着哭了好几场。”


第645章 你嫁人了我的瑾儿怎么办呢？
　　想着刘家送来的东西，孙氏又急忙道：“对了，亲家家里让媒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有几样东西是咱家姑爷单独带给你的，娘给你拿来。”
　　是一个漂亮的食盒，打开一看，里头放着蜜饯点心。
　　孙氏见了便开心了，“看到没？咱姑爷是个懂得心疼人的，这都是单独送给你解馋的。柳儿，快尝尝看，甜不甜。”
　　孙氏拿了一块杏干递到柳儿嘴边，柳儿张嘴吃了进去。
　　孙氏急忙问：“柳儿，甜吗？”
　　柳儿皱起眉头，甜肯定也是甜的，只是在她尝来，甜头只有一点点，然后是满嘴的心酸。
　　不过，她自是不会说实话，对孙氏笑道：“甜，娘，你也吃一块。”
　　孙氏吃了一块，甜得她弯了眼。
　　“嗯，果然很甜，定是咱姑爷给你细心挑选的。来，拿好，放在自个儿屋里偷偷的吃，别让那几个小崽子知道了，不然这点儿东西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柳儿低笑着应下，可等孙氏不在家时，转脸就将薛二柱和薛三郎叫了进来，分了好些蜜饯点心给他俩。
　　“姐姐，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嘘！”柳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的对他们道：“千万不能让娘知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柳儿又拿出一些甜甜的蜜饯来，“拿去给爷爷。”
　　“爷爷才不吃零嘴。”
　　“爷爷每天喝苦药呢，拿去给爷爷甜甜嘴，听话。”
　　“那，那好吧。”
　　柳儿将剩下的蜜饯点心又分成了两份，一份锁进了箱子里，给薛崇瑾留着。
　　另一份，她小心的用油纸包好，趁着孙氏不在家，拿到了山上去。
　　宁瑞听到了脚步声，嘴角轻轻勾起。
　　“又给我送好吃的了？”
　　柳儿笑了笑，将一把东西拿出来，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
　　宁瑞打开一看，顿时有些惊讶，“你发财了？怎么舍得买这些东西？”
　　“嗯，你上回让崇瑾带给我的银子还没花呢。”
　　“这是用我的银子买的？”
　　“不是。”她摇头说：“这是刘家……”
　　刚说到这儿，她又突然愣住。
　　方才一心想着，有了好吃的给他送来，却没往深处想。
　　这是刘公子给自己的东西，她给弟弟们分食不要紧，怎么能给……宁公子呢？
　　宁瑞却已经猜到这些东西的来路，笑着吃了一块，并点头称赞，“挺好的，看来人家对你是用心的。这样很好，你这笨丫头，以后要过上好日子了。”
　　柳儿微微一怔，“你也……希望我好好出嫁吧？”
　　宁瑞笑容一僵，忽又叹了口气说：“天要下雨，你要嫁人，谁能阻止？”
　　他暗想着，你嫁人了，过上了好日子，瑾儿怎么办呢？
　　我的瑾儿，又由谁来照顾呢？
　　孙氏那女人可靠不住。
　　“唉，不管怎么说，你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好的。”
　　至于瑾儿，实在不行，他就带他走吧。
　　可这些话，落在柳儿耳朵里，又生出别样的情愫来。
　　原来，他是不希望自己嫁人的。
　　她照顾他这么久，她不知不觉间，对他产生了感情。那么他是否，也是如此呢？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许多事情，明知道不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
　　书院刚放了三天假，薛崇瑾也终于打听清楚了刘家的事。
　　他神色凝重，去找柳儿，见着孙氏在屋里同她说话，便没有进去。
　　柳儿见他在门口晃了一眼，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崇瑾，可是有事找我？”
　　薛崇瑾神色凝重的点头，向院门走去。
　　柳儿微微皱眉，跟了上去。
　　到了村子外，薛崇瑾才停下来。
　　柳儿问道：“崇瑾，是不是出事了？”
　　薛崇瑾转身，对她点了点头，“是的。”
　　薛崇瑾这才对她道：“前些日子我去刘家村打听了一下，他们家的事。”
　　“谁家？他们家？”
　　“嗯。”薛崇瑾说：“他们家确实有三十亩地，不过二十几亩都是旱地，种不得稻谷，能种稻谷的只有六亩。”
　　柳儿有些惊诧，随后又笑道：“六亩也很多了呢，旱地种不了稻谷，也能种麦子。”
　　“是的。”
　　薛崇瑾随后又说：“青砖大瓦房也是真的，不过很旧了，他们家是一个落败的地主家。”
　　“旧也好，新也罢，其实有片瓦遮顶就够了，我并不是很在意。”
　　柳儿心想，若是喜欢，一直住山洞也可以，再多的苦她都可以吃。
　　“他家有牛有羊，却不是全是他家的，而是另一个财主借他们家的旱地养的，他们家只占三成。”
　　柳儿低头道：“三成就三成吧，也不少了。”
　　“可是……”说到这儿，薛崇瑾稍有些激动，“姐姐，他娘病重，其实想娶你去冲喜。”
　　柳儿微微一怔，随后又是一叹，“也好，我又多了一个作用，可以给他们家娘冲喜。”
　　“姐姐。”
　　柳儿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早晚都要嫁的，冲不冲喜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一个落败的地主家。”
　　“落败就落败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是姐姐，你可知他是家中老大，后面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最小的一个弟弟才三岁。
　　他们的母亲一死，姐姐身为长嫂，就得担起做母亲的责任，照顾一家人的饮食起居，照顾他的弟弟妹妹。”
　　柳儿有些惊讶，片刻后，又是轻轻一叹道：“没事，就是多干些活儿而已，我都习惯了。再说，家中还有相公与公公呢，总不能脏活累活都让我一个女子来做。”
　　“那刘老爷以前就是地主家的儿子，从小都有人伺候，他哪里干得了活儿？他娶了媳妇回来，家里的活儿多是媳妇在做。听说那刘母，就是累得病倒了。”
　　柳儿面色变了变，“这就……有些不应该了。”
　　薛崇瑾急道：“这是太不应该了，那刘家大儿像他爹，也是个四体不勤之人。姐姐，他们急于娶个勤快的媳妇，就是想找人给他家干活呢。”


第646章 会不会退亲？
　　柳儿面色越来越难看，又是一叹，“那也是我的命，三礼六聘已经在走了，这亲已经定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姐姐，咱不嫁了。”薛崇瑾郑重的对她说：“我们跟娘商量，说那家人不能嫁。”
　　柳儿摇头，“娘不会同意的，她跟人家说好了，要收五十两银子。”
　　“这怎么可以？五十两银子，咱们可以努力去赚，不能让你去那样的家庭受苦。娘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找爷爷说去。”
　　“不要。”柳儿挣脱了薛崇瑾的手道：“爷爷都病了，他能怎么办呢？我们拿这些事去跟他说，不过是让他跟着担心罢了。”
　　“那你怎么办？”
　　柳儿惨淡一笑，“我不要紧的。”
　　若是不能嫁自己称心如意的人，嫁谁都一样。
　　家里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崇瑾也能继续念书，这就挺好的。
　　总得要人付出代价。
　　“姐姐。”薛崇瑾急得不行。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得雌雄难辨的时候。因正在变声期，声音还有些奇怪，听得柳儿噗嗤一笑。
　　她瞧着是笑了，将苦楚深深藏在心里。
　　“看看你，这一嗓子姐姐，就跟河里的鸭子叫似的。”
　　薛崇瑾稚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取笑自己？
　　“你不用担心的。”柳儿温柔的笑道：“他家里活儿说多是多，说少其实也少。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可以干活的，不干活我可不让他们好过。不能说公公，我还能拿不住几个小崽子吗？”
　　薛崇瑾想到自家的两个小崽子，他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你方才都说了，家里三十几亩地，有二十几亩都是旱地，用来养牛羊了对不对？”
　　薛崇瑾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其实要种的地也不多。”
　　“公公不干活也罢了，年纪大了，应该休息。你看里正爷爷，不是都休息好些年了？他的儿子儿媳们，可累死了？”
　　薛崇瑾抿着唇不说话，总觉得她避重就轻，或者是想象得太好了。
　　真要嫁过去，万事可不由你，那不得人家说了算？
　　累得快病死的刘母，就是下场。
　　薛崇瑾实在不放心，思虑再三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孙氏。
　　孙氏闻言，眉头深皱。
　　说亲都是听媒人在说，哪个媒人不是只捡好听的说？避重就轻。
　　只管做成了这门样事，拿报酬。
　　“这么说，他们家是等着你姐姐过去撑家咯？”
　　薛崇瑾点头道：“是的，听说他们家娘倒下后，已经家不成家了。他们爹是个从小被人伺候的地主家的儿子，小时候不干活，有人伺候，现在更不干活，都是他们家娘伺候着一大家子。姐姐嫁过去，怕就得接过这活儿。”
　　孙氏皱眉道：“我看女婿长得也人高马大的，不像个懒人啊。”
　　薛崇瑾说：“到底如何，娘去打听一下就明白了。”
　　“这……可是这三礼六聘都开始走了，不太好吧？”
　　“这关系到姐姐后半辈子，这要嫁过去，全家的活儿都得姐姐来做。娘，你可要想清楚。”
　　孙氏纠结万分，突然又想到了算命的瞎子所说的那些话。
　　这孩子命薄如纸，短短的人生吃尽了苦头，她的福气，都被孩子吸去了。
　　再联想到薛崇瑾所说的话，心想着，她闺女，该不会像刘家的亲家母似的，给那一家「老爷少爷」们做苦力，活活累死的吧？
　　这般想着，孙氏的心都纠到了一起。
　　“娘，你看……”
　　孙氏摆手道：“先别声张，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坏了你姐的名声，改明儿我看看去。”
　　“好的，娘。”
　　一直躲在外边偷听的柳儿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娘退亲的机率不大，但心中到底因为她的犹豫，而抱了一丝希望。
　　或许娘比她想象中对她好，或许在她打听到实情后，会选择退亲的吧？
　　她虽不怕苦累，却也不想真的给人家当牛做马。
　　况且……她的脑海中，莫名的又出现了宁瑞的笑脸。
　　现在就好想看到他。
　　次日，孙氏交代了柳儿几句，果真出门了。
　　说是去赶集，其实柳儿知道，她是偷偷的去打听刘家的情况去了。
　　柳儿很是开心，心想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娘其实是很关心自己的，不会为了五十两银子，真让她去给人家当牛做马。
　　柳儿心中暗暗的高兴，将热乎的饭菜装进竹筒里后，就背着筐子上山去了。
　　宁瑞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同他讲村里的趣事，以及……她的事。
　　“我的亲事，可能成不了了。”
　　宁瑞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我说你怎么今日这么高兴呢，原来是亲事黄了。怎么？其实你也不满意那门亲事？”
　　“不是。”柳儿摇头道：“那家人条件是挺好的，可是他们不实诚。”
　　“哦，谎报了家产？”
　　“也不算谎报了家产吧，只是……”
　　她将薛崇瑾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宁瑞。
　　宁瑞听罢，蓦地笑了，“所以你险些被人家坑去当牛做马？”
　　柳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你娘今日是去给你退亲了吗？”
　　柳儿摇头，“不是，娘说她先去打听一下，若是打听清楚了，崇瑾说的是真的，应该就会退亲吧。”
　　宁瑞听着她这么说，却是笑着摇头，“我看不见得。”
　　柳儿脸上的笑容一僵。
　　“五十两银子啊，对你娘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柳儿的心情逐渐沉下来。
　　“女儿早晚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嫁谁家里不得任劳任怨，给人当牛做马？一个五十两的机会放在眼前，她未必会放弃。”
　　柳儿张了张嘴，还有些不服气，“可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宁瑞笑了，笑问她，“你可知，买一个你这样的姑娘，需要多少银两？”
　　“买？”
　　“对，买。”
　　柳儿摇头。
　　宁瑞笑道：“能买两个，还有得剩。”
　　这话让柳儿大受打击。
　　“人就这么轻贱吗？”
　　宁瑞告诉她，“人，生活在底层的人，就这么轻贱。”
　　“那……不对。”柳儿摇头，“既然如此，他们家干嘛不去买两个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娶我？”
　　宁瑞淡笑道：“所以，他们娶你还会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对了，他们说她八字纯阳，旺子。”
　　柳儿苦笑不已。


第647章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呵呵。”宁瑞也笑了，“事关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如谨慎一些。”
　　柳儿点头说：“自然要谨慎一些。”
　　可刚说完，又泛起一丝苦涩。
　　女儿的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谨不谨慎，又有何用呢？
　　有时候不禁想，自己要是活得不那么听话该有多好啊，就像徐家那个小女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从来不管别人的目光。
　　她正感叹之时，不想宁瑞对她的事倒是上了心。
　　想了想，为她打了个主意。
　　“你不如去问问那个算命的。”
　　柳儿有些好奇。
　　宁瑞解释道：“既然人家看上你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你的命数，你不如去问问你娘当初给你算命的那个人，或许有些帮助。”
　　柳儿细想之下，觉得也有些道理。
　　“好，先看看我娘的态度，若是有需要，就改天空闲了去问问。”
　　宁瑞笑了笑，又问道：“瑾儿上的书院放假了是吧？”
　　“是的，放三天，明天还有一天又得上学了。”
　　宁瑞微微一怔，“昨天就放了呀，也没见他过来。”
　　柳儿一脸纳闷儿，心想着，崇瑾那么讨厌你，不知撺掇了我多少回，说要将你报官呢，你还总想着见他做什么？
　　“崇瑾他……”她有些尴尬的小声说：“他不相信你。”
　　“我知道啊。”宁瑞坦然的笑道：“他是不是老说我满嘴谎话，不是个好人。”
　　听他这么坦荡的说出来，柳儿越发觉得尴尬。
　　宁瑞一脸无所谓，笑道：“他说得对，我就是不是好人，也满嘴谎话，我确实不是商人。”
　　柳儿蓦地一怔，“那你……”
　　“我被仇人追杀，不得不躲在这里。”
　　“啊？仇人？这……”柳儿急道：“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报官才是。朗朗乾坤之下，有官府的庇护你才会安全呢。”
　　“官府？呵呵。”宁瑞讽刺的笑道：“若是追杀我的仇人，就是当官的人，还是当大官的人呢？我要是去了官府，要是他们官官相护，将我卖了怎么办？”
　　柳儿一脸震惊，“这……若是这样的话……那你怎么办呢？”
　　宁瑞摇头，“不知道。”
　　“可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呀。”
　　宁瑞低着头，似在自言自语，“是啊，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那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忙吗？若是能联系到你的家人……”
　　宁瑞摆手，“多谢你的好意，不用联系谁，不用联系我的家人。因为……我的家人都被仇人杀光了。”
　　柳儿微张着唇，愣了半晌没再说出话来。
　　她一直是个普通的村姑，过着简单的日子，要说仇人，娘和谁家的人吵了架，会很长一段时间将人家当仇人看。
　　在她看来，仇人也仅限于此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所谓的仇人，那是朗朗乾坤之下杀了他全家的仇人，还官官相护，他想报官都求路无门。
　　“找比你仇人更大的官，都不可以吗？”
　　宁瑞苦笑着摇头。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移。
　　“趁着我在这儿，我想教瑾儿一些东西，你让他有空过来吧。”
　　柳儿点了点头说：“我会将你的话带到，可是他大了，他未必会听我的。”
　　“行，你将话带到就好，多谢。”
　　……
　　孙氏去刘家附近打听了回来了，愁容满面，又气得她不行。
　　薛崇瑾见状，急忙上前询问，“娘，可是真的？”
　　孙氏磨着牙，心里已经将那刘家骂了个遍。
　　真是拿人不当人看，一家子懒鬼。
　　当然，她也就心里这么骂着，嘴里却对薛崇瑾说：“这些事，不要说出去，免得对你姐姐名声不好。”
　　薛崇瑾皱眉，“既然刘家人不行，那咱们就将亲事给退了。是他们不行，又不是姐姐，为什么会对姐姐名声不好？”
　　“唉，你还小，你不懂。”
　　薛崇瑾是听出来了，她是打听到了刘家人不行，可是这亲，也不想退。
　　他很是不解，“娘，为什么呀？难道你不想退亲。”
　　孙氏一脸纠结，道：“你懂什么？已经定亲的女娃子，怎么能说退亲就退亲的？退亲了，谁肯再要她呀？”
　　“姐姐这么好，多少人家排着队等着要呢。”
　　孙氏啧一声，唾弃道：“你说的那些人家，是个母的都要，还不如刘家呢。刘家累死累活好歹能吃饱饭，要是嫁去那些穷鬼人家，累死累活还吃不饱，那更可怜。”
　　薛崇瑾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再说，三礼六聘都走了一半。”孙氏这态度，是打定了主意不退亲。
　　薛崇瑾急道：“那又如何？我们将东西还给刘家就是了。”
　　孙氏叹着气摇头，“要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咱们现在不愿意，那就是公然悔婚，不光要将东西还给人家，还得赔偿人家的损失。”
　　“要赔多少？”说着，薛崇瑾将上次宁瑞给的银子拿了出来。
　　那时他拢共给了他两块，分了一块给柳儿姐姐，自己留下一块，他都没用过。
　　这一块银子莫给二三两，薛崇瑾直接给了孙氏，“娘，这块银子你拿去赔给他们。”
　　孙氏一脸惊讶，“你哪来的银子？”
　　薛崇瑾可不敢将宁瑞的事说出来，只道：“我帮朋友做功课赚的。”
　　孙氏两眼放精光，“帮人做做功课就得这么多银子？”心想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可真够大方的。
　　薛崇瑾说道：“帮人做一年的功课才给这点呢。”
　　“啊？这不是一课的钱啊？”一年，那也太少了，孙氏又瞬间焉下去。
　　她将银子接过去，对他道：“这么多银子放在你那儿不安全，娘帮你攒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
　　薛崇瑾两眼一抹黑。
　　“那姐姐的亲事？”
　　“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娘心里有数。”
　　孙氏收了银子，高高兴兴的回了屋里。
　　不一会儿，柳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着同样一脸落寞的薛崇瑾，轻叹了口气说：“算了，娘是不会同意退亲的。”


第648章 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娘怎么能这样？”薛崇瑾稚嫩的脸上满是倔犟，“我们找爷爷吧。”
　　“不要。”柳儿又叹了口气说：“爷爷病成那样子，怎么能再找爷爷？崇瑾，算了，娘其实说得有道理，刘家累死累活，好歹家底厚实，不一定就不好。”
　　柳儿说服了薛崇瑾不告诉爷爷，自己却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或许宁瑞说得对，自己应该去问问那个算命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命数，才让刘家舍得花大价钱，才让母亲要钱不要自己。
　　又过了几日，柳儿找了个上街的借口，去了算命一条街。
　　那个瞎子的摊位很好找，这条街道上的八字先生，就一个瞎子。
　　柳儿坐下来，开口道：“大爷，我想算一下自己的命。”
　　“嗯，八字报一下。”
　　柳儿将自己的八字说给了他。
　　瞎子微微一怔，又道：“可否将右手再给我摸摸看。”
　　柳儿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右手。
　　瞎子眉头深皱，长叹道：“十几岁的年龄，这手就这般粗糙，你应该是个勤快懂事的孩子。可惜啊，你命不好，活不了多久了。”
　　柳儿蓦地一惊，“什么？我活不了多久？”
　　她紧张不已，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紧张。
　　“怎么可能呢？我娘来找你给我算八字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是富贵命，以后还会生下一个贵不可言的孩子吗？”
　　“不错，有这事儿，我是算过一个八字全阳的女子，就是你。”
　　“那你怎么又说我活不了多久？”
　　“我说你八字全阳是真，会生下一个贵不可言的孩子也是真，但我可没说过你是富贵命。”
　　柳儿蓦地站起来，紧张的问：“那你这意思是？”
　　瞎子摇头叹气，“你的富贵都被孩子夺了去，你享不了他的福，全娘家人也享不了他的福……”
　　柳儿与那瞎子聊了半晌，放下铜板，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她懂了，一切都明白了。
　　五十两银子，是她的买命钱，是买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钱。
　　娘不愿意退亲，是因为信了这瞎子的话，早晚她都要死的，嫁谁都一样。
　　若是能嫁一个拿出起银子的人家，能为家里多换一些银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呵呵……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呀，怎么能为了钱，榨干她的命？
　　柳儿回到家里，坐在床边，看着那已经绣了一半的鸳鸯，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接着绣下去。
　　“唉！”
　　孙氏推门进来，“柳儿，做什么叹气呢？今日你去郡上买花样，可买到合适的了？”
　　柳儿摇头，“今日的花样有些旧，我没有买。”
　　“哦，没事，改明儿再去。”
　　说着，孙氏又絮絮叨叨的对她道：“娘联系了人，将家里的猪仔给卖了，好跟大房分钱。”
　　柳儿一怔，“大伯他们同意了？”
　　“我说要拿这钱给你办些嫁妆，你爷爷开了口，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柳儿道：“可是娘不是要收刘家五十两？”
　　“这钱可不能动，这钱将来要养你几个弟弟。”
　　柳儿心中一酸，低下头去。
　　孙氏又道：“当初你两个堂姐出嫁时，都是中公出的钱给她们置办嫁妆，再为你置办嫁妆是应该的。”
　　柳儿点了点头，“全凭娘做主。”
　　孙氏笑了笑，安慰她道：“别紧张，女儿家都要出嫁的，娘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说到这儿，柳儿突然生出些别样的情愫来。
　　“娘，若是我不想出嫁可以吗？”
　　她就随口一问，就想这么一问，却很期待孙氏的答案。
　　“为何这么问？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孙氏皱眉道。
　　“可是……”柳儿叹道：“若是我嫁人了，会死呢？”
　　孙氏面色一僵，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柳儿怎么这么问？”
　　柳儿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就随口一问。”
　　孙氏松了口气说：“不会的，这种不吉利的话，别瞎说。”
　　“我是说如果，娘如果我嫁人会死，你会不会为了让我活着，就不让我出嫁。”
　　“这……”孙氏感觉她或许知道了什么，急忙对她道：“傻孩子，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别信，女孩子家不嫁人可不行，那得交五倍的人头税，还要被人笑话。”
　　柳儿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所以……即便知道她嫁人后会死，她也一定要她嫁人。
　　“呵，对，是我想多了。”柳儿心中苦涩不已。
　　孙氏心中不安，却也没多说，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才走出屋里去。
　　……
　　下午买猪仔的人来了，猪仔活泼健康，孙氏一番讨价还价后，人家出了一只一两银子的价钱。
　　一共五只猪仔，卖了五两银子。
　　孙氏喜滋滋的收了银子，嘴里念叨着：“柳儿，你的嫁妆可就着落了，你喜欢什么跟娘说，娘给你买去。”
　　对于嫁人，柳儿全然没了心思，又哪里在乎什么嫁妆？
　　她再苦再累都没有不情不愿过，可是是人都怕死的，她无法接受母亲能为了钱和所谓的面子不顾她的死活。
　　在她的心中，自己嫁谁不是嫁呀，能换五十两银子就很好了，总比嫁个穷苦人家什么都没有强。
　　再说，她与刘家的亲事全村的人都看着，村里的人天天恭维母亲，母亲以此为骄。
　　她那么要面子的人，已经习惯了村里人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女儿能拿到五十两的聘礼，够她得意一辈子。
　　以前柳儿只顾着埋头干活，从来不关心村里的闲言碎语。
　　现在她关心了，可越是关心，越是心凉。
　　“猪仔都卖了，又能生一下窝了吧？”孙氏还站在猪圈前与周氏商量。
　　周氏想了想道：“给母猪吃好些，应该没问题，可是这公猪……现在不是发情的季节啊。”
　　孙氏说：“这还不简单吗？去易家村买包给猪配种的药就行了。”
　　“这……猪仔刚卖，咱们休息休息？”又得伺候怀崽子的母猪？
　　“大嫂，休息啥呀，家里样样都要钱。”孙氏现在只想多赚钱，因为老爷子眼看身体越来越差，分家是早晚的事。


第649章 可是有病？
　　分家之后，家里孩子可就得她一个人养活了，她当然想趁着没分家，多赚些钱，将来也能多些家底养活孩子们。
　　周氏明白她那些小九九，不就想趁着没分家多捞点么？
　　哼，女儿的聘礼又不拿出来分，所以她不太乐意，道：“冬天山里可没啥猪草，猪仔下来不得饿死？”
　　孙氏说：“那咱们趁早多准备些榨草，放心，够吃的。现在母猪怀上，那猪仔也得年后才下得下来。”
　　“你这……”
　　“哎呀，大嫂，家里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等着钱买药，柳儿要出嫁，也得出嫁妆。
　　我也不要多的，她两个堂姐自己准备的，她就怎么准备，不过份吧？
　　你家两个女儿，我才一个女儿，我吃亏，我都没稀得说，你要这都不愿意，我可要说道说道了，反正当初嫁她两个堂姐的花销，我都记着账呢。”
　　周氏见她开始翻旧账了，就没再说什么。
　　嫁女儿花的钱家的钱，女儿那儿收到的聘礼，两个女儿加起来才十两，是他们大房夫妻自己拿的，当初也说好了，这钱都各自拿。
　　因为她两个女儿，二房才一个，原本想着，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
　　可哪里想到，柳儿那丫头能值五十两啊？
　　早知道，说什么她也得将这钱塞进家里。
　　“那随便你吧，要买药你自己去买啊。”
　　“行，我自己去买。”
　　……
　　柳儿趁着孙氏去易家村买药时，又背着大筐上山里割草，趁机给宁瑞送热乎饭。
　　她坐在一边，不时的抬头看看他。
　　看着他吃饭时优雅的动作，微微勾起嘴角。
　　明明只是粗茶淡饭，却也被他吃得那么好看，就像在吃人间美味似的，看得她都又有些饿了。
　　“宁公子，原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吧？”
　　宁瑞慢条斯理的吞了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那你们有钱人吃饭，是不是都很讲究？”
　　宁瑞又点了点头，“是的吧。”
　　“可这些饭菜，粗粮糙米和野菜……”
　　“我不挑食。”宁瑞打断她道，“有热乎饭吃，总比啃干粮好。”
　　柳儿微微一怔，感觉他这浅笑，多了几分沧桑。
　　“宁公子，您还要在这里躲多久啊？”
　　宁瑞愣了愣，放下竹筒，抬头看着她道：“怎么？你也要赶我走吗？”
　　“不，我没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天气越来越冷了，山洞里住着，哪里比得上家里住着？”
　　宁瑞调笑道：“那我上你家去住？”
　　柳儿面色一僵，转过头生气的道：“宁公子怎开这种玩笑？你……怎能去我家里住呢？”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住这山洞。”
　　宁瑞喜滋滋的想，最近瑾儿那小子对他态度好了几分，昨晚他还带着他去后山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教他练剑了呢。
　　基础是差了些，好在他悟性不错。
　　相信再过几年，他定能摆脱文弱书生的模样，与自己一道，杀回京城去，报那血海深仇。
　　所以，他哪儿都不去，打算在这山洞里长住。
　　至少短时间这么打算的，具体要住多久，得看瑾儿的态度。
　　柳儿自是不知宁瑞心中的真实想法，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山洞里？
　　就算是为了躲避仇家，上哪儿躲着，不比这山洞里舒服啊？
　　况且，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
　　“怎么？”宁瑞看出她一脸的纠结，心想着，自己又吃了她这么长时间，莫不是……
　　他想了想，又摸出一块银子来，“拿着，我的伙食费。”
　　柳儿蓦地一怔，急忙推脱，“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
　　“拿着吧，这是应该的。”
　　“可是上次你让崇瑾给我的银子，我都没花完呢，我怎么能再收你的银子？”
　　宁瑞执意将银子塞进她手里，道：“我缺的不是这些黄白之物，你能给我送口热乎饭，比这些东西重要。你拿着吧，就当相识一场，我给你添妆。”
　　他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明白对贫穷的村民来说，银子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对他而言，这点银子真算不得什么，所以他执意塞给了她。
　　握着一块碎银的柳儿鼻子发酸，添妆，添妆。
　　她这会儿，原本没想起这茬，经他一提，又想了起来，便悲从心来。
　　宁瑞面色一变，急道：“你别哭啊，不要就不要呗，这多大事儿呀？”
　　“不是。”柳儿摇头说：“不是因为收了宁公子的银子才难受，而是我……宁公子，我听了你的意见，去找了那个算命的瞎子。”
　　“哦？然后呢？”
　　“他说我命比纸薄，活不了多久了。”
　　宁瑞愣了半晌，而后，噗嗤一笑，“算命的都是骗子，别信他们。他是不是说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若想化解，就得花大把的银子找他给你作法？”
　　“不是，他是瞎子，哪里能看到我印堂发黑？”
　　宁瑞笑了，“那就更扯了，那他说你还能活多久？”
　　柳儿摇头。
　　“这不就行了，别信他。”他上下打量她道：“你看你好好的一个人，也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呢？你要实在担心……”
　　他又摸出一块银子来，硬塞到柳儿手里，塞得柳儿一脸懵逼。
　　“宁公子，你怎的又给我银子？”
　　“拿去，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病。”
　　柳儿愣愣的说：“我没病。”
　　“哎呀，你不是信了那算命瞎子的话？拿去看看吧，万一有个什么隐疾，早发现早医治，没准儿你这血光之灾就化解了呢。”
　　柳儿一阵恍惚，有可能吗？
　　兴许是她身体有隐疾，而不是嫁到刘家去，当牛做马的被累死？
　　“宁公子，谢谢你，我改天就找大夫去。”
　　“嗯。”
　　“对了，你的身体都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带点儿药？”
　　“我……”宁瑞想着最近要教瑾儿剑术，这刀剑无眼，万一受个伤啥的？
　　“你帮我带点儿跌打损伤的药吧。”
　　说着，他又往身上掏。
　　柳儿见状，急忙收拾了东西离开。
　　“够了，银子够了。”


第650章 亲事不能悔
　　今日走完了谢允礼，三礼全了。
　　五十两的全价，谢允礼上给了十两。
　　柳儿低头坐在一边，眼见着母亲孙氏与刘家的人有说有笑，高兴的收下十两银子的礼钱。
　　这些日子，她也有刻意的去打听刘家的情况，加上崇瑾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对她说的一些话，让她明白刘家肯花这么多银子娶她的大概缘由。
　　刘家祖上原本也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可惜后人不争气，好吃懒做，又没什么能力，再厚实的家底也有吃光的一天。
　　到了刘父这一代，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
　　三十几亩田地，说得好听，其实能种出稻谷的只有几亩，其它的地都是祖上留下来放牛放羊的山地，只长草，不长稻谷。
　　而房子，原本他家可不止那几间大瓦房，有一大半都被他们分割开，卖给了邻居，自己剩下的几间，也是破破烂烂，都没舍得花钱修缮。
　　钱是真没多少钱，五十两银子有一半是刘家母亲的嫁妆。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自己卖点家当，也能凑合出来。
　　刘家父子坚信他们家不会这么一蹶不振，总有一天会恢复到祖上的风光，甚至超越祖宗。
　　但是他们自己懒惰，不肯努力。上次刘父无意间知道了自己的命格后，他们便将光宗耀祖的重任，盯到了后代子孙上。
　　因此，一心做着发财梦的刘家人，便是多花钱，也愿意娶自己进门。
　　眼见着母亲高兴的将刘家人送走，她不禁悲从心来。
　　她到底是命薄如纸。
　　有时她不禁想，若是爹爹在家就好了。
　　若是爹爹突然回家，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嫁去刘家的。
　　“柳儿。”孙氏回来后，看她木然的坐在屋里，不禁又叹了口气，“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看着桌上刘家带来的东西，笑道：“你看，他们准备的礼物多丰厚，这是他们看中你。”
　　柳儿淡淡的撇了一眼，问道：“娘，我真的要嫁去他们家吗？”
　　孙氏微微一怔，“这是当然，三礼都走全了，你莫不是以为还能反悔的吗？那咱们家不得被人戳脊梁骨，你几个弟弟这辈子也别想娶上媳妇了。”
　　柳儿失魂落魄的道：“会……这样吗？”
　　“是啊，人言可畏。柳儿，你别多想了，好好准备着出嫁就好了。”
　　孙氏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对了，你的嫁妆绣得怎么样了？”
　　柳儿低声道：“绣很多了。”
　　“好，家里的事你就别做了，没事绣绣嫁妆，或者在村子里多转转也好，跟邻居婶婶们说说话。等你出嫁后，再回村子可就不容易了。”
　　柳儿苦笑道：“我生在这个村子，为什么要出嫁？为什么要离开这个村子？”
　　孙氏面色一沉，“傻孩子，又说什么傻话？你看这村子里，哪个女儿能一辈子留在村子里的？不都得嫁人嘛。行了，以后这种傻话不许再说了。”
　　孙氏有些不高兴，因为她的女儿一向听话懂事，可最近却不那么听话懂事，几乎快将她的耐心耗光了。
　　当然，她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指责她。
　　然而，一日比一日压抑的柳儿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再一次不死心的问道：“娘，我不嫁刘家可不可以？”
　　孙氏面色越来越难看，面上已经有了生气的样子，“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怎么是你说不嫁就能不嫁的？媒人说好了，娘也同意了，三礼六聘也正常的走着，你必须得嫁。”
　　“可是……我……”柳儿一咬牙，说道：“娘，我都知道了，那个算命的事。说我是八字全阳，旺子的命，可是我自己却享了不他福，会早死。五十两银子，你是在卖我的命是不是？”
　　孙氏面色一僵，“你……你听谁说的？”
　　柳儿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我去算命了。”
　　“你算命了？”
　　“对，就是那个瞎子。娘，你要拿我的命去换钱是不是？”
　　孙氏怔了半晌，脑子里转了又转，最后咬牙道：“别将话说这么难听，你若是短命，那也是你自己命不好，怪不着人。你嫁谁不是嫁呀，嫁个穷鬼，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的那种人，你再早早的去了，你让娘怎么办？家里几个孩子就几张嘴，谁来养活？
　　你爹一去这么多年，说是去充军了，听着荣耀，可是他一走这么多年都没个音讯，外人不知，你还能不知吗？说不定他早死在外头。”
　　柳儿紧咬着唇，滚烫的泪珠落下来。
　　“不会的，爹爹一定还活着。”
　　“不管他是死是活，他没回来总是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怎么办呀？你说你要短命了，我和你几个弟弟怎么办？”
　　孙氏反复的说着这样的话，“闺女，听娘的没错，嫁谁不是嫁呀，嫁个富贵人家，你生前少受罪，娘和你几个弟弟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可那刘家，哪里能少受罪呀？你没听说吗？他们家活儿多如山，他娘就是给累的，没准儿我也会被累死。”
　　“你胡说，你只要不傻，怎么累得着你？娘都想过了，你嫁过去之后，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就硬气一些，平常做做饭，洗洗衣服就罢，地里的活儿坚决不干。”
　　心想着，家里大男人不干活，让女人去干，亏他们想得出来。
　　要换了她去，她就不干能怎么的？
　　“田里长草了，人家笑话的也是那家的懒男人，万没有笑话女人的事。”
　　孙氏看她一脸苦样，越发的不耐烦。
　　“行了啊，这事儿不准再说了，就这么定了。你在家没事绣绣花，从今天起，家里的活儿都不让你干。”
　　说罢，她出了门，顺便将房门给关上。
　　柳儿木然的坐在床边，终于死心。
　　母亲，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去刘家，人家可是出了五十两银子啊，没有谁家再出得起这么多钱。
　　她的忧愁，外人没有知道的。
　　就连刘家的真实情况，也只她们母女与薛崇瑾清楚。
　　柳儿走在村子里，村民们依旧投来羡慕的目光。


第651章 这妹妹不能要了
　　等她走后，也会羡慕的聊上几句，说她在娘家是受了罪，这天刚亮呢，就得出来干活。
　　好在下半辈子命好，找了个好人家。
　　陈氏跟李氏聊起薛柳儿的事，就连李氏都羡慕得紧。
　　他们小辈这一代，只得徐娇娇一个女儿，年龄最小，长得又标志，向来被徐昆与李氏偏爱。
　　就连陈氏，时而想给闺女编个辫子，也只能盯着徐娇娇。
　　总之，她这日子过得比村里谁家女儿都要好。
　　只是随着年龄大了，小娇娇那性子养得刁蛮任性，让人看了生厌。
　　“弟妹，你看咱们家娇娇长得多好看，不知比那薛柳儿好看多少。她现在还小，再过几年呀，不知迷倒多少小伙子呢。”
　　李氏心里乐开了花儿，面上不显，还谦虚的说：“哪能啊？人家柳儿长得也不差，清秀。”
　　“我这话可没瞎说哦，柳儿是清秀，可没法跟咱们家娇娇比呢。”
　　李氏高兴得压不住，笑出声来。
　　可又不忘嘱咐陈氏道：“嫂子，这话咱们背地里悄悄说就好，可不能到外边去说。孙氏那泼皮你还能不知？她可听了，指不定说话多难听呢。”
　　“咋的？你还怕她呀？”
　　“我是不怕她，我是怕她张口乱说，污了我家娇娇的名声。我还指望娇娇能嫁个好人家，往后能孝顺我呢。”
　　李氏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陈氏听罢，继续说：“咱们娇娇不知比薛柳儿好看多少，以后肯定嫁得比她好。”
　　“那是。”李氏得意的道。
　　“弟妹，人家薛柳儿收了五十两，以后娇娇嫁人，你准备收多少呀？”
　　李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这大嫂是在给她挖坑呢。
　　“可不能少了五十两哦，定要将孙氏的气焰压下去。”
　　李氏嘴角一抽，好好的心情被毁，面色沉下来。
　　“收多少也和你没关系，哼。”
　　说罢，她气哼哼的离开。
　　陈氏微微一怔，大声道：“哎，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咱不是随口聊聊？”
　　李氏没理她，气哼哼的嘀咕，“当谁傻子呢？当我真听不出来？”
　　跟陈氏分家了还不对付，给她气得。
　　幸好她反应快啊。
　　这要嘴快答应下来，说娇娇以后出嫁，少了五十两不行，这陈氏不得转脸就到村里宣扬去？
　　可婚嫁行情她清楚，长得漂亮的，确实能挑个稍好些的人家，要个十来两兴许可以，超过这个价，除非将闺女给卖了。
　　到时找不到拿五十两的人家，她岂不是要成整个村子的笑话？
　　咦，这般想着，她又觉得奇怪。
　　那家人当真就因为柳儿那丫头的八字好，就愿意出这么多钱？
　　李氏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并没有多想。
　　正这时，家里一声尖叫，吓得李氏手里的筐子险些掉了。
　　“徐暮，怎么了？这大清早的。”
　　“娘，呜呜呜……娘哎。”
　　李氏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进屋里去。
　　这正是大清早的时间，孩子们都还在睡觉呢。
　　“娘，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三弟在叫？”
　　徐朝提着裤子从后院回来，看样子是刚上了茅房。
　　“我哪里知道？我也刚进屋。”
　　李氏沉着脸，急忙进屋里，就见着穿了个裤衩的小儿子哆哆嗦嗦的站在床边，一脸惊恐的盯着地上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看到了李氏，瞬间眼泪决堤。
　　“娘，呜呜呜……你得为我做主啊。”
　　徐朝一脸纳闷儿，“老三，你这怎么了？我上个茅房你怎么就这样了？”
　　徐暮委屈得直掉眼泪。
　　李氏沉着脸说：“现在天气凉了，还光着站地上做什么？还不快些进被子里去。”
　　“老鼠，有老鼠，你看。”
　　他指着地上那黑漆漆的东西。
　　李氏低头一看，将那黑漆漆的东西拎着尾巴捡起来，随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还有点出息不？一只死老鼠都给你吓这样，咋的，你今个儿才见过老鼠啊？”
　　“可是……”徐朝徐暮也就比娇娇大两岁，十岁的男孩子还有些娇气，可又觉得娘说得在理。
　　憋在当场，委屈得直流眼泪。
　　“行了，我将老鼠拎出去，你还不快将衣服穿上，冻出病来又得花钱。哼，真是没出息。”
　　徐暮委屈得不行，“才不是呢，娘，是娇娇将老鼠塞我被窝里吓唬我的，你管不管了？”
　　李氏：“……”
　　“你胡说什么呢？娇娇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真的，二哥前脚刚出门，她就进来了，掀开我的被子就将老鼠丢进来。我当是二哥回来了呢，也没注意，听到她嘻嘻笑才晓得是她。”
　　说到这儿，徐暮嘴巴又瘪起来，“我伸手摸到这只老鼠，吓死我了。娘，她是嫉恨着我上回关她的事，报复我呢。”
　　李氏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孩子多了真是麻烦。
　　“行了行了，娘先去将老鼠丢了，你也别杵着了，先将衣服穿好再说。”李氏提着老鼠出门去，徐暮仍旧站着，抖索着，不敢说。
　　徐朝没好气道：“瞧你这德行，不就一只死老鼠嘛，给你吓这样。行了，快上床来吧，你不冷啊？”
　　徐暮张了张嘴，看着徐朝掀开被上床去，似欲言又止。
　　可太难为情了，他说不出口。
　　而后，是徐朝从床上突然跳起来。
　　“呀，怎么这么多水？”
　　徐暮满脸通红，嘴巴越闭越紧。
　　徐朝愣了几秒，而后，是他气得跳脚的声音。
　　“徐暮，你居然尿床了？”
　　“哇……娘，你快来啊，老三尿床了，我怎么睡觉哇？”
　　徐朝气哭了，直喊娘。
　　这边徐暮也哭，本就觉得丢人，还被二哥喊出来，那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他尿床了？
　　刚扔了老鼠回来的李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色铁青。
　　这都什么事啊？一天天的给她找事，十岁的男娃了，还哭。
　　“行了，都给我闭嘴。”
　　“你，老鼠没见过啊？哼，一只老鼠还给你吓得尿床了，你害不害臊？”
　　接着又说徐朝，“还有你这做哥哥的，你弟弟哭了你不会哄啊，你跟着哭什么？”
　　“可他把床尿湿了，我没法睡觉。”


第652章 娇娇
　　“不是只湿了一半吗？你睡这边不行吗？”
　　“那……那老三今晚睡哪儿？”
　　“让他跟娇娇睡去。”
　　隔壁的小娇娇，“我才不跟三哥睡，他尿床。”
　　李氏气得大声呵斥她，“你给我闭嘴吧，你不拿老鼠吓他，他能尿床？”
　　隔壁没再传出声音。
　　这一闹，觉也不睡了，徐暮穿好了衣服，仍旧哭唧唧的，徐昆还在那儿安慰他。
　　小娇娇精神抖擞，还向他做鬼脸。
　　人家问她三哥为啥哭了，她就告诉人家三哥尿床了，不出多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徐暮尿床了。
　　徐暮越哭越凶，与小娇娇的仇算是结下了。
　　另一边，徐朝一边生气的埋怨着，又一边认命的拿着被子出去晾晒。
　　一想到以后这被子会有一股的尿骚味，他就气得将弟弟妹妹骂了个遍。
　　他俩结仇，受伤的可是自个儿呀。
　　隔壁陈氏记着今早被李氏甩了一脸的仇，话再传到她的耳朵里，心情大好。
　　“哼，养了个漂亮的闺女又如何？就她闺女那德行，将来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想嫁个好？哈，我看李氏早晚会后悔生了这个闺女。”
　　“咋的？又被你妯娌膈应到了？”
　　陈氏长叹道：“现在爹娘都去了，我是长嫂，我推心置腹的跟她说些话，那是为她好。哼，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还说不关我的事，你说我能不生气？”
　　“你说她啥了？”
　　“就娇娇的事呀，这不薛家女儿找了个好婆家，她给羡慕上了。说娇娇模样长得好，不知比薛家那闺女强多少，将来定会找个更好的人家，会好好孝敬她。
　　我说娇娇的模样是长得好，可她脾气不好，人也不如人家柳儿勤快。
　　有钱人家都说娶妻娶贤，谁家能娶个带刺头的花回家供着？
　　想让她嫁得好啊，还得早些调教。不说调教得像有钱人家的小姐似的，知书达礼，好歹得像人家柳儿似的，轻快听话，温柔贤惠，你说对不对？”
　　“嗯，这话有道理哦，娇娇要说也不小了，多少应该帮家里干些活儿才是。你看她，整天还跟村里那些男娃子四处逗猫惹狗，还欺负她三哥，确实不像话。”
　　“就是呀，我也是这么说的呀，可人家翠花不听劝，还说不关我的事。哼，给我气得，我再不管他家的事了。”
　　听八卦的人越来越多，人一多了，嘴巴也多。
　　大家纷纷指责徐昆和李氏太宠女儿了，大家都不看好他们，都表示总有一天，他们要在女儿身上吃尽苦头。
　　徐家那女儿不勤不贤，还刁蛮任性的名声，也很快传了出去。
　　还专拿薛柳儿做对比。
　　这话传到李氏耳朵里，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
　　她想揪出那始作俑者，早被传遍了味，甚至一个个一口咬定只是说个实话而已，真是将她气得不轻。
　　回家唠叨一通后，徐昆劝说道：“算了算了，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不让人家说吗？”
　　“怎么？你也觉得他们说得对啊？”
　　徐昆：“我可没这么说啊，不过人说薛家那柳儿勤快，也是事实嘛。”
　　李氏不满道：“哼，你们只看到她勤快，没看到那闺女多受罪。就孙氏那德行，能给她找什么好人家？人家出五十两银子娶她，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徐昆撇撇嘴，嘀嘀咕咕的道：“你这就是嫉妒。”
　　李氏哼一声，“我还真不嫉妒她，你没见柳儿整天愁眉苦脸的？那她肯定不乐意。”
　　徐昆：“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又不是瞎子。”
　　“那人家都说柳儿福气好，找了个殷实的好人家，那家人对她也好，没见孙氏常炫耀刘家送来的东西吗？”
　　“那看到的只是表象，要真有那么好，那柳儿还不乐得合不拢嘴？她一天天吊着一张脸做什么？”
　　“人家哪儿吊着一给脸了？我咋没瞧见。”
　　“你……”
　　“哎呀，翠花，咱们闺女是不如人家，你得认，我看你是嫉妒昏了头。大家都说柳儿高兴着等嫁，就你说人家哭丧着一张脸，你不是嫉妒是什么？”
　　李氏气得龇牙咧嘴，心想着老娘身为过来人，还没你懂那闺女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她磨了磨牙，大声对着徐昆出门的背影说道：“徐昆，要是咱家闺女出嫁，定要她自己愿意才行啊。你可别学那孙氏，见钱眼开。”
　　徐昆飘回一句话，“她要嫁个要饭的你也愿意？”
　　“她没那么笨。”
　　徐昆正出门去黄角树下找人闲聊，就见着薛柳儿背着只大筐上山去。
　　他记着李氏说的那话，还特别注意了一下柳儿的表情。
　　只见她与平常一样，微微低着头，叫他徐二叔。
　　说话小声，温温柔柔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徐昆一好奇，就多问了一句，“柳儿，你都要出嫁了，怎么还上山割猪草啊？”
　　他是知道的，一般女儿家定了亲，就不干家里的活儿了，只在自个儿的闺房里绣绣花。
　　柳儿低声的回道：“家里养着要下崽的母猪，我想趁着下雪前多弄些猪草备着。”
　　徐昆点了点头，心想着，这般瞧着这闺女没啥问题嘛。
　　她不是一直都这么低声细语的说话嘛，没见着不高兴，但也没见着多高兴。
　　不过勤快是真勤快，也贴心。
　　话说自己都要出嫁了，还管家里猪有没有得吃做什么？自有她家里长辈操心。
　　许是徐昆的异样，引来了村民的嘲笑。
　　“徐二，可嫉妒不？”
　　徐昆：“嫉妒什么？”
　　“你家闺女有人家一半，你也不用愁啊。”
　　“你……我家女儿怎么样，关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的女儿就得了。”徐昆气得脸色青红交加，可算明白自家媳妇为何生气了。
　　这些人就是嘴巴欠。
　　山上……
　　柳儿迅速的割满了一筐子的草，然后将食物送去山洞里给宁瑞。
　　孙氏不让她干活，让她紧着绣嫁妆。
　　嫁妆她绣着，可哪里真不干活的？她总能找着理由出来山里割猪草，顺便给宁瑞送上热乎的饭菜。


第653章 日子近了
　　“你快吃吧，这天儿越来越冷，竹筒里的饭菜都快凉了。”
　　宁瑞叹了口气，“这样的热乎饭菜，我是吃不了多久咯。”
　　柳儿微微一怔，“你要走了吗？”
　　宁瑞摇头，“不是我要走，是你要走了，你不是快出嫁了吗？”
　　柳儿低头，小声的说：“还早着呢，腊月的事。”
　　“这时间呐，过得挺快的，腊月很快就到了。”
　　柳儿神色微变，缓缓抬起头来，“宁公子也不希望我出嫁吗？”
　　宁瑞笑道：“你出嫁了，就没人给我送饭菜了。”
　　他一边吃着一边道：“不过算算也差不多了，兴许到那会儿我就走了。”
　　“嗯？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柳儿：“好吃吗？”
　　“比刚吃的时候好一些。”
　　刚吃到她送来的剩菜剩饭，感觉就像猪食似的。
　　但他知道虽说那些食物难吃，却是瑾儿这些的来一直吃的东西，所以他也没多说，反而想体验一下瑾儿过的日子，每次都将薛柳儿送来的东西吃光光。
　　“这菜里，我加了几滴香油。”
　　宁瑞微微一怔，心想着，虽说自个儿生世坎坷，却也是吃多了山珍海味的人。
　　不过加了几滴香油而已，怎的就觉得味道不错了呢？
　　莫不是近来吃多了糙食，稍微一点儿好味道就觉得是美味了？
　　宁瑞不禁笑了，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吃一顿好的去。
　　“我……宁公子，我去看病了。”
　　宁瑞抬头，看她一脸凄苦，惊道：“真有什么病啊？”
　　柳儿摇头，“没有，大夫说我身体很健康，也没有隐疾。”
　　宁瑞笑了，“这是好事啊，那你为何还不高兴？”
　　柳儿低头不作声。
　　宁瑞笑道：“那就好好过你的日子，算命的都是骗子，他们的话才不可信。呃，若想求得心理安慰的话，好话倒是可以信一信。”
　　柳儿看着他，艰难的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好，坏的不信，好的信。”
　　宁瑞吃完后，将竹筒给了她。
　　柳儿背着割好的猪草，快速的回了家里。
　　孙氏直皱眉，“不是说不让你干活吗？你将筐子放着就好，割猪草的事，娘和你大伯娘会做，你只要在房间里绣嫁妆就好了。”
　　柳儿道：“我也帮家里干不了多久的活儿了，能做一些算一些吧。”
　　“你这孩子，唉！瞧你就是个苦命的，享福都不会啊？别人家的女儿在定亲后都不干活，都知道好好躲个懒，嫁为人妇后，可没这么好的事，下半辈子的活儿够你干个够，你就不能好好歇歇？”
　　柳儿淡笑道：“别的活儿我不做，我就割些猪草。家里的母猪我都养好些年了，我怕我走了它饿着。”
　　孙氏摇头又叹气，心想着，这个女儿就是个劳苦命。
　　看她这样子，就算嫁得再好，估计也闲不下来。
　　“唉，罢了罢了，各有各的命。你说你怕嫁去那刘家，会像你婆母那样，给累死。可你不看看你自个儿，有活儿就抢着干，停都停不下来，不累你累谁呀？”
　　柳儿一直低头默不作声。
　　孙氏又道：“在家里这样就罢了，终归是为了娘和你几个弟弟，你这傻丫头可得记住了，到了婆家可不能这么勤快。能者多劳，你越勤快，人家越欺负你，没准儿真累死你哦。”
　　孙氏越想越揪心，越发的觉得，这傻丫头会像她婆母那样被累死。
　　可若真这样，她也无话可说。
　　可不是她亏待这丫头，是她自己闲不下来。
　　她就一个女儿，哪有不疼呢？她也想像李氏那样宠着这唯一的女儿，呃……
　　当然，李氏太过了，不能像她那样，但她绝不想亏待自家闺女。
　　可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啊，一点点大就跟着她河边洗衣服，厨房烧火。
　　自己上山捡柴打猪草，她也跟着。
　　小手不大，却也一直不停的忙活，还总说贴心的话。
　　尤其是她爹走了后，越发感叹做娘的不易，小小年纪就像个大人一样干活。
　　每每想起自己一个人带几个孩子不容易，感叹命运凄苦时，她都总会安慰自个儿。
　　想到这些，孙氏又忍不住抹泪。
　　她手里现在有些钱，孙氏想了想，又去买半斤肉。
　　半下午的时候，趁着周氏不在家，偷偷的烧了送到柳儿屋里。
　　柳儿正绣嫁妆，一脸惊诧。
　　“娘，这是？”
　　“嘘，别说话，快些吃了。”
　　柳儿摇头，“我还没饿呢，给弟弟们吃吧。”
　　孙氏又气又急，“你傻不傻呀？娘是专程弄给你吃的。你这孩子，回头出嫁了，谁还对你这么好啊？快快吃，一会儿你大伯娘回来瞧见了，得说咱们吃独食。”
　　柳儿接过碗筷，心中思绪万千。
　　孙氏坐在一边，又提醒她，“柳儿，你可千万别亏待了自个儿，往后你嫁过去，你婆母病了不管事，多半就是你当家。你在厨房做好吃的，先别管其他人，自个儿偷偷的吃饱了才算。”
　　柳儿有些惊诧。
　　孙氏继续道：“你可别觉得娘是在教你偷奸耍滑，你没有自个儿的孩子前，去到一个陌生的家里，人家是一家子，你是一个外人，唯一的外人，你要自个儿都不对自个儿好一些，还指着别人对你好吗？那跟在娘家，可是不一样的。”
　　柳儿轻轻点头。
　　孙氏见她乖乖的在吃了，这才放心。
　　她也没有一直看着，这年头别说看别人吃，就算想一想都会流口水。
　　半斤红烧肉不少，柳儿吃了几块觉得腻得慌，剩下几块，悄悄的塞入竹筒里。
　　……
　　转眼已是深秋，天气已经很凉了，婚期也越来越近。
　　柳儿越发的紧张。
　　今日，母亲孙氏一直盯着家里的猪配种，嘴里埋怨着怎么一直配不上，还说猪都不爱吃猪食了，也不知为何？
　　柳儿看了看说道：“会不会是嫌这时候的猪草太老了？”
　　“畜生有啥好嫌弃的？”
　　“娘，这会儿的猪草确实有些老，一会儿我去山里转转，弄些娇嫩的叶子给它们试试。”
　　“唉。”孙氏长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成吧，你去山里转转，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好。”


第654章 我的命运你不懂
　　她现在焦急的心情，就跟孙氏让猪配种一样样的，婚期越近，越心慌。
　　就连听着宁瑞唠叨，她都没心思听。
　　宁瑞大概也是看出她的焦虑，今日话就格外的多。
　　“你不过是嫁个人，有什么好愁的？谁家女儿都一样，嫁人之前，都不知对方是人是鬼，要天天想着人家的不好，日子就没法过了，你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往好了想。”
　　听他这么说，柳儿越发难过，“我要不知对方人品，倒也不担心了。可明知道那家人不是好人，我却还不得不嫁，你说我能不糟心吗？”
　　“这……哈哈哈，那怨谁呀？怨瑾儿呀，不是他偷偷的去打听人家？”
　　“他是关心我。”
　　宁瑞笑道：“这不就对了，他关心你，去为你打听了，可是打听到的不好，你又没有办法拒绝。
　　那么说来说去，这事儿怪你娘，只有你娘可以为你的亲事做主。你要实在不愿意，不如就去找你娘，好好同她谈谈。”
　　柳儿摇头说：“我已经和她谈过了，她说什么都能听我的，退刘家的亲不成。”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柳儿问宁瑞，“你呢？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事，你当如何？”
　　宁瑞微一蹙眉，话说他还从来没想过。
　　心想着，就算南宫璃给他安排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做妻子，大概他也不会拒绝。
　　因为男子与女子不一样，他是娶进。
　　娶进来全当多了个下人，养着便是，他又不是差一口饭吃的人。
　　所以她的假设不成立。
　　“我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那……宁公子你见多识广，可听说过这样的事？她们又是怎么办的？”
　　宁瑞想了半天，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事，一女子，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的父母为她说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原本她按照父母的安排可顺风顺水一生，可是那位小姐并不满意。
　　她看上一个文采很不错的书生，于是告诉她的父母，她要嫁那个书生。
　　可是她的父母不愿意背信弃义，又嫌弃那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书生，坚决反对，后来……”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笑容。
　　柳儿正听得起劲儿，急道：“后来怎样？她可说服她的父母了？”
　　宁瑞笑着摇头道：“没有，后来她和那穷书生私奔了。”
　　柳儿惊讶的捂住了嘴，“私奔？”
　　“是啊，那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女子，既然不能说服父母，那就用行动来摆明自己的态度。”
　　他看柳儿低头若有所思，宁瑞又急忙道：“不过你的情况与人家不同，你听听就好。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有钱财支撑她与人私奔。
　　那书生再怎么差也是秀才，有秀才的文书在手，借口带着侍女游学，去哪儿都去得。你呢，没有路引，会被当流民抓起来，跑路的事，你别想了。”
　　柳儿长叹了口气，眼神暗淡无光。
　　说到路引，她又突然想到了宁瑞这么四处逃窜，莫非……“宁公子，你也是秀才吗？”
　　“嗯？”
　　“你看起来不是本地的人，你又在躲避仇家，是怎么过关的？”
　　宁瑞噗嗤一笑，“我不是秀才，也没有合法的文书，不过我哪儿都去得。”
　　“为什么？”
　　宁瑞神秘一笑，“我自有我的办法。”他不说，她便不好问。
　　随后又听他道：“你就别想逃亡的事了，逃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在家难，比嫁人难。”
　　他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逃亡。
　　这一路吃的苦头，只有他自己知道，险些命都丢了。
　　“宁公子，你的仇家……很强大对吗？”
　　“当然。”
　　“那……你还能报仇吗？”
　　宁瑞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这血海深仇，就算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大不了就是赔上我一条命。”
　　柳儿急道：“哪能这么说的？人的命只有一次呢，这么宝贵。”
　　“可我别无先择，就算我不报仇，人家也不会放过我。”宁瑞苦笑不已，“我的出生就注定了我别无先择，只能与他们死磕到底。”
　　柳儿低头，低声喃喃自语，“只能……如此吗？”
　　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报仇呢。
　　“宁公子，你可曾想过，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安稳下来过日子，成亲，生子。哪怕是躲一辈子，也好过颠沛流离，活得战战兢兢。”
　　“当然不能。”宁瑞想都没想便拒绝。
　　他冷哼一声，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染上戾色。
　　“我与仇人不死不休，不是我想终止就终止得了的。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远方的亲人在为我受苦，等着我去解救。
　　还有我的爹娘，那许多的枉死的亲人们，那一双双的眼睛就在在地狱里仰望着我，若此生不能报仇，便死在报仇的路上。否则，我无颜下去面对他们。”
　　宁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是牵动了心伤，感觉胸口针扎一样的疼痛。
　　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晚来临之时，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会轮番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明那时的他年龄不大，不应该记得那么清楚。
　　可不知为何，他们的脸，就那么深刻的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越想忘却，却越来越清晰。
　　有时，他会很羡慕瑾儿。若是自他出生起，就发生了那件事，若是他从来不曾记得，也就不会痛苦。
　　柳儿被他的样子吓到，这一刻，从他的眼睛里，除了仇恨看不到他物，连他瞳孔里应有的倒影都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仇恨的火焰。
　　她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也不敢问。
　　只是觉得……他的一生只活在仇恨之中，太可怜的了。
　　他这般光风霁月的人，不应该这样啊。
　　“宁……宁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宁瑞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叹道：“你没有说错什么，你只是不懂罢了。有些东西，我这一生都逃脱不了，逃脱不了。至于娶妻生子？呵呵，我都这样了，又何必去连累人家姑娘？算了吧。”


第655章 亲事要提前
　　回到家里，柳儿绣着嫁妆时，又回想着宁瑞的话。
　　看着手里喜庆的图案，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慢慢的，似乎对他的故事感同深受。
　　似乎，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悬崖，将她逼入了绝境。
　　“柳儿。”
　　孙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吃饭了，吃了饭再绣吧。”
　　这些日子她不用做饭，都是母亲孙氏与大伯娘周氏轮流在做。
　　母亲孙氏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弄得一家人怨声载道。
　　不过食物的紧缺，让他们再难得也吃得下去。
　　倒是周氏的一句话，提醒了孙氏。
　　“弟妹，不是我说你呀，你怎么嫁来咱家这么多年，那厨艺一直没点儿长进呀？你说这……要不是我饿得慌，我还真吃不下去。”
　　孙氏放下筷子撇撇嘴，“都是野菜糙米，能好吃得到哪儿去？想吃好吃的，你买肉去呀，你买肉来，保准我白水一煮你都不说难吃。”
　　言外之意，食材不好，你让我怎么给它弄好吃了？
　　周氏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看柳儿手艺就好，柳儿煮的猪食也比你炒的菜好吃。”
　　孙氏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近来那猪不怎么肯吃，弄得她下的药都没啥作用。
　　莫非……自个儿的手艺真有那么差？难吃得猪都嫌弃？
　　孙氏表情那个精彩，不时的向低头吃饭的柳儿看去。
　　原本答应了她，不让她干家里的活儿去，可为了猪能成功配种，看来……
　　“柳儿，咱家那猪最近不怎么吃食，莫不是嫌弃娘的手艺，不如明日的猪食，还是你来煮吧。”
　　柳儿最近进厨房，都总是偷偷摸摸的。
　　心想能趁着煮猪食的时候进厨房去帮宁瑞做些好吃的，便再好不过了。
　　她笑道：“好啊，娘，明日的猪食就我来做吧。”
　　“哎哎，行，等那猪怀上崽子了，娘就不让你煮了。”
　　饭桌上的薛二柱闻言，又急忙道：“那要不家里的饭也让姐姐做吧，娘做的太难吃了。”
　　孙氏面色一变，“小崽子，回头你姐姐嫁人了，让你天天吃老娘做的饭，先让你适应适应。”
　　薛二柱撇撇嘴，“我不想吃娘做的饭。”
　　“哼，那日子还长着呢。想不吃老娘做的饭，等你娶了媳妇再说吧。”
　　说罢，她恶狠狠的夹了一筷子的野菜丢在薛二柱的碗里。
　　“给我吃，吃不完明天也不准吃，就饿着。”
　　孙氏发威处置了薛二柱，家里别的孩子都不敢说话了。
　　周氏叹了口气，心想着，明天又轮到自个儿做饭了，就好了。
　　刚这么想着，又听孙氏道：“嫂子，您要是也嫌弃我做得不好吃，不如以后咱家都你来做吧？”
　　周氏一个激灵，急忙道：“这怎么行？咱们可是说好的，一人一天。”
　　哼，那你就忍着吧。
　　……
　　次日，柳儿听了孙氏的话，在厨房里煮猪食。
　　不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说笑声。
　　是母亲孙氏高兴的招呼着谁，听那声音，是给他们说媒的媒婆又来了，还带着东西。
　　“哎哟，瞧瞧我这忙得，这是第几聘来着？”
　　媒婆高兴的说：“这都第三聘了，薛家嫂子，等三礼六聘走完，我可就要喝你们两家的喜酒了。”
　　“应该的，多亏你跑路，这一趟趟的，你可受不了这罪啊。”
　　说话间，她将早准备好的几个铜板塞到媒婆手里。
　　媒婆高兴得合不拢嘴，她不觉得跑趟子有什么累的，因为两家跑一趟，都能得赏钱，这可是媒婆谢礼以外的钱。
　　“咱就吃这碗饭的，这才是应该的。”媒婆喜滋滋的说。
　　“你们两家的亲事能成啊，我就没白跑。”
　　孙氏高兴的将刘家送来的东西提进屋里，看着院门外那些伸长了脑袋的邻居们，面子上的满足感简直达到了顶峰。
　　除了她的闺女，这十里八乡的，谁家闺女能这么厉害？还有谁能比她更有面子？
　　嘿嘿，没有。
　　“咦，你家大姑娘怎么还干活呢？”媒婆透过窗户，看到了坐在厨房里忙碌的柳儿好奇的问。
　　孙氏一脸尴尬，她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手艺差，差得猪都嫌弃。
　　只道：“这孩子就是闲不住，我都跟她说了，不用干家里的活儿了，她还是会多少做一些。
　　这不，家里的母猪一直是她养的，她说要嫁人了，还有些舍不得，便趁着还在家里，就煮猪食给那母猪吃。”
　　媒婆自然是晓得那刘家的需求，瞧着这么勤快的姑娘，心里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好啊，勤快是好事，勤快的姑娘婆家人喜欢，相公疼爱。薛家嫂子，柳儿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孙氏面色一僵，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点头应着。
　　“薛家嫂子，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
　　孙氏看那媒婆脸色不太好，微微一怔。“怎么？可是刘家有话带过来的？”
　　“是的。”
　　媒婆说道：“是这样，刘家那位嫂子先前不是病了嘛，这天气转凉，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孙氏面色一变，“怎么了？可严重？”
　　媒婆点点头说：“就是严重了，所以刘家那边才托我过来传个话，说剩下的三聘，能不能合在一起走了，然后让他们提前成亲。”
　　“啊？这……这么严重了吗？”
　　外面孙氏与媒婆说的话，悉数落入了柳儿的耳朵里。
　　她拿着火钳正烧火，心中紧着外面的谈话，火都快熄灭了她都没发现。
　　“是啊，这生病的人嘛，哪里说得准呢？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天明，刘家也是急了。”
　　媒婆的声音小声，不过也落入了柳儿的耳朵里。
　　孙氏也压低了声音问，“刘家的意思，莫不是要让柳儿嫁过去冲喜？这……我家柳儿的福气若是传给了亲家母，她可是要折福呢。”
　　媒婆道：“你们两家的亲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什么冲喜不冲喜的？左右不过是提前个把月，这不算冲喜。”
　　孙氏不太高兴，不想让柳儿嫁去触霉头。
　　不说别的，家里一个病秧子，不得等着她女儿去伺候？万一过一病气儿可怎么办？
　　可是媒婆那张嘴，死的能说成活的。刘家给了话，她不说成，岂能罢休？


第656章 要提前成亲
　　“薛家嫂子，这亲肯定是不能退的，对吧？”
　　孙氏点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万一那刘家的嫂子这会子没过去，人没了，你家闺女可怎么办？”
　　孙氏蓦地一怔，
　　媒婆接着道：“那可是人家亲娘，不得守孝三年？”
　　孙氏：“……”
　　“三年后你家姑娘都老了，这风险你担不担得起？万一人家反悔，他们是不愁娶的，你家姑娘可愁嫁？”
　　这话可说到了孙氏的致命点上。
　　五十两银子啊，关键她姑娘搞不好还是个短命的，万一砸到自个儿手里怎么办？
　　三年啊，三年她哪里等得起？
　　死了亲娘，不说三年，最少最少也得一年，不然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她等不起，一年也等不起。
　　孙氏再不乐意，也只能点头。
　　“那就，听亲家的安排吧。”
　　“哎哎，这就对了。”
　　送走了媒婆，孙氏才进了厨房，对柳儿说：“柳儿，你的亲事怕是要提前了，还有三聘没走，刘家的意思，剩下的三聘合在一起走，你们提前成亲，你怎么看？”
　　柳儿面色有些苍白，苦笑不已。
　　“娘都答应下来了，怎的还问我怎么看呢？”
　　孙氏一噎，没再多说客气话，而是道：“那你的嫁妆就得加紧了，快绣好了吧？”
　　柳儿点头，“差不多了。”
　　“这就好。”
　　刘家突然要求提前成亲，让柳儿猝不及防。
　　看到家里的猪不愿意配种，却被母亲又打又抽，还喂药给它们吃，让它们强行配种，而这一切就是为了多赚些钱，这让柳儿感同身受。
　　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就跟家里养的猪一样，不过是赚钱的工具，愿不愿意，掌握他们命运的人根本不在乎。
　　想着想着，柳儿难过得落泪。
　　一把抓住孙氏手里的棍子说：“娘，这不是交「配」的季节，你别打了，等过了年它们自会有猪仔的。”
　　被畜生气得正气头上的孙氏哪里听？
　　她抽回棍子生气的道：“你懂什么？等明年开春了配种，那就晚了。大家都在那个点儿配种，猪仔子哪里卖得起好价钱？我们就是要比别人早两月，这样猪仔子也能卖得贵些。”
　　说完，她又边打边骂，大骂这畜生不听话，只知道吃。
　　上次的药用掉了，母猪没怀上，孙氏便又买了一包药回来，说若是还不肯配种，就要给它们下重药。
　　柳儿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又哪里管得了猪？
　　而这一日，刘家的聘礼又来了。
　　三聘合一，亲事也定了下来。
　　媒婆拿了赏钱，喜滋滋的道：“薛家嫂子，咱可说好了，三日后就来迎亲了啊，你们可得准备好。”
　　孙氏拿了最后一聘的五十两银子，正高兴的合不拢嘴。
　　一个劲儿的答应着。
　　等送走了媒婆，便高兴的拿着银子又咬又啃，又拿去过秤，发现是真的，也没缺斤少两，她这才放心。
　　“柳儿，快来试试你的嫁衣，这衣服可是刘家专程请郡上的师傅做的，还绣着花儿呢。”
　　柳儿像木偶一样被她拉去换衣服。
　　衣服是比着她的尺寸来做的，可是她穿上之后，似乎有些显大。
　　孙氏皱着眉道：“不应该呀，怎么大了呢？”
　　孙氏仔细打量柳儿一番，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瘦了？”
　　柳儿只觉得可笑，她怎么才发现自己瘦了啊？
　　“唉，你等着，娘给你煮个开水蛋去。”
　　那开水蛋是加了糖的，不知多么好吃。
　　若是平时，定能馋得人流口水，可是现在，她却一点儿都不想吃。
　　孙氏看得直皱眉，“莫不是嫌弃娘的手艺不好？要不你自己做一碗去？”
　　柳儿点点头，“好吧。”
　　柳儿去厨房煮蛋的时候，孙氏换了身衣裳，提着个布包过来。
　　她对柳儿道：“柳儿，我得去一趟你外祖家。你这亲事在三天后，快得很，我今天就得去通知他们。”
　　柳儿看了看天色，道：“今晚怕是要下雨吧，你明日再去吧。”
　　孙氏摇头，“不了，就今晚去，明日还有得忙活呢。我带着伞去，要是雨下得大，我今晚就在你外祖家住一晚，明早再回来。”
　　“哦，那娘小心。”
　　孙氏露出笑容来，心想，自家闺女打小就听话，也知道疼人。
　　即便这亲事她不太满意，到底会为了自个儿应下来。
　　孙氏走在娘家的路上，一路走一路想。
　　女儿一向听话，眼下的不满一定只是暂时的。
　　别说她了，当初自个儿听说要出嫁时，也是不满意的。
　　在自家生活了十几年，突然要去一个陌生的家里，有谁能高兴呢？
　　至于那瞎子算的命，她认定了刘家定是要她累死累活，将她给累死。
　　不怕，刘家村与桃花村隔着不过七八里路，她以后没事儿就去那边转转，等儿子们大一些，也让儿子们去转转。
　　她三个弟弟呢，不怕被欺负。
　　要是农忙时，刘家忙不过来，就让自家几个小子过去帮忙，一定不会让自家闺女累死。
　　……
　　夜深了，天空正下着大雨，今晚母亲孙氏果然没有回来，想来在她的娘家住下了。
　　柳儿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屋里的黑暗，不管怎么努力的寻找，都找不到一丝的光亮。
　　就像她对自己往后的人生一样，不管她怎么努力的幻想，都看不到半丝值得期待的未来。
　　天气越发寒冷，她被冻着，却没什么感觉，她的整个身子与冰冷和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柳儿缓缓的起身，像个木偶似的，僵硬的穿着衣服，鞋子，然后去了厨房，煮了一碗糖水煮鸡蛋，放了四个鸡蛋。
　　糖可贵了，平常她都舍不得吃，却在今日破天荒的加了一勺又一勺。
　　丝丝甜味入喉，才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
　　她却难过得哭了。
　　她一直那么听话，那么孝顺，爱护着弟弟们，也从来没有忤逆过母亲。
　　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也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做得最好的。
　　她这样的人，应该会有个好结果才是啊。
　　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第657章 宁公子，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
　　柳儿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惊扰到家里正睡觉的人。
　　其实她想多了，夜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就算她放开了哭，也不能将家里其他人哭起来。
　　柳儿一边哭着，一边吃完了两个糖水鸡蛋。
　　而剩下的两个，她用粗碗给盛了起来。
　　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蛋，她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放在碗柜顶上的那一包药拿了下来，倒了好些进放着鸡蛋的碗里。
　　那白色的药粉，遇水则化，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那一点点奇怪的味道，也被她多加了两勺糖给掩盖过去了。
　　做完这些，柳儿将鸡蛋装进了竹筒里，迅速的找来蓑衣和斗篷，再去母亲的屋里拿了一件厚棉袄向后山走去。
　　宁瑞有些惊诧，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雨下这么大，你怎么还来？不怕又被你娘逮着了？”
　　柳儿双眼红彤彤的，摇头道：“我娘回娘家了，不会来的。”
　　“哦，难怪你敢半夜出来。”
　　宁瑞在山洞里点燃了一根蜡烛，那蜡烛放在他掏出来的一个石洞里，即便现在外边风大雨大，也吹不到这儿来。
　　微弱的灯光下，他一手支着头，安静的看着柳儿将东西都拿出来。
　　干净的棉衣，一个竹筒。
　　她将棉衣放下道：“这是我爹穿过的棉衣，还挺新的，你别嫌弃。”
　　宁瑞接过看了看，放在一边。
　　“你拿了你爹的棉衣，不担心你娘找你麻烦？”
　　柳儿摇头道：“不会的，至少，短时间她不会发现的。”
　　她轻叹了口气说：“我爹一走好几年，没个音讯，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这件衣服放在衣橱里，夏天的时候我会拿出来晒晒，我娘是不管的。”
　　说罢，她又拿起那个竹筒。
　　热乎乎的竹筒，放在手心，真的好温暖。
　　她低着头，正纠结着，正这时，竹筒被宁瑞一把抢了过去。
　　柳儿的手，跟着心肝颤了颤。
　　宁瑞笑了笑，打开了竹筒，“难道不是给我吃的吗？”
　　“这……”柳儿欲言又止，终是咬着唇，没再说什么。
　　宁瑞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眉头微皱。
　　柳儿紧张的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后听到宁瑞道：“糖放太多了吧，太甜腻了。”
　　柳儿松了一口气，低声的说：“糖很贵的，我娘没在家我才敢这么放。”
　　这是实在话。
　　宁瑞闻言，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碎银子。
　　“喏，你拿去买些糖补上，不然你娘发现糖少得多了，还不得找你的麻烦？”
　　柳儿摇头，将银子退回去。
　　“不会了，我三天后就出嫁了。她要忙着准备我嫁人的事，不会注意到糖罐。”
　　宁瑞面色一变，“三天后就出嫁了？不是说腊月吗？”
　　柳儿叹了口气道：“刘家的母亲突然病重，他们希望我早些嫁过去。”
　　“让你早些嫁过去伺候病秧子？还是冲喜啊？”
　　宁瑞急道：“你傻不傻啊，定好的日子，那定是按照你们生辰八字来算的好日子，为什么他们说改就改？”
　　柳儿低头不说话。
　　宁瑞又问：“你娘同意了？”
　　柳儿点点头。
　　“今日我娘收到了刘家给的五十两银子，她可高兴了，半下午就急着去了外祖家报喜。”
　　闻言，宁瑞觉得十分气愤，气得他身体发热，烦躁的将衣领扯开透透风。
　　“你娘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区区五十两银子就将你卖了？”
　　柳儿抬头：“五十两是区区？”
　　宁瑞：“难道不是？”
　　“可是……我们全家两年都挣不到五十两呢，我大伯一直在郡上做工，一月还不到一两银子。”
　　宁瑞嘲讽的道：“那是他笨，只能干些出力不赚钱的活儿，但凡有点儿手艺，也不止赚一两。”
　　柳儿抿唇不语，对钱的概念，她明白和宁瑞是说不通的。
　　宁瑞变得越发烦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一件，丢在一边。
　　他双眼通红，双手放在柳儿的肩膀上，语气急切的道：“让你娘别答应亲事提前，要是刘家坚持，那就将亲事给退了，她的损失我来赔偿。”
　　柳儿全身一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些什么，显得十分紧张。
　　宁瑞接着说：“不就是区区五十两吗？我花五百两买了你，你去我家里给我做饭去。”
　　嗯，没错，她厨艺好，瑾儿也吃习惯了她做的饭菜，可以买回府去，给他们做厨娘。
　　“我……去你家？”柳儿越发紧张，仍旧保持着理智说道：“可是你不是正被追杀吗？”
　　宁瑞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气得脑子都糊涂了。
　　是啊，他正被追杀呢，全身家当就怀里那一袋碎银子，还有几十两，他也不清楚。
　　“那就……那就等我报仇了，回家了，再拿钱买了你。”
　　“可是……报仇，你……你现在自身难保，你……你能报仇吗？”
　　宁瑞越发的急躁与暴怒，尤其是见她不相信自己，气得他用力的撕开了她的衣服，将她按到了铺到的草垫子上。
　　“大胆，你敢质疑我？”
　　“我能报仇，能报仇……”
　　“南宫璃，我会杀了他的，我会杀了他的。”
　　“我跟他们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山洞外，风呼呼的刮过。
　　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柳儿从没想过，他凶狠起来这么吓人。
　　他带给她的疼痛，像外边的暴雨那毫无节奏，时急时缓，却又那么无情的冲刷着大地。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他也停了，然后，他慌乱的穿好衣服，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看她的眼神，那复杂的眼神让她看不懂。
　　“为什么会……会这样？”
　　柳儿看着他，低声的道：“宁公子，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他们说我生的孩子会贵不可言，若是可以，他将来或许会……”
　　“闭嘴。”
　　不等她后面的话说出来，他便呵斥住了她。
　　然后，拿起他的随身物品，踩着大雨后的泥泞，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第658章 娘，我嫁不了人了
　　逃走之后的宁瑞趴在河边，将自己的脸埋入河水中，快憋得他无法呼吸时，才猛的将脑袋抬起来。
　　“你该清醒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已经全身湿透，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淤泥裹满了他全身。
　　冰冷，由外至内，让他全身上下没有半丝温度。
　　“呵……”宁瑞苦笑一声，继续自言自语，“真正关心你的人，对你好的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柳儿乖巧的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他说话的样子。
　　可她的那乖巧模样，很快又变成了一张可怕的脸，一张仇人的脸，正对着他嘲讽的笑。
　　宁瑞面色大变，用力的抓了一把淤泥砸进河里，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不该相信她的。
　　那个可恶的女人，假的，都是假的。
　　她的所有关心都是假的，不该相信她，不应该相信她。
　　南宫瑞，没有人真心对你，没有人关心你，他们接近你都是想要害你，你清醒吧。
　　宁瑞内心疯狂的咆哮，被欺骗算计的痛苦充斥着他整个大脑，他又将自己的脸，埋入了那冰冷的湖水里。
　　直到，看到水中倒映出几个陌生的人影。
　　“嚯，让我们好找，世子，您怎么搞得这般狼狈？皇上该心疼了。”
　　……
　　柳儿回到家里，烧了一大锅的水，将自己沉入木桶之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却洗不清她一身的污秽。
　　她觉得自己很肮脏，却是她亲手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走了，去了哪儿？他……他会不会遇到仇人？
　　“谁啊？”
　　外边一道声音响起，让柳儿一个激灵。
　　“我……是我。”她稳定心神，尽量的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柳儿啊，你怎么大清早的就洗澡啊？”说话的是周氏。
　　今日轮到她做饭，她早起做早饭时，便听到有人洗澡的响动。
　　“哦，昨晚下大雨，我起来遮了鸡笼子，淋了雨，有些风寒，我就烧了锅热水泡泡。”
　　“哦，这么冷的天，再淋了雨，可是很容易生病的。你好好泡泡吧，别耽搁了你成亲啊。”
　　今日过后，明日她就要成亲了。
　　柳儿紧咬着唇，看向自己满身痕迹的身子。
　　她不能再嫁人，今日她就要向母亲坦白。
　　母亲若是不想丢人，就不会再将她嫁出去。残破的身子，是不能再嫁人的。
　　早饭后没多久，孙氏回来了。
　　拎着一筐子鸡蛋，一脸的喜色。
　　听说自家女儿要嫁的人家有三十几亩地，还有大瓦房和牛羊时，娘家的人都高看了她一眼，就连一直说她闲话，骂她守活寡的嫂子，都讨好似的给了她一筐子鸡蛋。
　　孙氏哼着小曲，觉得自己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柳儿，柳儿，娘回来了，快看看娘给你带什么了。”
　　柳儿坐在屋里，拿那绣枕看了一早上也没能绣上一下。
　　闻言，她放下了针线，就见着母亲孙氏已经提着一只筐子进门了。
　　她笑着向柳儿炫耀，“看到没，这一筐子的鸡蛋有二十个，娘一个不留下，回头全让你带到夫家去。到了夫家啊，你可千万别委屈自己，该吃吃。
　　这些鸡蛋，还有娘给你攒着的鸭蛋鹅蛋，和几块腌好的肉，你全都带去，都是你的嫁妆。”
　　柳儿扯了扯嘴角，一想到她马上要坦白的事，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只会顺从，就一直享受着长辈与邻居们的夸赞。
　　她从未尝试过反抗的滋味，也从未尝试过被人唾弃的滋味。
　　陡然这么做了，她心里升起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报复的快感。
　　她似乎开始想象着母亲面上的得意笑容龟裂。然后，她大概会坐在地上哭喊，然后与她一道被所有人唾弃。
　　大概……会这样吧？
　　“娘。”
　　柳儿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孙氏。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乖顺的笑意。
　　“我嫁不了人了。”
　　孙氏面上的笑容一僵，正觉她这话奇怪，想要开口询问时，外面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薛家嫂子，哎哟，薛家嫂子。”
　　那是媒婆的声音，听着正着急。
　　孙氏面色一变，急忙疾步出去。
　　“这是怎么了？怎么的这么着急的样子？可是亲家那边又有什么话要带过来？”
　　媒婆叹了口气说：“唉，你瞧瞧这事弄得……他们暂时成不了亲了。”
　　“啊？”孙氏急忙问：“为什么呀？我这都通知了我娘家的人，明天来喝喜酒呢，你这突然又变卦，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那刘家还有没有诚意了？”
　　媒婆急忙解释。
　　“有的有的，刘家的诚意足足的，可是这事……唉！你说这事巧不巧？你亲家母，昨晚没了。”
　　“什么？”孙氏一个踉跄。
　　可不是巧吗？
　　明天就要成亲了，昨晚亲家母没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孙氏一脸震惊，慌忙的问媒婆，“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媒婆叹了口气说：“原本等着娶儿媳添些喜庆，将那病根儿彻底给除了呢，不想突然这人就……就没了。”
　　“怎么没的？”孙氏又问了一句。
　　“昨晚雨大风大，怎么没的，也没人知道。听说白日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就半个身子挂在床上，已经断气了。”
　　“这……怎么半个身子挂在床上呢？”
　　“说是怀疑她半夜要起身做什么，可又病得厉害，没力气，下了床，却没力气爬回去，就那样半挂在床上，又穿得单薄，就……就没了呗。”
　　多半是冷死的，媒婆都没好意思说。
　　孙氏皱着眉，觉得这家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都病得那么厉害了，也没个人守着？亲家公不和她住一屋吗？”
　　媒婆都觉得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开口，心中与孙氏的想法一样，这家人太绝情，太不是东西了。
　　当然，她作为媒婆，肯定不能说人家坏话，还帮着掩饰。
　　“听说她那病容易给家里人过病气，所以她病了之后，就一直是单独住的。”当然，这话就是媒婆瞎猜的了。
　　天知道为什么单独住？八成怕过病气也是真的。


第659章 婚期又变
　　“那……那这可怎么办啊？他们定到明日成亲，这成不了，又该到何时？莫非……莫非要我姑娘等他三年不成？”
　　媒婆摇头，也觉得这事儿难搞，愁人。
　　这笔谢媒钱赚得不值，还亏大了。
　　“亲娘过世肯定得守孝啊，要是不守孝，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说三年，最少的一年肯定得守。”
　　“一年？”
　　“是的，刘家那边让人重新算了八字，说是他们的亲事再定到明年冬月，算算也就一年多点的时间。薛家嫂子，唉，这事儿遇都遇到了，你看怎么弄啊？”
　　孙氏一脸纠结。
　　媒婆又安慰她说道：“其实也不久啦，一年等得，你家柳儿不是还不到十六嘛，到明年还是等得。”
　　孙氏尴尬的笑道：“我不是这意思，等自然等得，多将女儿留在家一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亲戚朋友都通知过了，我还得重新给人家说一声。”
　　媒婆笑道：“好事多磨，无妨无妨，再通知一下就是。”
　　对方一次次的改期，虽说都是迫不得已吧，却还是让孙氏觉得烦躁。
　　不耐烦的道：“行吧行吧，能活到几时，那是阎王爷说了算，咱凡人也管不着不是？唉，我就再去通知一下好了。”
　　“这就对了，这也没办法啊。”
　　媒婆透过窗户看到了屋里的柳儿，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便低声对孙氏说：“您还得好好劝劝柳儿姑娘，这生老病死，也是没办法的事，让她别乱想啊。”
　　“唉，行吧。”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我得去跟刘家那边说一声。他们正忙着办丧事呢，正好，宾客都不用另通知了，就是喜酒变丧席。”
　　屋里，柳儿面色苍白的呆立着。
　　只觉得这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死了，刘家那娘死了。
　　孙氏进屋一看，顿时一惊，“呀，柳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看到女儿面色苍白，双眼直愣愣的，那模样吓人得很。
　　柳儿咬着牙，嘴皮都轻轻颤抖着。
　　“死了？为什么是昨晚？为什么她不早死。”
　　她用力的将那剪子扎在一旁的桌子上，那榆木疙瘩做的桌子，都生生的被她扎出一个窟窿来。
　　孙氏吓呆了。
　　要知道，这个女儿是她看着长大的，打小儿就听话乖巧。可以说，她从来没跟谁红过脸，又哪里会生这么大的气？
　　她急忙安慰她道：“咱不生气，别气，别气啊。说得是啊，这死得也太巧了吧？要死不早死，她要早死了，她儿子也就暂时不会说亲了。要不晚死几天也好啊，晚死几天咱也就……”
　　柳儿转头，冷飕飕盯着孙氏，孙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了？
　　她隐约觉得女儿不太对劲儿，可她脑子不够用，也不知道她哪里不对劲儿。
　　“这……死就死了吧，也是好事。我听说她那个病容易过病气呢，你说她要再晚死几天，你嫁了过去，不得伺候她呀？没准儿还被过了病气呢。”
　　人总爱往好的方向想，说到这儿，孙氏恍然大悟，自作聪明的说道：“哎哟，我大概明白那算命的瞎子啥意思了，她说你短命，没准儿就跟你那婆母有关。
　　你要真的嫁过去了，作为儿媳妇，理应该你去伺候她，那多半要被她过了病气去。这下好了，她死了，姑娘，你这一劫也算躲过去了。”
　　孙氏这般喜滋滋的想着，婚期再改的阴霾荡然无存。
　　她这人脑子简单，刘家的聘礼全了，也没让人过来让退钱，她还是认可这门亲事的。
　　至于女儿一反常态的表现，她不明白。不明白就不想了，又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晚上薛崇瑾从书院回来，便发现了姐姐表情的不正常。
　　他假都请好了，却发现明明安排在明日的成亲又改了。
　　问了孙氏，孙氏只叹气道世事无常，谁能预料到那亲家母说死就死了呢？
　　并让他莫要乱想，该念书就好好念书去。
　　晚饭后，他看到柳儿坐在屋檐下发呆，便也坐了过去。
　　薛崇瑾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柳儿漠然的开口道：“他走了。”
　　薛崇瑾微微一怔，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山洞里的那个骗子。
　　“好啊，终于走了。”
　　柳儿低着头默不作声。
　　薛崇瑾看出她的不高兴，又开口劝道：“姐，他早就该走了。走了好，走了才不连累我们。”
　　柳儿微微侧头，苦笑道：“我不是好人，我逼走他的。”
　　薛崇瑾皱眉，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他又不是这里的人，住在山洞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一段时间就得下雪了，他就应该走了嘛。”
　　“嗯。”柳儿轻嗯一声，再没说什么。
　　……
　　日子又平静的过着，对于薛家那变来变去的嫁女日期，虽说孙氏一直在说那是好事多磨吧，但大伙儿并不买账。
　　这年头，对女子来说过于苛刻。
　　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婚期反复修改。总之，大伙儿将这错怪到了柳儿的身上，觉得她命硬，克了婆母。
　　还真没谁家姑娘，在出嫁头一日克死婆母的。
　　这般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孙氏的耳朵里。
　　孙氏原本就憋着一股气，一听到这样的传言，她便拿了把刀，气势汹汹的冲到村子里大喊。
　　“到底是哪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瞎传的？哼，我女儿都还没踏入过刘家的大门，怎么就克着他家人了？”
　　有人接话道：“哟，这可难说啊，要是命硬到一定程度上，刚定亲就能克死人呢。”
　　“我呸，明明在刘家与我们说亲前，那刘家嫂子就已经病了。”
　　孙氏拿刀指着说话的人道：“是不是你乱嚼舌根？”
　　那人急忙摇头，“不是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谁？”
　　此时，又有人道：“桂花，你别拿着刀到处吓人了，这事儿是从刘家村传来的。”
　　“什么？刘家村？”
　　“是啊，你想知道谁传的，不如你去问问你那亲家。”
　　孙氏气得牙痒痒，她自然不能拿着刀去刘家村撒野，只能硬咽了这口气。


第660章 有喜了
　　转眼到了过年，村子里喜气洋洋，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服。
　　今年孙氏大方，也给每个孩子准备了一身新衣服。
　　大概是受到新年的影响，心情好了，病也好些了，薛家的老爷子也会时常的杵着拐杖，在孙子们的搀扶下出来走走。
　　而一直在城里做小工的薛家大伯也回到了家中，带回家好些过年的东西。
　　今日做了糯米糕，又黏又软绵，一口咬下去，吃得满口生香。
　　可柳儿吃了一口后，突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剧烈的翻滚，恶心得她想吐。
　　她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实在忍不住，还没跑出门，就吐了出来。
　　孙氏见状大惊，以为她吃糯米糕噎着了，急忙对薛崇瑾说：“崇瑾，你姐噎着了，快倒些水来。”
　　周氏也放下筷子去帮忙，一边帮她顺着背，一边说道：“糯米糕是好吃，却也噎人呢，你慢着些吃啊。”
　　“就是啊，一人两块，都分好的，咱不和你抢。”
　　周氏接着又说：“你要喜欢吃，多吃两块咱们也没意见呢。”
　　谁让她勤快，活儿干得多呢？就连周氏见了都喜欢。
　　只要她愿意，她是不介意柳儿多吃两块的。
　　柳儿难受得不行，没有理会她们，而是接过薛崇瑾递过来的水，大口的喝了一口。
　　可又一恶心，刚喝下去的水，又被吐出来。
　　孙氏一看心疼的说：“你这是噎了多大一口哦，怕不是粘到喉咙里了。你看看这弄得，还要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周氏嘴角一抽，这就得请大夫？孙氏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她道：“弟妹，你先扶着柳儿坐一会儿，我去化点蜂蜜水来给她喝。再黏糊的糯米糕也给它化下去。”
　　至那日后，柳儿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也会无事的时候去听年轻的小媳妇们说关于怀孕的事。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来小日子了，再加上这恶心呕吐，几乎可以确定她怀上了。
　　怀上了他的孩子，她给了不他什么，至少可以给他留下一点血脉。
　　他若是出现了意外，真被那仇家迫害，那么这个孩子，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柳儿紧咬着唇，闭紧了牙关。
　　深吸好几口气，将那股不适的感觉压下去。
　　“好点儿了么？”孙氏紧张的问。
　　柳儿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没事了，让娘担心了。”
　　孙氏松了口气，“哎哟，你这孩子，你慢些吃啊。娘少吃一个，娘匀一个给你。”
　　柳儿摇头说：“不了，我不吃了，我吃些别的。”
　　周氏笑道：“不吃也好，柳儿这是被噎怕了。”
　　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给她说：“来，吃这个。”
　　当初为她准备的嫁妆里，那些食物都被他们拿出吃了。
　　毕竟这些东西不像衣服被褥，放不得。
　　只能先吃了，等明年她成亲前再给她攒着。
　　大年夜，有钱人家放鞭炮，没钱的烧竹子听个响。
　　柳儿没有出门，躲在屋里安静的听着外边的动静，不时的恶心让她头晕脑胀，很不舒服。
　　没过多久，孙氏端着一盏油灯进屋来看她。
　　“怎么了？”
　　看她神情恹恹的样子，孙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啊。”
　　这几天见她，胃口不好，吃得不多，没什么精神，还总是将自己关在屋里，感觉生病了一样。
　　“我没事。”柳儿淡淡的说。
　　孙氏有些担心，叹了口气说：“你呀，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娘说，别自己憋着，小心憋出病来。要实在身体不舒服，娘就给我请个郎中来看看。”
　　“不用了，我真没事。”柳儿急道。
　　孙氏愣了愣，她虽然脑子不够灵光，可也从柳儿的语气中听出不惶恐，她似乎害怕看大夫似的。
　　这是为什么？
　　要知道，她的女儿从小就是乖乖女，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孙氏看她没什么精神，没再说她，而是出了门，顺带将门给关上。
　　今晚大家都在守夜，全家都坐在堂屋里，边烤着火，边磕着早前存下来的南瓜子。
　　周氏见到孙氏回来了，就抓了一把南瓜子坐到她身边问：“怎么了？柳儿怎么没跟你出来？可是病了？”
　　周氏也发现了，感觉柳儿最近吃得很少，还不喜欢出门，面色也不太好，苍白苍白的。
　　孙氏叹了口气道：“我感觉她可能是真的病了。”
　　“啊？真病了？”不远处的薛老大说道：“要是病了就给请个大夫看看吧。”
　　“唉，这大过年的，上哪儿请大夫去？”
　　“那也不能硬扛着啊，仔细小毛病拖成大毛病，到时你后悔都来不急。”
　　薛老大的话让孙氏一个激灵。
　　那瞎子算命的事她可还记着呢，说她女儿会短命。
　　莫不是她未来婆母的死，没将她的灾难挡了去，反而……
　　孙氏不淡定了，心想着要是柳儿现在病了，一年后还怎么嫁去刘家，怎么生下富贵的儿子？
　　若是不能嫁去刘家，那五十两还没捂热乎的银子，岂不得退给人家？
　　就算她拖着病体撑到嫁去刘家，再撑着生下儿子，怕她自己也油尽灯枯了。
　　天呐，原来是这样。
　　孙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将周氏塞过来的南瓜子再塞回她手里，急急忙忙的就又跑去了柳儿的屋里。
　　此时，柳儿已经睡着了。
　　多年来，她可是年年过年都守夜的，今年还是第一次不守夜。
　　孙氏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她正闭眼睡着，始终没有将她再吵醒。
　　不过她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明日请个靠谱的大夫来瞧瞧她。
　　……
　　大年初一，孙氏没有闲着，四处给柳儿找大夫去，却四处碰壁。
　　好不容易敲开一家的门，人家问道：“你家有人要死了吗？”
　　孙氏一愣，随即大怒道：“你怎么说话的？你家才有人要死了呢。”
　　“既然没有人要死，就一边去，明天再来吧。”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哼，谁会在大年初一出诊啊？真是晦气。”
　　孙氏气得龇牙咧嘴，一想到早上女儿又只喝了两口粥就回屋去了，想到她那蔫哒哒的样子，就急得不行。


第661章 给你治病的
　　要是因此耽误了她的病情，真导致她短命，那真是要悔死她哦。
　　城里的医馆都跑完了的孙氏不死心，顾不得身上的疲累，抹了一把辛酸泪继续想还有哪里还有医馆。
　　城里是没有了，乡下的郎中大清早就去找过，人家就是不肯来，嫌晦气，都说初二才肯去。
　　哪怕她多加银钱都不肯。
　　想来想去……“对了，易家村还有一个。”
　　孙氏收拾好心情，急忙又赶去易家村。
　　她向易家村的郎中说明来意后，对方毫无疑问的拒绝了。
　　孙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求，请他救救她的女儿。
　　“易郎中，我实在没办法了，镇上的大夫，郡上的大夫，附近我所知的郎中，我都请遍了，他们都不肯定。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吧，她还那么年轻呢。”
　　她看向给她倒水的小姑娘，又说道：“你瞧，你也是有闺女的，你家女儿出落得真好看，过几年也要许配人家了吧？你说，若是你的女儿突然病重，你能忍心看着她如花的年龄就等死吗？”
　　“哎哎，你这话言重了啊。”
　　哪有大过年诅咒人家女儿如花的年龄就病重的？
　　易郎中很是生气，不耐烦的说道：“若是生死大病，我这点微末的医术治不好，求我也没用。若不是大毛病，您就等等，明个儿你再请大夫，哪里都请得到。”
　　“等不了，等不了，就是大病，但是他们都不愿意去。易郎中，您一看就是个面善的，你也是有闺女的，你就当……你就当为你闺女积德，算我求求你了。”
　　孙氏逮着人家闺女说，偏偏易郎中的媳妇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闺女，这是他的心头肉。
　　听她这般说，又确实不忍心年轻轻的女子就没了。
　　“唉。”他叹了口气道：“全当为了闺女积德，走吧，真是晦气。”
　　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女儿有困难时，也会有不相干的人出手相救吧。
　　“爹，我去拿药箱。”小女孩急忙说。
　　易郎中摆摆手道：“不用，今日你别碰药箱，爹来就好。”
　　“那爹不要我跟着吗？”
　　“你别跟，爹自己去就好了。”
　　大过年的出诊，这么不吉利的事，他自然不要女儿跟着去。
　　易郎中肯跟着去，孙氏感恩戴德，高兴得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主动帮易郎中提了药箱。
　　回到家后，孙氏就忙张罗着请易郎中坐下，又请大嫂先帮着招呼着，她去屋里将女儿叫出来。
　　柳儿刚呕吐了一番，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了孙氏的声音。
　　她忙将装着草木灰和呕吐物的盆子塞到床底下，并在床边坐好。
　　这些日子以来，孕吐将她折磨得够呛，真没想到生这个孩子会遭这么大的罪。
　　犹记得自己母亲孙氏当初怀弟弟的时候，能好吃好喝，根本没有难受过。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莫不是你真来讨债的？
　　很快孙氏推开门进来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充斥着鼻腔，孙氏嫌弃的扇扇风，道：“柳儿，你这屋什么味儿呀？是不是你整天关在屋里闷的？你也将门窗打开透透风啊。”
　　柳儿说：“娘，现在天气凉，我怕冷。”
　　孙氏一想，是了，她病了，可不是怕冷吗？
　　有病气的屋子，可不就难闻啊？隔壁老爷子那屋更臭。
　　“走，跟娘出去透透风，你在这屋里都憋坏了。”
　　孙氏知道她不愿意看病后，就没有直接说她找了郎中来，而是换个借口将她哄出去。
　　柳儿被她架着，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也没多想，便跟着她出去了。
　　到了堂屋，看到那穿着长袄坐着的中年男子，以及他旁边的药箱，她便突然明白了。
　　柳儿甩开孙氏的手，转身就走。
　　孙氏急忙拽着她，“闺女，我请了郎中来给你看看身子，听话，咱有病就治成不？”
　　闺女病了不愿意治，孙氏的心像被谁揪紧了似的，难过得要死。
　　这女儿要是死了，回头她爹再回来，她可怎么交代哦。
　　薛丛安可稀罕这大闺女了。
　　“娘，我没病，你放开我。”柳儿用力的挣脱。
　　孙氏急得眼泪花花都冒出来，急忙对周氏喊道：“大嫂，快来帮个忙。”
　　两人一左一右的将柳儿架着，这些日子她都没好好吃过，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很快就被她俩架了回来。
　　这弄得郎中很是尴尬，看个病而已嘛，这为何弄得跟上刑场似的？
　　“这……这姑娘没事吧？”
　　孙氏忙道：“易郎中，你快看看她有事没事。”
　　“不要，我没病，娘，放手，放手。”柳儿惊恐的哭喊。
　　孙氏哭着说道：“闺女，算娘求你了，别闹了，有病没病咱给郎中看看不就知道了，又不会掉块肉。”
　　周氏也劝道：“你娘说得对，听话啊，让郎中看看，要是郎中也说没病，咱就放心了啊。”
　　柳儿被周氏与孙氏强行拉到易郎中面前诊病。
　　易郎中问：“姑娘哪里不舒服？”
　　孙氏忙道：“最近她吃什么都没胃口，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周氏道：“对对，还不想见人。她以前可不这样的，她以前是个闲不住的人。”
　　哪怕是为了自己少干些活儿，周氏也希望柳儿的病早些治好。
　　她这一天天的躲在屋里，活儿也不干了，这谁受得了啊？
　　易郎中听罢，皱眉道：“莫不是姑娘有什么心病？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光这么听着，感觉是性格上突然改变，不像是有病啊。
　　孙氏说：“她能有什么烦心事？近来她身子不舒服，全家都哄着她呢。”
　　周氏嘴角一抽，遇到孙氏这么一个马大哈娘柳儿也是倒霉。
　　她道：“原本两个多月前她该成亲的，可是发生了些意外，不巧她婆母就在他们成亲前一天没了。男方要守孝，又改了婚期到明年，至那之后，她就有点儿不对劲儿。”
　　孙氏愣了一瞬，随即点头道：“对对，婚期改了后，她就不太对劲儿了。哎哟，怕不是听了那些嘴碎的话，说她克婆母。”
　　孙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拿刀去砍了那些嘴碎的妇人。


第662章 都知道了
　　易郎中点了点头，说道：“姑娘，生老病死，都是非常人所能预知的，你大可不必多想。好事多磨，晚一年出嫁，就在娘家多待一年，未尝不是好事，你放宽心就好。”
　　柳儿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多想了。娘，大伯娘，放了我吧，我没有病。”
　　孙氏与周氏正要放开她的时候，就听易郎中道：“等会儿，我看姑娘面无血色，怕是忧心劳思所致，待我给姑娘把个脉，再开两贴舒心的药。”
　　“好好，麻烦易郎中把个脉。”孙氏急忙说。
　　柳儿惊恐万分，“不要，我没病，不需要把脉。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她挣扎得比刚才还厉害。
　　两人只觉得蹊跷。
　　但是孙氏没多想，感觉她怕是脑子出了问题。
　　于是让周氏帮忙，两人合力控制住她，让易郎中给她把脉。
　　易郎中摸了脉后，面色一变。
　　以为自己摸错了，又试了一次。
　　“这……”
　　怎么会呢？这是没有出嫁的姑娘啊。
　　这么大的事，他不敢轻易下结论，于是又试了一次。
　　再试一次的结果还是一样。
　　这……这姑娘有喜了。
　　郎中看了看这姑娘，从他惊恐的眼神中，大概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诊错。
　　她叫着不给看，也是担心事情败露。
　　可这种事……叫他如何开口？
　　“姑娘，可是见过你那未婚夫？”
　　柳儿面色惨白。
　　孙氏接过话，忙不迭的道：“见过见过，自然是让他们见过的，她满意了，我才做主定下这门亲事。”
　　“这样啊，那……那……”易郎中尴尬不已，低声说道：“你那亲家母去世得确实不是时候啊，原本应该美事一桩，这弄得……唉。”
　　孙氏急得不行，“你倒是说啊，我姑娘到底怎么了？”
　　易郎中说：“你姑娘没有病，是有喜了。”
　　孙氏与周氏当场石化。
　　柳儿害怕过后，逐渐又冷静下来。
　　早晚都瞒不住的，她一直拼命的瞒着，其实只是希望孩子还小的时候能得到保护。
　　既然已经被他们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吧。
　　想通之后，她突然又释然了。
　　“你们也别太紧张了，往好了想也是喜事一桩啊，这孩子……”
　　“你个糊涂庸医。”
　　易郎中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氏愤怒的打断。
　　“我这还没出嫁的姑娘，哪来的有喜？你就是个兽医，你给猪看喜看得准，你看人，看得准个屁。滚滚滚，我姑娘不可能有喜的。”
　　一旁的周氏震惊后，也帮着说道：“你这郎中怎么能乱说话呢？这未出阁的闺女有喜，你竟然还说是喜事一桩。哼，大过年的，你这不是触霉头吗？
　　来来，再给看看，仔细看看，千万别看错了。我这大侄女虽说与她未婚夫见过，可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你别瞎说啊。”
　　周氏就比孙氏聪明一些，一个劲儿的对易郎中挤眉弄眼，还带着恳求的眼神。
　　易郎中看看这一家子的反应，大概是明白了。
　　这姑娘肚子里的娃，那不是未婚夫的呀？
　　这可就……让他为难了。
　　他是大夫，大夫不应该乱说话，已经诊断出的有喜，他能改口说自己诊断错了吗？
　　正在他犹豫之时，屋里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
　　“没错，我是怀孕了。”
　　柳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的眼中，又带着一丝疯狂。
　　“我是怀孕了，有喜了，你们满意了吧？”
　　她的话，将易郎中的话堵了回去，也堵住了孙氏与周氏的嘴。
　　世界安静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再响起孙氏杀猪似的惨叫声，哭骂声：“你怀孕了？你要脸吗？要脸吗？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奸夫是谁？是谁？”
　　孙氏已经崩溃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边叫骂着，一边气得双腿直蹬。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会浸猪笼的知不知道？你把家里的脸都丢光了，以后全家都会因为你抬不起头来，你会死的。”
　　周氏一时间也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这怎么可能呢？
　　柳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呀，多乖顺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与人通奸的事来呢？
　　她没有急着指责柳儿，而是按着激动得在地上蹬腿大哭的孙氏，道：“弟妹，你先冷静一下，别骂了。柳儿多乖的孩子啊，一定不是她与人通奸，说不定，说不定是被人害了。柳儿，快说，是谁欺负了你？咱报官，让蹲大牢去，再不济也得对你负责。”
　　这话一边说给柳儿听，也是说给孙氏听。
　　现在骂她不要脸有什么用？重要的是看怎么才对挽回点名声，甚至是保住命啊。
　　孙氏幸好会儿没犯糊涂，听了周氏的话，反应过来。
　　她深吸几口气，稳定住心神，道：“柳儿，告诉娘，是谁欺负了你？娘一定给你做主。”
　　柳儿摇了摇头，后退两步，“我不知道。”
　　“这……这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不是不想连累他？他是谁？”周氏接着追问。
　　柳儿依旧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孙氏不死心，扒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蓦地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道：“是不是薛崇瑾那混蛋小子。”
　　想想他俩经常鬼鬼祟祟的，孙氏越发的觉得可能。
　　“一定是他，我早看这小子不对劲儿，就是他死活拦着不让你嫁去刘家，原来是这样？”
　　周氏蓦地一怔，“还有这事儿？”
　　孙氏点头说：“不错，他先前一直跟我说刘家的坏话，一直撺掇我给柳儿退亲。能得柳儿这么维护，除了她还有谁？”
　　“娘，不是他，你不要污蔑崇瑾。”
　　“哼，你还护着他？”孙氏咬牙切齿的道：“一定是他，我跟他没完。”
　　正说着，她瞧见了门外伸头的薛三郎道：“三郎，去将你大哥叫回来。”
　　薛三郎懵懵懂懂，但被孙氏的样子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去帮她跑腿。
　　薛三郎跑得气喘吁吁的，在村子外找到了薛崇瑾。
　　此时薛崇瑾正和徐毅在一起，一把扶着撞过来的薛三郎。


第663章 闹起来了
　　“三郎，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路滑。”
　　喘着大气的薛三郎急忙说：“娘找你。”
　　“哦，你慢慢说就是。”
　　“可是娘太吓人了，坐在地上又蹬腿又哭。大哥，我感觉你……你可能要挨打。”
　　直觉告诉他，大哥这回惨了。
　　薛崇瑾微微一愣，细想一下，自己似乎没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甚至他都没有做错事，干嘛我要挨打啊？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对徐毅说：“我家里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着薛三郎的话，徐毅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薛崇瑾点了点头，三人便急忙往薛家跑去。
　　此时，听到孙氏鬼哭狼嚎后，薛家门外已经集聚了好些人，个个窃窃私语。
　　隐约听到里边似乎是薛柳儿出事了，还跟薛家的养子薛崇瑾有关。
　　可这好端端的，他们能出什么事呢？
　　“麻烦让一下。”薛崇瑾沉着脸道。
　　大伙儿急忙给他让开一条路。
　　“崇瑾，你家出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薛崇瑾紧闭着唇，什么都没说，沉着一张脸进屋去了。
　　徐毅留下来拦住那些也想冲进去的人，道：“咱们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们别进去了吧。”
　　“我们不进去啊，我们就在这儿看看。”
　　薛家的大门上长满了往里探的脑袋。
　　——屋内——
　　薛崇瑾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的薛柳儿。
　　孙氏点着他脑门儿子骂的话，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满脑子都是周氏说的话，你姐姐有孕了，是不是你的种，是不是你欺负了她？
　　如果不是你欺负了她，她就是与人通奸，要将她浸猪笼。
　　反驳的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却没能再说出来。
　　柳儿满脸的泪痕，一个劲儿的对他们说道：“不是他，娘，你别打他了。”
　　周氏却不以为然，撺掇着孙氏道：“弟妹，肯定是他，柳儿越护着他，我就觉得越是他。”
　　孙氏赞同的说：“没错，就是你这白眼狼。哎哟，老天爷啊，这好人没好报啊。我们薛家做了好事收养了他，从没亏待过他呀。给他好吃好喝，还供他念书，为何没个好下场啊？他……他这是要我的命哦。”
　　孙氏哭得不能自己，一个劲儿的叫命苦，说自己没看好孩子，对不起孩子们的爹。
　　说到动情处，还激动的道：“这个烂摊子我收拾不了啦，我……我死了算了。”
　　说罢，她还真的一头向柱子撞去。
　　最为难的，就是易郎中。
　　他就说大年初一的不能出诊吧，晦气。
　　哪里晓得，自己一时之间动了恻隐之心，竟然遇上这等晦气事？
　　不过见到孙氏一头撞柱子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帮她挡了一下。
　　已经摊上了这浑水，总不能看着死人。
　　孙氏一头撞在了易郎中的肚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唔，大姐，你别想不开啊。”
　　今日这诊费肯定拿不上了，还被人家撞伤了，真是倒霉。
　　周氏吓得哎哟一声，急忙拉住了孙氏道：“天爷，你这又是做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么？”
　　孙氏哭喊道：“我没脸活了，大嫂，你别拉我，让我去死了算了。”
　　“这怎么行？二叔离家多年，还不知啥时候回来呢，你这要是出了事，孩子们怎么办？谁照顾啊？”
　　那不得让他们大房夫妻来照顾？她真得疯了。
　　不行，她不能让孙氏一头撞死。
　　“呜呜呜……大嫂啊，你说我为啥命这么苦哦。孩子爹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我独自一人拉扯这么几个孩子我容易吗？
　　原本盼着女儿终于长大了，要嫁人了，再熬个几年，儿子们也长大了，能娶媳妇回来照顾我，让我享福，可哪里想到会这样啊？”
　　“哎呀，弟妹，做大嫂的明白你的委屈，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坐下来仔细想想怎么解决吧。”
　　孙氏哭道：“我解决不了，你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她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我还有脸吗？我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天爷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刘家交待，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要怎么出门。你别拉我了，你还是让我去死了算了。”
　　易郎中揉着发疼的肚子说：“大姐，老大初一的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这位大姐说得对呀，你们都别急着生气，还是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说，事情总要解决的。”
　　易郎中忍着疼痛，急忙去提自己的药箱，道：“这病治不了，今日应该没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吧。”
　　他压根儿就没敢提诊费的事，孙氏许诺给他双倍诊费更不敢说。
　　遇上这茬，以后打死他也不敢在大年初一出诊。
　　易郎中跌跌撞撞的出了门，院门外一窝蜂的人就围了上来，“哟，还有郎中在呢？屋里怎么样了？是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有孕有孕的，他们家是谁有孕了呀？”
　　易郎中护着自己的肚子说：“问他们自家人去，我只是一个郎中。各位，麻烦让个道。”
　　“哎，别急呀，说清楚了再走。”
　　大家拦住郎中，让他无语得很。
　　徐毅见这郎中似乎是受伤的样子，急忙帮他推开村民。
　　“叔，快往这边走。”
　　易郎中在徐毅的帮助下摆脱了看热闹的村民，拱手向他道谢：“小伙子，多谢啊。”
　　郎中跑了，大伙儿又开始猜测。
　　里头说的有孕……这谁有孕会闹这么厉害？
　　反正不是周氏，周氏这年纪不可能，要真有了也是喜事，至于闹吗？还闹得打了郎中似的。
　　要不就是孙氏偷人？
　　偷人还老蚌怀珠？
　　这可能性也不大，孙氏瞧着不像那么个人，大伙儿也没见过她有什么相好。
　　于是大伙儿心想，莫不是他们家柳儿？
　　天呐！
　　这……这不可能吧？柳儿看着挺乖巧，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她是被人欺负了？
　　大家都似乎好长时间没见她出门了。


第664章 围观
　　带着种种疑问，大伙儿的脖子伸长越发的长。
　　直到听到风声匆匆而回的薛老大将他们撵走。
　　“老大初一的，都围在我家做什么？”
　　“看看不行啊？”
　　“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回你们自家看去。”
　　说罢，他强行将那些伸长的脖子推出去，将院门关上，并放上门闩。
　　可即便如此，屋里的哭声，骂声，依旧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呀？这屋里闹什么哦，不会死人吧？”
　　“这……要不快去请里正过来吧。”
　　“先别，先搞清什么事再说，免得被他们反咬一口。”
　　有人提议让年轻的男子翻墙进去看看，将徐毅给推了出来。
　　徐毅摇头，“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不去。”
　　“你那好兄弟在里头呢，你不担心他啊？”
　　徐毅皱起眉来。
　　另有人说：“你不去算了，我去，我来翻墙。”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子在大伙儿的帮助下翻墙进了薛家内院。
　　徐毅见状，想了想怎么都不放心，也翻墙进了去。
　　而此时，薛家人正在轮番批斗薛柳儿和薛崇瑾。
　　原本看好薛崇瑾，想将他抢到手的薛老大，在看到他对待此事一声不吭后，也大失所望的放弃他，与两个女人一起批斗他。
　　“咱们薛家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你看弄这样，怎么办？你让你姐姐怎么活啊。”
　　孙氏哭得不能自已，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蹬腿，说自己活不下去了。
　　柳儿捂着肚子，也是一直哭啊哭，不时的扯扯薛崇瑾的裤腿，对他道：“你倒是开口啊，你一声不吭，前程还有要不要了？”
　　薛崇瑾脑子无比混乱，却又无比清晰。
　　乱的是，对十三岁的他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法接受，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清醒的是，他明白一个说错话，姐姐可能会死。
　　他无法估计这后果，所以他不敢说话，一声不吭。
　　“崇瑾，崇瑾……”
　　徐毅的声音，似是天边来，又近在咫尺。
　　时而远，时而近。
　　徐毅冲了进来，用力的拽他。
　　“你们说的都是假的，你们不要冤枉他。”徐毅还保持着头脑清晰，他太清楚这样的丑闻对薛崇瑾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前途就毁了。
　　可是今年的秋闱，秀才的册子虽然还没发下来，但夫子依旧透露过，薛崇瑾考上了秀才。
　　往后他还要考举人，考进士，要金榜题名。
　　这些污言碎语，都不能砸到他的身上。
　　“哼，我们冤枉他了吗？那你让他自己说，是不是冤枉了他？”
　　徐毅急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去拉薛崇瑾。
　　“崇瑾，你倒是说话啊。”
　　薛崇瑾愣愣的转头，看着徐毅焦急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们去找里正吧，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而与他一道翻墙进来的小伙子已经听明白了，调头跑回去，将薛家的院门打开。
　　门外的人，急忙问道：“里边怎么回事？可是要死人了？”
　　那人回道：“要死了，真要死人了。”
　　“啊？怎么回事？他们家是谁有了？”
　　“柳儿姐有了。”
　　“什么？还真是她呀？哎哟，不得了啦，她可还没成亲呢，那孩子……那孩子谁的种？”
　　“听他们说，是薛……薛崇瑾的。”
　　这一秒的时间，所有人都石化。
　　那薛柳儿和薛崇瑾可是薛家的门面，有这样的儿女，多少人羡慕啊。
　　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
　　那这对儿女岂不是双双完蛋？
　　“哎哟，这么大的事儿，已经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了，快，快去请里正来做主吧。”
　　很快就闹开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跑来围观，看热闹。
　　里正一脸怒容的进了薛家大门，直接就坐到了他们堂屋正厅。
　　“你们家怎么回事？这老大初一的，你们一家怎么回事？”
　　纸包不住火，薛家人眼看也闹开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里正，他俩弄出孩子来了，你看着办吧。”
　　薛老大说完，就坐到一边不说话了。
　　周氏还在帮着痛苦的孙氏顺气，这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就怕她觉得前路灰暗，一时想不开不活了。
　　她要死了，她这一家的崽子和烂摊子睡得办？还不得大房担着。
　　所以，孙氏千万死不得，至少在老爷子死前他死不得。
　　里正一脸的不敢相信，盯着薛崇瑾和柳儿来回的看。
　　半晌后，才出声，“你们大伯说的是真的？”
　　孙氏立刻接过话去，“不是他还能是谁？那些日子我女儿都很少出门，一直在家绣嫁妆呢。”
　　“娘，我说了不是崇瑾，你不要冤枉他。”
　　“哼，不是他是谁？你说是谁？”
　　“我……没有人，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瞧瞧，你们看看，我这……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孙氏气得拍大腿，“这死脑筋，除了这白眼狼干的，还有谁值得她维护的？哼，早看到他们鬼鬼祟祟，有天我半夜起来上茅房，还看到他们嘀嘀咕咕在说话呢，你说这深更半夜的还不各回各屋做什么？”
　　周氏惊讶的道：“哟，弟妹，你早发现了怎么不早说呀？”
　　说起这事儿孙氏就悔不当初，急得直拍自己的头。
　　“我傻，我脑子不够用，当时我怎么就没往深处想呢？我信了他们两个都是乖孩子，压根儿就没往深处想啊。”
　　说罢，她冲着大伙儿道：“你们说说，谁能想到这些事？你们可能想到？”
　　围观群众纷纷摇头，要说这事儿，他们还真想不到。
　　要知道这俩是他们村最乖的孩子，教育自家孩子时，就拿他们做标杆，这可是好孩子的典范呐。
　　可偏偏好孩子的典范出了这样的事，简直将大伙儿都惊得不轻。
　　人群中，小娇娇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被李氏按住了头拉回来。
　　“你个小丫头往里钻干啥？”
　　“那娘为啥要看？”
　　“娘可以看，小孩子不能看。”
　　“大哥还在里边呢。”
　　这时，也有别的妇人拦住自家孩子不让看，生怕教坏了自家孩子。
　　李氏嘴角一抽，让小娇娇就在此处等着自己，她亲自跑到前面将还在维护薛崇瑾的徐毅给拉了出来。


第665章 越闹越大
　　“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不让你趟这浑水。”
　　“可是崇瑾一定是被冤枉的，你看薛家的人都反目了，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
　　“可是……”
　　“别给我可是了，自家的馒头还没吹凉，就管别人家的稀饭。他家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薛家儿子还是我徐家儿子。”
　　“我……”
　　“你给我闭嘴，要么你就站远些看，但是不准出声，要么就带你妹妹回家去。”
　　人群中各种讨伐声，当事人脑子里嗡嗡的。
　　这些话是出自孙氏嘴里，她是最了解他们的人。
　　大伙儿也觉得一个母亲，若不是真的，根本没必要毁了自己孩子，还是一次两个。
　　况且柳儿一直维护，而薛崇瑾则是一直不说话。
　　这不是默认又是什么？
　　所以孙氏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大家都信了。
　　一时间讨伐声不断。
　　“唉！里正，你看这怎么办嘛？我们家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里正也为难得很，这好好的孩子咋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突然这时，屋里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咚得一声。紧接着，又是什么哐哐声。
　　薛家人大惊失色。
　　一直不动也不吭声的薛崇瑾，立刻推开堵着的人，向屋里冲去。
　　薛老大大惊道：“哎呀，爹啊！”
　　说完，他也冲了进去。
　　薛家老爷子躺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眼镜却一直盯着门外。
　　“爷爷。”薛崇瑾急忙将他扶了起来，却发现他的手脚僵直，抽搐个不停。
　　薛老大冲了进来，急道：“爹，你咋的了？你这是咋的了？”
　　陆续的又有人冲进来，又有人急着喊去请大夫。
　　别的大夫大年初一都不愿意出诊，要他们再将易郎中请回来。
　　里正怕人家不愿意，发话了，来几个青壮年过去，他要不回来，抬也给他抬回来。
　　“老薛，你可别着急呀，你跟着吃好喝好就行了，你这再一着急，跟着急坏了身子怎么办？”
　　薛家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依旧僵直着，除了眼珠子，别的哪儿都不能动。
　　没过多久，村里几个青壮年将半路中的易郎中又给弄了回来。
　　他确实不想再触这霉头，无奈人家说人命关天，硬是将他抬了回来。
　　易郎中后悔不已，他就不该心软趟这浑水。
　　还以为真是什么大病呢，合着就一怀孕的事。
　　她今日请不到大夫，改日请了来又能怎样？
　　唉！
　　“又怎么了？”
　　这倒霉终究是被他给撞上了。
　　“郎中，快来看看我爹，我爹多半是被这事儿给急着了，你看现在如何是好啊。”
　　等易郎中来看的时候，薛家老爷子已经口歪眼斜，直流哈喇子。
　　还能怎么办？
　　他看了一通后，摇头叹道：“坏了坏了，你爹这是中风了。”
　　“那……那怎么办呀？”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这……”
　　“我看这老爷子原本身子就不好，已是暮年。原本还能活半年的身子，眼下只能活两三月了。”
　　一听郎中这么说，薛家又是天塌地陷一般。
　　薛柳儿扑在老爷子床边哭着说：“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孙氏用力的推了薛崇瑾一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柳儿都去认错了，你怎么不去认错？要不是老爷子带你回来，你早不知饿死在哪儿了。”
　　薛老大夫妻也一味的指责他白眼狼，说这家里最疼他的就是老爷子。
　　现在老爷子变成这样，也是他给气的，他居然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哭都不哭一声。
　　老爷子急得眼眶通红，眼里的泪珠直打转。
　　可惜他再急都没用，不管他怎么努力，那舌头就是不听话，他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正你看，他就这德行。你说我们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遇上这样的事？要是不收养他该有多好。”
　　里正实在看不过孙氏的哭闹，正色道：“一码归一码，当初可是你抢着收养他的，全村人都可以做证，你现在说这话又什么意思？”
　　“我……”想到当初那算命的说他们若是不收养个儿子来，可能他们会断后，给她吓得不轻，才非要收他回来养。
　　可没想到后头她又生了两个儿子，加上养子三个，负担都重了。
　　“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没儿子也不收养他。”
　　说罢，又转头对薛崇瑾道：“你走吧，我养不起你，就当我这十三年的饭倒进了河沟里。”
　　听到这话，大伙儿都安静下来，看向薛崇瑾，想看他打算怎么办。
　　薛崇瑾只对着老爷子满是眼泪的眼睛，并不看孙氏，轻轻启唇道：“你让我走，我可以接受，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我陪爷爷到最后。”
　　“老爷子就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留下来，是想气得他早死吗？”薛老大第一个就不愿意。
　　里正也皱眉道：“还是算了吧，你看老爷子的样子，都给你们气成这样了，你留下来对他的病情也不好。”
　　薛崇瑾从爷爷的眼神中看得出，他是相信自己的。
　　这让他冰冷的心，得到唯一的一丝安慰。
　　“爷爷，我没有做对不起家人的事。”
　　这是他唯一的解释，也是对老爷子的交待。
　　老爷子焦急的心逐渐安定下来，眼神柔和了很多。
　　可又想到自己如今无能为力，却又难过得闭上了眼镜。
　　我终究是负了老将军所托。
　　“薛崇瑾，你不承认也没用。”听着柳儿也在解释不关他的事，周氏又加了一句，“事实摆在眼前，你俩都不承认也没用。”
　　薛老大说道：“就是，你快走吧，我们家容不下你了。”
　　说罢，便出手将他往外推。
　　这时里正看到了老爷子焦急的眼神，拦住了他，“等等。”
　　薛老大微微一怔，“里正，莫非你要包庇他？”
　　“哎呀，我包庇他干啥？快看看你爹。”
　　“爹？爹，你这是咋了？你想说什么，你快告诉我啊。”薛老大又扑到床边急着问。
　　郎中说：“你不用问了，老爷子说不出来了。”


第666章 对他们的处罚
　　“那……那我爹这是什么意思？”
　　里正摸了摸胡子说：“我看你爹这意思……是不让薛崇瑾走啊。”
　　“啊？这……这怎么可能？”
　　周氏说：“你别瞎说啊，他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不承认，还给爹气成这样，我爹的意思是让他赶紧滚还差不多。”
　　里正白了一眼周氏，转头弯下腰问薛老爷子，“老薛，你要是希望薛崇瑾留下来，你就眨眨眼睛。”
　　薛老爷子闻言，眨了下眼睛。
　　里正站直了身子，道：“喏，你们看到了，你们家老爷子是希望薛崇瑾能留下来。”
　　“这……我爹怎么能……”
　　“怎么？你还要曲解你爹的意思，做个不孝子吗？”
　　“我，我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就闭嘴，事情已经出了，我希望你们一家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别将你们爹好好的气死。”
　　“不不，我们不敢。”薛老大叹了口气，不得不忍下来，“唉，就听爹的话吧。薛崇瑾，那暂时就让你留在我们家，你爷爷养你一场，你好好照顾他。”
　　“哼，那学也不上了，丢人现眼。”
　　里正眼见着好好的一家子闹成这样，有些不忍，便让薛崇瑾将他姐姐带回房间休息去，郎中也送走了，看热闹的全都打发得远远的，他想单独跟他们的家长们聊聊。
　　这个事儿，已经出了，总得要解决的。
　　大伙儿也是看出了里正有话要说，便没有阻止。
　　等他们都走了，薛老大才开口道：“您可是有什么主意？”
　　里正点点头道：“事情已经出了，你们想好好解决？”
　　薛老大立刻接过话去，“这当然啊，里正，您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就快说吧。这么丢脸的事，能处理好最好，我是真怕人家戳我脊梁骨哦。”
　　“就是啊，家里几个儿子都没娶媳妇呢，咱都希望这事儿能好好解决。”周氏也说道。
　　孙氏没有开口，却是露出一丝希望，期许的看着里正。
　　里正看他们一家的态度还行，这才开口道：“如今他们孩子都已经有了，我看啊，你们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算了。”
　　“什么？这怎么行呢，我不同意。”孙氏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
　　“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原来是个馊主意。哼，干出这等丑事，我没将他打杀了，那是怕吃官司，他还想娶我女儿，想得美。”
　　孙氏一开口，就将这个主意给堵了回去。
　　薛老大夫妻原本还在犹豫，虽然也觉得里正这个主意还是丢人，可左右都丢人了，也得衡量一个丢得不是那么惨的主意不是？
　　里正面色一沉道：“怎么？莫非你还觉得你女儿能嫁那给了你五十两银子的人家？哼，你看刘家人愿不愿意娶一送人，我看你那点儿家底都给赔出去。”
　　“我这……”孙氏这脑子，原本就没常人转得快，所以她原本没想这么远。
　　这经里正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刘家的亲事黄了，那可不是退人家东西和银子那么简单，还得赔偿人家损失。
　　这一赔起来，还不得让她倾家荡产啊。
　　“天呐！”
　　当即呜嗷一声，晕死过去。
　　“弟妹。”周氏急忙去扶孙氏，掐她人中，“天呐，弟妹，你可不能出事啊。”
　　她要是给气死了，这烂摊子就成了大房的，这可让他们怎么受得住？
　　“郎中，快快把郎中再抬回来。”
　　“唔，疼。”
　　孙氏人中都快被周氏给掐烂了，又醒了过来。
　　周氏立马又道：“不用请郎中了，醒了。”
　　对于里正的提议，孙氏坚决不同意。
　　她要将薛崇瑾赶出去，柳儿也赶出去。
　　她有她的考量，她现在想得很清楚。
　　这烂摊子她收拾不了，也不打算收拾了，所以干脆将他俩赶走，与他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告诉大伙儿，她这儿的家风还是很严格的，决堤不会因为护短脸都不要了。
　　如此，做才能稍挽回自已的面子，也能减轻自己的负担，不会耽误了二柱和三郎将来娶媳妇。
　　至于老爷子，反正郎中都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活着的时候她可以忍让一把，留他们继续在家里住。
　　等老爷子一走，就绝对不再让他们俩再踏入她的门半步。
　　孙氏这般想了，便这样说了。
　　众人听罢，对孙氏刮目相看。
　　她一向脑子蠢笨，眼光也短，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这回是怎么回事？她居然知道为了家风将这两个麻烦赶出家门。
　　想到这么做，才能不影响到二柱与三郎。
　　里正仔细思量，觉得孙氏与他们断绝关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薛家甩开了这个烂摊子，保住了名声。
　　这两个孩子搬出去单过，也能获得自由。
　　名声是难听了些，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总比窝在薛家一辈子受孙氏冷眼好吧？
　　“这看这事儿成，比我这个主意还好。”
　　里正转身，对着薛老爷子说道：“唉，你虽然不能说话，但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没办法呀，这么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觉得呢？”
　　薛老爷子一副想说话的样子，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里正又道：“如果你同意，你就眨眨眼。”
　　薛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
　　既然老爷子都眨眼了，那么薛家其他人都没有异议，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下了。
　　里正出了这间屋子，一堆人围上来，一个个七嘴八舌。
　　“里正，怎么样啊？可是要将那柳儿沉塘啊？”
　　这人一心想将自家女儿嫁给薛崇瑾，出了这事儿她心里特别不舒服，感觉自已定下的金龟婿被人丢进了粪坑里。
　　金龟婿虽然不能要了，但将她的金龟婿丢粪坑里的人也别想好过。
　　“人家崇瑾还这么小，肯定都不懂这些，一定是薛柳儿那个不要脸的看人家长得俊，故意引诱他，骗他玩个游戏，然后就搞成这样了。”
　　此人话音刚落，孙氏就冲了上来，又打又骂。
　　“你说谁呢？你说谁不要脸呢？你知道这么清楚，你现场观看了呀？啊？”
　　“这还用看吧？用屁股都能猜到的事。人家崇瑾才多大呀，才十三岁，他哪里懂得这些了？
　　而且人家前途大好，将来娶……将来当了官，娶官家小姐不好，娶你家一个村姑？”


第667章 男女不能在一起过夜
　　这话说完又有些后悔，好像她女儿也是村姑。
　　不对，不一样，她女儿可没这么不要脸。
　　“你……你个烂嘴巴的泼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嗷，我的头发。”妇人一声惨叫。
　　“哎呀，打起来了。”
　　“快快，快将她们拉开。”
　　好一番混乱后，才将她们拉开。
　　里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拿出里正的威严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
　　屋里，柳儿真真切切的跟薛崇瑾道歉。
　　“对不起，崇瑾，姐姐对不起你。”
　　薛崇瑾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道：“孩子是那个人的吧？那天晚上你在山洞里过夜，我知道男女不能在一起过夜。”
　　柳儿微微一怔，擦着眼泪点头。
　　薛崇瑾苦笑道：“那你就没有对不起我。”
　　他知道那个人是冲着他自己来的，若不是薛家收养了他，他们不会遭此横祸。
　　书中所说的因果，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崇瑾，我一定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不能连累你，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受我的连累。”
　　薛崇瑾淡淡道：“你要怎么解释？他们已经认定的事，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反而会觉得你想包庇我。”
　　“可是……本来就不是你呀。崇瑾，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想。”
　　崇瑾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想到是他呢？
　　她看着他，恍然间发现，眼前的这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没用的。”薛崇瑾摇头说。
　　“除非你将宁瑞找出来，告诉大家，宁瑞才是孩子的父亲。”
　　“宁瑞？他……”薛柳儿低着头说：“那晚他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那他还会再回来吗？”
　　薛柳儿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不会了吧。”
　　她心里清楚，他一定是恨死了自己。
　　不，他会的，他还会再回来。
　　薛崇瑾看着薛柳儿，又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还在，他就会回来。
　　薛崇瑾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
　　他们俩好好的待在山洞里，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是了，听说一男一女不能在一起过夜，不然会有孩子。
　　那晚那么大的雨，她又去给他送东西。定是雨太大，不好回来，这不，孩子就有了。
　　薛崇瑾后悔不已，早知道还不如自个儿去呢。
　　“那……现在，怎么办？”
　　柳儿已经哭红了眼睛，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想保住这个孩子。”
　　“嗯。”薛崇瑾低声嗯了一声，急忙起身去了门外。
　　他刚出门，就正好遇到了来叫他们的周氏。
　　周氏叹了口气，对薛崇瑾没有好脸色。
　　“把柳儿叫上，来堂屋。”
　　片刻后，他们站在堂屋中间，就像被钉在了耻辱架上等着被审判。
　　里正当着他们一大家子的面，宣读了对薛柳儿与薛崇瑾的处置结果，问他们可有意见。
　　薛崇瑾有些惊诧，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这话从里正说出来，那么就定了。
　　薛家养育他这么多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不曾苛待他。
　　如今，他们却要与他断绝关系。
　　可他还没有报答过他们。
　　薛崇瑾侧头看了看薛柳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以后他照顾姐姐和姐姐的孩子，就当报答薛家的恩情。
　　“我没有意见。”
　　“嗯，你呢？”里正又问薛柳儿。
　　薛柳儿低着头说：“听娘的，我没有意见。”
　　孙氏哇的一声就哭了，大骂道：“你个赔钱货，正二八经的赔钱货。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老娘的？要跟老娘断绝关系，你都不带犹豫的，可怜老娘当初拼了命的把你生下来，险些将自个儿的命都搭上了哦。”
　　孙氏觉得自己太惨了，嫁个相公，没过几年好日子，相公充军去了，一走几年没个消息。
　　自己就像守活寡一样带着几个孩子。
　　原本以为女儿是个懂事的，听话又勤快，给她减轻了不少负担。
　　她能嫁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还能换了五十两银子，也没白养她一场。
　　哪里晓得会是这样的结果？
　　钱没拿到，还得赔，还把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相公走了她没哭，可今日，她是将自个儿攒了几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娘，对不起，女儿是个短命的，没法儿给你老尽孝了。”
　　“呵呵，你还知道你是个短命的？你既然知道，你就更应该趁着自己还活着，多报答老娘才是。”
　　孙氏凶狠的骂道：“你如今干的事对得起谁？你个白眼狼，欠老娘的，你下辈子都还不完。”
　　孙氏骂着不解气，又站起来去打她，不过被薛崇瑾死死的拉住了扇下来的手。
　　“娘，姐姐身子不好，你不要打她。”
　　“我呸，别叫我娘，我孙桂花命薄，养不起你这样的儿子。滚，你们俩都给我滚，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听到这话里正发话了，“不是说了让他们暂时先住在家里照顾老爷子嘛，你怎么又撵他们走？”
　　“我我，我气的。”
　　周氏劝道：“哎呀弟妹，你说你这人，好歹一场母女缘分，大年初一的就赶他们出去，这么冷的天，你让他们去哪儿？那不是要他们命嘛。”
　　周氏想着，做事也不能太绝了。
　　毕竟不是她的子女出事，对这件事的包容程度便比孙氏高一些。
　　她给薛老大使了使眼色。
　　薛老大才发话道：“让他们先住着，不过不白住，想在家里吃饭，就干活来换。”
　　他也气得不轻，这段时间大家都以为柳儿病了，一家子啥活儿不让她干，孙氏还紧着她，换着花样给她吃好的。
　　是她自己吃不下多少。
　　最后的决断，就是暂时让他们住家里，一是为了老爷子，现在老爷子瘫痪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伺候动都不能动的瘫子，可与一般病人不一样，那臭得那恶心得，谁伺候谁知道。
　　他们不是孝顺吗？不是老爷子要留着他们吗？那好，那就让他们自己伺候去。
　　二是毕竟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有些不忍心。


第668章 薛崇瑾可能被冤枉了
　　薛崇瑾与柳儿在薛家的待遇，从天上落到地下。
　　当晚薛崇瑾就被勒令搬出他的房间，孙氏说要将那个屋让给薛三郎住。
　　薛三郎大了，不能再与二哥挤了。
　　虽然薛三郎哭着喊着不愿意，说他怕一个人睡，怕黑。可还是抵不住孙氏一顿竹片炒肉，给打进了薛崇瑾原本住的那个屋。
　　薛崇瑾住哪儿呢？
　　孙氏说他与薛柳儿既然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干脆就住一屋算了，还省地。
　　薛崇瑾一百个不乐意，他对男女不能在一起过夜，不然会有孩子的事深信不疑。
　　姐姐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他不能让她再多个孩子。
　　于是，他带着自己的书，和一些衣服被褥去了山上，住进了先前宁瑞住的那个山洞里。
　　那山洞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野草垫着的床上铺着整齐的被褥。
　　想来，宁瑞走了之后，姐姐又回到这个山洞里将这里收拾过了。
　　他将自己的东西放进那洞中，却意外在山洞的一个小坑里，发现了两块碎银子。
　　而且比先前宁瑞给他们的都要大，这两块银子得有十几两。
　　薛崇瑾紧紧的握着，片刻后，将银子藏在衣服里。
　　他们现在需要银子，以后姐姐还得养孩子。
　　他们也不能一直住在山洞里，他还是建房子。
　　不，不能要房子，砍些树来，搭个窝棚就行了。
　　短短的时间里，有了许多的打算。
　　晚上徐毅趁着李氏不注意，偷偷的溜出了家。
　　他不敢直接进薛家找薛崇瑾，于是就在他家围墙外面，对着薛崇瑾的屋子丢石头。
　　一个不行，丢两颗。
　　不知丢了多少颗都没反应，他无奈之下，只能翻墙进去，在他的窗户前小声的吹着口哨。
　　这将原本就怕得要死的薛三郎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冲出了房间。
　　“娘，大哥房里有鬼。”
　　窗户外的徐毅：“……”
　　为啥薛家小儿子在这屋啊？
　　他悄悄的推开窗户看了看，借助着月光，看清了房里的情况。
　　这屋里哪有什么薛崇瑾呀？
　　徐毅心中咯噔一声，心道糟糕了，不会崇瑾真的被他们赶走了吧？
　　“娘啊，娘。”薛三郎在孙氏屋外，拼命的拍打着她的门，他怕得要死。
　　孙氏一肚子火，还不知烂摊子怎么收拾呢。
　　这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小儿子给吼醒。
　　“吼什么呢？鬼撵来了？”
　　“啊啊啊……”原本就怕得要死的薛三郎发出阵阵惨叫，叫得那叫撕心裂肺，将薛家与其邻居都通通吵醒了。
　　徐毅大感不妙，立刻翻墙出去。
　　孙氏看到一个黑影从墙头一闪而过，可惜她没看清人。
　　正要问薛三郎怎么回事的时候，周氏出来了。
　　“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三郎哭这么凶啊？”
　　孙氏正纳闷儿那黑影是谁呢，便没立刻回她。
　　周氏只得又低头问薛三郎，“三郎，你为什么哭啊？快告诉大伯娘。”
　　三郎哭着说：“有鬼，大哥屋里有鬼，我不住那个屋了。”
　　周氏没好气道：“这大过年的哪来的鬼呀？你别胡说。”
　　薛三郎说：“真的有鬼，我看到那鬼影在窗户前晃呢，他还拿石头丢我家窗户，不信你们出去看。”
　　孙氏和周氏对视一眼，随后打发薛三郎去跟他二哥睡，两人又打着灯笼去后院窗户下找。
　　果然在屋檐下的雪堆里，找到些丢门的小石头。
　　两人惊呆了。
　　孙氏想到了先前看到的人影，便说道：“咱们没准儿真冤枉了崇瑾，我刚才看到个人影翻墙出去。那动作利索，肯定是个男的。”
　　“那你看清是谁了吗？”
　　孙氏摇头。
　　周氏立刻道：“既然没看清，那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忘了？这……大嫂，这什么意思啊？”
　　孙氏的脑子就不够用了。
　　周氏说：“我这主意，可都是为了你好。咱们今个儿闹得沸沸扬扬，这事儿已经定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你是看到有个人影，可你不知道是谁，你要怎么说呀？”
　　“我……我问柳儿那死丫头去。”孙氏说完就要去。
　　“哎，没用的。”周氏急忙拉着她说：“柳儿那丫头是个死心眼，今日咱们闹得那么厉害她都闭口不言，你是问不出来的。”
　　孙氏低头皱着眉。
　　周氏又道：“今日说那奸夫是崇瑾的是你，明日宣布另有其人的也是你，然后你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头刘家来闹，你要怎么交待？”
　　孙氏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她是真的快烦死了。
　　“这事儿已经定了，对他们俩的处罚，里正当着大家的面都宣布了，咱就别再折腾了。
　　不然你给薛崇瑾洗清了冤屈，往后你日子可难过？爹眼看就不行了，到时分了家，他上学的事，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啊。”
　　孙氏一听，心下紧了紧。
　　“我哪里养得起他呀？”
　　“这不就得了，你让他们俩一起走，你当是为给二柱三郎省口粮食也好，为了给柳儿一条活路也罢，全当咱们薛家养他这么多年，他对你的报答。”
　　听了周氏这个建议，孙氏点了点头。
　　人都是自私的，她养他这么多年，是该他报答的时候了。
　　……
　　另一边，徐毅惊慌失措的回到徐家，被李氏逮个正着。
　　李氏凶悍的瞪着他道：“你去薛家了？”
　　徐毅缩了缩脖子，“我，我去找崇瑾，发现他没在，也不知他被薛家人赶去了哪里？”
　　李氏心中咯噔一声，“你翻墙进去了？”
　　徐毅点了点头。
　　李氏感觉自己血压蹭蹭往上涨，气得她用力的在他胳膊上拧巴一下，疼得徐毅双眼冒星星，嘴里嘤嘤的哭，没敢叫大声。
　　“被人家看见了？”
　　徐毅犹豫了一下，摇头。
　　“娘，我……”
　　“别叫我娘。”李氏压着声音咒骂道：“我没你这么蠢的儿子。”
　　“我……”
　　“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啊，以后不准你再去薛家。”
　　李氏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心想，幸好没被人家看见。
　　“啊？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要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老娘下半辈子伺候你都成。”李氏气得不行，忙道：“快，回你屋去，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今晚出了门。”


第669章 刘家人来了
　　徐毅被李氏骂了回去，听到响动的徐昆出来问道：“翠花，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到徐毅嘤嘤的哭啊？”
　　“我拧巴他了，咋的？”李氏没好气道。
　　徐昆：“……”
　　“你拧巴他干嘛？”
　　李氏咬着牙说：“他该，他深更半夜的跑去薛家，还是翻墙进去的。惊动了薛家人，险些被人逮住，你说该不该？”
　　徐昆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咬着牙骂道：“该，这混蛋小子，这要被逮住了，还说得清呀？”
　　“可不是，原本那薛柳儿就说那奸夫不是薛崇瑾那小子，你说徐毅这小混蛋深更半夜的翻墙进薛家还被人给逮住了，咱们还说得清吗？咱们全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
　　徐毅晚上没找着薛崇瑾，次日，又到薛家来找他。
　　被薛家人告知他没在家，撵走了。
　　小娇娇瞧见了，急忙跑回家向李氏告状。
　　李氏气得咬牙切齿，丢了锅铲就去揪着徐毅的耳朵拖回来，并让几个小的盯着他，轮流盯着他，不准他再离开家门半步。
　　徐毅无奈，被关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哄着两个弟弟去薛家帮他打听情况。
　　其实从山洞里回村的薛崇瑾，早就看到了徐毅，他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才故意没有出现而已。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谣言传得很快，很快就传到了刘家村。
　　原本薛家已经处理好了这丑事，但是刘家人听后，气得不行，不打算就此罢休，竟然直接去了衙门告状。
　　他们状告了薛崇瑾欺辱了他们家未过门的媳妇。
　　这下闹大了，报官之后，可不是自家村子里就能解决的。
　　到大年初三的时候，刘家父子，便带着两个官差直接来了薛家。
　　官差将刘家的诉状一字不落的通知了薛家人后，直接让人将薛崇瑾带走。
　　薛柳儿出来相护，结果给他们认定了通奸，说是要将他们一起带走。
　　孙氏这下吓蒙了，智商突然上线，拦在他们面前说道：“慢着，不知你们怎么就给他们认定为通奸的？”
　　刘父站出来说：“哼，一边与我家定了亲，却又与别人珠胎暗结，这不是通奸是什么？”
　　“这事儿怪不得我们，要怪就怪你家儿子与我家柳儿没有缘分，他娘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成亲前一晚死了，这能怪得着谁？”
　　官爷一听，“这是怎么回事？”
　　“官爷，你听我慢慢道来。”
　　孙氏突然智力上线，顺着半迷信的一套讲述了她家女儿与刘家儿子的孽缘。
　　不，孽缘都算不上，他们就是没有缘分。
　　“官爷，你说说这谁受得了啊？那算命的都说了，我女儿若是嫁到他们家，会被他们家磋磨死啊，刘家那嫂子就是被他们一家磋磨死的，不信你去问问刘家村的人去。”
　　刘父气道：“我家再怎么样，那也不是你家干出这等丑事的理由，你们收了我家的三礼六聘，还有五十两银子，你敢不认这亲事？”
　　孙氏说：“我们定的日子是腊月初八，这天早过了，你们自己不来接新娘子，怨得着谁？”
　　“你……你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难道不是吗？你儿子死了娘，他得守孝，男娃耽误得起，女娃耽误得起吗？
　　你且问问，若是定亲后遇到一方需要守孝的，另一方等不急，是不是可以退亲？”
　　“我……”刘父一大老爷们儿，那嘴巴不如女人利索，急得他满头大汗。
　　另一边的官爷听后，道：“是有这个理儿，咱们大夏国鼓励老百姓多子多孙，早成亲就早生，是不赞同一方为了另一方守孝的。”
　　“可是已经定亲了，三礼六聘都走完了。”
　　“那又怎么样？咱们要鼓励早婚早生，懂不？要人人都晚成亲，那大夏国的人口谁来保证？”
　　刘父，“也不是谁都能遇上守孝的事啊。”
　　随即一想，“哎不对呀，官爷，我们才是苦主，是我们请您来给做主的。”
　　官爷尴尬的嘴角一抽，转而对孙氏道：“三礼六聘与五十两都得退，你认是不认？”
　　孙氏忙道：“退，我认，我认。”
　　她早就准备好了，知道这些东西放不热乎。
　　不光退了五十两银子与刘儿送来的所有还在的东西，被他们吃掉的那些，加上他们的精神损失费，她又贴了八两银子给到人家。
　　刘家人不乐意，到手的鸭子飞了，还让他们家门蒙羞，成为全村人的笑柄，这搁谁受得了啊？
　　于是刘父嚷嚷道：“就赔偿八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孙氏道：“我全身家当就这点儿，你要觉得不够我也没办法，我要不就将自个儿赔给你们。”
　　“你？我呸，谁要你一个糟老婆子？”
　　要换了平时，别人骂孙氏糟老婆子，她肯定跟人家急。
　　今日她忍了下来，认了。
　　“我真没有钱了。”她哭哭啼啼的对官差说：“官爷，我们家是世世代代都是军户，我相公几年前就充军去了，当了个小官，管着八百十号人。
　　在外威风，就是对不住家里人。这些年来，他在军中报效朝廷，我在家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孩子，不知受了多少人欺负，呜呜……我的命苦哦。”
　　官爷一听有这层关系，那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随后孙氏又对刘父道：“你要钱，我是真没有，要不这样吧，等孩子我家男人回来了，你找他要去。他是有军饷拿的，他有钱。”
　　刘父嘴角一抽，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拿权压人啊，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是吧？”
　　官差听说薛家那个充军的还有军饷拿，就知不是普通人兵，对孙氏态度就变了。
　　“嫂子，你这是什么话呀？薛大哥报效朝廷，我们定不会让他的家眷被人欺负的，你放心。”
　　说完，转头对刘父说：“差不多行了啊，见好就收。”
　　“官爷，你可是我请来的，我请来的哦。你不会帮着他们以权压人吧？”他动了动手指，提醒他你可是收了我钱的。


第670章 被带去衙门
　　官差见他还是不卖账，只得说：“人家要是以权压人就不退你了，你能怎么的？刘老爷，我再劝你一句，见好就收。”
　　刘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家道中落了呢？
　　气得骂骂咧咧的，收了银子带着儿子就走。
　　孙氏急忙千恩万谢的，谢谢官爷帮他们说了话。
　　官差看向薛崇瑾，又看了看薛柳儿，叹了口气。
　　“这案子刘老头已经报上去了，不管怎么样，这位小哥儿都得跟我走一趟。”
　　他见着那姑娘惨白的脸，道：“你也一起。”
　　柳儿哭道：“官爷，我去就好了，别让崇瑾去，我自己这孩子怎么来的我能不知道吗？真的不是我弟弟。”
　　官爷：“他是你弟弟？”
　　孙氏急忙道：“他是我们家的养子。”
　　“哦，原来如此。”官差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审了才知道。”
　　“别，崇瑾……”
　　薛崇瑾掰开了她的手，“姐姐，我没事的，走吧。”
　　这画面落在官差手里可不是姐弟情深呐，心想着，好好的一对，干嘛弄成这样呢？
　　这当娘的也是，不贪图人家那五十两银子，再过两年，直接养子变女婿多好的事。
　　这弄得……
　　徐朝给徐毅带来了消息，“大哥，不好了，崇瑾哥哥被官差带走了。”
　　“什么？崇瑾他怎么会被官差带走呢？”
　　“听说是刘家报官了。”
　　“这……”徐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听正在一旁啃着饼子的小娇娇说：“哼，听说他干了坏事，被官差带走不是活该吗？”
　　“你懂什么？你这么小怎么就这么恶毒呢？”徐毅气道。
　　小娇娇不服气，怒道：“你才恶毒呢，大家都说他干了坏事，干了坏事的人，难道不用被官差抓吗？”
　　徐毅咬牙切齿的说：“你还干了不少坏事呢，好哇，我也报官去，让他们将你也抓去。”
　　小娇娇急道：“瞎说，我怎么干坏事了？”
　　“怎么没有了？欺负小伙伴的是不是你？”
　　“我……”
　　“抓老鼠丢小胖裤子里的是不是你？”
　　“给你三哥吓尿了，是不是你？”
　　徐毅压低了声音又道：“敲诈爹的私房钱的，是不是你？”
　　小娇娇瞪大了眼睛，被徐毅唬得说不出话来。
　　徐毅又道：“哼，干坏事就要被抓的话，你都不知被抓多少回了。”
　　徐毅眼见着妹妹被自己吓坏了，继续说：“你想不想被官差抓去？”
　　小娇娇急忙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徐毅心中放松，又说：“那现在大哥要出去一趟，你得帮我将这事儿瞒住，你做不做得到？”
　　小娇娇试探性的问：“那……我要是帮了你，我就不会被官差抓了吗？”
　　“这是当然。”
　　“那……那行吧。”
　　徐毅终于松了口气。
　　搞定了妹妹，两个弟弟好说话，帮着他打掩护，让他成功混出了村子。
　　徐毅急急忙忙的进了城，原本想去衙门的他，想了想，转而去了夫子家里。
　　夫子一向疼爱崇瑾，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这是大年初三，幸得夫子没有走亲戚，正好在家。
　　听到门房来报，他便让人将徐毅给请了进来。
　　徐毅当即就给他跪下，道：“夫子，求求你救救崇瑾吧。”
　　夫子蓦地一怔，“崇瑾怎么了？”
　　“崇瑾他出事了，被抓去了衙门。”
　　徐毅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夫子，夫子听后，半晌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不可能，崇瑾八岁就跟着我，整整五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是啊，不是崇瑾，柳儿姐姐也证实了不是崇瑾，可是他们都不信，非说是崇瑾做下的，就将他给抓了。”
　　徐毅声泪俱下的说：“夫子，崇瑾是薛家的养子，他没有亲人，唯一疼爱他的薛爷爷中风了，口不能言，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夫子啊，能帮他的，只有你了。”
　　夫子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崇瑾这孩子确实身世可怜，这种事……唉，又很难说得清。你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夫子进内室里去，拿了个册子出来。
　　这册子上头颁布下来，还没捂热乎呢，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便只能……唉！
　　夫子跟着徐毅去了衙门，平头百姓进了衙门后，被打一顿再审案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来时，薛崇瑾已经挨了十个板子，正忍受着剧痛在回话。
　　“我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来了。”
　　“那你可进过你姐姐的房间？”
　　“进过。”
　　师爷冷哼一声说：“听吧，他进过，多半就是了。”
　　“不，不是。”柳儿解释道：“他年龄小，不懂事，他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那就是你趁其年幼无知，引诱了人家。”高台上的老爷一拍惊堂木，冷声道：“若是你引诱了他，身为待嫁的女子，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柳儿瞬间被吓得面色惨白。
　　另一方的薛崇瑾忙道：“是我错了，不关姐姐的事。”
　　这县令也是听了办事官差的话，看着尚且年幼的二人，想留二人一条命。
　　于是对一旁的师爷说：“将刑法念给他们二人听。”
　　师爷立刻拿着刑法念出来。
　　“奸有夫之妇者，死；无夫者，杖一百。”
　　“那他们这情况？”
　　师爷说：“这女子已经与刘家退亲，不算有夫之妇。”
　　“那就算无夫者，就按照律法，杖一百吧。”
　　师爷一脸的不忍，心想着，这孩子才十三岁呢，还未长成，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这一百。
　　别一百还未打完就没了命，还不如直接绞死，少受罪。
　　“慢着。”
　　夫子在徐毅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跑上堂来。
　　他身份特殊，是早年退下来的举人，可不跪不拜，那县衙老爷还得起身向他行礼。
　　县令向他躬身行礼，一脸谦逊：“老夫子，您怎么来了？”
　　县令曾经也曾是他的学生，对他十分恭敬。
　　“借一步说话。”夫子将县令拉到一边，喘匀了气，将手中一册子塞给县令，“他可以免去这一百杖刑。”


第671章 帮兄弟渡过难关
　　县令一看这册子一脸惊讶，“这是这孩子的秀才册？他考上秀才了？”
　　“不错，上头才发放下来，我原本想等过完了年才给他，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县令皱眉，随后又颇为遗憾的摇头。
　　“大好的前途，他怎么做出这等糊涂事，生生毁了自个儿呀。这当真是……当真是年幼无知。”
　　夫子说：“这孩子是我一手调教，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唉，他也不知是给谁背了锅。”
　　那县令也道：“可不是？我审这案子，也觉得疑点重重，可那女子死活不说，非说那孩子是她自己的。
　　我欲对她用刑，那孩子又拦着，把她的刑一起给受了。听说他们家还是军户，我也是动了恻隐之心，这女娃哪里受得了一顿板子？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夫子忙道：“多谢大人慈心。”
　　“哟，夫子，您这可就折煞我了。”
　　他拿着那册子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如此，他确实可以免去刑法，只是这册子，怕是拿不走了。他犯的这事儿，这功名怕是要革除了。”
　　“无妨，只要命在，他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只是……还请大人卖个人情给老朽，这册子的事儿就不要说出去了。”
　　“好，我明白，得而又失这确实是，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
　　他们不知夫子对县令说了些什么，总之能免去一百杖的刑法就是好事，命也保住了。
　　薛崇瑾在柳儿与徐毅的搀扶着，跟在夫子身后。
　　夫子给他买了药，又买了些食物，这才将他们送出了城。
　　城门外，薛崇瑾推开徐毅和薛柳儿，跪下给夫子磕头。
　　“夫子，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一番希望。”
　　夫子眼中的泪花花湿润了眼眶，弯下腰将他扶起来。
　　“罢了，薛家养活你一场，此番，全当你报恩了。”
　　“多谢夫子体谅。”
　　夫子叹了口气说：“即便以后不能再念书，也要切记书院对你的教诲，要做一个有用之人，做一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薛崇瑾点了点头，“夫子，我会的。”
　　“好，去吧。”
　　……
　　薛崇瑾没有让人送他回薛家，因为薛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直接让徐毅送他回了山洞。
　　徐毅这才知道，他晚上并没有住在薛家，而是住在山洞里。
　　他仔细瞧了瞧这洞中环境，道：“崇瑾，你是打算长期住这里吗？”
　　薛崇瑾点了点头。
　　“这住山洞也太……”徐毅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冷的天，你现在又受伤了，住山洞怎么受得了啊？要不这样吧，我跟我爹娘说说，让你去我家好了。”
　　“别。”徐毅家什么情况他还能不知道吗？
　　“我住这里挺好的，远离村子，也少了许多闲言碎语。”
　　徐毅嘴巴瘪了瘪，忍着难受说道：“那你也太可怜了。”
　　“还好啊。”薛崇瑾苦笑道：“如今我成了过街老鼠，你能不怕被我连累，还能对我不离不弃的，我觉得很好了。”
　　“你这话说得，当初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你站出来为我出头呢。我在村里没什么朋友，也只有你一个朋友。”
　　徐毅的亲娘名声不好，加上他的「亲奶奶」整日宣扬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儿会打洞，到处说他的坏话，导致村里人对他的偏向特别大，好像他娘的离开是他造成的一样。
　　那时，他的处境比薛崇瑾惨。
　　薛崇瑾虽然是薛家的养子，可人家是带着福气被薛家收养的，薛家收养他后，接连生出了儿子就是事实。
　　加之薛爷爷对他比亲孙子还好，薛家其他人对他也不错，以他自身的本事，其实是挺受欢迎的。
　　徐毅就惨了，他没有朋友，反而那些村里的小孩子听了家里大人的话后，还会聚众欺负他，导致他的童年特别凄苦。
　　而薛崇瑾，就成他唯一的朋友了。
　　徐毅苦笑着说：“谁没做过过街老鼠呢？我以前也是过街老鼠一般呢，你不是也没怕被我连累吗？崇瑾，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薛崇瑾点了点头。
　　徐毅拿出药膏来，“你先把裤子脱了，趴好，我帮你上药。”
　　薛崇瑾心中感觉有点儿怪异，但也没多想，还是听话的将裤子脱了在草垫子做的床上趴好，等着他帮忙上药。
　　板子都打在背上，后腰上，自己是没办法上药的。
　　药膏的冰凉触及到火辣辣的皮肤，他才觉得舒服一些。
　　徐毅一边上药一边说道：“那卖药的人说，这药膏得擦七天，得在伤口上涂抹均匀了才行。你自己别乱动，我明天再帮你，免得你将药膏涂歪了，浪费了，咱们可没钱再买。”
　　薛崇瑾摸出一块银子来，“我有。”
　　徐毅惊讶，“你哪来这么大块银子？我没见夫子塞银子给你呀。”
　　“不是夫子给的。”
　　“那是哪里来的？”
　　“我……”他自然不能说，这银子是宁瑞的。
　　他道：“这银子是我偷偷攒的，你别问了。”
　　“这……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帮你买。”
　　“好。”
　　薛崇瑾没有回去薛家，躲在山洞里吃夫子塞给他的干粮。
　　薛家大伯说好的，他要干活才能给他吃的。
　　他现在受着伤，干不了活儿，就不能再吃薛家的饭菜。
　　当然，他想过了，他不会再吃薛家的饭菜了，即便真干了活儿也不会吃。
　　薛柳儿现在在薛家的处境艰难，自个儿都吃不饱，又怀着孩子，被周氏与孙氏盯着，根本没办法来给薛崇瑾送吃的。
　　薛崇瑾这几日想要吃口好的，都只能靠着徐毅偷偷在徐家拿。
　　三天后，徐毅按薛崇瑾的意思，帮薛崇瑾买来了锅碗瓢盆。
　　还用茅草给他简单的做了个洞门，可以挡风。
　　这山洞便被他简单的隔出一室一厅来。
　　“你不用忙活了，歇着吧。”趴在草堆上的薛崇瑾说道。
　　徐毅笑笑说：“没事，我才给你糊个炉子。”
　　“这么冷的天，现在都是冻土，你怎么糊炉子？”


第672章 徐昆被同化了
　　“我去河里挖的泥巴，没有被冻住。”
　　此时的河水冰冷刺骨，只抠挖那些泥土出来，都将他快冻僵了。
　　徐毅让徐昆帮忙，用竹子编织了一个炉框的外形。
　　他再用挑好的黄泥糊在竹筐上，这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炉子。
　　回头他又找了许多的柴火过来，偷偷拿了自家的打火石，还有用来点火的稻草，试着点燃了火。
　　很快炉子升起了火，徐毅高兴的对薛崇瑾说：“一会儿就能喝上热水了。”
　　炉火不但烧开了水，也让这个冰冷的洞不再冰冷，黑暗的洞内，不再黑暗。
　　两个人守在这洞中，喝上热水的那一刹那两人都笑了。
　　“崇瑾你看，你离开了薛家，日子也不会太艰难。”
　　薛崇瑾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什么，又皱起了眉。
　　“可是这只是暂时的，养活我自己倒是不难，回头我姐姐……”他摸了摸剩下不多的银子道：“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
　　“不怕不怕，咱们也长大了，可以自己挣钱啊。男儿不都是要挣钱养媳妇和孩子吗？你只是……你只是比别人早了两三年而已。”
　　薛崇瑾沉着脸，“姐姐才不是我媳妇。”
　　默了一瞬又道：“姐姐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徐毅，你不会也信了吧？”
　　徐毅忙摇头，“抱歉，我说错了话。你说得对，姐姐不是你媳妇，姐姐还是咱姐姐，姐姐的孩子就是咱的外甥。以后我们一起打猎，养活姐姐和外甥。”
　　“徐毅，你……”薛崇瑾张了张嘴，惊讶的说道：“徐毅，你这话的意思……你也不念书了吗？”
　　徐毅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难过的说：“我不能上了。”
　　“为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当着全家人的面跟我奶奶保证过，若是我没考上童生，今年就不念书了。我……我前几天问过了夫子，他说我没考上。”
　　薛崇瑾皱眉，“怎么会呢？”
　　徐毅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不会的？是的，我就是没考上。”
　　“那你也不用不念书吧？你奶奶现在都去世了，你家里应该没有人再反对你念书了。今年童生没考上，那就明年，总会考上的。”
　　徐毅摇头，“不用了，我家的条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我爹的身子受不住采石场的活儿，他又没有别的手艺，赚不到什么钱。一大家子，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哪里够吃的？
　　我要是再念书的话，弟弟妹妹们都得饿肚子。我想过了，我不念书了，咱们俩一块儿进山里打猎去，给家里挣一份收入。”
　　薛崇瑾也明白，徐家的情况可不比薛家。
　　薛家是军户，不用交税，干多少得多少。就这样，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都还得靠着吃野菜度过，何况是徐家？
　　徐家田地不如薛家多，还得交税。家里四个孩子要养活，老大再念书的话，那确实压力很大。
　　可他爹娘支持他上啊，压力再大也会撑住。
　　他此番说不念了，多少也是受了自个儿的影响。
　　“好，咱们不念书，也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嗯，一定可以的。”
　　徐毅揉了面团，煮了一锅热乎乎的汤面来，还放了一个鸡蛋，与薛崇瑾一起吃。
　　薛崇瑾一阵惊讶，“你哪来的鸡蛋，不会是……唉，要是被你娘知道了，不得打你一顿。”
　　徐毅笑了笑说：“放心吧，她不会知道的。我们家的母鸡两天下一只蛋，我娘数着呢。但那鸡若是吃得好的话，它其实也可能一天一只蛋。我偷偷的多给其中一只母鸡多吃，它能多下一只蛋。”
　　薛崇瑾愣了愣说：“偷鸡食被你娘发现了，也会被打的吧。”
　　徐毅笑着推了推他，“你怎么不想着我的好？就盼着我被我娘打。”
　　……
　　数日后薛崇瑾的身上的伤好了，年轻就是好，恢复得特别快。
　　说起打猎，现在天气寒冷，并不是打猎的时候。
　　于是他和徐毅商量了一下，在山洞外，建一个窝棚出来。
　　他一个人住山洞不要紧，可是以后他要养姐姐和外甥的，总不能让姐姐和外甥也住山洞吗？
　　这一日，徐毅便在家里拿了工具，打算与薛崇瑾一起上山砍柴搭建窝棚。
　　他这厢刚出门，就被小娇娇告了状。
　　“娘，大哥又去那个坏人那儿了，还把咱们的刀和斧子都拿去给他了。”
　　李氏眼皮子一跳，咬牙切齿吼道：“徐昆。”
　　徐昆闻言，急忙进屋来。
　　“翠花，咋的了？”
　　“哼，咋的了，你那好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徐昆顺着她的话说：“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不是，他又怎么了？”
　　“听你闺女说。”
　　小娇娇又把刚才的话，再对徐昆说了一遍。
　　徐昆听后道：“原来就这事儿呀，没事，我知道的。”
　　“什么？你知道？”
　　李氏一大嗓门吼得徐昆一个哆嗦。
　　“你知道你还让他跟人家鬼混呐？你晓不晓得村里人都怎么说他的？这不要脸的白眼狼，人家避都避不开呢，你还不知道劝着。将来要是徐毅讨不着媳妇，你得负全责。”
　　“我……这不至于吧？我瞧着崇瑾挺好的一孩子，兴许那事儿……”
　　“咋的？你觉得人家冤枉了他呀？是他干了这丑事，可是孙氏亲口说出来的。”
　　“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可能年龄小，不懂事，一时糊涂。翠花，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一时糊涂就否定了全部吧？
　　我看那孩子除了干过这一件糊涂事外，别的都挺好的，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那又怎么样？就这一件，就够人家戳他脊梁骨的。你要为徐毅好，就劝他少跟薛崇瑾来往。”
　　“我……哎，我现在就找他去。”
　　李氏这才满意。
　　两个少年力气有，可干活经验不足。
　　徐昆原本来是劝说徐毅回家的，不想他看他俩搭建窝棚的别扭劲儿，实在忍不住指点一二。
　　指点一二后，又没忍住一起动手。
　　花了半天时间，一个简易的房子轮廓就出来了。


第673章 爹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薛崇瑾向徐昆道谢，徐昆高兴的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嘛。”
　　“要没有徐叔帮忙，我们这架子都搭不好。”
　　徐昆说道：“这盖房子啊，那可不是堆起来就算。想要盖得结实，那是有门道的。你们别乱动，剩下的活儿，我明天再来给你们指点指点。”
　　“哎，谢谢徐叔。”
　　徐昆带着徐毅回家，快到家门的时候，徐昆突然想到什么，心中咯噔一声。
　　“糟了。”
　　徐毅蓦地一怔，“咋了爹？吓人哦。”
　　徐昆垮着脸说：“我可不是吓唬你哦，咱俩要完了。”
　　“什么？”
　　“哎呀，你娘让我来找你回家的，让你少跟薛崇瑾来往，我弄房子弄房子，弄着弄着我就忘了，我还参与了，这要被你娘知道了，你娘不得吃了咱爷俩。”
　　“那怎么办？”
　　徐昆深吸了一口气，“能怎么办？还能不回家了不成？”
　　徐昆鼓起勇气去推那门，试了试没推开。
　　他用上些劲儿，再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糟了，门被你娘落门闩了，咱回不去了。”
　　徐毅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徐昆大声道：“翠花，翠花，我们回来了，开下门啊。”
　　屋里传来李氏的声音，“你不是都建房子了吗？你搬去新房子吧，这里就别回了。”
　　“那怎么行呢，房子才建个架子，住不得人。”
　　李氏蓦地一怔，随即气愤的打开了门，拉着徐昆就一顿打。
　　“你要返天了，是不是那房子建好了，你就真带着徐毅出去单过了？”
　　徐昆一个劲儿给徐毅递眼色，让他先进屋去。
　　接着他对付李氏，“唉哟，我是看那孩子可怜，这么冷的天住山洞里。”
　　“他可怜关我们什么事啊？又不是我们让他可怜的。”李氏气道：“他可怜我们就不可怜吗？我们娘几个你看哪个不可怜？”
　　“这怎么能一样呢？”
　　“咋的不一样了？你要闲着没事干，把后院的鸡棚好好修整一下不行？”
　　“鸡棚过几天再修，走，再先回屋里。”
　　徐昆发现听到他们吵闹声后，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了。
　　李氏气道：“回什么回？你要不说清楚，你今儿就别再进这个家门。”
　　徐昆眼看李氏软硬不吃了，又觉得在家门口吵架丢人，于是将她扛起就往家里跑。
　　李氏气愤的咒骂声一直回荡不止。
　　次日徐昆没敢去帮忙，只将建房子的要领告诉了徐毅，让他们自己去弄。
　　为了徐毅能顺利出门，他将李氏榨干，让她没力气找事。
　　当然，他自己也榨干了。
　　……
　　薛崇瑾的窝棚做好，一个窝棚隔层两间，一间可以做饭和吃饭，另一间就用来睡觉。
　　这可不是他为自己做的，他想过了，这间房间留着给姐姐住就可以了，他还住房子后头的山洞里。
　　弄好之后，他回了薛家去看爷爷。
　　这会儿孙氏没在家，只周氏在家里。
　　看到他来，对他一阵的嘲讽。
　　“哼，说得多孝顺呢，还说什么要照顾着老爷子断气为止，结果呢？当天晚上就跑了。
　　一连这么多天都没来看，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老爷子没死也快被你们气死了。”
　　薛崇瑾没有理会她，径直去了爷爷屋里。
　　“爷爷，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是崇瑾不孝。”
　　薛老爷子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来。
　　薛崇瑾似看懂了他的意思，又说道：“爷爷你放心，我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了，两间房子，虽然简单，但住人是没问题的。
　　我还置办的锅碗瓢盆，我已经长大了，能养活自己，能自己生活，你不用担心我。”
　　老爷子十分欣慰，好想张口同他说话，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也会照顾好姐姐与她的孩子，我们都会好好的。”
　　这时，门外响起周氏阴阳怪气的声音。
　　“唉哟，你可不得了啊，房子修好了，连锅碗瓢盆都置办好了。说给谁听呢？可是告诉我们，你离开了我们薛家照样活？哼，那就瞧着吧，我看你小子没田没地，怎么养活一大家子。”
　　老爷子一听这话，急得不行。
　　薛崇瑾急忙握着了他的手，帮着顺着气，希望他能缓过劲儿来。
　　不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柳儿的声音。
　　“大伯娘，你可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做出了丑事，还不让人说了不是？”
　　这会儿孙氏与薛老大都没在家，这两个小的是两个不要脸的，他们的话才没人会信，而老爷子又说不出来话，所以他敢口无择言，什么都说。
　　“他没干丑事，为什么要走啊？还当晚就走了。他这就是知道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了。”
　　“你怎么能张口就胡说？崇瑾为什么当晚就走，你不知道吗？大伯娘，还不是你给我娘出的主意，让三郎占了他的房间，让他没地方睡觉，只能去睡山洞。”
　　周氏冷哼道：“你这叫什么话？让他将房间让出来给三郎是我出的主意，可让他住山洞，那是你的主意，是你当了婊子又立牌坊，连孩子都有了，还假惺惺的不睡一屋，做给谁看呢？”
　　“我……”柳儿紧咬着唇说不出口，不要脸的是她，人家用这话打她的脸，她无话可说。
　　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一会儿薛崇瑾出来了，两人都向他看过去。
　　薛崇瑾没有理会周氏，转而对薛柳儿道：“姐姐，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叫徐毅去山上找我就好了。”
　　“等等崇瑾。”她拦着他，看了一眼周氏，示意他出去说。
　　到了外边，背着周氏，她偷偷的将以前宁瑞给她的银子拿出来，全都给了薛崇瑾。
　　薛崇瑾惊讶道：“姐姐，你这是……”
　　“拿着，小声点。”薛柳儿压低了声音说：“放在我这儿不安全，不定什么时候被我娘发现了，就给她收了去。你拿着吧，我若是死了，这孩子就拜托你了，若是以后找到了他，就把孩子交给他。”
　　说着说着，薛柳儿的声音又变得哽咽。


第674章 信命吗？
　　“别瞎说，你怎么会死呢？你与这孩子都会好好的。你放心吧，未来的日子我已经想到了，我会照顾你们的。”
　　薛柳儿摇头道：“不说这些，这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谈吧。你把银子收好，将来你和孩子可能还得靠这些银子活下去。”
　　薛崇瑾看她难过的样子，也跟着难过，张了张口，问道：“姐姐，你后悔吗？”
　　薛柳儿摇头，点头，又摇头。
　　“我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问薛崇瑾，“崇瑾，你信命吗？”
　　“命？”
　　“对，命。原本我对这些，只是半信半疑，现在我却是信了。你知道吗？原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那晚他对我说，他要拿银子出来将我买了去，他喜欢吃我做的饭，让我去他家里做厨娘去。
　　可是造化弄人，那晚娘不在家，是我唯一的机会，他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薛柳儿眼泪不停的流，难过的说：“算命的说我命薄，是说算对了。刘家那母亲，那怕，那怕早一天去。或者……或者我若是早知道，除了嫁去刘家，我还有别的路可走。”
　　到这儿，薛柳儿已经哽咽得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有她拼命的压抑着的哭声。
　　这些日子她安静下来时，想过许多。
　　她也不知道为何那晚宁瑞听说她成亲时间提前时，一反常态的焦急，甚至说要买了她去。
　　可那时她真的好高兴。
　　以往与他谈及自己的亲事，他都以旁观者的姿态。
　　那是唯一一次，他打算参与进来。
　　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问他为什么了。
　　薛崇瑾还不太理解男女之事，对她所说的话听得懵懵懂懂，也不好参与意见。
　　安慰她几句后，他就回了山洞。
　　孙氏回来后，周氏偷偷摸摸跟在她后面，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告状。
　　“今日薛崇瑾回来了，走的时候我看到柳儿偷偷摸摸的与他说了什么，好像还塞了什么东西给她。弟妹，你可得看紧了，莫要什么值钱的东西被她顺了去贴补那白眼狼。”
　　孙氏烦躁的摆摆手，“哪来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要还有值钱的东西，我犯得着这么累死累活的吗？”
　　“算了算了，他们俩的事我不想再管了，你看还不嫌丢人吗？”
　　“可是……”
　　“行了大嫂，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在我跟前提他们俩，你一提我就头疼。”
　　孙氏喝了一口大凉水，回房间休息去。
　　虽说听了周氏的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她是真没力气再找谁的麻烦了。
　　不过，周氏的话她到底听进去几分，之后的日子将薛柳儿盯得更紧。
　　至于薛崇瑾在半山腰上这么多天还没饿死的事儿，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他哪儿来的食物？
　　莫不是家里的小贱人真的偷偷摸摸的给了他银子？
　　不对呀，她以前绣花卖的那点儿私房钱，早被自己搜刮干净了，她了没钱才是。
　　莫非……这死丫头还攒着私房钱？
　　想到这种可能，孙氏气势汹汹的去了薛柳儿屋里。
　　“娘，你……”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一边儿去。”
　　孙氏推开了薛柳儿，就开始在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
　　她的柜子，被褥，枕头，衣服……
　　能找的地方她都找遍了，一个铜板都没有。
　　薛柳儿心下紧了紧，心想，还好自己早将东西给了崇瑾，不然那么多银子被她搜刮了去，还解释不清，又不知生出什么事端来。
　　翻找不到的孙氏放下戒心，又问了一句：“你还有没有钱？”
　　薛柳儿摇头。
　　“哼，没有最好。”
　　说罢，她气哼哼的出了门。
　　站在村口，隐约能看到薛崇瑾搭的窝棚。
　　孙氏觉得好奇，想去看看他到底哪来的粮食，可她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只急得独自生闷气。
　　正在她回家路过徐家之时，听到了李氏的咒骂声。
　　“你个小白眼狼，自家弟妹都快饿死了，你还偷饼子去给别人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我没有偷，那是我少吃了一个饼子，省下来的。”
　　听到这儿，孙氏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徐家那小子偷了粮食去喂饱他呀，随便吧，只要不是偷自家的就成。
　　……
　　接下来的日子，薛崇瑾每日都会挑一个时间回到薛家照顾老爷子，给他擦脸洗脚，换洗衣服等等。
　　可即便他精心照顾着，老爷子还是去了。
　　正如那郎中所言，从中风到去世，只活了两个多月。
　　此时已经开春，桃花正繁盛的开放。
　　在桃花村的一片嫣红之中，薛家挂起了白灯笼。
　　这一日，大伙儿纷纷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农活，到薛家帮忙，吃席。
　　他的子孙们，哭着将他送上了山下葬。
　　随着薛家老爷子的离世，薛家大房二房分家，而薛柳儿与薛崇瑾二人，也彻底被赶出了薛家，与薛家划清了界限。
　　薛崇瑾提着薛柳儿的简单的行李，小心的扶着她爬上了山。
　　肚子已经差不多五个月了，随着天气变暖，穿得单薄，五个月的肚子也不小。
　　薛崇瑾将薛柳儿扶着坐下，将她的行李放好，对她道：“姐姐，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床我早就给你铺好了，你看行不行？”
　　薛柳儿四下看了看，十分感动。
　　“崇瑾，若是没有你，我不能活到现在。”
　　薛崇瑾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懂得越多，就越发的不想听。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煮一碗面。”
　　薛柳儿道：“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来就好。”
　　薛柳儿坐在一边，看着薛崇瑾熟练的点火生炉子，又和面，揉面，再将面团子变成面条，丢进烧开的水里。
　　君子远庖厨，他以前从不参与做饭的，如今才短短两个月，他已经变得那样的熟练。
　　薛崇瑾将煮好的面端到薛柳儿面前，她尝过之后才发现，他不光是动作熟练，就连做出来的味道也超越了自己。
　　薛柳儿吃着，又难过的叹气。
　　“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福气，将来能嫁给崇瑾。”


第675章 忙碌
　　薛崇瑾苦笑着不说话，心想着，应该没有谁家闺女愿意嫁给自己吧。
　　不过他也无所谓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要管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与姐姐母子。
　　饭后，薛柳儿休息之时，薛崇瑾也没闲着。
　　他拿了锄头去将窝棚周围的土地开垦出来，翻挖成菜地，种上当季的菜种。
　　要过日子，不是今日吃饱就算的。
　　就算没有田种稻子，好歹在屋子附近种上些蔬菜，也能省些口粮。
　　两人的日子暂时安定下来，窝棚让给了薛柳儿，薛崇瑾到了晚上就去了山洞里睡觉，白天继续回来种菜。
　　忙过这几天后，他对薛柳儿说道：“姐姐，我想去城里找点活儿干，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我可以的。”薛柳儿有些惊讶，“你不是与徐毅说好，一起打猎为生吗？怎么又要去城里找活儿干？”
　　“春天不适合打猎，容易打到正有孩子的动物。我打算先去城里找些活儿干干，等过几个月再打猎。”
　　“行吧，你自己安排就好，不用担心我。”薛柳儿摸着肚子笑道：“这小家伙已经不折腾我了，现在很乖。”
　　“好，姐姐你在家小心，不要干重活累活，都等我回来干。”
　　薛崇瑾交代了几句，便出门上街了。
　　这正是农忙的时候，徐毅在帮着家里种水稻，就没和他一起。
　　乡亲们都忙着的时候，他也不能闲着，没有地种，就去城里找活儿干。
　　莫说他现在出来找活儿干，是个好时候。
　　因为正是农忙的时候，城里要招小工可不好招。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伙子，人家宁愿多加些钱也愿意留下他帮几天忙。
　　这日他找了个粮油店的生意，人家进了一大批米面，需要小工帮忙。
　　就是看着他年龄不大的样子，多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多大了？”
　　要是年龄太小他可不要，搬不动。
　　薛崇瑾想了想，没说自己还不到十四岁，而是回道：“十五。”
　　“哦，十五了呀。行，你先搬个两袋试试，要是搬得动我就用你。”
　　他看起来一脸斯文相，皮肤白得就不像干活的人。老板也是担心应承下来后，发现搬不动，大家都麻烦。
　　“谢谢老板。”薛崇瑾道了谢，便去试给老板看。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雌雄难辨的年龄。加上他一直念书，身上自带着读书人的斯文气息。
　　其实，这只是他的外表。
　　他从小就力气比较大，虽说现在还年幼，却已经比一般的成年人厉害。
　　老板让他搬的两袋子粮食，他轻松就搬过来。
　　老板看着眉开眼笑，道：“我看你年轻轻的就出来找活儿干，也不容易。平日我们请小工，五十文一天能请到一个。
　　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小工难请，我也是明白的。所以我给你六十文一天，中午管饱。活儿大概一共是三天，你要干就得干完，你可愿意。”
　　“我愿意，多谢。”
　　“客气，啥谢不谢的呀，你帮我干活，我付你工钱是应该的。”
　　老板指了指小二道：“你带他过去吧。”
　　米粮店的小二将他带去了粮仓，那门口已经堆好了一堆的粮食。
　　“你将这些粮食搬进仓库里堆好就行，搬完之后，你就在门口等，很快又有人送过来，等他们将粮食下来，再接着搬。”
　　“是。”
　　“对了，你可识数啊？”
　　薛崇瑾点头，“识的。”
　　“那你就再点了下数。”
　　“好。”
　　半天很快过去了，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庆幸前些日子的劳作，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锻炼，不然突然这样强度的劳作身体一定吃不消。
　　偶见几个穿着长衫的人路过，他不免又想起以往念书的日子。
　　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进入书院念书了。
　　“小伙子，能啊你，这么多都搬完了。”
　　老板拿着账本过来了，递给他一竹筒的水，一脸的笑意。
　　“多谢。”
　　薛崇瑾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水，笑着道谢。
　　随后，又急忙起身指着墙后的地上说：“老板，我已经点过数记过账了，您看我记得可对？”
　　“哟，你还会记账呢。”
　　薛崇瑾谦虚的说：“我就试着记了一下。”
　　“好，那我就按照你记的账对一下。”
　　老板很快点完薛崇瑾搬了一上午的粮食，果然他的记录准确无误，老板对多了一分赞许。
　　他笑道：“走吧，跟我回去先吃个午饭，下午才有活儿干了。”
　　大概因为他们是做粮油生意的缘故，午饭的饭量很足，管饱。
　　炒的菜，也放了许多的油，不像他们自己的饭食，几乎是水煮出来的。
　　老板见他做得不错，还给他加了两块肥腻的扣肉。
　　因为他动作快的原因，下午的活儿也早早的干完，早早的结了工钱回家。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他远远的就看到薛柳儿坐在茅草屋前，手上飞快的动作。
　　“姐姐，我回来了。”
　　“崇瑾。”薛柳儿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对他说道：“你先洗洗手，晚饭我已经做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姐，你累不累啊，我回来做就好了。”
　　薛柳儿笑了笑，摇头说：“不累，比在家的时候轻松多了，只煮我们两个人的饭而已，也不用喂猪喂鸡鸭鹅。”
　　说罢，她拿起绣了一天的绣品说道：“你看，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做绣活儿，等我多绣一些，就拿到街上去卖。”
　　薛崇瑾皱眉，“可你现在……我听说怀孕的人不能过于操劳。”
　　薛柳儿说：“做这些活儿不算操劳，你不用担心了。”
　　她要尽可能的为他们多攒一些钱，这点儿累又算什么呢？
　　“姐姐。”薛崇瑾掏出老板给的六十文钱，道：“这是我今天帮人做小工赚的，你拿着。”
　　“这么多呀？”
　　“是啊，老板多给我十文。”
　　薛柳儿推了回去，道：“你自己拿着吧，我在家里不花钱。”
　　“你拿着，挺沉的，我带在身上不方便。”
　　“那些银子呢？”
　　“银子我藏起来了，那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的，这些铜板我们留着日常使用。”


第676章 欠的命债
　　柳儿收了下来，“好吧。”
　　她又拿出十文钱塞回给薛崇瑾说：“这十文钱你留着，你在城里，万一用得上呢。”
　　薛崇瑾这次没有拒绝，收了下来。
　　晚饭后，他又去了菜地，给前几天种下的菜浇了些水，之后又劈了些柴。
　　等忙完了，才拿起换洗的衣服去河里洗澡。
　　对面，是也在这里洗澡的徐毅，两人聊起了他给人干活的事。
　　徐毅一阵感叹，道：“原本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干粗活累活呢，以后肯定会做官老爷。没想到……唉，世事无常，变成了这样。”
　　薛崇瑾低头不语，用力的在身上搓了搓。
　　“崇瑾，他们就是欺负你没爹没娘，爷爷也没了。你说，你若是有爹有娘，你爹娘可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薛崇瑾苦笑，“没有如果。”
　　“唉，你爹娘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薛崇瑾蓦地笑了，“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呢，也不知爷爷在哪里捡的我，说不定就是我爹娘不要了，给我丢了，我爷爷才给我捡回来呢。若是这样……他们哪里会心疼呢？”
　　“怎么会呢？只听说丢女儿的，哪里有丢儿子的？”
　　他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佩又说道：“你看你爹娘给你的玉，那可是有钱人才能佩戴的东西，说不定他们送走你，是迫不得已呢，这块玉佩就是以后相认的证据。”
　　说到这儿，他有些激动。
　　徐毅游向他道：“崇瑾，你说会不会你爹娘突然来找你呀？”
　　这一瞬薛崇瑾想到了宁瑞，“不会吧？”
　　若是他们能自己来，就不会让宁瑞过来了。
　　是了，直觉告诉他，宁瑞就是冲着他来的，虽然那个无耻的人非说他是什么「商人」，死活不承认。
　　“唉，不说这些了，先讲讲你今日去做小工怎么样吧？”
　　“怎么？你也要去啊？”
　　“是啊，我打算农忙过后也去做小工，我娘说家里没钱，我得自己赚娶媳妇的钱，什么时候攒够了钱，什么时候给我娶媳妇。”
　　薛崇瑾笑道：“你羞不羞？”
　　“这怎么能羞呢？这可是正事呢，你不攒钱娶媳妇啊？”
　　“我？”薛崇瑾叹道：“我没想那么多，我这情况……以后再说吧。”
　　现实摆在眼前，他这情况，谁家闺女肯嫁呀？
　　就算人家姑娘相信了他是被冤枉的，要是他得养活姐姐和外甥，谁家的女儿愿意和他一起养姐姐和外甥？
　　那得遭多少闲话啊。
　　“唉。”徐毅又叹道：“你若是有我娘这样的母亲就好了。”
　　薛崇瑾挑眉，“你以前不是总说你继母怎么这么凶你骂你吗？”
　　徐毅摆摆手说：“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话了，我现在明白了，我娘就是脾气不太好，对我们还是不错的。就拿我来说，我若是遇到你这种事，她绝对不会由着人家欺负我的。”
　　薛崇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所以有时候他挺羡慕徐毅的，李氏虽然不是他的亲娘，可是她能护着他，也愿意为了他与人撕破脸，与人吵架也好，打架也好，从不让人白欺负了他去。
　　还有他妹妹娇娇，并不是个乖巧的姑娘，闯了许多祸，都有她娘护着，有哪个孩子不羡慕的呢？
　　“哎崇瑾，要不这样吧，你娶我妹妹吧？”
　　薛崇瑾蓦地一怔。
　　徐毅激动的说：“我娘可护短了，你要是娶了我妹妹，我娘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说对不对？”
　　薛崇瑾摇头，“这种话以后可别说了，被你娘知道了，非削你不可。”
　　“这……还早着呢，我就这么一说。我妹妹还小呢，过几年再看看。”
　　……
　　次日薛崇瑾继续去城里给粮油店的老板搬货物，薛柳儿在家，洗衣做饭，忙完之后又开始刺绣。
　　她现在比以往都要勤奋。
　　因为她信命了，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
　　她想，自己若是死了，往后留下崇瑾和这个孩子，他们的日子不知多艰难。
　　趁着她还活着，就尽可能的多做一些吧。
　　薛柳儿坐在屋檐下飞针走线，正这时，孙氏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来了。
　　薛柳儿一脸错愕，原本想叫一声娘，可见着她不善的眼神，生生将这话咽了回去。
　　孙氏冷冷的盯着她，讥讽的道：“你还真是不要脸啊，还真跟那白眼狼过起日子了？”
　　薛柳儿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干活。
　　孙氏怒了，“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你怎么还不去死。”
　　薛柳儿丢下针线道：“你还是我娘吗？我们都已经搬走了，你还不放过我们，你非要我死吗？”
　　孙氏是听了村里的谣言，受了刺激，再被周氏一激，越想越气，才又跑来找茬。
　　她生气的踹翻了薛柳儿的针线篓子，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我待你不薄啊，可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你毁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你娘？啊，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要真认我是你娘，又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孙氏声泪俱下：“你现在好好过日子了，你可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我辛苦攒的钱全都赔了出去，现在又分家了，我和二柱三郎都快饿死了。你，你们凭什么要过好日子？”
　　柳儿看着那地上的针线篓子，和散落一地的东西，哽咽着出声：“你待我不薄吗？呵呵。”
　　她嘲讽一笑，看了看二柱，又看了看三郎说道：“我开始帮着干活的时候，还没有三郎大吧？这些年来，我干的活儿，不比你少吧？是你养我这么大，还是我帮着你养活他们这么大？”
　　孙氏微微一怔，“那都是你自愿的，你作为长姐，不应该养着弟弟们吗？”
　　柳儿点点头，泪水从眼角落下来。
　　“我从不否认我帮着养弟弟是我自愿的，可我已经做得这么好了，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为我多考虑一点？那刘家是什么人家，你不是不知道，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了钱，为了榨干我最后的价值，你还是愿意将我卖给刘家。”


第677章 不给活路
　　“你这死丫头这是在怨恨我？”
　　“对，我怨恨你，我做这些就是为了报复你。凭什么我要认命？凭什么我要死了，却让你拿着我的卖命钱？你自私自利，脑子里琢磨着怎么将我卖个好价钱的时候，可为我想过？”
　　薛柳儿越讲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一旁的薛二柱和薛三郎都吓着了，呆呆的一言不发。
　　孙氏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她又面目狰狞的大怒道：“反了你了，你欠我什么？哼，我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欠我一条命。我命你的命去换钱又怎么样？反正你是个短命的，将你欠我的还给我，也是应该的。”
　　薛柳儿一脸震惊，呆呆听着孙氏蛮不讲理的恶毒话，看着她将她绣好的帕子全都收进自己的袖笼里。
　　然后又看到她冲进了他们的茅草房里。
　　“你干什么？”
　　“滚一边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
　　“你……你住手，家里就这点儿粮食，你不能拿走。”
　　“滚开。”
　　孙氏用力一推，薛柳儿撞到一边的柱子上，顿时觉得肚子发疼。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忍着疼痛，没再敢上前去阻拦，眼睁睁的看着孙氏强盗一样拎走了装面的麻袋，家里就一小罐子油，还被她抱走了。
　　接着，她又去了寝室翻找，昨晚崇瑾才给她的五十个铜板，也被她翻找了出来。
　　孙氏拿着五十个铜板皱眉，问道：“怎么才五十个？不是六十个吗？”
　　薛柳儿愣了愣，她怎么知道？
　　“有十个买了面，就你提着的就是。”
　　孙氏这才作罢。
　　搜刮了钱的粮食后，孙氏扬长而去。
　　薛柳儿拖着沉重的身子爬到水桶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让自己清醒一些。
　　“呵呵！”她突然苦笑不已，似乎今日才彻底认清她的母亲。
　　这就是她的母亲？
　　“姐姐。”
　　正在她难过不已的时候，薛二柱在门外探出个头。
　　“二柱，你怎么来了？”薛柳儿擦干了眼泪问。
　　薛二柱到屋里来，抱着自己鼓鼓的肚子。
　　“你的肚子怎么了？你这是？”
　　薛二柱将衣服撩开，把藏在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半袋子米面。
　　“我趁着娘不注意偷偷拿来的。”他将东西塞给薛柳儿道：“姐姐，你藏好，你和大哥不要饿死。”
　　说完，他掉头急忙跑开。
　　薛柳儿呆呆的看着那半袋子米面，久久不语。
　　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情。
　　薛崇瑾回来时，薛柳儿已经收拾好家里的残局，恍若无事的坐在家门口刺绣。
　　她依旧微笑着让他去洗手，然后吃饭，吃饭的时候，又与他聊起了在城里做小工的事。
　　他说那老板对他很好，今天中午也给他加了两块肉。接着，又将今日赚来的六十个铜板给到她，让她收起来。
　　薛柳儿拿着铜板，想到白日里的事，又变得哽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将铜板还给了他。
　　“你拿着吧，明日帮我买些布料回来，我打算给孩子做些小衣服备着。”
　　她还是对今日之事，只字未提。
　　因为她担心崇瑾知道后着急，他与那老板说好的，要帮人家干三天，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不能失信于人。
　　可没想到，此事在晚上洗澡的时候，徐毅告诉了他。
　　“崇瑾，这事儿都怪我。”
　　徐毅无比自责：“昨晚我洗了澡回村后，听到村里人在黄角树下议论，说你们很快就回会薛家求饶，不然会饿死。
　　我实在忍不住，就跟他们争论了几句，说柳儿姐姐和你都很勤快，她会绣花，你会干活，以后你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我，我将你在城里给人做工，一天赚了六十文钱的事也说了出去。定是这事儿传到了孙氏的耳中，她才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去将东西都抢了。”
　　“崇瑾，你要不要再去抢回来？我跟你一起。”
　　薛崇瑾皱着眉，带着震惊，“你是说今日我……那孙氏跑去我家里将我家里的东西都抢了？”
　　徐毅微微一怔，“你不知道啊？”
　　薛崇瑾沉默了一瞬，道：“现在知道了。”
　　徐毅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
　　“柳儿姐姐定是怕你担心，才没有告诉你。唉，我这大嘴巴……那现在怎么办？”
　　薛崇瑾没理会他，飞快的上岸穿好衣服。
　　徐毅见状，也急忙上岸穿好衣服，跟在他后面。
　　他们一前一后的回了茅草屋。届时，薛柳儿依旧在油灯下绣着帕子。
　　薛崇瑾上前，将帕子夺了过来。
　　“崇瑾，你……”
　　“别绣了，绣这么多有什么用？全都被她抢了去。”
　　“你……你知道了？”
　　徐毅追上来道：“柳儿姐对不起，是我告诉他的。”
　　“唉！”薛柳儿叹了口气说：“原本想过两天告诉你的。”
　　“过两天告诉我？那这两天你吃什么？”
　　他跑进厨房一看，那袋子里还剩下小半袋子的粮食。
　　后方又听薛柳儿道：“原本她全拿走了，这些是二柱偷偷拿回来的。”
　　薛崇瑾很少有愤怒的情绪。而这一刻，他是真的非常的愤怒。
　　因为欺辱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曾经认为最亲的人，还是他，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后，要好好孝敬与报答的人。
　　“这孙氏也太可恶了，你们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她竟然还不放过你们。”
　　徐毅摩拳擦掌的道：“崇瑾，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陪你去将东西抢回来吧？”
　　薛崇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又转而对徐毅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吧。”
　　“那你……”
　　“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说。”
　　徐毅松了口气，道：“那好，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将东西抢回来。”
　　等徐毅走后，薛柳儿才道：“不要去抢，这种事没有人会帮我们。”
　　“我不会去抢，你先睡吧，我也回山洞去睡了。”
　　当然，此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因为徐毅说得对，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就还有无数次。


第678章 孙氏后悔了
　　次日，薛崇瑾照常去米粮店帮忙，完成了三日的约定。
　　回来前，去了布料铺子里，买了一块细棉布，和半袋子粮食，剩下的钱他交给了薛柳儿。
　　“怎么又给我钱？不是说了钱放在我这里不安全，她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来抢。”
　　薛崇瑾淡笑道：“数数是不是多了？”
　　薛柳儿点了他的工钱，扣去买布料与粮食的钱，果然多了不少。
　　数完之后她惊讶道：“多了五十几文呢？哪儿来的？”
　　薛崇瑾淡笑道：“从哪儿丢的，就从哪儿来的。”
　　“啊？你没去抢，而是去……去……”偷？
　　看着薛崇瑾的神情，薛柳儿惊讶不已。
　　完美如他怎么能做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呢？
　　“崇瑾，你不能这样。”
　　“姐姐，你看不起我吗？”
　　“不，我只觉得难过，是我害你脏了手，是我……以后你别这样了，我不怕她，她再来我不怕她，也不能让你脏了手。”
　　薛崇瑾摇头：“我没有脏手，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可这么做没有道理……”
　　“不用与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样会害人害己。”薛崇瑾冷漠的说：“以后她拿走我多少东西，她就会少多少东西。”
　　“若是被她知道了，咱们就惨了。”
　　“你放心，她不会知道的。”
　　孙氏少了一只鸡，找了一天没找到，怀疑被村里谁给偷了，跑出来骂街，与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可惹火了大伙儿，什么乱七八糟的劈头盖脸给她骂去，险些给她气死。
　　薛柳儿也是在徐毅口中才得知此事，原来薛崇瑾抓了一只鸡去卖了。
　　“她就没怀疑……是我们？”薛柳儿小心翼翼的问。
　　“啊这？”徐毅摇头道：“没有啊，你们又不住村里。”
　　薛柳儿松了口气。
　　孙氏那日子过得不顺心，粮食种下去了，可离收成还远。
　　正在青黄不接之时，孩子们饿得咕咕叫。
　　她厚着脸皮回娘家借去，不想娘家人将她当成了全家的耻辱，不但不借给他，还将她大骂了一顿赶出来。
　　并扬言，她不将那不要脸的东西处理干净，他们就不认她要，要与她断绝关系。
　　大热天的她走得满头大汗，却一碗水都没喝上。
　　孙氏越想越委屈，就不明白了，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原本她想着，只要将那败坏家风的人赶出去，顺便再将那只进不出的吞金兽也撵走，家里有田有地，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够吃的。
　　却不想事情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分家了，她家里没有男人干活，两个儿子又小，要将家里的地种出来，就够她苦累的。
　　加上里里外外的活儿，没有了薛柳儿帮着忙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天天累得她直不起腰来，还不如忍了那口气，让他们继续在家里卖力呢。
　　尤其是看到被他赶出家门，不但没饿得回来求饶，反而日子越来越红火的两人，更是让她心里不平衡。
　　孙氏越想越气，便跟她大嫂周氏诉说着她的苦闷。
　　“我这都快过不下去了，他们却越过越好了，我这心里，这到底……唉，大嫂，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氏微微一愣，“你说的错是指……”
　　“我把那不要脸的赶走就算了，可你我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崇瑾八成是冤枉的。”
　　周氏明了，“所以你将屎盆子扣崇瑾头上，你后悔了？”
　　“我……我这，当初实在太生气，又有些不忍心看着柳儿那死丫头就那么死了，一时也没多想。现在想来，养他这么多年，哪怕是养只猫猫狗狗也有感情的，你是说吧？”
　　周氏看着一脸懊恼的孙氏，心想，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我还能不知道你想些什么吗？
　　“那你要不是他，他现在肯定在继续念书，你养得起？”
　　孙氏一听，忙摇头。
　　“我和二柱三郎都快饿死了，哪里养得起他念书？”
　　“唉，这不就行了，做过的事儿别后悔，你别想那么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孙氏就是后悔又懊恼。
　　“当初那白眼狼只知道念书花银子，那就是一只吞金兽啊，我实在养不起，将他赶走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所以啊，弟妹你就别再多想了，好好过你自个儿的日子就行了。”周氏劝着她，已经有些不耐烦。
　　听孙氏这意思，莫不是后悔了，想给薛崇瑾翻案？
　　这哪儿成啊？当初孙氏看到那黑影的时候就有些吃不准，还是自己说了一番利害关系，才让她吃下定心丸。
　　她要突然翻案，不得将自个儿给卖了吗？
　　那不成啊，都分家了，薛崇瑾好赖都和她没关系，所以她的名声万万不能因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
　　“大嫂，你说我要是将那晚看到黑影的事说出来，给崇瑾洗刷了冤屈，让他再认回我怎么样？”
　　周氏心中咯噔一声，心想，好你个孙氏，你还真有这打算啊。
　　“光我一个人说了肯定不行，还得麻烦大嫂你帮着做个证。”
　　周氏嘴角一抽，心想你个蠢货，果然还想拉我下水。
　　哼，想得倒是美。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看还是算了吧。”
　　“大嫂，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和大哥是两个人养孩子，你是不愁，你不看看我都过上什么日子了，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啊。
　　别人家都是一大家子忙活地里的活儿，女人忙活家里的活儿就算。
　　你看看我，全村上下，也就我一个女人种几亩地，家里的活儿我也一样不能落下。早知道……呜呜——”
　　孙氏能过得嗡嗡的哭起来。
　　“我哪里晓得崇瑾不念书了，还知道去城里找零工，不时的又进山里打猎，如今他能赚钱，还能打猎改善下家里的伙食。
　　他年龄也不小了，过两年能娶媳妇，能干，念过书的，长得又俊俏，说不定还能娶个倒贴的媳妇。我再熬两年就有儿媳妇伺候了，你说是不？”
　　孙氏越想越懊恼：“哎哟，你说我咋就没早想到这些呢？早知道我就不赶他走了。我养他这么多年，他报答我是应该的。”


第679章 请他回薛家
　　孙氏后悔，悔得他肠子都快青了。
　　同时，对周氏也有了几分埋怨。
　　心想要不是你瞎撺掇，说不定崇瑾现在正孝敬我呢。
　　“你这是真后悔了？”周氏问道。
　　孙氏要脸，不想承认后悔，可是现实压得她不得不认。
　　又觉得周氏不是外人，便为难的点了点头。
　　周氏有些无语，却还是苦口婆心的说：“后悔也晚了，桂花，你可想清楚了，原本这事儿已经平息了下去，大家都不怎么谈论了，你要再挑起来，不知多少人又得来你家看笑话。
　　你不要名声了，也得为二柱三郎考虑呀。要说这日子过得很快，过不了几年，他们就能娶媳妇了。没个好名声，他们娶媳妇都难。”
　　听着周氏这话，孙氏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周氏继续说：“你可别因小失大啊，你再怎么辛苦，也就这几年。等二柱和三郎娶了媳妇，你就成了婆婆，还怕家里没人干活吗？”
　　听周氏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节外生枝了，免得又给人看笑话去。”
　　孙氏被周氏给劝阻了，点了点头。
　　不过是暂时的。
　　这一日，她在河边洗衣服时，听到了上边路过的徐毅和薛崇瑾边走边闲聊，又让她按捺下去的心思，再次澎湃起来。
　　“东城街头的那个铁匠师傅，真的打算收你做徒弟了呀？”
　　薛崇瑾高兴的点了点头，“他说我做事勤快，手脚利索，力气也大，是做铁匠的料子。他可以免费收我做徒弟，做学徒期间，还给我发工钱。”
　　“还有这样的好事啊？那能给多少？”
　　“暂时一月给一两银子，做得好的话以后再谈。另外，一个月还给我放四天假。”
　　“那太好了，只是……咱们说好一起打猎，怕是不能了。”
　　“不不，这只是做学徒和忙的时候，农忙前才有那么多活儿。平时的话，活儿少，他只有接到大单子才会叫我去帮忙。”
　　“也就是说，等你学成了，便用不着天天去？那工钱怎么算呀？”
　　“做多少算多少，这个看师傅怎么算吧，总亏不了我。”
　　徐毅笑道：“我们还是有时间一起打猎的，你要觉得会了铁匠的话儿，那咱们打猎需要的工具也有着落了。”
　　“是啊。”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远。
　　孙氏愣了半晌，渐渐的，那手上的活儿都忙不下去了。
　　也不知洗干净没有，随便拧干了水，丢进木桶里，便提着桶快速的回家去了。
　　“二柱，别玩了，把衣服给晾了。”
　　吩咐完二柱晾衣服后，她急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急匆匆的出了门。
　　隔壁的周氏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有些奇怪，转而问二柱，“你娘干啥呢？”
　　“不知道。”薛二柱拿着衣服边甩边玩，将衣服上的水甩得满院子都是，还高兴得很。
　　周氏看了直皱眉。
　　想想柳儿当年一点点大就帮着家里干活，这两小的却是这么个玩意儿。
　　二柱都九岁了，还不知帮家里多干些活儿，也难怪了孙氏犯愁。
　　另一边，孙氏趁着徐毅回家了，只留下薛崇瑾一个人的时候拦住了他。
　　薛崇瑾直皱眉，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这幅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崇瑾，现在日子还好过吧？”
　　“就那样吧，怎么了？”薛崇瑾的语气中带着疏离。
　　孙氏厚着脸皮，“是这样，这些日子里，娘思来想去的想，你从小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你姐那件事可能是冤枉了你。”
　　薛崇瑾蓦地一怔，张了张嘴，心中百感交集。
　　这毕竟是他叫了十几年娘的女人，他对她一直存着感激之情。同时，也一直希望得到她的肯定。
　　可那件事后，第一个站出来指责自己的人是她，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失落。
　　如今他肯相信自己，那怕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再弥补，他都是很高兴。
　　“多谢你能相信我。”
　　孙氏微微一愣，随即又激动了几分。
　　“对不起啊，那时娘是被你姐姐气糊涂了，一时没多想。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回家里来住吧。”
　　“回家里？”
　　他已经弄好了房子，对未来也有了规划，他并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回到薛家。
　　孙氏点头说：“是的，你回家里来，还住你以前那屋，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处着。你走了之后，两个弟弟们都很是想念你啊。”
　　感动之后的薛崇瑾，听着孙氏这话，却高兴不起来。
　　他其实很敏锐，虽然孙氏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放到明面上来，可他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两个弟弟对他很是想念，怎么会呢？
　　他很小就念书去了，与两个弟弟感情并不深，就算二柱与三郎想念，也该想念柳儿姐姐才是。
　　而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薛崇瑾皱眉说：“我？我回去了，柳儿姐姐呢。”
　　孙氏蓦地怔住，带着些尴尬说：“她这事儿，你也知道，我是不能接她回去了，不然坏了家风，你们哥儿三以后媳妇都娶不上。”
　　“那我走了，姐姐怎么办？”
　　孙氏不高兴了，“你管她做什么？她自己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要为她负责的也是那奸夫，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跟娘回家，别管她了。”
　　“呵。”薛崇瑾呵的笑了，心中只觉得一片凄凉。
　　可怜方才他还有一瞬的感动。原来，养母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有用的人，她愿意妥协。
　　无用之人，那怕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
　　“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可是我不能跟你回去。”薛崇瑾一点点的后退，看到孙氏往前，又抬手制止她，道：“抱歉，我不能留下姐姐一个人。”
　　他做不到那么狠心，从小到大，薛柳儿对他的照顾，不知比孙氏多多少。
　　他明白，他若是跟孙氏回了薛家，将薛柳儿一个人留在山上，她活不下去的。
　　“你怎么不跟娘回家？”孙氏面色一变，没想到薛崇瑾会拒绝，也跟着急了，“傻孩子，你可知道你跟她留在山上有多少闲言碎语啊？”


第680章 不死心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跟娘回去？”孙氏急道：“你要是跟她留在山上，你这辈子就只能和她过了，你难道还要娶她。”
　　薛崇瑾摇头：“她是姐姐，我不会娶她。但是我不能不管她，我会照顾她。”
　　“你照顾她你怎么办呢？谁家姑娘看得上你啊，你照顾她，那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
　　孙氏拿她娶不上媳妇来恐吓他，原本以为他会妥协，不想他只是平静的道：“随便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不想再与孙氏纠缠下去，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哎，崇瑾。”
　　他步子快，很快就走远了。
　　孙氏懊恼又生气，心里就不明白了，他是蠢还是笨呐？
　　和一个名声受损的女人在一起，这辈子还有什么前途？
　　他是真打算将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啊。
　　孙氏没说通薛崇瑾，次日，趁着薛崇瑾进城没在家时，又去找了薛柳儿。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在屋檐下绣着帕子，坐久了会累，所以她总是绣一会儿，就揉一揉腰。
　　孙氏看着她，心里火气蹭蹭的往上涨。
　　都怪这个不要脸的不孝女，要不是她，原本一家人的日子会过得很好，还有一份丰富的礼金拿。
　　想想多好的日子，全被她毁了。
　　薛柳儿也看到了孙氏，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是厌恶，一个是防备与嘲讽。
　　“你又来打秋风了？”
　　孙氏微微一愣，随即握紧了拳头，忍着要上去打她的冲动。
　　听听这是什么话？
　　她倒是不知，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
　　莫非她以往乖巧懂事，都是装出来的？
　　是了，肯定是这样，装得可太好了。
　　她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来，没有人不震惊。
　　“我再问你一次，这孩子怎么来的？”
　　薛柳儿有些错愕，原来她这次不是来打秋风的。
　　“就这么来的呗。”
　　孙氏激动不已，气道：“你还是不说？那奸夫到底是谁？”
　　薛柳儿怒道：“没有什么奸夫，你不要问了。”
　　他不是，他不是奸夫，若说有错，错的一直是她一个人。
　　“我就是不明白了，你护着他做什么？他要真在乎你，看到你被人辱骂时就应该大胆的站出来，那是个什么孬种啊，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不出来，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护着的？”
　　薛柳儿顿时感觉心被针扎一样疼，没想到自以为练就到无比坚硬的心，一想起那个人还是会疼痛无比。
　　他真的走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这么久都不回来，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她早该知道这个结果的，不是吗？可她也不明白，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孙氏对她的厌恶，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你已经这样了，这是你自己做出的事，怨不得任何人。可是崇瑾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劝劝他，让他跟我回去。”
　　薛柳儿蓦地一怔，“什么？”
　　她此时的反应与先前的薛崇瑾一样，真不敢相信，孙氏竟然说薛崇瑾是无辜的。


第681章 打人
　　要知道，当初第一个跳出来指责薛崇瑾的人，就是她啊。
　　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更像是为了摆脱他们一样，故意陷害于他。
　　她现在又想做什么？
　　薛柳儿保持着冷静，“你想对崇瑾做什么？”
　　孙氏面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对崇瑾怎么样？我让他回薛家去是为他好。”
　　薛柳儿苦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些日子看得很清楚。若非有利可图，你怎么会突然对崇瑾示好呢？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我呸，你个小贱人，你不要胡说八道。”孙氏当下就火了，“他到底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之后，自然要维护他。”
　　“你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了？”薛柳儿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是因为……”孙氏及时住嘴，冷哼一声道：“是不是他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个不要脸的，祸害你自己就罢了，连着一家人都被你祸害了，你就不后悔？”
　　薛柳儿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自己是否后悔。
　　面对被她连累的薛崇瑾时，是后悔的吧。
　　孙氏看她这脸色就来气，“哼，我就知道，你即便将全家都害死了，你也不会心疼，你就是个祸害，害人精。
　　但凡你还有点儿良心，就应该让崇瑾跟我回去。他离开了你，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过两年他就十五了，我还要给他娶个媳妇呢。”
　　薛柳儿缓缓抬起头看，看着孙氏的那张脸，蓦地就笑了，“你是看他现在会赚钱了，才后悔了吧？你想着他长大了，能赚钱了，过两年再娶个媳妇回来伺候你，才想着让他回薛家的，对吧？”
　　薛柳儿很了解孙氏，只是以前乖巧的她，习惯性的想着她好的一面，将不好的一面都隐藏起来，麻痹自己去忽视。
　　放飞自我后的薛柳儿无所顾忌，将孙氏贪婪的一面赤裸裸的摆在面前，让孙氏大为恼怒。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说什么？”
　　“呵呵，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呸，谁像你这么不要脸啊？你肚子里的孽种也不知是谁的，就好意思赖着崇瑾。他那么护着你，你对得起他吗？”
　　孙氏耐着最后的性子苦口婆心道：“我和你说这些，都是为了崇瑾好，他跟着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看谁家姑娘看得上他？”
　　薛柳儿冷声道：“那也不管你的事，跟你回去又好了吗？像你压榨我似的，再压榨他？被你压榨一辈子吗？”
　　“你……”
　　“你走吧，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经过这一件事，我们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你……好你个小贱人，是好歹都说不通了是吧？”
　　孙氏撸起袖子愤怒的向她冲过来，“好，我生你一回，你这条命就是我的，我今日就要将你这条命收回来。”
　　孙氏上前，一把抓住了薛柳儿的头发，将她往外拖。
　　薛柳儿忍着疼痛，一手护着肚子，另一手抓到了剪子，向她刺了过去。
　　孙氏手一吃疼，呜嗷一声放开了她。
　　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握着剪刀，眼神凶狠的瞪着自己的薛柳儿。
　　她震惊不已，温顺了十几年的女儿，不管言辞犀利的顶撞自己，竟然还敢拿剪刀伤了自己。
　　手上的血流出来，那鲜红的血液无法击败她内心的震撼。
　　“你……你敢伤我？”
　　薛柳儿怒道：“你一心想要我的命，我为什么不敢？”
　　“你……我是你娘，自古以为，只有母打儿，没有儿伤母的。大逆不道，你这逆女，真是大逆不道啊。”
　　气愤的孙氏，叫嚣着再次向她冲过去，“你这逆女，敢伤母，我今日就算打死了你，也没人敢说我一个不字。”
　　山上的茅草屋，薛柳儿与孙氏打了起来，那声音在山间回荡，惊了村子里的人。
　　徐毅远远的看去，一瞧见不对劲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山坡。
　　薛柳儿哪里有泼妇一样的孙氏力气大？
　　何况她正有身孕，已经被孙氏拖到了地上，打得脸都肿了，头上也渗着血。
　　可她蜷缩着身子，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徐毅见状惊呆了，立刻上前，一把将孙氏给拖开。
　　“不要打了。”
　　孙氏不服气，用力的推搡徐毅，“关你什么事啊？你个小兔崽子，管到老娘身上来了。这小贱人是我女儿，我打死她也不关你的事。”
　　“我……我就不许你打。”
　　徐毅也不知该说什么，按照他娘李氏所说的话，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该管。
　　可是崇瑾没有在家，他怎么可能看着柳儿姐姐被孙氏这泼妇给打死了呢？
　　“小兔崽子，你凭什么拦着我？让开，不然老娘将你一起打。”
　　徐毅红着脸，拦在中间，就是不让开。
　　孙氏正在气头上，扬起手，一巴掌给徐毅扇过去。
　　他手脸上，顿时起了五个手指印。
　　可即便如此，徐毅仍旧没有让开，仍旧死死的护着身后不知伤得如何的薛柳儿。
　　不一会儿村里看热闹的人就上来了，他们比徐毅没慢多少。
　　“桂花，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人好奇的问。
　　孙氏生气的道：“我教训我的女儿，不关你们的事。”
　　“哎哟，你这怕不是要将人打死了哦，我怎么瞧着柳儿头上都是血啊。”
　　薛柳儿此时十分虚弱，脑子里昏昏沉沉，只能看到眼前的几个人影晃动，村民们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不过，她却一直本能一蜷缩着身子，紧紧的护着她的肚子。
　　她不能死，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她不可以死。
　　“我打死她也不关你们的事。”孙氏气势汹汹的与众人对峙。
　　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哎呀一声尖叫，跑上前来拉着徐毅，盯着他的脸大声质问，“这谁打的？”
　　徐毅不好意思的偏过脸，看向孙氏。
　　李氏顿时就火了。
　　“孙桂花，你打你女儿我不管，我顶多看个热闹，可你打我儿子是怎么回事？”


第682章 你们两个搅屎棍
　　孙氏气得嘴角直抽，“你还好意思问？你儿子你会不会管？没告诉过他，别人家的事少掺合吗？我打我女儿，他凭什么要拦着我？哼，谁拦着我我就打谁。”
　　“你这泼妇。”
　　李氏狠狠的瞪了徐毅一眼，心想你个小崽子，老娘让你少管他们家的破事，你还非得管。
　　看老娘回家怎么收拾你。
　　不过回家收拾他前，她得先将场子从孙氏那儿找回来。
　　“你要觉得他不对，你来找我理论啊，我的儿子我自会管教，却怎么也轮不着你来打。”
　　孙氏一时语塞，心想，特么我正在气头上，这臭小子不知死活的将我扒拉开，我只打了他几下算好的。谁还能想到先去将他娘叫过来理论啊？
　　“我找你你管得了吗？”孙氏气道：“你要管得了还能弄成现在这样？我看你就是管不了，才让这混蛋小子缺乏管教。
　　哼，你不管，我来帮你管理，打他几下怎么了？我打他，才能让他明白什么叫不是自己的事少管这个道理。”
　　李氏蓦地一怔，“啥？还打了几下？”
　　孙氏：“……”
　　“儿呐，这泼妇打你哪儿了？”
　　徐毅一个劲儿的往后缩，感觉丢人得很。
　　可落在李氏眼中，这是儿子被人家打怕了呀。
　　“天呐。”李氏嗷一嗓子，就上去跟孙氏掐架去。
　　“孙氏你这泼妇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群众：“哎呀，李氏和孙氏又怎么打起来了。”
　　“你们都愣着干啥，快去叫里正啊。”
　　“拉架啊。”
　　“桂花，翠花，你们别打了，这这……多大事儿呀。”
　　徐毅想上前帮忙，可根本插不上手。
　　刚才已经打过一架的孙氏，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李氏按在了地上。
　　徐毅怕给人打出个好歹来，急忙喊道：“娘，我没事，没给她打几下。”
　　李氏打红了眼，哪里管他？
　　此时已经不是孙氏打狗不看主人，而是孙氏将她给惹毛了。
　　不给打赢了，无法奠定她全村第一狠人的地位。
　　徐毅看着李氏着急，回头一看薛柳儿更着急。
　　这一身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
　　纠结一番后，他蹲下身将薛柳儿扶起，“柳儿姐姐，你怎么样？”
　　薛柳儿张了张嘴，声音低如蚊吟，根本听不清。
　　“你说什么？柳儿姐姐，你大声一些。”徐毅将自己的耳朵贴到她的嘴边。
　　“孩……孩子……”薛柳儿使劲儿，才让自己的声音大了一些。
　　“哦哦，孩子。”徐毅对着人群焦急的喊，“你们谁帮忙请个大夫啊，柳儿姐姐快不行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却没有人理他。
　　“谁帮忙去一趟城里边，将崇瑾叫回来也行。”
　　还是没人理会他。
　　有人劝说道：“我说徐毅啊，你还是听你娘的，少管这闲事吧，她死不死跟你没关系。”
　　“就是啊，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死了不是更好？”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
　　徐毅愤怒又无助。
　　活生生一条人命呢，能说死就死的吗？
　　“都让一让，里正来了。”
　　大伙儿急忙让开了路，里正拿着根拐杖上来了。
　　一见李氏和孙氏在打架，就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你们这些蠢婆娘，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是吧？哼，村里不够你们打的，都打到山上来了。”
　　“都愣着干啥？快给拉开。”
　　里正生气的时候还是很有威严的，他一发话，立刻有人去将李氏与孙氏拉开。
　　李氏的头发歪在一边，孙氏更惨，已经被李氏薅成了鸡窝。
　　狼狈不堪的她，大声的哀嚎着。
　　“没天理哦，欺负人呐。但凡我男人在家，你们都不敢这么欺负我的。天呐，我命苦哦。”
　　里正被她嚎得心烦不已，“闭嘴，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嘴快的将来龙去脉的说了一遍。
　　就说他们听到了薛柳儿的惨叫声，与孙氏的叫骂声，才赶来看热闹的。
　　徐毅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大概是怕打死了人，将孙氏拉开了，然后就被孙氏迁怒，被孙氏给打了。
　　李氏是个什么人呐？她自己能欺负徐毅，那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啊，何况孙氏还把徐毅给打了。
　　她气不过，就跟孙氏打起来了。
　　事情简单明了，就那么回事儿。
　　里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骂道：“你家吃得饱饭了？”
　　被他说的李氏哼一声，偏过脸。
　　他转而又问：“孙氏，还是你家吃得饱饭了？”
　　孙氏一直在哭，闻言，擦了眼泪道：“我吃不吃得饱饭关你什么事啊？”
　　“哼，你们一个个的，穷得饭都吃不饱还有空打架，我看闲得你们。”
　　李氏急道：“这能怨我吗？这是孙氏先打我儿子。徐毅虽不是亲生的，却是我养大的，要打也只能我打，她孙氏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打徐毅？”
　　“哎，你打架是不是还有理了？”
　　“孙氏这泼妇不打我儿子，我能打她吗？哼，她活该。”
　　里正：“……”
　　“你这不讲理的泼妇，我看全村最横的就是你。”
　　打输了架的孙氏闻言苦唧唧的说：“可不是啊，全村就横的就是她，最不讲理的也是他，里正，我男人没在家，人家都欺负我，你得给我做主啊。”
　　里正转脸呸了她一脸，“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跟她半斤八两，你俩都是村里的搅屎棍。”
　　里正谁也没帮，劈头盖脸的将她俩都骂了。
　　另一边徐毅急得不行，看里正那嘴喋喋不休的一直和两个女人吵架，大呼一声道：“你们能不能先不吵架了？柳儿姐姐伤得很重，快不行了。”
　　里正这才作罢，疾步上前，弯腰看了看薛柳儿的惨状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孙氏打的，孙氏说要打死她。”
　　里正一脸怪异，这孙氏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
　　她将他们赶走，不是希望薛崇瑾能照顾着薛柳儿，想要薛柳儿一命吗？
　　现在她又哪根筋不对，又要跑来打死人呐？
　　这些女人脑子真不知怎么想的。
　　“我求求你们了，快去请个大夫吧。”徐毅急着说。


第683章 引水东流
　　里正发话，“快，来两个人将她抬到屋里去。”
　　“三顺，你去请个郎中过来。”
　　大伙儿都不愿意动，因为在他们看来，薛柳儿就是一个耻辱，不光是薛家的耻辱，还是全村的耻辱。
　　隔壁那些村子八卦什么，可不会说薛家的女儿怎么怎么样，只会说桃花村有个女子怎样怎样，那毁的可是全村的名声啊。
　　他们巴不得这个耻辱早死。
　　“这上哪儿请郎中去啊，那可是要花钱的。”
　　“就是，谁抬她到屋里去？我觉得脏，我可不碰她。”
　　“哎哎，你们谁愿意碰她？”
　　大家都避如蛇蝎，摇头往后躲。
　　徐毅实在看不过去，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抱起薛柳儿就进了屋。
　　“哎徐毅，徐毅，你找死是不是？”李氏急得不行，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别管他非得管。
　　虽然她也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但她不愿意惹麻烦。
　　徐毅听到了李氏的话，迅速的将薛柳儿送到屋里。
　　外边的人窃窃私语，反正话不好听。
　　徐毅顾不得这么多，不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急忙又跑开，请郎中去。
　　崇瑾为了她付出多少他看在眼里，他不能让崇瑾白受委屈。
　　他可是说过的，要帮他一起照顾柳儿姐姐和外甥。
　　“哎，徐毅，你上哪儿去啊？”
　　李氏怕他犯糊涂，急忙追了上去。
　　等李氏走远了，便有人说道：“他怕是请郎中去了。”
　　另又有说：“唉哟，他这么积极干什么？莫不是这事儿还跟他有关？”
　　“你胡说啥呢，人家跟薛崇瑾关系好，谁不知道啊？这种事能乱说的。”
　　孙氏听到这话脑子一转，心里变得激动起来。
　　“有一晚我看到我家来了个黑影，没准儿是他。”
　　众人：“……”
　　“什么黑影？”有好事者问。
　　孙氏道：“有一晚，我家三郎说有鬼，被吓哭了，我追出去没看到鬼，倒是见到一个人从我家围墙跳了出去。我一直在猜那人是谁，如今看来，那人多半就是徐毅。”
　　大伙儿惊呼一声，脑子转得快的已经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但仍然有些人不敢相信。
　　里正气恼的说：“你这婆娘，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吧？别忘了，是你一口咬定薛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薛崇瑾的，现在你又说看到你家有黑影，莫不是想说，其实薛柳儿肚子里那孩子不是薛崇瑾的，而是徐毅的？”
　　孙氏眼神闪躲，她还真是这意思。
　　但是虽说她是这意思，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我只说来我家爬墙的那黑影可能是徐毅，可没说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徐毅的。”
　　“你……哼，装什么装，你不就这意思？”
　　孙氏梗着脖子说道：“崇瑾一直没有承认孩子是他的，柳儿也一直说不是，难道不可疑吗？”
　　里正一听怒了，气道：“那孩子是谁的，合着是你说了算是吧？说是薛崇瑾的是你，说是徐毅的又是你。孙氏，你是不是想闹事？”
　　他这里正已经当得够窝囊了，村里出了这样的事，他都快被人笑话死了。
　　这事儿好不容易压下去，他是不希望再起波澜，被人笑话的。
　　孙氏不服气，大声道：“我怎么闹事了？我说我家崇瑾可能是被冤枉的都说不得了？徐毅爬我家的墙，我也是在那事儿过后才知道的嘛，要早知道他爬我家的墙，我就不怀疑是崇瑾了。”
　　大伙儿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
　　孙氏一看她的猜测得到了支持，心中得意，便继续说道：“能让这傻孩子这么护着的，不就这两个人嘛。那奸夫除了徐毅，我还不信还有别人会让他傻护着。”
　　这么一说大伙儿觉得可能性又多了几分。
　　“天呐，不会真的是徐毅吧？薛崇瑾帮徐毅背了壳子？”
　　这话被回来的李氏听到了，她追徐毅没追上，正喘着粗气回来，却正好听到这一句。
　　“什么？什么是徐毅？什么叫薛崇瑾帮徐毅背壳子？”
　　大伙儿立刻闭了嘴，村里第一霸回来了。
　　李氏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不怀好意的孙氏身上。
　　“孙氏，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我……”话开口了，眼看村民也站在自己一边，孙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道：“什么叫胡说八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他徐毅有没有来我家爬过墙，你有本事拉他来跟我对质。”
　　李氏面色一僵，心里想起了那晚上的事，心想，莫非徐毅还是被人家给看到了？
　　这么一想，她有些心虚。
　　而一直注视着她的孙氏，一看她这表情就乐了，急着对大伙儿道：“你们看看，我有没有冤枉他们？我就说我看到了徐毅爬我家的墙吧，我看那奸夫就是徐毅，可怜了我儿给他背壳子。”
　　大伙儿一听不得了，炸了锅。
　　“原来是徐毅呀，唉哟，我说他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么急呢，原来这是他的种啊。”
　　李氏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她上前揪着孙氏问：“你说什么背壳子？什么奸夫是徐毅？”
　　孙氏得了理，直视着李氏说道：“还能是什么？那欺辱了我女儿的奸夫就是徐毅，他爬墙进我家来的，不光我看到了，我家三郎也看到了，这事儿我大嫂也知道。”
　　“那跟奸夫有什么关系？”
　　“嘿，你说什么关系？他没事儿爬墙进我家做什么？这还用我说？”
　　“我呸孙氏你个逮谁咬谁的狗，我儿就算是去你家了，那也是去找薛崇瑾，这村里谁不知道他们俩穿一条裤子的，跟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谁找人不走大门半夜爬墙啊？那干什么事的才爬墙，那是干不要脸的事才会爬墙。”
　　“谁说他爬墙了？”
　　“李氏，你别不承认，我和我大嫂都知道这事儿。”已经到这地步了，孙氏打算破罐子破摔。
　　“呵呵，周氏还知道是吧？”李氏气道：“那好，那将周氏找来问，我就要看看你们要怎么颠倒黑白，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第684章 解决
　　周氏正在半路上，有人见了，便让她走快点儿。
　　不一会儿周氏便来了，孙氏急忙拉着她问：“大嫂，那天晚上，就崇瑾离开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到有人来我家了？”
　　周氏蓦地一怔，心想孙氏这蠢货还真是闹起来了啊。
　　“咳咳。”里正咳嗽两声说：“此事事关重大，周氏，不准你说假话，搞不好要移交官府的啊。”
　　大伙儿一听又窃窃私语来，说当初薛崇瑾就被弄进官府挨了一顿打，他若是被冤枉的，那衙门得还他一个公道啊，板子不能白挨了。
　　这么说来，搞不好真要闹到衙门去。
　　孙氏有些慌，她就想将薛崇瑾叫回家帮他一起养家而已，没想这么多啊，有这么严重吗？
　　李氏冷笑道：“好啊，要是这里头真有什么误会，我们就到衙门去说。”
　　周氏也作出害怕的表情道：“不不，我绝对是有什么说什么，不敢撒谎。”
　　孙氏一看骑虎难下，一个劲儿的对周氏挤眉弄眼。
　　周氏一脸歉意，为难的说：“弟妹，你消停点吧。你说看到个人影，我跟你去了，我确实没看到嘛。”
　　“大嫂，你咋这么说呢？”孙氏急道：“那人还拿石头丢我们家窗户，这个你也看到的呀，你不能撒谎啊。”
　　周氏点头说：“对对，这个我是看到了，确实有人拿石头丢窗户，可是你说的那黑影我确实没见着嘛。”
　　这确实是实话，那是孙氏先听到孩子哭，又看到了人影后再去叫的周氏，她来的时候黑影都没了。
　　孙氏咬了咬牙，一看周氏被吓得不敢配合的样子就来气。
　　可已经说出来的话，她又不能再吞回去，只得道：“里正，我嫂子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翻墙跑了，但他拿石头丢我家是事实吧？我大嫂也说了。”
　　不等里正说话，就听李氏道：“嘿嘿，朝你家丢石头怎么了？你说得没错，就是丢石头了，那石头是老娘丢的。”
　　孙氏蓦地一怔，“什么？”
　　李氏嚣张的笑道：“老娘丢的，你怎么着？”
　　“你……”孙氏瞪大了眼睛，“你个疯子，你凭什么要朝我家丢石头？”
　　“我呸，就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搞得我们全村的姑娘都被外人议论，我还不能朝着你家丢几块石头泄愤了吗？”
　　“你这泼妇。”
　　“哼，我没往你家门口泼粪都算好的。”
　　孙氏气炸了，全然忘了她刚才才打架打输了的事实，瞪大了眼珠子，直接又向李氏冲了过去。
　　两人又打起来了，扯头发，扯耳朵，连抓带薅的。
　　里正急着让大伙儿上前给她们拉开，现场乱成一团。
　　屋里的薛柳儿逐渐清醒过来，身子软软的躺着，起不了身，却将外面的声音听得真切。
　　眼角不自觉的流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徐毅回来了，带回来了郎中。
　　后来薛崇瑾也回来了，外边的吵闹声，也安静下来。
　　孙氏大哭着说自己命苦，家里没有男人受人欺负。
　　薛崇瑾也当着大伙儿的面，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两日她就找到过我，表示家里日子过得清苦，她一个人照顾二柱三郎忙不过来，希望我能回薛家帮她。”
　　大伙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伸长了耳朵静听今日这闹剧的前因后果。
　　“我要回薛家，总得有个名头，总得……”他看向一脸震惊的孙氏，平静的说道：“总得将不好听的名声洗去。于是，才有了各种设想，和各种她编造的故事。”
　　大伙儿恍然大悟。
　　里正惊道：“所以她说的什么黑影，是她编造的？”
　　薛崇瑾默不作声，这话我没说啊。
　　不过不用他说，大伙儿已经认定了就是孙氏编造的。
　　“胡说，我真的看到了黑影，那黑影八成就是徐毅，我没有编造。”
　　“行了吧孙氏，你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啊，为了五十两银子，卖女儿去那个不拿人当人看的人家是你，当初一口咬定薛崇瑾干坏事的也是你，现在为了让人家帮你干活，又突然编造出谎言来的人又是你，你的话还值得信吗？”
　　“我，我这……真的呀。”
　　“真个屁。”李氏呸了她一口，“你再敢乱说我儿子，我跟你没完，你是不是觉得你头发掉得不够多？”
　　孙氏一肚子苦水说不出来。
　　相对于孙氏的话，大伙儿更愿意相信薛崇瑾。
　　洗刷罪名这么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不趁机洗掉那就是傻子。
　　他没有推卸责任，说明还是有担当的，还有点儿良心。
　　再看孙氏，简直做人没底线呐。
　　要说欺负了自己女儿的人，应该恨之入骨才是，为了利益，她竟然都能编故事给仇人翻案，可真是能耐。
　　“行了，别嚎了。”里正气道：“别整天没事找事，弄得大家整天看你家的笑话，你还要不要脸？”
　　“哼，我看她都没脸，她要什么脸？”李氏趁机呸了一口。
　　“你也闭嘴。”里正瞪着李氏说：“你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你没事儿拿石头丢人家做什么？你闲得锭痒找徐昆去。”
　　大伙儿一听哄堂大笑。
　　李氏张了张嘴，臊得一张脸通红。
　　“这件事，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不准再提，谁提谁就是跟我作对。”
　　大家都不说话。
　　里正转而又对孙氏说：“尤其是你，少给我整幺蛾子。当初是你们全家当着你家老头子的面说的，让他们俩离开薛家，从此再与你们薛家无半点儿关系。
　　他们要死要活，要怎么样，都与你孙氏无关，你不准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更不准来打秋风，听到没有？”
　　孙氏一脸的不服气，给里正气得不轻。
　　“孙氏，你要不听，那以后你被谁欺负了，可就别来找我给你做主。”


第685章 终于平静下来
　　孙氏这才变了脸色。
　　她的男人一走多年，生死不知，她娘几个活得就像孤儿寡母。
　　如今又分了家，要是得不到里正的庇护，有多少人等着欺负他们母子，还不一定呢。
　　孙氏这才不甘不愿的点点头。
　　“好，我听里正的。”
　　“嗯，行了，都散了吧。”
　　里正一眼扫过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
　　“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事儿不要往这山上跑。人家不住村里，碍不着谁。”
　　希望孙氏经过里正的一翻警告后，能真正的消停。
　　徐毅被李氏给叫回家了，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他多半要被李氏揍一顿。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离开时，不停的往后张望，担心薛崇瑾一个人搞不定那麻烦。
　　屋里，郎中已经给薛柳儿看好了伤。
　　“郎中，她怎么样了？”
　　郎中说道：“没什么大碍，孩子她护着，没有事。身上的伤都不重，就脑袋上的口子麻烦些，我已经包扎好了，你们记得按时换药就好。”
　　“谢谢郎中。”
　　郎中没有说话，而是开了一张单子给到薛崇瑾，“你按照这个单子抓两副药，这是保胎用的。那肚子打是没打着，可是她受了惊吓，多少对孩子还是有些影响。”
　　薛崇瑾接过单子，“谢谢。”
　　郎中是个好心人，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见此情景，也只能叹息一声说：“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别多想了，好好将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崇瑾点点头，再次向郎中道谢。
　　送走了郎中，薛崇瑾回到房中对薛柳儿说：“姐，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去抓药吧。”
　　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紧抿的薄唇，少了一些血色。
　　薛柳儿知道他的压力很大，可是他从来不说。
　　从这件事后，薛崇瑾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只会不停的干活来转移注意力。
　　……
　　经过几天的休息，薛柳儿的身子已经养好了，她继续拼命的刺绣，给孩子做小衣服。
　　刚出生的，一岁的，两岁的，三岁的。
　　夏天的，春秋季的，冬天的棉衣她都做了不少。
　　做着这些小衣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会时常出现一些幻影，一个长得与宁瑞极相似的小孩儿，就穿着她亲手做的衣服跟在薛崇瑾身边。
　　然后，他会亲手将他交到宁瑞的手上。
　　当他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会不会十分惊讶？会不会再次想起自己？
　　脑子昏昏沉沉，薛柳儿强打起精神去打了些水，大口的灌了两口。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
　　这一切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的承受着。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薛柳儿惨白的脸上露出微笑来，拍着肚子轻笑道：“娘好想看看你的样子，你一定和你爹长得相似吧？”
　　“以后娘走了，你要听话，好好的跟着舅舅生活，他会照顾你的。”
　　“舅舅不会做衣服，买成衣又贵，所以娘给你做了很多衣服。”
　　她一边说着，又一边拿出针线来继续缝制，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
　　“小时候的日子或许会苦一些，不过将来你会过上好日子的，你没爹没娘，一定要坚强，要比所有的孩子都要坚强。”
　　孩子似有所动，在她肚子里轻轻的踢了一脚。
　　薛柳儿温和的轻轻抚摸。
　　农忙已经过了，铁匠铺子里的活儿变少，薛崇瑾不用日日过去。
　　所以今日，薛崇瑾拿了做好的工具去找徐毅，两人一起进山打猎。
　　他担心薛柳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他们没敢走远，就在附近抓了几只野鸡山雀就回家了。
　　猎物都是对半分，薛崇瑾说他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愿意占他的便宜。
　　李氏原本不许徐毅和薛崇瑾再来往，但一见他跟着薛崇瑾能打猎，让他们时常能打上牙祭，便索性不管了。
　　小娇娇倒是很支持徐毅跟薛崇瑾混在一起，因为她知道她大哥只要跟薛崇瑾上山，等他回来时，必定会带回野味，她就有肉吃了。
　　这一天收获不错，薛崇瑾分到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不知名的山雀还有好几只。
　　拿回家后，他将其中一只还活着的山鸡放进笼子里养起来，对薛柳儿说：“姐，这只山鸡鲜活得很，也没受伤，是我徒手抓的。咱就将它养起来，等你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吃，你吃得喂它点儿粮食和水。”
　　“好。”
　　正在做衣服的薛柳儿见他刚回家，又忙碌起来，便喊他道：“崇瑾，你歇着吧，别忙活了。”
　　薛崇瑾一边劈柴一边说道：“没事的，我不累。”
　　“厨房里还有很多柴火。”
　　他回答道：“我多劈一点吧，等姐姐生了，事情会很多，到时候说不定没时间劈柴了。”
　　劈完了柴，他也没闲着，又去打理那些菜地。
　　他勤快，菜地里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所以他的菜地里的菜长势喜人，比别人种的菜都要好。
　　时常有上山里挖野菜的人路过见了，都眼热得很。
　　“奇了怪了，你说那薛崇瑾，念书的时候，他比谁都念得好。不念书了，种的菜长得都比别人的好，他打零工挣钱也比别人多，你说气不气？”
　　另一人说：“气什么气啊，你有人家一半勤奋，你家菜也长得好。你没见吗，一根杂草都没有。”
　　又一人说：“你说他咋那么勤快呢？你看他一天天忙活得，像个大人似的。”
　　“他都十四了呢，不是大人吗？”
　　“不一样啊，他又不是打小就在家里干农活的，他六岁时，薛家那老爷子就送他去念书了，之前家里的活儿几乎是不让他干的。瞧瞧这，谁上手有他快啊。”
　　酸，一帮人越想越酸。
　　“大概厉害的人干啥都厉害吧。”
　　“唉！多好的人哦，他要没做出那畜生干的事，我都打算将我女儿嫁给他的。这么勤快又能干的女婿上哪儿找去？”
　　另一人笑道：“你要现在愿意也行啊。”
　　“我呸，你瞎说啥呢？他和薛柳儿都过上日子了，我女儿去凑什么热闹？”


第686章 她要生了
　　“人家不是还喊姐姐吗？又没喊媳妇，他们没办酒席呢。”
　　“那我女儿也不能趟这浑水。”
　　“去去，你闭嘴吧。”
　　那些闲言碎语，薛崇瑾听到了，但他并不在意，只越发勤奋的干活。
　　他为迎接小外甥，与姐姐一起努力着。
　　这日他数了数自己这些日子的劳动成果，除去偷偷藏的那些银子外，还有两千多个铜钱，家里的米面够吃三个月，蔬菜瓜果都是他自己种的，新鲜又美味。
　　柴火他也攒了不少，半个厨房都是他麻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小外甥的小衣服，小被子，姐姐也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们要做的，就是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这一日，他的铁匠师傅让人来带信，说是接了一个镖局的大单子，要给人家做一批刀具，让他去帮忙。
　　也忙活不了多久，大概三五日就能干完。
　　薛崇瑾问薛柳儿：“姐姐，郎中说小外甥什么时候出生？”
　　薛柳儿说：“大概还有半个月吧，怎么了？”
　　他道：“是我师傅那里有活儿干，托人给我带话，说是要做三五日。我来得急就做，来不急就算了。”
　　“三五日啊，是来得及的，你去吧，我没事儿。”
　　薛崇瑾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他找出来打铁穿的衣服出了门，临了，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去找了徐毅。
　　如今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只有徐毅了。
　　虽然他知道他的行为会给徐毅带来麻烦，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麻烦他，或者将来，再从别的地方去弥补他。
　　“你又要去打铁啊？”
　　“是的，我师傅说接个批刀具的生意，大概要忙活三五日。这三五日里，我都会早出晚归，不太放心柳儿姐姐，希望你中午能抽空去看看他。”
　　徐毅笑道：“这多大事儿呀，放心吧，我帮你看着。”
　　“徐毅。”薛崇瑾十分感动，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上，带上了不属于他的沧桑。
　　“谢谢你。”
　　徐毅笑道：“说啥谢呢？咱们俩的关系你说谢谢就太过了。放心吧，有我在呢，咱姐和咱外甥都不会有事的。”
　　“好，那若是有什么事你让人来叫我。”
　　“好，放心去，多给咱外甥攒些钱才重要。”
　　薛崇瑾急忙进了城里，去铁匠铺子里卖力的干活。
　　他的师傅对他很是满意，这么勤快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啊。
　　他笑道：“你慢慢来就是，打一会儿也得休息一会儿啊，不然你这身子可吃不消。”
　　薛崇瑾转头笑道：“没事，师傅，我不累。”
　　“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师傅想了想道：“对了，我听说你媳妇快生了，可是。”
　　薛崇瑾蓦地一怔，摇头，“不是我媳妇，我没媳妇，是我姐姐快生了。”
　　“啊？你姐姐呀？”铁师傅腿了一口，“这都什么人呐，关系都没搞清楚胡说八道，弄得我以为是你媳妇呢。”
　　薛崇瑾低着头打铁，不说话。
　　“对了，你姐夫呢？”
　　薛崇瑾想到了宁瑞，让他走的时候，他死活不走，现在倒是走得干脆，再没回来过。
　　“死了。”他回答道。
　　“啊？这……唉！”铁师傅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问。
　　难怪他要拼命的赚钱养他怀孕的姐姐呢，原来他姐夫死了。
　　小伙子不容易啊，是个有良心的，铁师傅让他早上直接来他家里吃饭，晚饭也吃了再回去。
　　能吃个饱饭，还能给家里省些粮食。
　　薛崇瑾想将这三五日尽可能的缩短，干活特别卖力。
　　家里薛柳儿感觉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想着还有半个月才生呢，强撑着没说，手上的针线也一直没停过。
　　她昨日绣的一批帕子刚给薛崇瑾，让他带到街上去卖了，她希望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再多绣一些。
　　这一日的不舒服，似乎与以往的不一样。
　　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疼。
　　疼得她手上的针一抖，那针尖便直接刺入她的皮肉里。
　　“啊。”
　　她疼得惊呼一声，看着手指流出鲜红的血来。
　　薛柳儿不得不停下来，将针线放到一边，捂着肚子，靠在墙壁上紧紧的闭上眼睛，将这一茬的疼痛忍过去。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自己这是要生了。
　　她见过孙氏生孩子，就是一阵一阵的疼。
　　还有半个月才到，她的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薛柳儿心慌意乱，自言自语道：“你怎么现在就要出来了呢，舅舅都没在家，怎么办？”
　　她也才十几岁的女孩啊，从来没有经历过生子的她，在这个时候，才的很怕很慌张。
　　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忍过了阵痛后，她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一点点的往屋里挪动。
　　很快下一波的疼痛袭来，薛柳儿一个腿软，急忙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定。
　　她害怕极了，想到了昨天中午来看过她的徐毅，今日徐毅不知会不会来。
　　他若是来还好，若是不来……
　　这才早饭后没多久，她需要独自等到傍晚薛崇瑾回来才能得救，她不害怕，可她怕孩子生下来没有人知道。
　　“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出来，再忍忍，忍一天就好。”
　　“哦不，半天就好。”
　　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孤独而难过，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酸涩得与肚子一样的疼痛，热泪如豆子一般滚落下来。
　　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她没有大喊，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躺着。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有人听到了，他们也不会帮忙。
　　她是耻辱，是整个村子的耻辱，他们巴不得她去死。
　　疼痛袭来时，她再次抓紧了床单，紧握着拳头，任由泪水与汗水混合着，大颗大颗的滑落。
　　脑子里突然又浮现出宁瑞的脸，以及他说过的话，每一句话。
　　她不禁想，若不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有没有可能不用这么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阵痛也越来越密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突然在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柳儿姐姐，你在吗？”
　　这个声音……是徐毅？
　　已经中午了吗？


第687章 没有人愿意帮他们
　　“我……我……”正是疼的时候，她试图发声，却发现自己很难大声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只能将床边桌上一个水壶推到了地上。
　　随着水壶摔在地上，发现的破碎声，门外的徐毅才知她可能出事了。
　　“柳儿姐姐。”徐毅推开门，直接冲了进来。
　　他看到薛柳儿狼狈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与脸颊上。
　　“你……你怎么了？”
　　徐毅不知所措，看她强忍着疼痛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快生了？”
　　柳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徐毅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在屋里转了一圈，不知应该怎么下手。
　　只问道：“你可以再忍忍吗？我不会接生，我去村里找人来帮忙。”
　　“别。”薛柳儿出声阻止了他，道：“他们不会帮忙的，不用了。”
　　“那……那你怎么办？”
　　薛柳儿摇头，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没关系，我自己可以。你……你在门外等我吧。”
　　她怕孩子生下来没有人管，孩子再出意外。
　　对于她自己，她无所谓了。
　　“自己怎么能生呢？听说生孩子都要接生婆的，我去帮你找个接生婆吧。”
　　“徐毅……”她挣扎着坐起来，可惜失败了。
　　“柳儿姐姐。”
　　薛柳儿道：“真的不用，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是孽种，没有人愿意给孽种接生的。”
　　徐毅却说：“不会的，再怎么样也是人命啊，一定会有人来的，我求也会将接生婆求来的。柳儿姐姐，你等我。”
　　说罢，他飞快的跑了出去。
　　薛柳儿在喊他，他却听不到。
　　徐毅先是跑回了村子，原本他想去通知薛家的人，到底她是薛家的女儿，这种生死关头不会不管吧？
　　可不想，刚到薛家门口就听到孙氏在教训薛二柱，骂得那个难听，骂他这么大了不知道多帮家里干活儿，骂得更多的却是薛柳儿，说她如今日子过得这么艰难，都是薛柳儿害的。
　　各种诅咒都有。
　　徐毅听得心惊，也打消了请她帮忙的念头。
　　他想了想，决定跑去里正家里。
　　里正爷爷虽然骂人厉害，但是他是个心善的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徐毅。”李氏见他一阵风似的跑过去，喊了他一句，他却没听，跑得更快了。
　　李氏一阵纳闷儿。
　　“徐毅，你跑啥呢？有鬼撵你啊？”
　　徐毅仍旧没理她，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李氏一阵气闷，“这兔崽子，我看又是皮痒了。”
　　徐昆拿着烟斗出来，“你又在骂什么呢？”
　　李氏没好气道：“我在骂徐毅，这兔崽子不知道搞什么，我喊他他不理我，还跑了。”
　　“哎呀，他都这么大了，你管他干嘛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他，他不念书后就整天游手好闲的到处惹事，还不如让他去书院蹲着呢。”
　　“这话说得，他现在会打猎呢，咱们厨房挂着腊兔子就是他打来的。”
　　“哼，他也就这点儿本事了。”李氏冷哼一声道。
　　徐毅跑到了里正家，却没找到里正。
　　“他没在家啊，上街去了。”里正的媳妇说。
　　徐毅急道：“那他啥时候回来啊？”
　　“哟，那得下午了，他那人上街就是进茶馆，不喝到关城门不能走的。”
　　徐毅急得心里发慌，“那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
　　“王奶奶，柳儿姐姐快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里正媳妇一听就不高兴了，冷哼一声说：“你娘不是不让你多管闲事吗？她生不生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说完，就将他往外推，“走，晦气得很。”
　　“哎王奶奶，那可是人命啊，你得救救她啊。”
　　“我呸，我还救她？干出这样的事来，当初没将她浸猪笼算好的了，我见鬼了再救她。”
　　里正媳妇将徐毅扫地出门。
　　徐毅心里又慌又急，眼看里正媳妇见死不救，他又去村里会接生的张婆婆家里。
　　不料又被人家一通怒骂。
　　“徐毅，你脑壳有包是不是？哼，让我给那种人接生，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找我接生呐？”
　　“张婆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是救不救的问题吗？你快走吧……”
　　徐毅紧紧扒拉着门，“我求你了，张婆婆，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救她，会有福报的。”
　　张婆婆一听怒道：“我呸，我救那种人能有福报，你这是糊弄谁呢？哼，我要救了她，我这辈子接生婆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不，不会……”
　　“你闭嘴吧，滚滚滚，真是晦气。”
　　张婆婆用力的掰开徐毅的手，将他推出门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这动静惊动了村里的人，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薛柳儿要生了？”
　　“徐毅到处求人？”
　　“怎么又是徐毅啊？”
　　李氏一听，气得险些晕过去。
　　“徐毅。”这一声徐毅几乎喊破了嗓子。
　　徐毅见果然没有人愿意帮他们，只得作罢。
　　他要另想办法，不能被李氏抓住。
　　眼看李氏拿着扫把头气势汹汹的来了，他急忙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跑了，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回到山上的茅草屋。
　　刚到门口，就听到薛柳儿压抑的痛呼声。
　　“柳儿姐姐。”徐毅急忙冲进屋里，“柳儿姐姐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情况似乎比之前还紧张。
　　徐毅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帮到她。
　　“我……我要怎么办？”
　　薛柳儿忍过这阵痛，才虚弱的开口，“不用做什么，你到外面等着我就好。”
　　“可是你……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啊。”
　　“没事。”
　　“柳儿姐姐，都怪我没用，他们都不愿意来，都不愿意来。”徐毅焦急的自责。
　　薛柳儿无心搭理她，抬抬手让他出去，他似乎也没领悟。
　　只能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关，忍着剧烈的疼痛。
　　村子里的人窃窃私语，李氏恼怒不已，用力推开拦着她的徐昆，气势汹汹的拿着扫把冲上了半山腰的茅草屋。
　　别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却没有人上去看。


第688章 番外完
　　一是觉得晦气，二是那生孩子的大事，搞不好就一尸两命，他们担心回头薛柳儿和她的孩子死了，自己再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孙氏就在人群的最前端，此时心情复杂。
　　到底是喊了她十几年娘的女儿，要说打她一顿也是为了泄愤，看着打得厉害，却都没下死手。
　　可是她现在正在经历着生死，孙氏却犹豫了。
　　身后有人推推孙氏，“你女儿快生了，你还不给她请稳婆啊？”
　　孙氏咬牙道：“张婆婆愿意去啊？”
　　张婆婆回道：“这么晦气的事，我才不去。”
　　“孙氏，那你就不管了吗？”
　　大家都看着孙氏，孙氏感觉这些人都在嘲讽她；
　　她冷哼一声怒道：“没听里正说吗？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你上回不是还想让薛崇瑾回薛家吗？”
　　不提便罢，一提这事儿她就来气。
　　薛崇瑾那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让她丢尽了脸，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回薛家。
　　“长舌妇，不关你的事。”
　　——山上——
　　李氏拿着扫把气势汹汹的冲进茅草屋。
　　“徐毅，你……”
　　李氏的声音嘎然而止。
　　看到床上薛柳儿没个人样的痛苦样子，看到那不争气的兔崽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想骂什么，却没骂得出口。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再愤怒，也看不得女儿家家的经历这种苦难。
　　“娘。”
　　李氏深吸一口气，心想，罢了罢了，全当为娇娇积德。
　　“别喊了，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徐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万分，“娘，你愿意……”
　　“闭嘴，出去，老娘回头再跟你算账。”
　　“我……好好，有娘在我就放心了。娘，柳儿姐姐麻烦你了，我找崇瑾去。”
　　说罢，徐毅飞也似的跑不见。
　　李氏：“……”老娘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床上的薛柳儿艰难出声，“李婶，谢谢你。”
　　李氏没理她，她对薛柳儿是真喜欢不起来。
　　她好的时候，村里人都拿她当正面人物夸赞。夸赞她便罢了，偏偏还将她的娇娇拉出来踩一脚。
　　这就让她生气了。
　　她现在不好了，干了不耻之事，人人唾骂，就觉得她更讨厌了。
　　尤其是险些害得徐毅丢了名声。
　　李氏依着自己的生产经验，告诉她应该怎么使劲儿。
　　可是情况似乎与她想像中不太一样，李氏很快就发现不对。
　　“柳儿，你这胎位不正啊，我看到孩子的脚了。”
　　柳儿慌张不已，“婶，啥？”
　　“这生孩子嘛，原本该头先出来，身子才出来。可你这孩子不对啊，脚先出来了。”
　　薛柳儿一脸茫然。
　　李氏继续道：“要是脚先出来孩子容易憋着，也生不下来啊。”
　　李氏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也没办法，搞不好你娘俩都没了。”
　　薛柳儿面色苍白，同时，心里充满了苦涩。
　　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片刻后，她似乎又有了力气，对李氏说：“婶，我会将他生下来，一会儿还得麻烦你照顾他，将他交到崇瑾手里。”
　　“我这……唉，成吧，脚先出来虽然难生，也不是完全生不下来。”
　　另一边，徐毅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铁匠铺子，告诉了薛崇瑾。
　　“崇瑾，柳儿姐姐快生了，里正爷爷没在家，张婆婆不愿意接生，我该求的都求了……”
　　话未说完，薛崇瑾便脱去了铁匠围兜，飞快的跑了出去。
　　铁师傅出来，“崇瑾？”
　　徐毅说：“崇瑾姐姐快生，他回去了。”
　　“哦，好吧。”铁师傅没再多说。
　　薛崇瑾先跑回了家，已经跑了一趟的徐毅没这力气，被远远的甩在后头。
　　到了生产的最后关头，薛柳儿为了安全的将孩子生下来，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撕裂在所难免，那血像水一样流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随着力量消失的，还有她被抽离的生命。
　　终于，在她力竭的时候，听到了孩子虚弱的哭声。
　　她脑子恍恍惚惚，眼前看到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听到李氏说生了个男孩儿。
　　孩子瘦小，哭声也小什么的。
　　这些她已经顾不上了，终归是活着生下来了。
　　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跑得满身是汗的薛崇瑾走进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薛柳儿，这个画面，刺激得他瞳孔放大。
　　他吓得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的摔下去。
　　“姐姐……”
　　薛柳儿知道自己快死了，还能在死前看到他，她很高兴。
　　尽管他的脸在她的眼中，也是模糊的。
　　“崇瑾，我快死了，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薛崇瑾摇头，“不会的。”
　　薛柳儿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
　　她这短暂的一生，苦多甜少。是来报恩的，是来受苦的，还是来讨债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最后交待他几句。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缘。”
　　尽管她心里清楚，她与宁瑞，大概是孽缘。
　　“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宁瑞。
　　薛崇瑾点头，“好，他以后就叫薛源。”
　　他小声的问她，“你可有话要对他说？若是将来我见到他……”
　　薛柳儿淡笑着摇头，“不了，他应该不想知道。我死之后，你将我一把火烧了吧。”
　　薛崇瑾大惊，“烧了？”那不是挫骨扬灰？
　　“对，我想干干净净的走，烧了最干净。”
　　“崇瑾，你将我烧了，骨灰埋在山里的大树下，不必让他们知道。”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希望自己不要再做人。做一棵树吧，不悲不喜，安安静静，不去爱，不去恨，不会犯错，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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